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山上, 安婉才舞了套剑法,正收招暂歇,一抬头, 却瞧见山门处灵气冲天。
    这阵仗,定是有人在此打斗!
    青安弟子间的小打小闹不至于弄出如此动静……
    “小阿衍!”
    安婉心头一颤, 当即引剑朝灵光之处飞身过去。
    ·
    许是因为他们折损了半身修为,许是因为众人之间的差距本就如此巨大。
    即便时隔一年,仍还是无人是白衍的对手。
    白衍轻而易举的冲破了仙门修士们联合列下的封禁,还打伤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修士。
    其余修士见状,心头瞬间笼罩起一片阴影,纷纷不敢再前行。
    但白衍到底在北幽之地内受了伤,交手之间, 牵扯到旧伤时, 还是有些吃力。
    很快的,他就因为旧伤踉跄着半跪在地上,忍着痛。
    易淮瞧见,连声吼道:“他在北幽之地内伤得很重,绝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这是最好的机会!都不准退!”
    众人面面相觑, 都小心试探着,才敢发起第二轮攻势。
    而安婉过来的时候,便正好瞧见这一幕。
    白衍似乎极痛苦的跪倒在地上,面前那群仙门修士们举起利刃, 对他喊打喊杀。
    “小阿衍……!”
    安婉颤抖着声音唤了句, 一时间,心头火燃灼理智,也烧红了她的双眼, 她不管不顾的朝白衍冲了过去。
    白衍歇了口气,缓了缓伤痛,正打算提剑应战,峡道内疾风骤起,不知从何而来的漫天叶流席卷而来,迷了所有人的眼。
    白衍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心头一颤。
    不好!
    他连忙回身望去,安婉已双眼猩红踏叶而来,携一身杀意冲向人群。
    强悍的灵力在狭小的空间里炸涌,根本无人招架得住,甚至白衍也被波及,差点受伤。
    他连忙退至叶风稍弱的地方,想要再开口去唤,安婉这边已结束了一切。
    这群人本就不是白衍的对手,如今安婉急火攻心,毫不顾忌的释放灵契,自然是根本招架不住,已无人再能拿得起剑,敢再还手了。
    白衍连忙冲过去,握住了安婉的手腕。
    安婉终于冷静了些,冷冷扫过一众修士,愤声道:“滚!”
    众人得言,谁也不敢再停留,纷纷狼狈的四散而逃。
    只剩他们二人,安婉眼里的凶意全散了,只焦急的望着他:“没事吧,小阿衍?”
    “我没事。”白衍笑着应过,又担忧道,“你,你方才……可是用了灵契?不要紧吗?”
    安婉眸色沉了下,又很快笑着说:“用了就用了,有什么打紧?我可是你的小师姐,无论如何,我定是要尽全力护着你的!”
    两人言谈间,安铃也已急匆匆御剑赶下山,来到了此处。
    她一眼望过岩壁上的叶痕,与远处还能瞧见影子的逃窜的其余仙门修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阿婉,你……你……是你干的?”她又一次罕见的没了往日的冷静,声音中带着几分绝望。
    听见师姐的声音,安婉依旧条件反射一般,颤了下,握住白衍的手臂,像是汲取了些力量,回应道:“是他们先欺负阿衍,我当然要动手!”
    “师姐,抱歉,都是我不好。”白衍挡着安婉,领责道。
    安婉说过,安铃师姐很不喜欢她使用灵契,见到这场面,估计又要责难她。
    安铃沉沉闭上眼,似是在平稳情绪,复而睁开后,一把扯住安婉的胳膊,将她从白衍身后拽了出来,拉着她御剑上了山。
    此事一出,白衍自是不能再一走了之了,也连忙跟了上去。
    ·
    安婉被安铃带入掌门殿内,扬手便合上了门,白衍就在院中等候着。
    屋内,安铃松开手,安婉便连忙后退几步,躲着她。
    “师姐,你,这是干什么?”
    “你如今是越来越威风了,竟如此滥用灵契!”安铃气道。
    “明明是他们欺负人在先。”安婉小声辩解道。
    “可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所举,便是将其余仙门都得罪透了!”
    “阿衍是我的小师弟,作为他的师姐,我难道就只因害怕得罪他人,便要不管他的死活,放任别人欺负他,眼睁睁看着他被他们折磨致死而无所作为?”安婉心头的惧意散了,只剩下恼怒,“师姐,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安铃沉默片刻,沉声道:“是,我是变了,阿婉,我不止是你一人的师姐,更是青安的代掌门,凡所作为,自是要以青安为先。你们今日之举,就是在给青安,在给青安无辜的弟子和门徒招惹麻烦。你们不惧,有灵契傍身,可青安其余普通弟子该如何?她们如因此事,遇到这群人挟私报复,她们又该怎么办?”
    “我身为小师姐,自然会保护她们!”安婉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安铃却只摇摇头,冷漠道:“阿婉,我信你见不平事,绝不会坐视不理,可你可知,青安弟子与门下门徒,加上投靠青安,居于山下的青安城中的修为薄弱的普通修士,共计近千余人。这千余人,你能确保时刻保护着每一个人?你能确保无一人会因为你与其他仙城的矛盾而受到欺凌不公?这是不可能的,阿婉,你没这么大的能耐!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安婉沉默了。
    安铃以为自己的劝说有些用处,可不想,安婉很快又重新望向她,眼神中带着些痛苦,又带着些决绝。
    “那师姐,便将我赶出青安,任由他们处置便是。如此,我再不是青安弟子,便再不会牵连到师门与青安城上下。”
    “你!我只是想劝你收敛,不可再滥用灵契!”安铃急道。
    “师姐不必说了!师姐,就算您要将我逐出青安,我也要护着他!”安婉打断她。
    “你为什么如此固执!”安铃不解道。
    “师姐,你我明明一起经历了师父……师父她是如何在我们眼前被邪魔……你该知道,我绝不可能会无动于衷!我会将我那日的无能永远铭记于心!我总有一日会杀入北幽之地,为师父报仇!且从此以后,只要我有能力,就绝不会再让我所在乎的人,再经历这种事!今日这群人,虽不是邪魔,但只要伤害阿衍,在我心里就等同于邪魔!我绝不会让他们再碰阿衍分毫!”安婉道。
    “……阿婉,你,你不明白……师父她……”安铃想要解释,可话至嘴边,咬咬牙,还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安婉不欲再同师姐争辩,径直朝她跪下:“师姐,多说无益,您要如何罚我,惩治便是。”
    “……”
    ·
    白衍在门外候了一刻,里面终于传来动静,是安铃召人将安婉带回房去禁足。
    而安铃吩咐过后,也御剑立刻离开了青安。
    白衍追着安婉,来到她房门外。
    护法施了禁术,安铃被困在屋内,只能靠半开的窗同白衍交流。
    “安婉,师姐可是因我才如此?我,是我不好,我去找她求情。”白衍道。
    “此事与你无关。”安婉阻止他道,“师姐变了,她,她说的对,她已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师姐了。”
    她垂下眼眸,有些痛苦道。
    “那她……”
    “师姐定是去其他仙门请罪了吧,那群混蛋,或多或少都是各自仙门中与城主攀亲带故的关系,我动手打了他们,师姐自是要给其余各城的城主一个交代,否则,就要连累青安无辜的弟子们了。说不定很快,师姐就要将我交出去,任由他们处置了。”安婉垂下眼眸,轻声道。
    说完,她又笑了笑,朝白衍道:“不过,也是我做事欠考虑,身为青安弟子,是不该连累他人,我自是该去领罚的。阿衍,余下已是我青安的家事,你就不用再管了,快回家吧,这群废物其实也都是些仗势欺人的家伙,等你回了北渊,他们就不敢再欺负你了。”
    白衍紧了紧拳,转身道:“我去找师姐。此事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青安,安婉,我不会,也决不能,让你与师姐为我争执和为难,更不会让你替我抵罪!得罪他们的是我,他们要找的也是我,我去便是。”
    “不行!小阿衍,你怎能去送死!”安婉着急道。
    白衍笑了笑,语气轻松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北幽之地我们都毫发无伤的出来了,就他们,还没能力杀的了我。”
    白衍说完,便离开了。
    “阿衍!小阿衍!”安婉急促的呼喊着,却再也没有回应了。
    她焦急的想要冲出去追白衍,可一次又一次的,被封禁挡了回去。
    白衍先前跌坐在峡道上时的痛苦的神情仍历历在目。
    安婉心头一阵酸涩,双眼再度染了猩红……
    ·
    他们说,师姐去了南岭之巅。
    白衍也立刻朝南岭之巅赶去。
    这里,原本是十五城城主议事之所。
    一年前北渊遭受重创后,城主便再难跋涉,没再来过这种场合。
    而这次仙魔大战,云颂又身受重伤,卧床不起,自是难以来此。
    于是这段时间,南岭之巅便成了苍溪城城主,及拥护其的党羽聚首之所。
    白衍赶到时,苍溪及其爪羽诸城,均已携城中精锐在此聚首,显然,是为了早些时候,青安城发生的事。
    而安铃师姐,正独自一人立于殿中,面对其余各城城主,不知在说些什么。
    想起安婉的那句要交她出去抵罪,白衍想也未想,反手执剑,走进了议事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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