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赌场”◎
    “夫君,你这是做什么?”
    “……”
    殷稷长腿跨坐在墙头上,敛目垂下眸淡瞥一眼下面,披着一袭黛色斗篷的艳靡小女子,
    不作声,反而质问,
    紧皱眉头,
    “你在这做什么?”
    “……”
    “这有腊梅花,我想折几枝回家摆到屋子里装点一番,”
    竟弄一些风情雅趣无用之事,殷稷抿了一下薄唇,不悦,“速速回家,不要满脑子贪欢,在外逗留过久。”
    “……”
    “夫君呢?你在墙头做什么?”小女子咬了一下唇瓣,斜眸睨上面一眼,“不会是想逃学罢?”
    “胡诌八道什么,速速归家。”殷稷被小女子发现想要私逃心思,心中无半点慌乱之意,面上更是不显的稳如老狗,装模作样像什么一样,
    还轻描淡写,
    低下眸子,训斥女子,“外头本就天寒地冻,你贪艳,披一件单薄斗篷就出门都还未来得及说你,若不想惹我动怒,现下即刻归家。”
    “……”她不大放心呢,
    “晚些回去好不好,我想在这等候夫君下学,青山书院外堂有暖和的待客房间。”桑娘瞧着男子半只跨出院落墙头的腿,心口总感觉提着一口气,放心不下来,“我去那喝盏热茶等着夫君。”
    “……”
    见赶不走这小女子,殷稷也懒得耗费心神撵人了,寡淡道,“随你。”
    然后就手掌抵着墙面,长腿一阔,跃到了青山书院地面,
    蹙眉,抬指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踱到一间学子课堂,
    里头众学子端肃坐在自己矮桌前,规整着课本等着大儒讲学,
    殷稷随意找了个座位,撂摆盘腿坐落下去。
    书本都没翻一下,漠然众学子口中所谓敬重的大儒,单手支颐撑着疲乏的头颅,阖眸小憩一会,
    昨夜操劳过度,到现在腰腹还酸痛着,早晨又被那个没分寸小东西,摇晃着手臂唤醒来这什么破烂不堪学院里进学,眼皮子沉重耷拉下来,困倦不已,
    支颐浑浑噩噩阖着眸沉睡过去,
    至于青山书院外头那三百张嘴,先饿着罢,他能有什么办法,自个还犹如困兽般被个貌美娇弱小女人堵在这方寸之地,半步都出不去,
    在饿死下属和小女子为这点鸡毛蒜皮小事,吵嘴之间,殷稷犹豫不决着,最后还是阖眸沉睡过去,小女子一旦作闹起来哄着麻烦,让他总有种无从下手头痛无比的感觉,
    哄女人和下属之间,怎么想都是哄女人更加繁琐一些,
    遂,那些废物下属,还是饿着罢,
    饿死也是命。
    接连几日小女子都陪着男人进学,从旭日东升到日落西山,就这么干巴巴作陪着,殷稷烦不胜扰,
    夜里嘴皮子磨破,狠声训斥她都不怎么管用,索性由着她了,
    殷稷坐在学堂之上,伴随着大儒知乎者也的朗朗之声,阖眸支颐沉睡着,
    青山书院这么多年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每日饭堂最为津津乐道话题,总是离不开众人皆知被豪绅娇妻,给书院一股脑儿砸下大批银两,方才获得一个难能可贵的入院进学名额男子,
    结果他不但砸银两入院,家中豪绅娇妻,竟然还宠夫至此,日日作陪着在书院里头读书,
    青山书院建院这么久,都从未见过这样大手笔养男子的稀罕事,
    有些瞧不起,还嫉恨得眼眶通红,
    接连观察许久,瞧着这男子也似扶不起的阿斗,平日上课阖眸睡觉也就罢,连书本都懒得伸手不曾触碰一下,
    书本放在这男子书桌案边上,第一日什么样,这么久过去,现下如今仍旧是什么样,
    青山书院本就不容易进,之前摸不清这男子来头,众学子都压着怒火脾性,按捺着不敢轻举妄动,
    大儒在前头捧着书本讲课,这会子见这男子对大儒半分不曾有过尊重,依然支颐阖眸,耷拉着眼皮子睡着,
    半点不拿青山书院当回事模样,
    当即就想给他些难堪教训,本在背后蛐蛐着讨论,等候着下午上学堂时就抱团排挤一番此人,
    没成想下午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原以为在学堂上当着大儒眼皮子底下,这个被人豪绅娇妻花银两养着的男人,阖眸支颐睡觉已经够离谱,没成想,竟然还有更过荒唐之事,
    他逃学了!
    这下连大儒都有些坐不住……气恼羞愤……,
    接连被小女子作陪到书院里进学两三日,都快给殷稷磨得烦躁不堪,今日莫名其妙小女子忽然说她有事,要出门一趟,下午不能陪着他进学,
    殷稷放下碗筷,当即道,“出门早些归家,”每次放这艳靡丰腴小女子出门,他都不大放心,
    小女子临出门前,殷稷亲力亲为挽起一截袖摆,给小女子勾手挑选一袭灰扑扑裙襦出来,又挑了一件厚重暖和的斗篷,斗篷颜色也是深色,
    将宽大兜帽给小女子罩在乌色头发上,从头发丝到绣花鞋都遮掩的严严实实,一丝不漏,方才满意点点头,
    拍拍小女子白皙脸庞,再次不悦叮嘱,“早些归家。”
    “知道,”小女子凝眸一转,道,“夫君在学堂要好好进学,万万不可荒废度日,”
    聒噪,
    殷稷没理会这事多麻烦小女子,宽大手掌直接牵起细嫩一双小手,给她送到马车里,
    站在家门大口,远远瞧着小女子马车离开这条窄小巷子口,
    殷稷方才回屋子里,拿过自己黑色大氅,阔步朝前出门,
    “青山书院”四个大字牌匾在他眼前一扫而过,殷稷理会都没理会,直接绕过书院,从它旁侧小道直直穿梭而过,
    连小巷子口都敢从那走,周围邻里总有那么几个嘴碎大婆大妈,瞧到他从小巷子口走过身影,定然会好奇问道小女子身上,徒惹麻烦。
    一路朝着小道走出,殷稷拢着宽大袖摆,阔步朝前迈着长腿,身后不知何时消无声息落下一道黑色身影。
    “主子。”
    殷稷没理会他,接着踱步朝前走着,来到一条宽敞热闹的街道里,周围叫卖喊唤声此起彼伏,
    “馄饨,热乎乎的馄饨。”
    “油烧饼,刚出锅的油烧饼。”
    “客人,这是香囊,买一个回家送给妻子啊,”
    “糖葫芦——卖糖葫芦。”
    殷稷漠然一切聒噪嘈杂之声,直接带着李康走到一条街角尾,隐匿到一处偏僻处,贴耳低声嘱咐李康几句,
    李康低声应“是”,然后就像一道黑影悄然无息般飞走,没一会就活捉了一个年纪不大小乞丐过来,
    掐着这年纪不大,脏污污小乞丐的后脖颈上,扔按到寒凉冰冷的雪絮里,并不让这小乞丐抬起视线,窥天子真容,
    李康单膝半跪到地上,冲着将高大身躯斜斜倚靠在墙头上,闭眸养神男子道,“主子,人带到了。”
    殷稷睁眸,放下环抱起来的双手,从上睥睨觑看一眼地上脏兮兮的小乞丐,淡声说,“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答复让我满意,这三枚铜板就是你的。”
    脏污污小乞丐见到有铜板,脸庞难受贴在雪地里,寒颤的哆哆嗦嗦,仍旧眼眸一亮,
    “大老爷要问什么,小的一定言无不尽知无不言。”他甚至吞咽一下口水,忍不住伸手想要去男子宽大掌心里够取铜板,
    见这小乞丐如此冒犯之举,殷稷冷漠着一张面无情绪脸庞,一脚踩到这小乞丐脏污冻得皲裂的手上,
    寡声道,“我说过,答复满意,才会奖赏你。”
    殷稷最是厌恶破坏被他定下规矩,又自以为是妄图想要挑衅他规则之人,
    “知……知道了大爷,疼,我疼,饶了我。”
    高大身躯男子半倚靠在墙头,长腿微微动了一下,黑靴踩在这小乞丐皴裂手掌上,半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并不为所动,
    “梧州城赌场都有哪些?”
    “正规些在同心巷子,水井巷子开得多些,一些地下赌场就开在马蹄巷,钱乌巷,鹿嘴巷,这些地下赌场或多或少会有些恶煞势*力,黑吃黑常有,但来钱也最快……,”
    小乞丐被李康掐着后脖颈趴在雪地上,就连皴裂手掌,都被长身玉立,看起来十分阔派非常的高大男子踩在脚下,
    他嘴唇努动一下,诺声着,“还有一条黑街巷子,那常是一些斗蛐蛐斗公鸡,街道卖艺杂耍惯爱去的地方。”
    “剩下应当就没什么了……,”
    殷稷缓缓松开脚,随手扔撇下三枚铜板,就拢着袖摆,抬指漫不经心,掸了一下黑色大氅落下的雪绒毛絮,然后从这个偏僻小巷子尾疾步消失了,
    铜板被摔在地上,一圈圈打转啷当作响着,脏污污小乞丐跪着上前两步,急切捡着地上这三枚被男子扔撇的零散而落的铜板,
    虽然只有三枚铜板,但起码在这寒冷雪天里,今晚他不用挨饿挤在破庙得过且过一晚了。
    正规赌场直接被殷稷摒弃,三百张嘴等着发饷银,现下他亟需更多是要一些投注额大,来钱快的牌桌,
    来到马蹄巷子,这条巷口乌烟瘴气,来往走过一些人群,都是骂骂咧咧脏话连篇,赌红眼眶,较为癫狂之人,
    殷稷一袭黑色大氅,无视一众乌烟瘴气人群,黑靴停歇在一家赌场大门口外,
    男子穿着气派,衣裳料子都是上好材质,瞧着就像哪家阔派公子来赌场宣泄心情,随意玩两圈洒银两,活似一只金耀夺目的待宰羔羊,
    近乎殷稷一进赌场,就被赌场里的老油手们紧紧盯住,他们目光锐利瞥着穿一袭气派黑色大氅的男人,
    瞧着是一个涉世不深的陌生面孔,一般这样的富家子弟,是地下赌场最为受捧之人,
    这样涉世不深,最易沾染上堵瘾,一旦赌猩红了眼,其背后就是源源不断的财路,毕竟引着这样阔绰子弟豪赌,只有利半点弊都没有,
    无本买卖,一整个家族的印钱做赌,这才是地下赌场所觊觎的。
    赌场领头摸了一下裤腰,侧头给门口小喽喽一记隐晦眼神过去,
    小喽喽会意,立马热情凑到华贵穿着黑色大氅的男子身旁,“小爷头一次来我们这吧?骰子推牌九叶子牌,我们这什么都有,要我说还是骰子玩的最爽快,定大小来钱也快,”
    这间赌场里视线昏暗,屋子里头乌烟瘴气,味道并不好,
    殷稷匍一进来,就紧紧蹙着眉头,
    耳廓边又一直有着聒噪蚊虫一样的小喽喽说话声,
    男子瞥他一眼,睥睨他,“噤声。”
    小喽喽,“……”
    这富家公子哥派头还挺大,但小喽喽这么长时间也习惯了,毕竟富家子弟最是爱往他们这跑,哪个豪绅娇养出来的公子哥儿没有个轻蔑瞧不起人的脾性?
    等他们在赌场上输的屁滚尿流,哪个不跪地求饶没有了往日那样高高在上,睥睨瞧不起人的轻蔑模样,到时候自然能给这男子点厉害瞧瞧,
    小喽喽古怪一笑,塌腰卑微着一张笑脸作陪,“是是,爷说的是,小的这就闭紧嘴巴,不打扰了爷的雅兴。”
    这种小喽喽,殷稷给一记眼神都吝啬,随手规整了一下宽大袖摆。
    朝着最为人声鼎沸的一堆牌桌缓走过去,
    殷稷没有急着下注,而是环抱着胸膛,脸色寡淡在一旁垂眸瞧了一会,
    地下赌场之所以称为地下,是因着这里惯会黑吃黑,江湖道义之类在他们眼里,比不上真金白银的钱财来得实在,
    全天下赌场都会或多或少有点背后操手,毕竟赌场想要挣大钱,就不能让来赌之人赢得过多,赢得太过他们挣什么,
    让人怎么输,还必然要输大钱,才是赌场背后操手存在意义,
    但又不能让人一点赢钱都没有,这里头弯弯道道太过复杂,都是由每家赌场背后操手,把控全场,
    普通赌场都这般模样,何况是这样惯会“黑吃黑”的地下赌场,
    殷稷垂眸寡淡瞥一会,就撂摆阔步出门,没有投注额,
    现下男子是缺银两不假,在赌场里来钱更是最快,但是这所有前提之下,是殷稷要有投注的本钱,
    殷稷方才瞧了一圈,那赌场里最低赌注额都是一两银子,
    指腹摩挲了一下袖摆里孤零零的,仅剩下的一枚铜板,
    殷稷风轻云淡地从赌场里,撩起门帘子出门,
    囊出羞涩,连个赌注都下不了,
    这样矜贵阔派的陌生公子哥儿,赌场里已经许久没有碰到,一两银子都没赌注下去,小喽喽还分外有些不舍,追着出来,“小爷,不想玩骰子,还有推牌九,那个也好玩,您来试上那么两圈,保管你都舍不得走……爷……别走啊……,”
    殷稷阔步走出赌场,高大背影没有丝毫留恋之色,
    本钱都没有赌什么,
    他倒是想赌,
    手里头银钱不够,只剩下零星一根独苗苗铜板,没法子,殷稷只能带着李康来到黑街巷子,随意闲逛瞧过一番,
    这条黑街巷子,鱼龙混杂,斗蛐蛐斗公鸡之类,投注倒不是很大,但也要三枚铜板一场,
    想到这里男人就忍不住有些责怪起那不懂事的小女子,这小东西生怕他袖兜里银钱太多烧手,总共作陪他读书三天,两天晚夜下学,都吵吵嚷嚷去热闹街口,晃着他手臂撒娇要吃裹着一层糖蜜的糖葫芦,
    一只糖葫芦就要两枚铜板,连买两天,四枚铜板就没了,又给小乞丐三枚,七枚零用花销就这样彻底干干净净,
    只剩下之前他余下的一枚铜板……
    殷稷一袭矜贵黑色大氅,长身玉立在一处斗蛐蛐的人堆里,
    大雪漫天,但是一点都不耽误这些冒着寒霜赌注的男人们,
    他们脸红脖子粗地扯着嗓子喊,“常胜将军,咬它,给我咬它,”
    “上啊,别缩头,给我往死里咬!”
    “不败战神,对,就是这样,按着它头别让翻,”
    “给我狠狠揍它,”
    几个回合后,
    “不败战神胜——,”有人高声唱诺一声,
    殷稷索然无味抬指,掸了一下肩头落下的鹅绒雪絮,耳廓旁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低泣,
    “怎么会,常胜将军怎么会输,从没输过的,我的钱……我这个月给家中买米下锅的钱……,”
    殷稷规整好威严仪容,低眸,窥一眼这仿佛失去生机,天塌下来一样的中年瘦骨嶙峋男人,
    忽而来了一些兴致,半蹲下身,居高临下睥睨着他,随口问,“你还剩下多少,”
    那中年瘦骨嶙嶙男人,跪地不起,掩声泣泣,“两……两枚铜板,连口米都买不到……家里还等着我回去,这、这可怎么办,活不下去了……,”
    殷稷冷漠扯了一下唇瓣,不为所动,若这男人当真这样关心家里人,不会将家里人等着下锅活命的买米钱,拿来赌这一场,
    输到裤子底朝天,还在怨天尤人,当真懦弱窝囊,对于这样赌徒抱着不劳而获,心存侥幸之人,殷稷向来没有什么悲悯之心,甚至是厌恶非常,
    只是恰巧他缺两枚铜板,而这男人又能将他补缺,
    操控着这个赌徒心思,他漠然道,“不若在赌一把,你将这两枚铜板借予我,和我手里这一枚铜板凑出一回投注,到时所赢银两,按份额分成,如何?”
    那中年男人犹豫不决着,买米下锅钱本就输得底朝天,若手里这两枚铜板在输下去,他连回家路费银两都没有了,
    见他蹙眉犹豫着,
    殷稷面无表情,循循善诱着,“用两枚铜板打个翻身仗,到时不但买米下锅钱会赢回来,说不然还会余下一些银两拿回家,让你一家人过一个好冬,”
    男子淡淡道,“买米下锅钱都输完,还差这两枚铜板的一场豪赌吗?”
    两枚铜板……不过就是两枚铜板,那中年男人被说动心弦,忍不住将那两枚铜板给了这矜贵气派高大男人,
    心里头腹诽着,这男人穿着阔绰,瞧着就不像缺银两之人,若是到时候这男人将他两枚铜板输光,就让他赔就是了,
    伸手接过两枚铜板,殷稷就不再理会这让他厌恶的中年男人,
    拿着这来之不易的三枚铜板,凑齐了这摊子里斗蛐蛐投注额,殷稷一路仿佛开挂,铜板赢了一堆又一堆,
    那中年瘦骨嶙峋的男人,瞧得眼睛都直了,瞪的老大活似牛眼,
    乐不可支地一路跟在黑色大氅矜贵男人后头,兢兢业业当着跟班,
    殷稷并不止在一处赌摊子下注,赢多必会引人注目警觉,一般下场玩个两三场,窥银子赢的差不多,就不肯在那个赌摊子薅羊毛,另换一家继续豪赌,
    直至赌到攒够银两银子,殷稷就懒得在这小打小闹玩了,费功夫不说,来钱十分缓慢还要到处换摊子赌,殷稷哪有耐心这么小打小闹的跑腿,
    按着份额,殷稷给那嘴角都合不拢的中年瘦骨男人,分了银两,瞥他一眼,提点,“这是给你家中妻儿,过冬下米钱,拿过钱就速速归家,”
    那中年男人咧嘴应答地痛快,“肯定肯定,接了钱我保管马蹄不停蹄就去买米,回家跟妻儿过冬,”
    闻声,殷稷就不再多少什么,肯拉他一把,就是看在这人家中可怜妻儿一面子上,
    殷稷分好钱,手里拎着钱袋使唤李康去旁边钱铺子,换了半两碎银子出来,一堆铜板拿在手里浪荡作响,还沉甸甸占地方,不够费事费力。
    直接换来半两碎银子,随手丢在袖兜里,银子还是没凑够,但殷稷不想在这条黑街巷子里小来小去的赌,
    他站在巷子里偏角处,斜靠着高大身躯,那中年男人见他消失在巷子口,数了数手里的钱,眼中泛着精光,大雪纷飞的天额头冒着热汗,又难言兴奋翻身回去那摊子上,豪阔投注赌起来,
    殷稷冷漠勾了一下嘴角,
    偏过高大身躯,轻蔑讥讽一笑,所以永远不要对赌徒存有怜悯之心,烂泥扶不上墙,
    殷稷阖眸,厌恶按压了一下眉心,他从来都不是救世主,也最是厌恶贪婪成性不知深浅之人,他妻儿这个冬天能不能活命,殷稷懒得再管,
    都是命罢了,
    “主子,钱。”
    殷稷拿过钱,带着李康来到同心巷子里,一家正规赌场旁前,其实殷稷并不耐烦在这赌,但手里银两不够,正规赌场下限要少一些,半两碎银足够下赌,
    男子拢着袖摆踱步进去,
    这间赌场要雅致一些,更没什么怪味,
    殷稷匍一进门,就见楼上一处雅间半敞着小窗户口,一张娇嫩小脸笑靥如花,缓缓显露出来,
    那小东西嘴角挂着笑,珍珠泡泡袖在桌案上摇曳摆动,伸手正打着一个马吊牌……
    “……”
    李康斜眸瞅一眼自家主子,发现主子冷漠面庞仿佛六月寒霜,当即挂落下来,危险地半眯起眼,气势凛然,铁青难堪着,
    眸底黑黢黢,
    “……”
    李康忍不住打个寒颤,
    54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