正文 第25章 解压吗?

    你妹妹来找你,你怎么直接就让她回去了?
    你妹妹为什么连你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你妹妹回去的这么痛快,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个问题,何岭南觉着秦勉怎么也得抽空问其中一个吧?但这人愣是没问。
    倒惹得何岭南好几次差点憋不住主动解释。
    晚上八点。
    秦勉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手里拿着用过的冰袋,一转身,将冒白烟的冰袋扔进垃圾桶。
    沙发上的何岭南瞥了秦勉一眼,飞快地关闭手机游戏画面,他在玩TAS出的手游,用的角色是3D建模的秦勉。
    不想让秦勉抓着他在玩TAS手游,毕竟他给游戏里的秦勉买了好多条紧身短裤,他不想秦勉把他当大变态。
    何岭南朝墙角垃圾桶瞄了瞄,在新缇时也没见着这人天天冰敷,回国之后训练强度并没增加,这人怎么回家还得冰敷?
    别是哪里不舒服。
    想着想着回过神,发现秦勉站到了他面前。
    何岭南把手机晾在一边儿:“干嘛?”
    “接触刺激源。”秦勉说。
    反应了两三秒,明白过来秦勉说的什么意思,何岭南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点了下头,刻意用轻松的语气道:“行,来啊。”
    电影里演的正常接吻流程第一步是闭眼睛,但现在不用走正常流程,他是想帮秦勉治病,旁边秦勉手机还亮着计时,这么严肃正经的事,不该闭眼睛。
    也不该仰起头,等着秦勉低下来亲他。
    所以何岭南一动不动继续待在沙发上,余光留意着渐压下来的阴影。
    气流先洒在了他脸上,痒痒的,然后才是唇。
    他不仰头,秦勉就要将头倾斜,避开鼻梁最高那段撞一起,然后去找他的嘴唇。
    还是闭眼睛吧,要是秦勉亲着亲着看见他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吓坏怎么办。
    这次倒是亲得挺软的,没有上来就又啃又咬胡搅蛮缠,闭着眼睛,何岭南有种在被女孩子主动亲的错觉。
    黑暗将触觉放大,让他想起夜晚边月海的潮涌。
    呼吸间有股清清凉凉的香味,想了想,意识到这是秦勉剃须水的味道。
    秦勉这个长相,容易让人产生刻板印象,那种爽中和爽完都完全不管别人感受的刻板印象。
    再加上秦勉确实有洁癖,大概率会做完第一时间蹦起来去洗澡?
    想的太远,脑中假象秦勉冷冰冰的神色,何岭南没忍住笑出一声,唇上的压力向后退开。
    何岭南睁开眼,先是扫了眼身旁亮起的手机,瞥见计时已经超过三分钟,而后迅速垂眼看向秦勉腿间。
    缓了缓,将自己看到的事实问出来:“没有反应吗?”
    “嗯。”秦勉应道。
    声音带出了发哑的颗粒感,像干燥粗糙的指腹从皮肤缓慢摸上去。
    何岭南拢了拢双腿,以不太自然的姿势继续坐在沙发上,本来想问问秦勉用不用再亲一会儿,但他现在状况反倒不适合接着被秦勉亲。
    何岭南强迫自己想点别的,对了,他特意问过给小满做手术的专家,专家说睡眠质量不好影响血管内皮功能,反应依赖于充血,所以才会有功能障碍,虽然不常见,但比较容易康复。
    “别气馁,”他开口安慰秦勉,“医生不是说需要时间慢慢来吗,你别焦虑。”
    秦勉没说话,坐到沙发上,和他保持一人的距离。
    猫在不远处观察他俩,大概以为秦勉从他嘴里抢了什么好吃的,悄悄靠近,腾地跳上沙发,踩在秦勉腿上,前爪扒着秦勉的肩要去嗅秦勉的嘴,没等嗅着,被秦勉挥手扒拉到一旁。
    何岭南的手机还仰面放着,被这只爪子欠的猫拍了两下,没有密码的手机就这么亮起来。
    “别闹。”秦勉训着猫,两手掐在猫腋下,把猫提溜下去扔地上,视线也刚好落在何岭南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3D的秦勉,只穿一条紧身裤衩,衣不蔽体、满脸是血、仰面躺在八角笼中央——惨遭KO的结算画面。
    何岭南:“……”
    刚匹配到对手要打一局,好巧不巧赶上秦勉洗完澡出来,何岭南一心虚就把手机放下了,这是1V1的比赛,他挂机,对手肯定乐不得把他一通揍。
    欣赏完3D秦勉的惨状,秦勉抬眼看过来:“你就这么讨厌我?”
    何岭南:“啊?”
    秦勉:“看我挨揍,解压?”
    何岭南端起手机,本打算直接退出结算画面,屏幕上的3D秦勉还在地上抽搐,他噗地笑出声:“解压。”
    “我让你有压力么?”秦勉接着问道。
    何岭南想了想,如果真有压力,他的精神分裂会频繁发作。然而这几个月没怎么发作,秦大海来那次算一次,但也不到让他完全失去理智暴力伤人的程度,所以从事实角度推算,他这几个月挺好,罕见地好。
    白猫蹲地上,百无聊赖地用大尾巴扫了两下地,转回身,腾地站起来,用小爪够了够何岭南的拇指。
    秦勉吹出一声口哨,白猫缩了缩爪,歪过头忌惮地看向秦勉。
    “没事儿,”何岭南帮猫说话,“它没出爪子,用肉垫扒拉的,跟我玩呢。”
    秦勉没再出声,白猫停了停,继续扒拉何岭南脚趾。
    何岭南的脚比手好看,手上没有肉,关节位置被摄影机磨出了茧,就算在新缇经常穿长袖,可长袖盖不住手背,手背和手腕相接部分还是有一道界限清晰的晒痕。
    但脚因为大多时候好好藏在袜子和运动鞋里,几乎是他身上最白的部分。脚趾的形状也让他的强迫症很满意,大脚趾最长,然后依次矮下一小截直至尾指,把五根脚趾连在一起能连出一条线。
    他勾了勾脚趾吸引猫的注意力,猫那只圆溜溜的瞳孔扩得更圆,俩前爪一捧,摁住他翘起的脚趾。
    余光无意间罩住秦勉那一侧,察觉到秦勉可能在看他,侧过头瞥了一眼。
    太快,没看见秦勉是在看猫,还是在看他的脚。
    怎么可能看他的脚,脑中神经末梢突然过电,整个脑子都被电得漏电。
    他定定盯着自己脚趾,脚指甲是肉粉色,末端的白月牙形状完整,营养充分的模样。
    嗓子像是噎了东西,踩在沙发上的脚心被布料磨得莫名痒。
    何岭南往后收腿,从猫爪中撤出了脚。
    “你对女生完全没感觉?”他问秦勉。
    本来是想随便找个轻松的话题变一变现在的氛围,问题出口,才意识到这问题也不那么对劲儿。
    静了一小会儿,秦勉把问题抛回来:“你想问什么?”
    “没啥,就……你看见好看的女生会不会多看?”何岭南手忙脚乱,“比如我们家小满,好看吧?”
    秦勉盯着他的脸,缓慢吐出答案:“好看。”
    说完,探身从茶几桌上拿过一条红绳,递到何岭南面前:“何小满让我给你,除了洗澡不要摘,是护身符。”
    红绳末端系着一枚干干净净的小铜钱,小铜钱不怎么起眼,它躺在茶几桌上那么半天,何岭南压根儿没看见它。
    秦勉捉住何岭南的手,摊平,将红绳绕了一圈,又一圈,缠在何岭南手腕上,然后将富余的末端系成一个灵巧的活结。
    何岭南抬起手,看了看手腕内侧的铜钱:“这不是戴脖子上的吗?”
    秦勉抬眼看他:“我介意。”
    何岭南:“啊?”
    秦勉:“戴脖子上离胸口太近。”
    没明白这人介意什么,何岭南又看看手腕上的红绳:“啊,确实长了点,拍摄时容易和摄像机碰出响儿。把绳改短点戴就行……”
    “就戴手上。”秦勉打断他。
    何岭南眨了眨眼,放下手:“行吧。”
    话题结束,何岭南这回大大方方打开了TAS周边游戏,端着手机倚到沙发扶手上。
    沙发另一端的秦勉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本幼儿识字。
    何岭南扫了眼秦勉的表情,发现秦勉用细读《资治通鉴》的表情在看幼儿识字。
    客厅里,空调发出微弱的工作音。
    何岭南打完了两局游戏,点开了手机日历,往后数了三天,酝酿许久,开口:“琪琪格在哪个墓园?我想去看看琪琪格。”
    三天之后,是琪琪格去世的日子。
    他回国以后,还不知道琪琪格埋在哪里。
    这事儿早就想问,拖到今天好不容易问出口。
    虽然这事儿问秦大海也行,但他觉得没得到秦勉允许就去看琪琪格不合适。
    说完请求之后,何岭南没有把头大幅侧过去看秦勉,只是静悄悄地等待。
    秦勉注视着幼儿识字画本,图书背面上画着一只小猫,小猫对着何岭南笑得有些滑稽。
    足足过了一分钟左右,秦勉抓起手边的空调遥控器,“滴”一声关掉空调。
    这个季节的边月城,关掉空调也不会热,只是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让人有些不习惯。
    冰箱腾地发出运行声响,秦勉跟着蹙起眉。
    那声响持续了十几秒后,停下。
    两分钟后,何岭南把准备好的后续话咽了回去,明白秦勉在无视他。
    侥幸心理被血淋淋地扒掉一层皮,露出本来的丑陋面目,他太得意忘形,怎么敢跟秦勉提起琪琪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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