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比赛前夕

    新星赛的才艺秀是整个赛程最为关键的节点, 尤其是提高分值占比后,可以一锤定音,也能绝地反击, 在卡加诺一年大大小小的活动中, 称得上最具优雅格调的演出?。
    毕竟见惯了械斗打杀, 大家也得坐下来喝茶品酒陶冶情操。
    于是,当大批量的施工机甲们, 来回出?现在校区,这场看似没有?硝烟的竞技, 已经?达到众人期待值的顶峰。
    亏得卡加诺的少爷小姐们财大气粗, 大把大把的白兰币花得如水推沙, 他们嫌弃往年的比赛地点太过老套, 今年早早地申请到了天空塔的穹顶礼堂。
    这可不是什么小场地。
    因为天空塔并非是一般的观光建筑物?,而是一座悬浮在卡加诺顶空的军事塔楼,穹顶礼堂占据最顶层, 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空间。
    外围是全景环绕的舷窗式落地窗,提供无遮挡的广阔视野,内场中心是下沉式圆形舞台, 层层覆盖的高透光金属板, 会沿着环形灯带打开, 以天穹夜空为顶,仿佛悬浮在云海之上。
    虽被学生崽们戏称为奶油大泡芙, 但在格兰顿A区的诸多院校中, 没有?比它更气派的场地了。
    到了比赛这晚,投票前?十的选手?已经?出?炉,将自己的节目向学生会报送,随后进入穹顶礼堂的休息室等候。
    整日机甲互殴、枪炮对?冲的学生崽们也收敛起来, 像模像样地换上礼服或正装,总得来说,必须穿得像个人样,不能像在训练场那?样光着膀子瞎溜达。
    然?后情侣们手?挽手?凑一对?,高贵的寡王们成群聚会,大声谈论着话?题包括但不限于今晚的比赛结果、亲爱的你?真美,兄弟你?好香以及谁他妈又在驴叫……
    此等过于热闹的场面,用?劳拉教授的话?来形容,就是上万只鸭子浩浩荡荡挺进大水塘。
    当然?,没有?人让忘记过去的传统惯例,将准备的应援礼物?送去后台。
    各家实力的大比拼,务必体现在每个细节。
    此时,在属于侏儒兔兽人的休息室外,堆满了音沛和同伴们早早送来的一大批后援会的祝福小礼物?,贵重东西没有?,但气势上绝对?不怵!
    放眼看过去,竟比别?的几间休息室外壮观许多。
    “碍眼的贱民。”
    闹哄哄的动静被隔绝在门外,仆人们低头?清理地毯的碎片,好似习以为常。
    艾娃·温特斯眉眼冷漠地拨弄光屏,里面显示出?的人气值远远没有?如预料中那?样,被自己断层甩出?一大截。
    “挺惊喜的,是不是?”洛利昂放下调好音的小提琴,不紧不慢地从满头?捡玻璃的仆从们面前?走?过,靠坐在堆满化妆品的梳妆台,“父亲他们已经?到了,但愿今晚不会失望而归。”
    “别?想?看我笑话?,不只是那?群贱民,连你?也只是陪衬。”
    艾娃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冷笑,起身撞开洛利昂的肩膀,踩着小高跟哚哚哚,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休息室。
    很快,她的保镖也跟随上前?。
    “借过……借过……请让一让!谁的尾巴钻我裤腰了!多冒昧!”
    满头?热汗的治愈系拎着两大包香喷喷的小饼干,硬是用?走?出?螃蟹的步伐、从批发市场进货的架势,艰难杀出?一条血路,停在了目的地气喘吁吁。
    一抬头?,就见到个熟人杵在门口,正冷眼看着门口一篮茂密的银叶兔耳菊,而他臂弯里还夹着一束品相更精致但数量稍少的。
    “晚上好……”辛斐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将手?里提着的大包往身后挡了挡,他可没忘记来的路上被扎克那?群人笑话?成廉价品的场景。
    但卡利克斯已经?看见了:“你?藏什么?”
    “你?说这个……啊没什么,我妈妈烤的小饼干,尤安还挺喜欢的。”
    “哦。”
    辛斐见他没什么别?的反应,礼貌性问:“尝尝吗?她做得太多了。”
    卡利克斯摊手?:“……谢了。”
    没想?到还真要。
    辛斐来到卡利克斯身旁,挑挑捡捡,选了块被挤碎的丢给他,顺着他视线瞧去,看清了那?束……标注着文特森的名字。
    挺漂亮的,哪又怎样?
    辛斐将它挪到最边缘的位置,卡利克斯略显意外挑眉瞟了他一眼,将自己的花束放到腾出?来的空位,理了理娇贵饱满的花苞。
    就在两人咔嚓咔嚓嚼着饼干,一脸满意地欣赏新布局时,注意到奇怪的阴影逐渐滑过。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走廊另一边弧形落地窗——
    十八架应援飞行器好似花车巡游,顶部放着半人高的机械大兔球,尾翼坠着四?五米长的鲜红横幅,呼啦呼啦迎风招展,任谁都看得清上面印着“尤安必胜”的金灿灿的华丽花体字。
    辛斐与卡利克斯面面相觑,在对?方怀疑的注视里,各自后退半步,表示这些浮夸玩意儿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好在一道优雅华丽的嗓音及时出?现,替他们洗清嫌疑——
    “各位晚上好,没什么事请去观众席落座,这里不宜久留……什么你问我?我是参赛选手?关系紧密的亲友兼室友,请不要将我与一般闲杂人等相提并论!”
    满脸无语的负责人被一只手?直接推开,修长的身影走?出?拐角。
    平日里就柔顺漂亮的红色长发在今天格外耀眼,兰斯洛特扬起他那?张光彩照人俊美非凡的脸,身姿笔挺,风度翩翩,臂弯挂着件外套,赤红狐尾甩在身后大摇大摆。
    一溜串侍从低眉顺眼跟在他后面,每人都捧着快要没过鼻尖的精致礼盒。
    卡利克斯连白眼都懒得翻,直接恶心得打了个寒颤:“他有?病吧!整这一出?是应援还是迎亲?”
    兰斯洛特仿若未闻,没品的人不懂他的仪式感,带着这份鄙夷的神情眉角一挑,边走?边打了个响指。
    菲奥娜心领神会,立刻接过辛斐手?中的小饼干,跟着队伍最末的位置,随领头?那?位嘚瑟的少爷一起,进入尤安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尤团团最近因为老是喜欢蹭人手?心,耳朵中间的毛毛被压实了,有?点平,正蹲在哥哥的工具箱上,对?着镜子干瞪眼。
    尤安眉头?微蹙,一脸严肃地用?小梳子帮他还原,可惜效果甚微,没等他想?出?别?的法子,浩浩荡荡的队伍就闯了进来。
    尤安倒吸一口气:“这太高调了吧?”
    “先生,人生苦短,迎风招展,张扬点没什么不好。”兰斯洛特笑眯眯走?来,大手?裹住尤团团搓了搓,余光一瞥,触及到对?方敞开的衣领。
    尤安拿出?领带,干巴巴道:“还没来得及系好。”
    “真是一刻都不能省心,我还能指望你?干点什么呢?”兰斯洛特抽走?他手?里的领带,看了看,“早说了让菲奥娜跟着你?……这条不行,上次戴过了,换新的。”
    他挑剔地选了条蒸汽棕的斜纹款,上面有?颗刺绣的小兔头?。
    尤团团仰着脑袋看:“和我好像哦。”
    “对?,就是让人按你?模样绣的。”兰斯洛特笑了声,对?着尤安的米色衬衫比划,觉得还不错,顺手?挂在了人脖子上。
    他将挂在臂弯的外套铺到桌面,对?尤安扬了扬下巴,“坐上来。”
    尤安从善如流地背过身,踮脚坐到桌面,穿着小腿袜和皮鞋的两条腿自然?垂落,鞋尖蜻蜓点水般贴着地面晃悠。
    往常兰斯洛特就算闭着眼都能系出?个花来,这次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四?手?结,竟然?拆拆挑挑重复了好几次。
    尤安垂着眼,默不作声地瞧兰斯洛特给自己系领带。
    他有?点回忆起小时候上幼儿园,他被双亲围着,一人给他画红脸蛋,一人低头?帮系小领结,再之后的学生生涯里,就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坐在座位,像角落里孤零零的小蘑菇,看着台上欢喜台下热闹。
    每当这种时候,尤安就想?,我的兽形天生就很小,不被人注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他没陷入回忆太久,头?顶的兔耳朵就要被不停歇的絮絮叨叨塞满。
    “别?紧张,等会儿就像练习那?样,站上去,演奏,鞠躬,下台……”兰斯洛特最后整理了下领口的位置,头?顶的三角耳往后转了转,似乎在思?考还有?没有?说漏的地方,盯着人又开始重复,“你?别?紧张,等会儿……”
    尤安已经?把流程牢记在心,弯着漂亮的黑眼睛笑起来:“放心吧,不会让你?丢脸输掉赌约的。”
    兰斯洛特替他整理头?发的动作一顿,垂眼盯着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不好意思?,你?必须出?去了。”
    组织部的干事敲开门,一脸为难地提醒,“还有?那?些礼堂外面飞着的机械兔子……校长说晃得他眼睛疼……”
    哦,还巡游着呢。
    兰斯洛特就像才想?起来似的,让人通知下去,先别?飞了,直接停放进内场中心下层的隔间。
    在对?方的催促中,他随口安排好,将尤团团放到肩膀,转身看向尤安:“好了,我们一会儿见。”
    这简直就像送小孩第一次参加幼儿园文艺汇演似的,背带裤后面的毛团尾巴微微扭了扭。
    尤安开心地和他们挥手?:“一会儿见!”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所有?人都暂时后,休息室这片区域再次恢复宁静。
    尤安头?次参加这种比赛,一想?到要在这么多人表演,是绝对?不能出?岔子的。
    他取出?琴,准备在练一阵指法,刚才的学生干事去而复返,请尤安再去确认表演站位。
    “好哦。”
    尤安放下琴跟着他出?去,临到门口想?了想?,又把大门锁上。
    就这么一耽误,对?方就不见人影,他小跑追到走?廊尽头?的分岔口,就要往一边走?。
    “这边这边!”倒回来的干事连忙拽住他,哭笑不得地说,“那?个方向是塔楼的能源控制区,你?别?乱蹿。”
    尤安尴尬地摸摸鼻子,他实在讨厌这些建筑物?相似的内部结构。
    “这里房间很多,指示标志没有?标全……”
    尤安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快步上前?跟紧了点。
    随着两人的脚步声,逐渐在空荡的走?廊尽头?隐去。
    “咔哒。”
    那?扇刚刚被尤安锁紧的门,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怎么了?”
    兰斯洛特停下脚步。
    他将手?插兜里,闲庭信步地穿过乱糟糟的人群,忽然?感觉到脸侧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拍了拍。
    尤团团像掀帘子似的,撩起他肩侧的长发,脱下自己的小背包,从里面取出?个物?件:“狐狸老板,哥哥让我把这个还你?。”
    摊在手?心里的,是那?枚红狐狸胸针,此时优雅地睁开双目,活灵活现,半点瞧不出?之前?被摔坏过。
    兰斯洛特眼睫微垂,双眸颜色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浓郁,含着笑意的声音很轻落下:“他修好的?”
    “嗯!我也有?帮忙,碎掉的亮晶晶是我拼好的。”尤团团用?爪子揉掉腮边的饼干渣,边揉边嘿嘿笑,然?后就像完成任务似的,预备往他衣兜钻。
    “就待这儿,这是你?的家属位。”
    兰斯洛特拎着毛乎乎的小兔球,在他“哇塞哇塞”的欢呼里,放在肩头?。
    披着均匀柔和的灯光,他们在人潮中瞧见权意等人。
    兰斯洛特慢悠悠过去,挨在他们身边落座。
    “嚯,你?肩膀上那?坨是什么?”
    权意盯着他肩上那?团小不点,起初以为是尤安,后来猜想?是装饰玩偶。
    没等他用?手?指戳戳,兰斯洛特用?一副看待智障的怜悯表情,拍开他的手?:“这是尤安的弟弟。”
    “什么?他还有?个弟弟?嘿……真可爱。”权意乐呵呵凑近,看了又看,疑惑地眯起眼,“不过这孩子怎么是个平头??”
    话?一说完,鼻尖就挨了一记兔拳,酸爽直冲天灵盖。
    尤团团昂首挺胸,眼睛压成椭圆形,斜瞅着一脸错愕的青年,两团兔腮气鼓鼓的,看着像只小河豚。
    “气什么,你?脑袋瓜子圆着呢。”兰斯洛特手?指揉着小兔头?让他消消气,借机将头?顶的几搓毛毛往前?推了推,笑眯眯勾起唇角,跟个奸佞似的进献谗言,“就他嘴贱没礼貌,你?是好宝宝,快别?和他计较。”
    权意顶着通红的鼻头?,咂舌冷笑,觉得自己过来搭话?真是好笑。
    他冷哼一声,余光扫间兰斯洛特胸前?熟悉的饰品,不由疑惑道:“不是说坏了吗?”
    他们都知道这是他爸爸送的礼物?,那?年刚好是他在实战赛拿到金奖,兰斯洛特很喜欢,只要出?席重要宴会都会佩戴。
    上次没见他戴上,问了一句,得知缘由,权意还不免替他可惜。
    兰斯洛特抖了下耳朵,带着几分炫耀地意味摘下来好让他们仔细瞧瞧。
    尤团团前?爪在兰斯洛特肩头?来回踩动,等第一个人夸赞完,立刻出?声:“尤安,是尤安修好的,他是我哥哥。”
    “看不出?来啊,他还会这个!”朋友们笑起来,托手?里细细打量,忽然?抽了抽鼻子,“不过感觉有?股怪味……”
    “不是怪味道。”
    尤团团一愣,耷拉着脑袋抠肚皮。
    他们买不起原版材料,是哥哥找了种红贝壳,烘干的贝壳依旧不好取色,是用?小刀一点一点锵下的,手?心的薄茧子都磨破了。
    有?人啧了声,露出?一丝遗憾,“你?真该让隔壁学校的伊诺安试试,他今天好像也在,技术可不是一般的强。”
    “用?不着。”兰斯洛特掀了掀嘴角,一把夺回来。
    尤团团立刻精神了,从他手?指里抠出?胸针,往自己肚肚毛上擦了又擦,在对?方讪笑的目光里,还给兰斯洛特。
    “宝贝儿你?真贴心。”
    兰斯洛特夸奖了一声,眯起眼,将它举起来,对?准光线美滋滋地和小兔一起欣赏。
    权意翻了翻白眼:“臭显摆。”
    过了一阵,恩佐也来了,加上周围陆续有?人落座,内场逐渐开始热闹起来。
    几人看了看节目单,恩佐倒是将赌局抛之脑后,翘着腿断言今晚之后尤安能进前?三,另外的人不太看好,毕竟能上台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无意插入朋友们的话?题,兰斯洛特头?也不抬地查看前?十名的资料和人气值。
    一眼看过去——
    傻逼雪貂,路人甲,傻逼雪貂,路人乙,可爱小兔,路人丙……
    “可以了,梵瑟尔,你?就是把这些资料翻来覆去的看出?个花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看着对?方悠闲摇尾巴的模样,后座一排作战系的高年级生不禁笑起来,吊儿郎当地调侃,“尤安确实不错,起码这个比赛开启以来,还没有?贫困生能闯进前?五,但要当榜首还是太勉强,你?输定了。”
    在俱乐部的牌桌上得知了这场赌局,这些贵族和富二代?们也另开了一场凑热闹,绝大多数都认为温特斯那?边的赢面更大。
    “别?太早下结论,先生们。”
    兰斯洛特回过头?,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们,在尤团团疯狂投射黄色星星的目光里,扬了扬下巴,“敢加码吗?他一定是第一。”
    尤团团也随他的语气,把小胸脯往前?挺了挺。
    平常的赌约都是小彩头?,因此恩佐对?兰斯洛特的提议有?点诧异:“你?缺钱了?”
    “那?倒没有?,这只是我回应挑衅的方式。”
    兰斯洛特耸了耸肩,轻飘飘地补充,“文明版。”
    高年级生们确实与温特斯家走?得更近,被兰斯洛特傲慢的模样一激,也收敛了脸上轻慢的玩笑意味。
    “希林区的一栋小庄园,如何?”
    “二十管精神力增幅剂。”
    “[创世纪]号飞行器,这可是限量品!
    “算了,我直接出?两百万吧!”
    好几个声音接连冒出?,对?于还是学生的贵族子弟来说,可是大手?笔了,完全到了被父母长辈们知道,能把屁股打烂的程度。
    他们抱着手?臂,看向面前?的年轻贵族:“你?呢?梵瑟尔,你?又打算抛点什么出?来?”
    夜风吹过兰斯洛特的红发,耀眼的色调就像火一样在烧,他脸上却平静得毫无起伏——
    “一枚S级能源晶核,够不够?”
    霎时间,所有?人都露出?见鬼般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可是一枚S级晶核!足够成为一艘小型战舰的能源核心,况且拥有?它还需军部的许可证明,这已经?完全超乎用?白兰币的衡量范畴了!
    这块砝码就像抛向狼群的肥肉,足以吸引所有?人的兴趣。
    能花这样大的手?笔,是对?那?位侏儒兔兽人有?多大的信心?
    意识到这一点,高年级生脸色骤变,其余人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倾斜向天平的另一端。
    喧闹的起哄声顿时炸起。
    权意兴奋得眼睛发亮:“天呐!兰斯!你?真是个慷慨的疯子!”
    “谢谢。”
    兰斯洛特往后靠椅背,手?里把玩着狐狸胸针,笑眯眯的眼底散发着目中无人的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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