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苍溪营地内。
    已是深夜, 主营帐内却还燃着明亮的灯火。
    易淮站在帐内,看着面前的苍溪城主苍漴正焦虑的走来走去,面色不禁有些不解, 问道:“城主,此番邪魔入侵, 我们何必要如此卖力?让他们其余十四城全都拼光,不是正好再无人有能力与我们苍溪抗衡么?”
    苍漴停下步子,却只摇头:“寻锦城可没你说的这么好对付!上次已然大败,我们不能再如此自欺欺人了,其余各仙城全都靠不住,必须要靠自己,主动出击才行。”
    “那您的意思是?”易淮问。
    “此次去战场, 与北幽之地的邪魔对抗, 正好是一个最绝佳的机会!”苍漴说着,可面色却不是很激动。
    易淮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一惊,但立刻道:“城主!城主若无得力人手,属下, 愿做这一人, 为城主分忧!”
    安婉的消息没有偏漏,幻水寒妖,就是苍溪饲养出来的邪魔!
    但可惜,只是一个失败品。
    不知为何, 苍溪暗中饲养出来的邪魔, 总是不如北幽之地真正的邪魔厉害,也因此,他们手中虽握有秘密武器, 与寻锦城一战时,却不敢动用。
    北幽之地距苍溪又实在是太过遥远,平日里没有正当理由,他们根本不能派人大肆前去研究,可这次开战,无意是苍溪最为绝佳的机会。
    但,此番计划,从领头者,到具体的执行之人,都必须是苍漴的绝对心腹,才能令他放心,而他最看重的儿子苍时,却因寻锦城死狱一事,被云颂废了半身修为。
    在此之前,他本就被白衍重伤,这件事后,虽能勉强活命,可却已修为尽废,奄奄一息,再没有昔日天之骄子的风采了。
    也自然,无法再承担心腹这一职责。
    这,也是苍漴头疼的原因。
    苍漴闻言,有些震惊,视线也是头一次落在易淮,这个自己不怎么正眼看过的庶子身上。
    易淮的资质虽不如苍时,却的确不比他差多少,甚至在去年,力夺头筹,获得了苍溪前往寻锦城见学的资格,也足以说明实力。
    只是,苍时是长子,生来便被寄予厚望,他身为庶子,自然只能居于苍时的光辉之下,甚至,都不能被冠以苍姓。
    但抛开这些不谈,易淮,的确是眼下最为合适的人选。
    苍漴脸色立刻露出欣喜之姿,主动上前扶起易淮,笑着说道:“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此番北幽之战,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是!多谢城主信任!”易淮惊喜道!
    含辛茹苦二十载,终于,让面前这个男人头一次承认他的身份了!
    二人方交谈完毕,易淮正要动身离开,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急急道:“城主!不好了!少主出事了!”
    ·
    到底是培养了多年的儿子,哪怕苍时此时已有些自暴自弃,苍漴心中对他还是很担心的,哪怕苍时已经不能再为苍溪带来利益,此次出战,也将苍时带在了自己身边。
    所以,听到苍时出事的消息,苍漴担心是苍时的伤势又起了恶化,立刻赶去苍时所在的营帐。
    易淮没急着出发,也一起跟了过去。
    苍时的营帐内,的确是一片狼藉,满是鲜血。
    苍漴赶来时,心脏紧缩了下,走进去,瞧见苍时似是毫发无伤,才稍稍缓和了些情绪,看向四周。
    四下一看,那原本缓下来的情绪却立刻被另一股子怒意替代。
    苍漴看见,一名苍溪的护法正倒在苍时的营帐里,那护法浑身是血,似乎遭受过极严重的施虐,而苍时的手上,衣衫上,尽是猩红,他似乎也正因力竭,愤恨的坐在地上喘着气,那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瞪着那个护法,眼里快要瞪出火来。
    苍漴压着怒意,斥问远远站着的守卫:“这是怎么回事!”
    “少主突然发了疯,要杀护法前辈……”守卫战战兢兢道。
    苍时也在此时缓过神来,听到这番言论,心中怒急,强行施术将那守卫拉扯过来,要掐他的脖子,可自己的身体实在是虚弱,只将那守卫拉过来,便再没力气控制灵力,可他心中愤怒难压,又强撑着身体,打骂跌倒在他面前的守卫。
    “狗东西!你胡说些什么!”
    “父亲!根本不是他说的这样!是这个混蛋!是他们这群混蛋!他们都该死!他们见我落魄,全都来看我笑话,一个一个都出言不逊折辱于我!”
    苍时愤恨吼道。
    ·
    这些时日里,自从他受了重伤,成为了废人之后,父亲就开始对他若即若离,再没从前那般宠爱了。
    也因此,苍溪的人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敬重他了。
    一时间,苍时的心中,强烈的落差感席卷而来,心态一日一日崩溃下去,一日一日颓废的躺在营帐里,惶惶度日。
    今日一早,他又听到有修士在营帐外抱怨,说他只是一个废物,如今什么都没了,却还恬不知耻的顶着苍溪少主的身份,享受着苍溪的优待。
    其余修士也纷纷附和,说他若不是少主,如何能当个米蠹?城中所有大好的资源都要供让给他,真是浪费!
    如此言论,苍时不是头一次听到,可每一次,都让他心头冒火,愤怒不已。
    苍时疯狂怨恨着,想要冲出营帐,想要杀了他们,想要将这群毒嘴修士一个一个割掉舌头!
    可他才从榻上起身,便又猛然跌倒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也自然,等他终于竭力走出营帐,那群碎嘴的修士早已经不知所踪了。
    可苍时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带着火,第一时间赶去父亲苍漴的营帐里,说营中有人诋毁他,请父亲立刻将这群人揪出来责罚!
    苍漴虽然心疼苍时,也从不会容忍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可此时,苍漴正在为北幽之地的事情而烦忧,根本没有心思应付此事。
    他只冷淡的挥挥手,让苍时先回去修养,不要放在心上,待他解决眼下困境再说。
    可这话落在苍时心里,便是父亲根本不愿管顾旁人是否尊他的意思,他气急,根本不肯离去。
    而苍漴本就鲜少的耐心也彻底磨灭了,再不压着火,朝他吼着,让他再也不要拿这种事情来烦他。
    说完,直接吩咐命人将苍时抬了回去,再不搭理了。
    苍时被守卫们抬回营帐后,心态彻底崩溃了。
    而这个护法也似乎是故意,竟在方才只身来到苍时营帐内,当着面出言折辱他。
    苍时如何能忍?立刻发了疯一般冲过去,可他此时实在是太废,倾尽全力也只能伤到这名护法,根本无法取他性命!
    ·
    苍时看着躺在地上的护法,气得牙根痒痒,可如今他也实在无力杀他,只好红着眼,再度望向父亲苍漴,怀着仅存的对父亲的希冀,厉声道:“父亲,这等人,就该立刻处死!还请父亲尽快下令!”
    苍漴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双眼一黑,再不顾自己城主的身份与尊严,扯着苍时猛地甩了几个巴掌。
    “孽畜!大战在即,你却为这等小事,伤我苍溪护法!折损我苍溪战力!我对你太失望了!从此以后,你不准再姓苍!”
    他一把将苍时扔到地上,狠声说完,又对周围吩咐。
    “来人!将他押回苍溪城,关起来!再不准他离开苍溪城半步!”他转头,看见易淮,生气的吩咐道,“易淮,此事你去办吧。”
    愤然说完这些,苍漴再不看苍时,气得转过身去很快离开了。
    苍时被打的有些懵,怒吼道:“父亲!如今连你也看不起我了?连你也这样对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爬出去追问,却被易淮拦住了去路。
    “省点力气吧,少主。”他居高临下道。
    看到易淮,苍时猛然反应过来:“是你从中挑唆?小人得志的东西!”
    苍时抓起易淮的佩剑,朝他砍过去,易淮只一勾手指,苍时被止住动作,猛然倒地。
    易淮懒散上前一步,一脚踩在苍时的手背上。
    苍时很快发出痛苦的声音,被迫松开了剑。
    看着苍时这般痛苦的模样,易淮不禁笑:“少主可还记得,当初在寻锦城中,少主就是这么对我的。如今昔日光景,可真是令人怀念啊。”
    “你不过是一个庶子,怎敢忤逆我!”苍时咬牙吼道。
    易淮没什么的反应,只平静道:“少主是否耳朵不好,记忆也不好了?城主方才才说过,再不准你姓苍!你连苍姓都被夺了去,还以为自己还是苍溪的少主吗!我不过是可怜你几句,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踢了苍时几脚,似要将过往在他身上所受的一切屈辱重新讨回来。
    他狞笑着道:“少主,你都已经变成这副样子,就该像条狗一样顺从屈服,才能生存下去,否则,只会自寻死路。”
    “我杀了你!”苍时愤恨吼着,却根本没力气动手,一番挣扎后,只猛吐出口血,彻底坠倒在泥地里。
    易淮累了,随意摆摆手,吩咐道:“来人,带昔日的少主回苍溪城!”
    话音落,苍时立刻被捂了嘴巴塞进袋子里,拖着离开营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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