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死鬼夫君”◎
    养胎日子是枯燥而乏味的,而且是一个漫长过程,王逵还特意去买了两个仆妇回来专门照顾她这个孕妇,
    毕竟他一个粗糙大男人,哪里会照顾什么孕妇,他能把自己照顾好,不饿死自己都不错了,平日吃食更是唬弄,扶桑怀着身子,还是那样身份尊贵的“小太子”。
    自然要金尊玉贵的对待,不然岂不是对不起他那个有着高贵身份的“爹”
    是以王逵马不停蹄就去给扶桑买了两个会照顾人还手特别巧的仆妇回来伺候,
    扶桑听着王逵这些只为找几个伺候人的仆妇回来,可谓是煞费苦心编着理由,但到底也没出言拒绝,毕竟她确确实实需要人照顾,王逵粗手笨脚也不合适,
    为了避免动了胎气,扶桑前几日是在榻上老老实实待了几日,并不敢下榻走动,几乎是被伺候人的仆妇全心全意照料在榻上,凡事都不需要她动手。
    反正扶桑被伺候的很是满意,艰难熬过去前几日最是不稳妥的时候,扶桑是个喜爱热闹的性子,到底是有些在榻上待不下去,迫不及待想要出去逛一逛,
    外头人多眼杂,扶桑对这个州郡还是不放心,到时候还是要在换个稳妥州郡养子,现下这个只是临时安置的宅子,为了疏解心绪,
    扶桑思来想去还是觉着应当去一些人少之地观摩赏玩,
    直接找来仆妇问了当地一些事情,到了马车上,扶桑吩咐王逵一个地方,两人架着马车就直奔那处而去,
    一开始王逵自然是扶桑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是听扶桑的话办事的,
    但这回去的这地方,让王逵一个顶天立地男子汉,也着实有些遭不住,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仿佛身上有虱子咬他似得,不是这动动,就是那动动,
    一会把大长腿伸直,一会又把大长腿缩回来,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人,
    这地方,竟然是这个州郡里最大的清倌,来这玩的男郎女郎都有,说是人多眼杂不为过,
    之前明明说过怕人多眼杂,要去个人少地方放松一下心绪,
    王逵抬眸瞥着这屋子里点的五六个清俊男郎君,怎么瞧着也不像是人少之地,
    一个男郎抚着琵琶,一个男郎弹奏琴弦,一个男郎细声唱唱,
    屋子里面不知是什么清淡的浅香氤氲袅袅,
    王逵偏眸,还有一个男郎正蹲在扶桑脚边给她剥着葡萄,还有一个男郎坐在她身侧说着一些讨巧之话逗闷,
    而女人则侧身懒躺在美人榻上,心安理得享受着这些男郎们的伺候,
    这一屋子男人,王逵是瞧的眼皮子直跳,这可是一屋子男人,不是什么良家男人,是清倌里以色为生的男人,
    直到这会儿王逵真是有些咬牙切齿,不知道是该制止,还是就这样助纣为虐干巴巴硬看着,
    他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她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她是当朝暴君宠爱过好一段时日的女人,说是宠姬都为不过,现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在做什么,
    这个女人怀着帝王之子,给天底下最尊贵的王上戴绿帽子,
    王逵现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方才能够平缓自己起伏不定的心绪,
    他现下真是被桑娘搞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之前他还做梦以后跟着她怀中这个“小太子”飞黄腾达,改变穷人命,升官晋爵,
    这会儿瞧着这一屋子乌烟瘴气的男人,王逵猛然又一下子清醒过来,桑娘肚子里这个“小太子”还是别认祖归宗了,有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娘,王逵都有理由质疑到时候殷氏王朝会怀疑她腹中那个“小太子”的血统问题,
    再加上这么多数不清绿帽子,到时候那个暴君别再恼生成怒,一气之下将他们都给噶了,那简直是得不偿失。
    现下王逵心底里有些乱,但是扶桑心底里可一点都不乱,甚至还十分惬意,
    这才是生活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无人敢管束她,说七弄八斥责她,一个不高兴还要她绞尽脑汁,巴心巴肝上赶着去哄人的臭脾气,
    这会儿被貌美男郎君们环绕,扶桑心绪畅快多了,但清倌里的俊俏男郎君们,跟她曾经豢养的那只其实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小白脸那一挂的,
    这种姿色的小白脸男人,其实扶桑都有些审美疲劳,实在看腻歪了,
    现下也觉着很是索然无味,但聊胜于无,了解了解心绪还是绰绰有余,毕竟这里每一个男郎君还是很养眼,
    怀子的时候瞧着这些俊俏郎君,心绪还是疏解了不少的乏。
    在清倌里待了许久,扶桑才施施然从里面出来,毕竟被人捧在手心里伺候的日子还是很舒适的,又是剥葡萄又是唱曲的,还不敢跟她犟嘴,很是惹人怜爱,
    大方给了打赏之后,扶桑就领着王逵离开了清倌坊,
    在州郡夜里的坊市里逛了逛,买了一些当地吃食特色就归家了,
    一连多日扶桑都大手笔光顾那家清倌坊,
    清倌坊这地方的确是人多嘴杂,什么新鲜事都有,
    这不,一个俊俏的男郎君最蹲跪在美人榻旁边,给扶桑剥着葡萄,一粒粒葡萄个头饱满,水嫩多汁,
    男郎声线温柔,边剥边细细讲着,“咱们王朝又变天了,听闻先帝死而复活,又当了皇帝,”男郎讲着讲着就一顿,“不知道这个皇帝这几年潜龙民间发生了什么,脾性比之以往还要阴晴不定,听闻岭南那边近日都不太平,皇帝派了大把精悍军士将岭南翻了个底朝天,不知道要找什么人,劳民伤财的,苦的啊,最后还是咱们老百姓,”
    说着男郎就匍入喂进扶桑嘴里一粒葡萄,
    扶桑张口吞咽,倒是没什么反应,“放心,苦不了你,”她意味深长一笑,“我表哥说皇帝在岭南挖出一条金脉山矿,够充足国库了。”
    男郎微微一怔,
    扶桑挑眉,“怎么,你之前没听过岭南金脉山矿之事?”
    “听……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真的,”
    闻声,扶桑就没在说什么,直接给了这个男郎一些赏钱,便径直推开她下楼了,
    王逵自从跟她进过一次清倌坊就不肯在踏足了,之后每一次都是在外面等候,
    他不想进去,扶桑也不勉强,
    其实她来这个清倌坊也不止是享受,更是为了打探一些消息,
    但打探来打探去,都是一些对于她来说很是无用的消息,
    这里的清倌男郎跟她之前豢养的小白脸男人实在太像,最近确确实实有些腻歪了,想起之前男人伟岸之资,她只瞧过,却未曾真真正正拥有过,还有些不显的惋惜,
    但那个男人现下已然是九五至尊,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接近的了,想想还是罢了,
    而且就算他恢复九五至尊身份,身子骨还是那一副小白脸样子,还是有些索然无味的,
    近些日子她是不打算来到清倌坊了,在稳妥安胎一阵,就离开这,
    若是岭南郊山瀑布下,一直打捞不到她的尸体,男人必定会生疑,毕竟连他自己都能在山崖下安然无恙活过来,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发生呢,
    方才听清倌人描述岭南情况,很显然男人有些疯魔征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这个临时落脚的州郡已经不在安全,一定要尽快离开才是,
    就这般又过了几日,扶桑抬起指尖给自己把脉,觉着脉象平稳,应当不会再出什么岔子,方才吩咐王逵架着马车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路上特意买了一张舆图,扶桑近些日子一直在琢磨着去哪个州郡里养子好,
    这个州郡不能里王朝京都太近,还不能太差,毕竟要养子,自然选一处人杰地灵的富庶之地,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她的孩儿,
    在舆图上圈了好几个地方,扶桑都没有下定决心,
    青州之事过去这么久,派过去的人早就帮她办稳妥了,现下只待汇合,
    但两方人马汇合还是太过扎眼了,是以扶桑还是觉着等她们择好地方,在通知他们过来,
    纠结了几日,扶桑还是觉着江南水米之乡不错,这地方里王朝京都十万八千里,不出意外,这辈子都碰不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会有人跟她抢孩子,
    扶桑大手一拍,就决定去江南那个水米之乡的富庶地方养子了,
    反正她手里什么都不多就银子多,去哪里她都能好好生活富足一生。
    舟车劳顿近一个月,他们方才架着马车来到江南,
    因着她怀着身子,是以这一路马车走走停停,行程很是缓慢,
    到了江南这个水米之乡,扶桑还脸庞红润着,半点儿都没受这一路的行程颠簸而被影响到,一瞧就被保护的很好,
    扶桑花了大把银钱,在江南置了一处阔气的宅子,这处宅子跟她之前住的任何一处宅子都不同,
    以前的宅子扶桑没那么多讲究,只要装饰雅致,能住就行,毕竟养男人嘛,随便给处宅子就行,反正就是夜里睡睡觉的安寝地方,没必要花费大量心神去布置,
    但养子却不同,孩子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然跟同榻而寝的男人不同,不能马虎行事,江南水米之乡这处宅子,扶桑花费了大笔银两,还有心神去布置采购,
    整个宅子就像是哪家高门大户的权贵人家般别致,
    宅子里的空间大小由她过去住的那些宅子二十几个围起来大小,
    就连仆妇她都不止是两个,该是厨娘就是厨娘,该是丫鬟就是丫鬟,该是小厮就是小厮,该是马夫就是马夫,势必要她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子,感受到无忧无虑家庭般的温暖,
    毕竟一出生就死了“爹”,扶桑对腹中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很是愧疚,毕竟她原先是打算跟男人一起抚养孩儿几年的,但谁让那个男人野心勃勃,想要恢复帝位之心迫切,这会儿搞的她很麻烦,只能去父留子了,
    日后她们娘两生活也没什么,给他立个牌位,让孩子年年供奉他,也算有个爹了,这也不算是没有父爱会影响孩子安然成长,
    毕竟生老病死,常人也无法控制,
    想到这,小妇人凝眸一转,当即大声吩咐仆妇,要去一趟棺材铺,给她已经过世的夫君立一块牌子回家供着,
    做戏要做全套,不能有一丁点的漏洞,要在孩子还未曾出生之前就将牌子供好,还要有意无意跟左右邻居说起她那个死鬼夫君,
    以做到事无巨细的逼真,
    眼下,扶桑坐上马车,先去立了一块牌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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