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4章

    ◎至少有这样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陪在他身边◎
    连乔不打算回去,但是又怕玉非缘继续作妖。虽然在乾元剑宗有虞南子护着,但是这里毕竟也有他的人,那个人是谁连乔不知道,会对自己下什么狠手更是不清楚。
    在修真界前后算起来也有很多年,连乔摸清了一个规律,那就是玉非缘这个人真的有神经病,他好像不想伤害自己,但是又不想让自己好——既想让自己疯,又把握着一个度不让自己死。
    尤其是在上次剑宗大比时遇到周重啸和同月之后,因为她重伤,玉非缘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以说,他这个人就是极端的矛盾体,摊上他一点好处也没有,现在他死了又过来找自己……一看就是阴谋,她才不要往里跳呢。
    继续在剑中修炼学习混日子,偶尔还会逗连翘玩玩,阴阳怪气她这个缩头乌龟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连翘继续躺尸躲在那个她自己伪装的系统界面后,活像一个真人机。
    “我寻思着,近期都发生这么多事儿了,修真界算是大变天,你也不好奇?”连乔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个杯子,桌上有倒完茶之后留下来的水渍印记,擦干净后继续开口,“甚至都求证了当年灭你子午谷的不是迟星垂而是另有其人,你不好奇也不担忧?”
    一提到这件事,脑海中又回荡着连翘临死前的血腥场面,手也跟着不停颤抖。然而对方还是死了一般的沉默,始终不肯面对自己真实的一面。
    “算咯……”连乔伸了个懒腰,“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再解决掉最后一个难题嘛,可是你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过分了,都已经重活一世重开上帝视角了,还不愿意去面对自己真实的人生呢?”
    “你明明都已经知道谁可能是害你的真正凶手,对,害你死的凶手——我跟你说找不到那个凶手我们的事就永远不会完。”
    时隔五年后时钟装死的连翘终于是开口了,“什么上帝视角?你看你现在经历的一切,哪一个和我记忆中的没有出入?”
    连乔:“……”
    “我只是知道我的死现在指向性很不明显,凶手在暗我们在明,以我的智商就算再次以身入局,凶手也还是会随时变换计划折腾我。”
    把杯子放在桌上,连乔问,“他们变换计划,你不会吗?”
    “有点不会。”
    “???”
    “而且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去接受一切,我也不知道要怎样去做。”连翘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意有所指,猜测我前世的死和他有关系,但是我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其实说实话,曾经的我是真的非常尊重玉非缘的,他不是一个那么失败的父亲,对我也算是照顾有加。”
    回忆起来语气有点不悦,“一开始一切都正常,但是忽然有一天一切就慢慢的变得不对了,他的状态不太对,性格也越来越执拗……我当然也觉得他有点问题,但是他真的很爱母亲,应该不至于那么疯批要把我给毁了。”
    连乔“哦”了一声,“你看你母亲爱帅哥,他就把自己整成‘帅哥’的样子,天天在蓝颜榜综合榜上面买排名,还总是窥探你的生活,这还不疯批啊?这明明可以说这是变态了。”
    连翘:“……”
    “前世我的死亡原因我到现在还想不通,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也不得不深思熟虑了。”
    桌上放着一大把符箓,这都是玉非缘强行联系她但是被迟星垂毁掉的通讯符。
    连翘说,“事到如今,想躲也躲不过,你看,明明这一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却还是会被绕进前世的结局之中。”
    “是啊大小姐。”连乔撇撇嘴,“你的仇家到底有多少啊?怎么解决完了一波又来一波呢?”
    “要不我们把事情想简单点,这次的仇家没那么复杂,也不一定就是玉非缘。其实就是你之前巧取豪夺奸.淫掳掠所以得罪了许多小美男,导致一些人被骗财骗色……不,只被骗色失身后对你心怀怨恨发疯入魔,最后回到子午谷把你给嘎了?”
    连乔分析得头头是道,“结果这一世你不在子午谷,所以先发疯把你爹给杀了,并且装作你爹的样子想把你哄骗回去,要把你关上门再杀?”
    识海中的另一道身影沉默了好久,好像真的在思考她的这个猜测有没有道理。
    半晌后再次开口,“这不可能。”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没有强迫别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比较喜欢那种两情相悦的感觉。”
    “包括你对迟星垂的软硬兼施?”
    “那是意外!”连翘心里一凉,连带着连乔也觉得自己虎躯一震,“我根本没想对迟星垂做什么,他那清高卓绝高高在上的模样一看就知道瞧不起我这种妖女!我费那劲做什么,这都是瞳耀自己自作主张的所作所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千万不要迁怒于我!”
    连乔:“你现在知道后悔了?”
    连乔一拍桌子,“你一边说玉非缘待你不薄就算不喜欢你也不至于杀你,一边又说你没有得罪任何人应该没有别的人杀你,那你跟我说最后造成你死因的是谁?难不成你也是无辜的,其实要杀的是经常偷别人家东西吃的三面狐,结果不小心牵扯上了你?”
    连翘点点头,“有可能。”
    “虽然三面狐不会说话,但请你也不要这样往它头上泼脏水。”
    远在借酒楼吃香的喝辣的嘴快要咧到后耳根的三面狐忽然打了个喷嚏,南道伸头一看,“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身强体壮的我怎么会生病呢?我只是感觉有人在骂我。
    悠闲喝着茶的连乔自言自语,一直到迟星垂推门进来,问她在说什么,连翘立刻噤声,拜托连乔不要说出看到她之类的话,连乔也确实能感觉到在看到迟星垂时连翘就不断发抖。
    非常恐惧,非常害怕。
    将茶杯放到桌上,自然而然地转开话题,“你怎么现在过来了,不是说在帮师傅招游魂吗?”
    “已经结束了。”迟星垂坐到一边,连乔给他倒了一杯茶,问结果怎么样,迟星垂说很顺利,招到的游魂和修补好的剑灵合二为一,互相修补互相成就。
    钟蕴是著名的修剑天才,和自己的本命剑合二为一永远待在一起,这个结局是已有选择中最好的结果了。
    连翘记忆中那个黑衣钟蕴,也不清楚她究竟为何会出现在子午谷,也许是意外,也许是被其他事物牵扯出。
    具体到底是什么原因,应该也和子午谷无端遇魔有关。
    *
    一切尘埃落定,经历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迟纵深现在一蹶不振,并且自愿接受仙盟处罚,限制全身修为,在云岭面壁思过,今后不得外出,至死方休。
    也不知道体面的云岭家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也没有反抗,就这样应下了所有的惩罚,并将家中大小事物交给后以兰操持,而至于迟家家主一位,指名道姓由迟星垂继承。
    对此后以兰没有太大异议,迟来风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云招摇则是隔着人群深深地看了一眼迟星垂。
    这几日迟纵深每日都会来云中峰找迟星垂,但没有人见他,他也不急,就安静地坐在山峰下的一块石头旁发呆,像在回忆多年前的事。
    有天天黑前离开,碰到正好背着剑回来的童元宝,童元宝并不想理他。迟纵深问迟星垂是不是不在云中峰,自己马上就要回云岭,所以离开前想见亲儿子一面。他猜测迟星垂大概率会成为云岭头一个常年不在云岭待的家主,这个儿子他清楚,性格执拗,不喜欢的东西绝对不会碰。
    这一点和钟蕴又何其相似?
    曾经的钟蕴对他又是何等真诚?
    与钟蕴的夫妻情早已结束,和儿子的父子情大概也就这样不了了之,再也无法挽回了。
    见不到迟星垂,迟纵深去找了连乔,将代表迟家家主的玉印交给她,请她转交给迟星垂。
    连乔倒是接得干干脆脆,非常高兴的将玉符往口袋里塞。迟纵深拜托她劝劝迟星垂,让他和自己见一面,连乔忽然耳朵聋了,她抬起右手将耳朵往外扒,“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到啊。”
    对于这位非常喜欢玩抽象且习惯性装聋作哑的子午谷小谷主,迟纵深一点办法也没有。
    连乔问说完了吗,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找师父了。
    迟纵深说还有一件事儿,听说你师父已经召回了钟蕴的游魂,我可以……再见她一面吗?
    连乔站起来,点点头说好的,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迟纵深:“……”
    看到连乔揣着玉符手舞足蹈走远了,迟纵深露了一个苦笑。
    又忽然很庆幸,在连乔被丢到虚空中那么长时间,迟星垂把她救回来了。所以现在,至少有一个这样活泼阳光且护他爱他的姑娘一直陪在他身边。
    这个儿子,比自己强太多了。
    *
    星汉灿烂银河如练。
    门口的丹桂树结上了许多小小的椭圆的种子,四季也在这无声无息中翩然轮回。
    挂掉通讯符前,迟星垂看到对面的连乔跑得飞快,举着手对自己挥舞说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什么好东西?”
    “是惊喜呀!”
    不一会儿,门被叩响,迟星垂笑着开门说怎么这么快,看你身后的丛林山峦,我以为至少得一炷香功夫呢。
    开门后看到来人愣了一下,笑容慢慢的收回去,但仍是非常有礼貌。
    “不知……弟妹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其实这个弟妹叫着也尴尬,迟星垂和迟来风的关系并不好,几乎很少以兄弟相称。云招摇还没有嫁给迟来风前,迟星垂对她的称呼也一直是云姑娘,但是现在深夜之间,她骤然来访,多少有些不合适,这样的称呼比较适合拉开距离。
    闻言云招摇愣了一下,笑了笑说刚好经过云中峰,近几日来发生了不少事,想着兄长你应该也心有烦忧,所以路过时便过来看看。
    迟星垂:……
    深夜路过云中峰,还刚好上来了?
    云招摇取出一枚香囊,这香囊是她用十几种药材所制,对安神宁息非常有用。将药囊递给迟星垂,说兄长这香囊是我亲自所做,非常有用,你可以试一下。
    迟星*垂说不用了,从腰间取下另一一个做工非常粗糙且一看就知道这出自一个手工活非常糟糕的人,偏偏迟大公子却将它视为珍宝,“连乔已经送过了。”
    “近日来云岭发生了许多事,想必来风也受了不少打击。”迟星垂非常有礼貌的推辞,“他更比我更需要这个,还是留给他吧。”
    这一点就不同于连乔,迟星垂在拒绝人的同时,会给对方台阶下。
    云招摇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慢慢收回,问他什么时候再回云岭,迟家主还给他留了一些东西,如果有时间可以去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叫自己不用客气。
    迟星垂敷衍说等有时间就回去。
    云招摇点点头。
    “师兄还有什么别的事吗?”目光越过迟星垂,云招摇往里看了一眼,庭院安静无声,应该是没有别人,笑了笑道,“今日偶然经过,不知师兄可否请我进去喝杯茶?”
    “和师兄应该也很长时间没有说过什么话了,早就听闻师兄这里藏了许多好茶,正好今日路过,相信百闻不如一见。”
    弱柳扶风般的姑娘眼眶湿润,鼻尖也不觉得红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都不忍心拒绝。
    【作者有话说】
    迟星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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