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2章 番外(六十四)

    上座的薄细君可不知道儿子要对王娡下手,而且还是从她身上获取灵感。之前说了,薄细君的容貌谈吐别说是做北宫女主,就是做个普普通通的贵妇人都十分吃力,但也因为她的家庭不高不低,朴素和谐,教出的女儿类似现代的小康之女,所以包括刘启在内的皇族人都不讨厌她。
    别看北宫很多人都不把这个乡野田间的太子妃当正经主人,但是刘启要是敢换功勋之女或扶正栗姬,之前还在嘲笑薄氏的姬妾宫婢下一秒就义正言辞地为薄氏说话。
    什么“糟糠之妻不可弃”,“百善孝为先,殿下不可违逆大母的金口御赐”。
    嘲讽归嘲讽,真要换个世故精明的吕雉第二或西汉版的章德皇后,以后可有她们哭的。
    “小君贤良。”瞧着正妻席间不忘问候他的爱妃幼女,刘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
    虽然薄氏有借宴上疯狂作秀的嫌疑,但是她有这个态度肯定好过装都不装的栗姬。
    果然,听到太子席间称赞一直都是小透明的薄细君,栗姬的脸色骤然一变。如果不是身后的刘荣眼疾手快地拉她袖子,估计这能痛骂皇帝不死老狗的暴躁老姐肯定会在席上发难。
    栗姬的反应自然没有躲过席间的众多眼睛。
    刘启本想借机挫挫栗姬的锐气,结果却被对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给气笑到了:“把瑞儿抱给诸位瞧瞧。”
    栗姬身后的刘荣表情木然,笑容苦涩,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
    说是与北宫的臣子打个照面,实际能在席间露面的也不过是寥寥数人。
    除了作为外戚之首的轵侯,能排前头的有且只有历史公认的背锅老师(晁错)和景帝的宠臣(周仁)。
    刘瑞的目光与前排的三人一一对上,思考他们以后是站哪一派。
    “瑞儿好像在看家令。“刘启的话让晁错立刻绷紧神经:“许是皇孙瞧臣陌生,所以才多看几眼。”
    轵侯是太后的亲侄,周仁是能在蟾宫行走的太子舍人,他们见到刘瑞的次数肯定要比晁错这个“外臣”多了不止一点。也是因为刘瑞的年纪实在让人无法把他与结党营私联系到一起,晁错才有底气当众为己辩解。
    “这小子,还真是个机灵鬼。”刘启原是想栗姬,但是看着刘瑞的表现也是产生一丝怀疑——难不成他真能看出谁在北宫有话语权?
    “把他抱上让我瞧瞧。”
    好歹是有十个儿子,三个女儿的“高产”太子,自然是比两眼一睁就是削弱勋宗室的刘恒更有抱儿经验:“倒是与他九个兄长截然不同。”
    这次轮到刘荣以外的刘启庶子不是滋味。
    虽然知道人与人之间差距很大,但是被人当众点出还是让刘发在内的庶出皇孙有点不爽。
    受宠度比刘荣略逊一筹的刘非忍不了到:“阿父好似第一次当父亲一般。”
    刘非的同母兄弟不约而同地看向刘荣。
    果然,最破防的还是这位太子长子。
    刘阏于是三兄弟里最不受他父母待见的幼子,所以在同父异母的弟弟们向栗姬这边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后,他借着与长兄对饮的功夫提醒他别表情崩坏。
    刘荣冲弟弟露出安抚的笑容,但是后者只能从中品出苦涩。
    上座的刘瑞自然不懂兄长们的暗流涌动,他只觉得刘启一直卡着他的腋下窝让他很难受:“放,放……放下。”
    因为害怕自己被当鬼上身,刘瑞憋了很久才让父母明白他是啥意。
    刘启哪知儿子的言行都是经过小心设计的刻意为之:“哟!年纪小但脾气却是一点不小。”
    薄细君见刘启动了小孩心性,于是抚着夫君的胳膊小心劝道:“您跟瑞儿较啥劲啊!急得他一小人儿在哪儿磕磕巴巴得谴责您。”
    刘启瞧着皱眉的儿子也是觉得有趣的紧,一时间看薄细君也有几分“妻子”的暖意:“倒不愧是我的儿子。”
    他把刘瑞举到一个方便后者俯视他的高度:“寻常的小子搁这年纪只会哭闹。”
    伺候刘瑞的宫婢见了,很有眼色地恭维道:“天潢贵胄,倒有几分秦时甘罗的影子。”
    刘启的嘴角肉眼可见地下拉了些,目光也从刘瑞身上转移到了一脸讨好的宫婢上:“倒是有条灵巧的舌头。”
    说罢还似认真打量道:“长得也是十分讨巧。”
    宫婢见了,还以为是自己交到好运:“奴婢当不得陛下夸赞。”
    然而刘启下一秒就让她明白什么叫太子变脸:“遣人把她送出宫去。”
    笑容还未退下去的奴婢想开口求饶,结果就被眼疾手快的黄门捂了口舌拖下。
    在座的各位都对刘启的举动毫无反应,只当这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幼主身旁的奴婢还是沉默寡言的好。”刘启将懵懂?不,是错愕的刘瑞递给薄氏,后者作为皇孙的生母还不如与刘瑞隔辈的皇帝、太后更亲近这薄家的希望。
    “奉承的话等你这小子看得懂《春秋》《诗经》再听。”刘启见刘瑞还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还以为是父子间的血脉相连:“可惜你这小子明天就要回到父皇身边。”
    想到儿子已经成为太后、皇帝眼里的二号人物,刘启的父爱无可避免地有所下降。
    一时间,他竟是与无措的长子同病相怜。
    栗姬看见的刘启的目光转移到了她的方向,脸上的愠怒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晁错席间一直关注了太子的动静,见状也是祈祷太子千万别让刘荣成了众人的靶子。
    万幸的是刘启的情绪很快便被理智压倒:“今个儿高兴,孤也是比平日多喝了些。”
    一旁的黄门心领神会地将刘启扶起,“诸位莫因孤的离去而感到扫兴。”
    刘启挥着袖子喊道:“继续喝,继续喝。”
    这么看倒真是有了醉的影子。
    宣室的人还没有来接刘瑞回去,薄姬便想刘瑞过去陪她几天。
    “长信宫里有了瑞儿才有丝人气。”虽说是有利益驱使,但是到了这个年纪总还是会渴望亲情:“瑞儿可与兄弟姐妹相处得来?”
    “好。”刘瑞翻着《山海经》的绘本道:“等,等瑞儿大了,也,也要兄姐作伴读。”
    薄姬看向刘瑞的傅母,后者笑道:“皇孙记着阳信翁主选伴读的事儿,所以想让兄姐陪他。”
    “那颗不能做伴读咧。”薄姬笑道:“哪有兄姐给弟弟做伴读的?瑞儿若想找人读书,太婆可让陛下安排。”
    “不要。”刘瑞放下绘本说道:“不要别人,就要兄姐。”
    薄姬以为这是孩子的一固执,索性在那儿继续逗他:“兄姐若是来陪瑞儿,自己的功课谁来做啊!”
    刘瑞忍着自厌的情绪,故作天真道:“一起做啊!”
    说罢不等薄姬追问,他便装作急于解释的样子在半空比划:“就,就和阳信阿姐的伴读一样。”
    刘瑞生怕薄姬不懂他的意思,口齿清晰地强调道“姐姐,做伴读。”
    “姐姐!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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