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3章 番外(六十五)

    “这小子和他父亲一样固执得很。”薄姬一副“小孩子是没法说通”的无奈样,哄着刘瑞别在纠结伴读一事情:“去把皇孙的床榻铺好,他今天就睡在我这儿。”
    长信宫的黄门赶紧往宣室递话。
    眼看自己说话没用,刘瑞那叫一个挫败。
    好在他的年纪够小,所以薄姬没有疑它,只当孙子是在表达没被重视的小小不满:“赶明儿让长乐詹事带你去上林苑玩。”
    老人哄孩子的方式也是老三样——给你吃的,带你去玩,帮你办事。眼看只有一条不成,而刘瑞也没刘非一般胡吃海塞的绝佳胃口,所以薄姬只能许诺让他可以出宫瞧瞧:“快去睡吧!可别让皇帝以为我没照顾好你。”
    刘瑞只得悻悻离开。
    然而当他前一秒从薄姬的视线里消失,后一秒这太后收起了在曾孙前的慈爱笑容,面无表情地招来刘瑞的傅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奴婢……”
    “瑞儿不是张口胡来的人。”之前还说曾孙“固执”的薄姬此刻也很固执:“王孺人给阳信翁主选的伴读到底是谁?”
    最后一字的音调骤然升高,显然带了一丝怒意:“我让你们看好皇孙,你们就是这么看的?还有太子……”
    想到高祖的后妃之争,以及皇帝的慎夫人也差点重蹈戚姬之辙,薄姬的脸色便一点点地阴沉下来:“让掖挺令滚来回话。”
    气得忘了自称为“孤”的薄姬拍着扶手喝道:“问问他是位子坐的太舒服了还是脑袋不想要了!居然让脏事跑到……”
    薄姬的话戛然而止,眼里似乎闪过什么:“让轵侯明早过来一趟。”
    终日打雁,却叫雁子啄瞎了眼。
    受限于小孩身体刘瑞不知薄姬已经展开行动,“谏言”失败后摆烂了会儿才恢复正常。
    而等他从“爱怎么着怎么着”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薄姬早就干脆利落地把王氏姐妹打得没有翻身之地。
    …………
    “轵侯。”能从一介普通黄门混到掖挺令自然是几分眼色。轵侯薄戎奴还未踏过长信宫门,候在此地的掖挺令便苦着脸道:“还望轵侯救我。”
    薄戎奴虽贵为外戚,但也不能把握宫里的一举一动。
    更何况是后宫相关的一举一动。
    “您又是拿谁的钱了?事情大的居然捅到姑母宫里?”薄戎奴推掉对方的私下“美意”,脸色凝重道:“别搁这里疯狂喊冤,你的消息比我灵通,应该知道长信宫这儿有没有人去宣室通信。”
    如果是薄姬私下召见他们,那么这事儿撑死了是罚他一个管事不利,如果已经通知宣室,估计就是皇后也难拉他一把。
    掖挺令的脸色因此变得更加苍白。
    得,那肯定是第二种。
    “我不能让姑母久等。”轵侯记得这厮儿当了十年的掖挺令,即使这次没法轻饶,手上的人脉也不会用光,操作一下应该可以轻判去守先帝皇陵:“篓子在哪儿?”
    “北宫。”掖挺令几乎是带哭腔道:“之前走家人子路进宫的来姬妾里有一人是没和离就送进来的。”
    “有孩子吗?”
    “有。进宫前生了一女,进宫后给太子生了两小翁主。”这几乎已点名是谁?
    别说是掖挺令,轵侯听了都脑子发懵:“没和离就送进宫?你这差可当的真好。”
    献女献妻的事在和平年间也并不少见,问题是人家做的十分隐蔽,或是走了合法程序再把人送上。没和离就送进宫的……也不知是什么癖好,“北宫的臣子都是酒囊饭袋吗?没给主君收拾残局?”
    “还有你!”
    虽说准备拉人一把,但是轵侯没好气道:“真是什么钱都敢收,而且还没收清楚。”
    两人进了长信主殿,座上的太后面沉如水:“讲明白了?”
    掖挺令在门口站了那么久,肯定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轵侯瞥了掖挺令眼,仗着他与太后的关系小心建议:“眼下不是问责的时候,而是替太子把这丑事料理了。”
    轵侯以为这事闹到太后面前就已有了相当大的舆论风暴,搞不好已成了某些有心之人的秘密武器:“太后真要告诉陛下?”
    薄姬只是瞥了眼在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掖挺令:“不让太子知道他的宠妃是个什么来历,人家哪会感激你替他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名声。”
    掖挺令因此露出狂喜之色——有了这句,太后高低得保他能去守皇陵:“掖挺令先暂且回避。”
    “左右亦然。”
    清完场的薄姬这次详细描述了事情经过。
    轵侯听后瞳孔放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您这是要泼脏水后扶人一把?”
    “对。”薄姬想到还未离开的刘瑞,想到终于开始掌握后宫权柄的堂侄孙女,想到不是名不副实的薄氏外戚,心肠变得无比冷酷:“人情总是越多越好。放心,他到底是瑞儿的阿父,皇子里唯一显得没太差的高祖之子。”
    薄姬的表情让轵侯明白曾把高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皇帝不止继承高祖的权术本事,还有他母亲的。
    “恩情总是越多越好。”
    要是刘家再灭一个吕氏第二,估计皇后外戚就和北魏的太子之母,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
    “朕明白了。”长信宫的黄门把太后的意思传到位后,皇帝揉着发胀的额头随口问道:“转告太后,说是太子让她操心,我这阿父一定会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到位。”
    发令见长信宫的黄门没有离开,皇帝的手也随之放下:“阿母是想亲自处理?”
    对方点了点头,将太后的原话小心润色:“这事儿若是您来处理,会让朝外以为是对太子不满,所以得由太后这个长辈当成家事处理。”
    至于为何告知皇帝……
    “王家的女儿嫁进宫后,她的前夫恐怕都没睡个好觉。”薄姬在给侄子下令前如此说道:“可怜见的,怕是把几辈子的身价卖了都不足以将王家的爪牙拒之门外。”
    “您说的对,所以我们……”
    “你还记得一诺千金的季布吗?”
    “记得。他的弟弟现为中尉司马,掌管……”意识到他用错词的轵侯赶紧补救:“应该说是在关中的游侠群里很有威望.”
    “找机会让你的夫人接触一下季家女眷。”
    季心在游侠群里的名声至于仕途是把双刃剑,和所有想走阳关道的黑|道一般,季家的梦想就是让子孙洗白上岸,而不是被同僚讽为宵小:“金家也是富豪之家,七拐八绕的总能搭上季心的关系。”
    “让季心出面捅破这事儿总好过由咱们下场。”
    “最重要的是淮南王那儿得适时帮咱叫叫场子,让苦主明白这是他家彻底脱身的最后时期。”
    “诺。”轵侯按照薄姬的要求布置下去,这才有了宣室的谈话。
    “金家的困住耗尽所有家财还换取中尉司马季公的出手相救。”回话的黄门停顿了下,小心打量皇帝的脸色。
    “接着说。”
    “因为涉及太子殿下,金家哪敢说明源头,所以季公……”
    “明白了。”光是有太后的保护不够,季心想要皇帝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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