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兔兔大王

    细密的光粒子组成绚烂银河, 环绕在宽阔的穹顶,观众席呈阶梯状逐级升高?,紧密环绕着内场舞台。
    今晚氛围很好, 酒水畅饮, 零食免费, 还有乔乔酱香饼店与卡加诺的联名周边可以凭校徽领取。
    各式各样的兽耳在攒动的人群间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兴奋的躁动, 汇成一片嗡嗡嘎嘎的音浪。
    高?年级生还算矜持,装模作?样点评把钱花在了刀刃上, 今年新入学的学生崽们转着脑袋打量内场陈设, 嗦了口油乎乎的手指头, 直呼“我要?仇富啦”!
    “安静!臭崽子们!”
    校长?浑厚的怒吼透过四周的扩音系统, 如巨浪般压下?所有喧嚣。
    所有人纷纷闭嘴,连“werwer”的驴叫声也及时?关?停,齐刷刷看向礼堂中心的舞台中央。
    “我是说, 卡加诺亲爱的孩子们——”校长?清了清嗓子,换上慈爱的笑容,“新星赛才?艺秀即将开始, 在每位选手表演完毕, 诸位可通过座椅扶手上的光屏即时?投票。”
    照例宣布完一成不变的规则后, 他静静地立在原地,面带微笑地说道——
    “最后, 愿星辉不灭!”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当新生们激动地啪啪鼓掌时?,几个作?战系的二?年级对如此?简短的发言感到不可思议。
    权意抽出屁股底下?的软垫:“这就完了?我还以为今年要?等上好一阵呢。”
    恩佐嗤笑起来:“因为他之前在实战赛前的演讲又臭又长?,被军部的指挥官直接让人架下?台。”
    “哈,我记起来了!看来他也对这段经历记忆犹新。”
    就在他们明?目张胆讨论校长?先生的黑历史时?, 众人期待已久的才?艺秀正式拉开帷幕——
    歌声悠扬,琴音流转,这些少爷小?姐们拿手才?艺在聚光灯下?轮番上演,仿佛好战的基因收束在晚礼服,又或许是换了个方式展示。
    兰斯洛特的位置视野绝佳,他将身体微微后靠,修长?的手指覆上冰凉的座椅扶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身旁恩佐正低声与权意交谈着什么?,他托着下?巴,有些迟钝地附和几声。
    第七位,第六位……
    时?间仿佛被拉长?,兰斯洛特低骂了声,头次觉得今晚的时?间格外难熬。
    如果有谁凑到他面前,就会发现那双绿橄榄般的眼眸的焦点,始终落在后台通道的方向,在一片喧嚣里堂而皇之地走神。
    终于,主持人的报幕声穿透了整个礼堂内场:“下?面请欣赏,战略系一年级生尤安带来的海拉玛竖琴演奏——《织羽碎光》!”
    在扶手轻点的指尖瞬间停住。
    “尤安!尤安!”
    “乖兔加油啊!”
    “瞧!他就是那个全A生!是我们班的!”
    战略系的低年级区域爆发出尤为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上蹿下?跳地挥舞着手鼓掌,直到舞台一束追光灯柱骤然亮起!
    尤安抱着他那架形制精美的海拉玛竖琴,稳步走上舞台中央,笼罩而来的灯光为他栗色的头发铺上点点光尘,仿佛像位降下?凡尘的天使小?兔。
    他站定,目光坦然扫过面前黑压压的观众席,扫过摇晃的兔头灯牌……
    当视线掠过那抹耀眼的颜色,兔耳朵一抖,微微扬起浅柿色的唇角,忽然露出一个清晰明?亮的笑容。
    “嘿嘿嘿……乖兔在对我笑!”
    “胡说!明?明?是我!”
    激动的欢呼声四起,掩盖过夹杂其中的几声酸化,几乎快要?震碎耳膜,之前的选手可没?有这场面。
    恩佐眉梢微挑,偏头看向身旁的兰斯洛特,后者格外安静,任由小?侏儒兔扭着屁股攀上头顶。
    他看起来像一座完美的石膏雕像,正悬在盛满蜜糖的河流上空摇摇欲坠。
    此?时?,兴奋的叫喊平息。
    听见耳边通讯器的提示音,尤安向着观众席垂首鞠躬,布满细痕的手指搭上了泛着珍珠光泽的琴弦。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第一个音符落下?,宛如花叶的一滴露珠坠入寂静山谷。紧接着,流畅而繁复的旋律倾泻而出。
    缠绕在琴弦的精神力极度平稳,很快在他四周扬起金色流光,无数细碎的光羽如同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捻起编织,眨眼间,化为飞鸟穿梭云间。
    尤安微微垂着眼,竭力忽视身上每个叫喊的毛孔,谁也不知?道在他心底藏了只侏儒兔,正在炸毛乱蹿——
    啊!好多人好多人!很好,很好,快要?过半了……保持下?去,我能做得到!
    或许他的技巧没?有音乐大师般纯熟,但那份投入与灵性,以及对精神力的掌控,轻易将人引入那片浩渺静谧的流光幻境。
    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沉醉地观赏着编制的美妙景色,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抚摸脑袋,喉咙里只想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兰斯洛特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些许,眼底漾开愈发明?显的笑意。
    然而,就在曲调层层推进,飞鸟即将攀上云间高阙的前一刻——
    “铮!”
    一声极其刺耳、如同金属被强行?撕裂的怪响,如同钢刃般粗暴地切断了行?云流水的旋律!
    紧接着又是“嘣”的一声闷响,整个海拉玛竖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冒出黑烟,黯淡无光地砸落在地面。
    流光散去,美妙的幻境瞬间破碎。
    “嘘——”
    全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随即被更大的嗡嗡议论声取代,其他选手的粉丝们快要?被惊喜冲晕,发出几声响亮的倒彩。
    “哈!我就说!这种货色还当个宝?”
    “妈的我真?是脑子有问题,居然押他会赢!”
    刻意拨高?、带着浓重嘲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个高?年级生就像扎堆的鬣狗,毫不遮掩眼底的恶意。
    兰斯洛特放在扶手上的手倏然握紧,指节用力到泛白,隔着一重又一重黑浪,望向舞台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一瞬间的,仿佛看见了几年前带着临时?组装的机械枪进入实战赛的自己。
    痛,好痛的哦。
    尤安弯腰捡起那架“滋啦”冒着火花的竖琴,脸上竟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或难堪羞愤。
    “天呐为什么?会突然出问题?这么?重要?的比赛也不仔细检查吗?”
    “后半段超级难,他精神力等级挺普通的,可能控制不住,也可能知?道会输给温特斯他们,故意搞这一出吧?”
    “服了,白期待这么?久。”
    “能不能别说了,人家也不想失误啊!”
    “唉,要?我说这种普通人就别来凑热闹,何必自取其辱呢?”
    “你不懂,人家名气也赚到了,可以把输掉赌约的责任推给意外,还能在诱兔组面前卖惨,多划算哈哈!”
    “果然是大贵族养的花瓶,中看不中用。”
    “他脸说不准是整的,反正和之前差挺多的……”
    音量恰到好处的声音像一根根铁钉,企图冷冷地刺穿心脏,让人呕出口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可惜尤安不怕,他的心早就是坚固的铁皮桶。
    这算得了什么?呢?
    他抱着琴,静静站在光束之中,庆幸自己脸皮厚也是好处,不然呜呜哭出来可多难看。
    组织部的老师对他打了个手势,通讯器里也传来让他暂回后台重新准备的委婉劝告。
    尤安忍不住想,现在音沛他们一定很失望,哦,还有出钱又出力的兰斯洛特……他真?倒霉。
    他朝着观众席弯腰,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的谢幕鞠躬,转身向离场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抬脚的那一刻——
    “兰斯洛特还不如自己上,好歹他长?了一副婊子脸……”
    “私生子转正能是什么?水准,老子就瞧不上他那股张狂劲儿!”
    恶毒的字眼儿像一支冷箭,猛然刺破布满补丁的铁皮桶。
    尤安抱着竖琴的手臂陡然僵硬,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刺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尤安,请立刻下?台,不要?耽误时?间!]
    通讯器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尤安收回视线,再?没?有丝毫停顿,疾步离开这个舞台,将众人的视野通通甩在身后。彻底没?入了后台通道的阴影之中。
    后台此?刻乱糟糟的一片,艾娃和洛利昂正被一群仆从和工作?人员团团围住,加油声、恭维声、准备下?一个节目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沸反盈天。
    注意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看过来,艾娃·温特斯整理着她的裙摆,冲他甜甜地微笑:“你还好吗?尤安?”
    “我好得很。”
    尤安以为他已经是一潭平静的死水,但头次发觉,情绪原来可以化作?火山喷发,最好喷死这些人。
    他必须做点什么?,这份冲动是如此?的迫不及待,让他急匆匆地回到了休息室。
    看着桌面的工具箱,他松了口气,原本只是想用休息的空挡将胸针修理完工,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尤安拿起它,很快站在了能源控制区的大门口,而在控制区底层,正整齐排列着十八架飞行?器和机械兔。
    而后,他单薄的身影没?入金属门内,如同一个无关?紧要?的幽灵,不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
    “温特斯!我要?撕烂这两个贱人!”
    兰斯洛特脸色难看至极,周身阴云笼罩,那双碧波寒潭般的眼瞳仿佛淬了毒,如刀锋般射向舞台。
    先才?几个嚼舌根的高?年级生正被踩在脚底,禁不住几脚,就被踹得吐了血。
    “别他妈发疯!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恩佐扯住他手臂,声音压得极低,“什么?证据都没?有,现在闹起来理亏的是你!”
    “文明?用语!文明?用语!”
    权意捧着浑身颤抖的小?侏儒兔,手指按住袖珍的兔耳朵,满脸尴尬地提醒,“还有小?孩儿在呢。”
    兰斯洛特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颗毛茸茸的,一直安静没?有出声的小?兔球。
    尤团团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他不懂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转眼间那么?多人在说哥哥和狐狸老板坏话,那些舌头像沼泽里阴冷的蛇,蠕动得令他害怕。
    他局促地缩着小?爪子,往舞台看了又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透着茫然与不安,怯怯地问:“哥哥做错了什么?吗?”
    一瞬间,兰斯洛特的脸色变了又变,喉咙干涩得有些发痛:“……没?有,是我错了。”
    愧疚如同冰冷的荆棘缠绕上心脏,缓缓收紧,几乎让他窒息。
    去他妈的赌约!去他妈的面子!
    兰斯洛特从未如此?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他只顾着得意忘形,只顾着耀武扬威,却忘记阴险狡诈的人心足以将人撕碎,一时?意气用尤安去赌什么?输赢,将他牵扯进这种漩涡中心……简直,错得离谱。
    “对不起,尤团团。”兰斯洛特再?次低声道歉,为刚才?的失控,也为愚蠢的赌约。
    尤团团从权意手中蹦到他肩膀,将自己缩成一团,寻求安全感般紧贴住他颈窝:“我想要?哥哥……”
    “走吧,我带你去。”兰斯洛特压下?胸膛翻腾的怒火,不再?理会观众席的喧嚣,急切地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此?时?,休息室空空荡荡,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应援礼物,只有桌上那个带有诸多使用痕迹的工具箱不见踪影。
    “哥哥?”
    尤团团小?声叫了一声,眼睛里充满了困惑,最后失望地耷拉脑袋。
    兰斯洛特不停用光脑发消息拨打通讯,奇怪的是没?有得到回应。
    孤零零的身影不停浮现在脑海,兰斯洛特指尖颤了颤,头也不回地调转方向,让菲奥娜带人守在内场出口。
    从现在起,温特斯们最好一刻不停地就开始祈祷尤安没?有做什么?傻事,否则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比几年前更惨重的代价。
    兰斯洛特阴测测地笑着,带着尤团团快步穿过连接内场观众席的通道,他走得很快,刚要?走到出口,观众席陡然爆发出的一片惊呼浪潮般席卷而来!
    “看!快看台上!是尤安!他又回来了!”
    兰斯洛特疾行?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猛然刹停!他倏然回头,眼神里透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如箭矢般望向那片灯光疯狂闪烁的舞台中央——
    尤安回来了。
    只是模样可以用狼狈来形容。
    他栗色的额发被汗水打湿,几缕黏在额角,脸颊上也蹭着几道明?显的污痕,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一团,就像刚从墙缝挖出来似的。
    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正从容不迫地整理着有些松垮的领结,姿态沉静得不可思议,然后提起脚边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金属工具箱。
    就在他踏上舞台的前一刻,正巧与完成表演的温特斯们对上视线。
    艾娃脸上还残留着表演成功后应有的得意,以及一丝因为失误,被洛利昂救场抢了风头的不悦。
    当她的目光扫过尤安此?刻狼狈又平静的样子时?,脸上瞬间掠过明?显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洛利昂微微挑起眉,抱臂靠着根圆柱。
    好好看着吧,傻逼雪貂们。
    尤安学着某位贵族的模样,扬了扬下?巴,随后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再?分给他们,径直走向舞台中央那片最耀眼的光束之下?。
    与此?同时?,光束集中的金属地板突然震动,并向两侧打开,升起一只半人高?的、造型略显呆萌的铁皮机械兔子被组装成型,立在舞台中央。
    胖乎乎的身体,短小?圆润的耳朵,看起来像某种无害的大型幼崽玩具。
    战略系的新生们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原本以为是回来重新演奏,这样也许还能拿到不错的名次,但现在的场面……不少人有点尴尬地捂住脸。
    “那是什么??玩具?”
    “挺可爱的哈哈……”
    “他想干嘛?表演修理机械兔子吗?”
    “总不能是炫耀兰斯洛特送他的应援礼物吧?”
    观众席响起一片带着困惑的低笑和议论。
    尤安恍若未闻,打开了手里的箱子。
    机械组件,金属板,各种叮叮当当的小?零件……
    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机械钳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很快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就连校长?先生和教授们也好奇地伸直了脖子。
    直到看见这位学生取出一枚并不符合比例的核心组件,放入机械兔子的大脑,劳拉教授的脸色微微一怔。
    尤安好似总算完成了什么?准备工程似的,起身拍了拍手,指尖戳在机械兔子背后某个按钮轻轻一按。
    随后快速退开几步,连通自己的微型处理器。
    指尖如同弹拨琴弦一般落下?,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对象。
    “咔哒…嗡嗡…”
    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响起,那只机械兔子内部传来一阵强劲的嗡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只半人高?的机械兔子骤然弹出折叠的暗板,金属骨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展开、拉长?、重组,每一次扩展都伴随着沉闷厚重的金属撞击声。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不放过眼前每一步细节,随着巨大的阴影如海啸般漫过他们头顶,最近几排的脑袋也越昂越高?。
    终于,令人心悸的扩张终于结束,四米高?的机械兔子占据在舞台中央。
    它扭了扭圆滚滚的身体,那颗硕大的金属头颅缓缓向上抬起。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低鸣,骤然伸展出原本蜷缩在腹部的四条大长?腿!
    乖乖!几乎是整个身体两倍的长?!
    观众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撼得目瞪口呆。
    而这只超模机械巨兔,不紧不慢地裂开三?瓣嘴,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属于猛兽的嘶吼——
    “叽——!!!!!”
    尖利高?亢的古怪音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内场。
    权意捂住耳朵,与恩佐面面相觑,头次默契读出对方眼底的内容——
    侏儒兔倒底对腿长?有什么?执念?!
    尤安撇了撇嘴,无视全场的石化状态,踩着机械兔的尾巴球哼哧哼哧沿着背脊往上走,最后停在那颗冰冷的金属头颅。
    穹顶灌进来的夜风吹得他发丝如柔光般浮动,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逐渐失神。
    尤安过了把俯身众生的瘾,稳稳地盘腿坐下?,手指微型处理器的面板飞快地输入指令。
    下?一秒,兔子那仰天张开的巨大金属嘴巴深处,一点刺目的光芒骤然亮起!
    能量汇聚的低沉嗡鸣瞬间压过了所有声音,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砰——”
    如同咆哮的巨龙,一道粗壮无比的粒子光束从机械兔口中轰然喷薄而出!但它并非射向任何地方,而是倾斜冲向礼堂上方深蓝的天穹。
    校长?先生呼吸急促,心道现在的学生崽真?是气性大,一言不合就炸学校,未等他通知?安保启动能量防护罩,那道光束如同最绚丽的烟花般轰然炸开!
    这可是十八架A级飞行?器核心组件的威力,无数细碎的光点疯狂扩散、流转、凝聚……眨眼之间,一幅瑰丽到令人窒息的巨型星云在所有人头顶呈现——
    巨大的暗红气旋缓缓转动,点缀着莹莹闪烁的无数流光,如同造物主在宇宙深处,勾勒出最浪漫的形态。
    那是一朵,绚烂盛放的巨大玫瑰!
    整个天空塔置身于壮丽的玫瑰星云之下?,仿佛被拉入了无垠宇宙的心脏。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werwer”的声响都没?有了。
    所有人的大脑仿佛一片空白,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微张着嘴巴,瞳孔里倒映着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景。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破了音的尖叫:“我的天——!!!”
    紧接着,整个内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爆炸了!
    去他妈的高?雅!去他妈的端庄!
    “兔兔好辣!快轰死那群坏嘴巴杂碎!”
    “妈妈我又坠入爱河啦!”
    “别嚎了!让我们一起拜见兔兔大王!”
    没?有人再?矜持地鼓掌,震耳欲聋的狂呼、尖叫、口哨声如同海啸般冲天般,几乎要?将天空塔坚固的金属板掀翻!
    不只是诱兔组,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都聚焦在那个安静盘坐在巨兔头顶的身影!
    他灰头土脸,他狼狈不堪,却披着整个宇宙的星光,缓缓站起身,做了一个优雅至极、挑不出任何差错的谢幕礼。
    “尤安!尤安!尤安!”
    不需要?主持人提醒,屏幕里的票数如失控般疯狂跳动,以碾压的姿态一路飙升,瞬间冲破了之前洛利昂·温特斯保持的峰值,并且还在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暴涨!
    在喧嚣的观众席的角落,兰斯洛特抱着尤团团,僵立原地。
    “花花!大兔子!”
    尤团团蹲在兰斯洛特头顶,兴奋地扭尾巴,一会儿看穹顶,一会儿看舞台,语无伦次地摇动着狐耳叫喊,“是我哥哥做的!看见了吗?是尤安做的!”
    兰斯洛特没?有回应这位不断拉扯自己耳朵的小?朋友,事实上,他仿佛屏蔽了周遭的一切喧嚣,只听见“噗通”的落水声。
    然后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头顶那片旋转的玫瑰星云,以及星云之下?的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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