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7章 番外（五十九）
“孤一直很相信邓公的办事能力。”薄姬也是高后手里混出头的，自然明白邓通这是想找下家：“也很清楚濒死前的挣扎是有么强劲。”
邓通也是赶上文帝急需安慰的好时候——薄昭被刘恒逼死，贾谊被逼得离京。宫里的窦漪房已换上眼疾，心思更是完全放在儿女身上。慎夫人美则美矣，内芯却不比戚姬强上多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邓通作为黄头郎进入苦闷的刘恒视线，成了新的御前红人。
老刘家的男女通吃连民间都略有耳闻，众人对此接受良好，只当又是籍孺闳孺等不涉朝前的宣室孺子。
直到邓通官至两千的上大夫，得了蜀郡的铸钱权，众人才惊觉不对，将其斥作易牙竖刁等谄媚之人。
“易牙竖刁一个败后避居彭城，一个败后流亡鲁国，倒也不算恶有恶报。”薄姬看邓通不爽，但也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如今齐鲁皆为汉土，而邓公的家产又在蜀郡。”
言下之意是易呀竖刁可以外逃，但邓通不行。
且不谈匈奴南越都不需这种持资人才，就说刘恒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出几个，怎么会让邓通——一个掌管他钱库的人能离开长安。
恐怕今日的来访也在刘恒的算计之中。
“臣的一切皆为陛下所赐，何谈家产不家产的。”邓通见薄姬没有太大反应，大着胆子向前问道：“您不担心陛下抱养小皇孙？”
“做大父想养孩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薄姬奇道：“皇孙养在皇大父的膝下可比阿母来养要金贵的多。”
末了，她还不忘戳破邓通的小心思：“难道皇帝会害自己的嫡皇孙？”
邓通知道刘恒的原配和四个孩子是怎么死的，薄姬也知，但是这事儿不能摆到明面去说。
“再者，薄家都成破落户了，还需要被皇帝惦着？”薄姬指着长安八里的富人区冲邓通说道：“那里才是皇帝惦记的可怕地方。”
勋贵们被刘恒整得暂时没有闹事的力气，但是军方可比文官还要讲究血脉传承——周勃倒了，他的儿子却是刘恒的提拔对象；郦商去了，郦寄这个诛吕的“功臣”还在长安出任要职。
老一辈的确实不能保证后代非常争气，但是他们有权有钱还有人，靠资金搞子侄筛选还是很简单的。
你以为是刘恒打压诛吕的功臣？
不，是刘恒对抗高祖留下的老兄弟们。
得亏是有文景两代把宗室搞了，勋贵灭了，不然到武帝那代，还轮得到窦家在那儿耀武扬威？也不看看当年的吕家是什么下场。
薄姬瞧着邓通的脸色逐渐暗淡，终于明白皇儿为何重用这个看起来没一点长处的黄头郎：“你拿矿时没被允许做点交易？”
“殿下。”邓通的脸色比刚才更白：“这可不是臣一人能做决定。”
薄姬见状没有说话，倒是一个伶俐的宦官上前说道：“邓公还要回去报信，不如随我出去等着？”
对方的脸上满是没有多少温度的虚假笑容：“我已备了好酒好菜，还请邓公赏脸尝尝。”
逐客令下，邓通只好拱手告辞，然而他刚转身移步，就有婢子前来报道：“生了，是个小皇孙。”
“这么快？”妇人的头胎总是慢些，薄细君却没有疼个一天一夜。
“皇孙乖巧，孕期就很心疼阿母，也是心疼您这太婆熬夜守着。”报喜的傅母上前贺道：“太子妃的精神比我想得更好，看了皇孙就让我来给您报喜。”
“善。”薄姬被邓通搅得不算愉快的心情终于美妙起来：“孤去看看小皇孙和太子妃。”
“殿下。”一旁的宦官上前劝道：“产房不吉，殿下还是不要去了。”
“胡说。”薄姬一副“我还怕这？”的轻蔑样：“孤都到了这把年纪了，连秦末的大乱都挺过来了，还会怕一产房不吉？”
薄姬甩开搀扶的手，吓得对方连连告罪。
太子比他父亲高产，年纪轻轻就子嗣成群，小皇孙在东宫的男孩排行第十，要是换成姬妾生的，也不过是各宫派人贺喜一声，哪能不到分娩就有少府准备庆生的东西。
“皇长孙可没有这份满宫的重视。”消息传到东宫院时，饶是已有各种准备的太子姬妾都不可置否的心里一酸——同是太子的亲生骨肉，她们的孩子在皇大父那儿都对不上号，哪像东宫的嫡皇孙，没出生就有人护着，出生后也没说要由何人抚养。
是的，即使宣室不抢孩子，朝野内外也默认太后会养皇孙。
“殿下怕是这几日都不会高兴。”程姬作为接替栗姬的太子宠妃是栗姬成为太子妃前的第二障碍——她和栗姬一样多产，而且还有程不识这远房亲戚。若是算上唐姬母子，那程姬确实有与栗姬一教高下的深厚本钱。
只可惜在太子妃有小皇孙后，比起一个薄氏太后，这些本钱都不够看。
“长信宫那儿传来消息，说是让你过去伺候太子妃。”程姬在东宫的封号是良娣，而唐姬只是普普通通的中家人子，所以后者一直是跟程姬住的，其子也算程姬的养子。
姬妾侍奉主母本在情理之中，但是太后指名道姓地要唐姬过去就值得各宫多想。
被叫来的唐姬陪着笑道：“妾原本是奴婢出身，理应去替太后分忧。”
程姬瞧着唯唯诺诺的公子发，笑容里似掺了苦涩：“不只是你，太后也想见见发儿。”
唐姬的脸色终于变了，声音也比刚才急切：“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皇孙间亲近一些，省得你在长信宫还思念儿子。”程姬终于点名主题，吓得唐姬不知所措：“太子妃都近三十了，参考栗姬的失宠年纪，估计只有小皇孙这一个孩子。”
“俗话说的好，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栗姬与我皆有三子，而贾姬则有两个儿子。”程姬瞧着刘发的眼神让唐姬想把儿子藏起：“独你一人只有一个公子发。”
唐姬的受宠本就是程姬的有意为之，谁料刘启只是幸了唐姬一次就有了一个公子发。
好在刘启没有渣得不认儿子，到底是把唐姬收为东宫姬妾。
名分是有了，可刘启顾着王氏姐妹而没有给个孺人之位。家人子在东宫过得自然艰难，更别提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公子，所以唐姬很快就向旧主投诚，日常也算安分守纪。
侍女出身，无宠，儿子排行中等靠后。
唐姬和公子发的劣势在太后眼里可不就是大大的优势。
高后收养刘肥是有经济原因，但是收养刘长可是在谋出路。
俗称，练小号好。
然而高后运气不好，小号是个货真价实的白眼狼。
“发儿才三岁，被你养得温顺恭谦。”程姬让人端来金银，捧着快被自己吓死的唐姬双手说道：“去吧！日后富贵了，可别忘记姐姐我。”
“妹妹不敢。”唐姬抵着脑袋回道：“您的大恩，妹妹没齿难忘。”
邓通也是赶上文帝急需安慰的好时候——薄昭被刘恒逼死，贾谊被逼得离京。宫里的窦漪房已换上眼疾，心思更是完全放在儿女身上。慎夫人美则美矣，内芯却不比戚姬强上多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邓通作为黄头郎进入苦闷的刘恒视线，成了新的御前红人。
老刘家的男女通吃连民间都略有耳闻，众人对此接受良好，只当又是籍孺闳孺等不涉朝前的宣室孺子。
直到邓通官至两千的上大夫，得了蜀郡的铸钱权，众人才惊觉不对，将其斥作易牙竖刁等谄媚之人。
“易牙竖刁一个败后避居彭城，一个败后流亡鲁国，倒也不算恶有恶报。”薄姬看邓通不爽，但也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如今齐鲁皆为汉土，而邓公的家产又在蜀郡。”
言下之意是易呀竖刁可以外逃，但邓通不行。
且不谈匈奴南越都不需这种持资人才，就说刘恒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出几个，怎么会让邓通——一个掌管他钱库的人能离开长安。
恐怕今日的来访也在刘恒的算计之中。
“臣的一切皆为陛下所赐，何谈家产不家产的。”邓通见薄姬没有太大反应，大着胆子向前问道：“您不担心陛下抱养小皇孙？”
“做大父想养孩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薄姬奇道：“皇孙养在皇大父的膝下可比阿母来养要金贵的多。”
末了，她还不忘戳破邓通的小心思：“难道皇帝会害自己的嫡皇孙？”
邓通知道刘恒的原配和四个孩子是怎么死的，薄姬也知，但是这事儿不能摆到明面去说。
“再者，薄家都成破落户了，还需要被皇帝惦着？”薄姬指着长安八里的富人区冲邓通说道：“那里才是皇帝惦记的可怕地方。”
勋贵们被刘恒整得暂时没有闹事的力气，但是军方可比文官还要讲究血脉传承——周勃倒了，他的儿子却是刘恒的提拔对象；郦商去了，郦寄这个诛吕的“功臣”还在长安出任要职。
老一辈的确实不能保证后代非常争气，但是他们有权有钱还有人，靠资金搞子侄筛选还是很简单的。
你以为是刘恒打压诛吕的功臣？
不，是刘恒对抗高祖留下的老兄弟们。
得亏是有文景两代把宗室搞了，勋贵灭了，不然到武帝那代，还轮得到窦家在那儿耀武扬威？也不看看当年的吕家是什么下场。
薄姬瞧着邓通的脸色逐渐暗淡，终于明白皇儿为何重用这个看起来没一点长处的黄头郎：“你拿矿时没被允许做点交易？”
“殿下。”邓通的脸色比刚才更白：“这可不是臣一人能做决定。”
薄姬见状没有说话，倒是一个伶俐的宦官上前说道：“邓公还要回去报信，不如随我出去等着？”
对方的脸上满是没有多少温度的虚假笑容：“我已备了好酒好菜，还请邓公赏脸尝尝。”
逐客令下，邓通只好拱手告辞，然而他刚转身移步，就有婢子前来报道：“生了，是个小皇孙。”
“这么快？”妇人的头胎总是慢些，薄细君却没有疼个一天一夜。
“皇孙乖巧，孕期就很心疼阿母，也是心疼您这太婆熬夜守着。”报喜的傅母上前贺道：“太子妃的精神比我想得更好，看了皇孙就让我来给您报喜。”
“善。”薄姬被邓通搅得不算愉快的心情终于美妙起来：“孤去看看小皇孙和太子妃。”
“殿下。”一旁的宦官上前劝道：“产房不吉，殿下还是不要去了。”
“胡说。”薄姬一副“我还怕这？”的轻蔑样：“孤都到了这把年纪了，连秦末的大乱都挺过来了，还会怕一产房不吉？”
薄姬甩开搀扶的手，吓得对方连连告罪。
太子比他父亲高产，年纪轻轻就子嗣成群，小皇孙在东宫的男孩排行第十，要是换成姬妾生的，也不过是各宫派人贺喜一声，哪能不到分娩就有少府准备庆生的东西。
“皇长孙可没有这份满宫的重视。”消息传到东宫院时，饶是已有各种准备的太子姬妾都不可置否的心里一酸——同是太子的亲生骨肉，她们的孩子在皇大父那儿都对不上号，哪像东宫的嫡皇孙，没出生就有人护着，出生后也没说要由何人抚养。
是的，即使宣室不抢孩子，朝野内外也默认太后会养皇孙。
“殿下怕是这几日都不会高兴。”程姬作为接替栗姬的太子宠妃是栗姬成为太子妃前的第二障碍——她和栗姬一样多产，而且还有程不识这远房亲戚。若是算上唐姬母子，那程姬确实有与栗姬一教高下的深厚本钱。
只可惜在太子妃有小皇孙后，比起一个薄氏太后，这些本钱都不够看。
“长信宫那儿传来消息，说是让你过去伺候太子妃。”程姬在东宫的封号是良娣，而唐姬只是普普通通的中家人子，所以后者一直是跟程姬住的，其子也算程姬的养子。
姬妾侍奉主母本在情理之中，但是太后指名道姓地要唐姬过去就值得各宫多想。
被叫来的唐姬陪着笑道：“妾原本是奴婢出身，理应去替太后分忧。”
程姬瞧着唯唯诺诺的公子发，笑容里似掺了苦涩：“不只是你，太后也想见见发儿。”
唐姬的脸色终于变了，声音也比刚才急切：“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皇孙间亲近一些，省得你在长信宫还思念儿子。”程姬终于点名主题，吓得唐姬不知所措：“太子妃都近三十了，参考栗姬的失宠年纪，估计只有小皇孙这一个孩子。”
“俗话说的好，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栗姬与我皆有三子，而贾姬则有两个儿子。”程姬瞧着刘发的眼神让唐姬想把儿子藏起：“独你一人只有一个公子发。”
唐姬的受宠本就是程姬的有意为之，谁料刘启只是幸了唐姬一次就有了一个公子发。
好在刘启没有渣得不认儿子，到底是把唐姬收为东宫姬妾。
名分是有了，可刘启顾着王氏姐妹而没有给个孺人之位。家人子在东宫过得自然艰难，更别提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公子，所以唐姬很快就向旧主投诚，日常也算安分守纪。
侍女出身，无宠，儿子排行中等靠后。
唐姬和公子发的劣势在太后眼里可不就是大大的优势。
高后收养刘肥是有经济原因，但是收养刘长可是在谋出路。
俗称，练小号好。
然而高后运气不好，小号是个货真价实的白眼狼。
“发儿才三岁，被你养得温顺恭谦。”程姬让人端来金银，捧着快被自己吓死的唐姬双手说道：“去吧！日后富贵了，可别忘记姐姐我。”
“妹妹不敢。”唐姬抵着脑袋回道：“您的大恩，妹妹没齿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