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云城主不仅宣布暂缓见学一事, 更是派人直接杀入各城,找上了那些为了逃避处罚,而逃出寻锦城的见学弟子们, 将他们各个都废了一半的修为,美其名曰, 他们破坏了寻锦城的规矩,却不遵处罚,私自潜逃,如此,寻锦城也只好将他们这段时间在寻锦城内所获得的利处收走,才算公平。”安婉说。
    听了安婉的解释,白衍眼睛都瞪大了, 便是他也知晓其中利害。
    “这可真是, 真将其余各仙门都得罪透了。”他也感慨道。
    “是啊。当初参与那件事的仙门弟子可不止一城两城。说起来,就只有我们青安,我和我大师姐,还有几个弱小的攀附不上苍溪,故谁也不敢得罪的小城修士置身事外了。”安婉附和道。
    白衍低垂下头, 没应声。
    没想到, 云颂竟会为了他,做出这种事!
    这个时候的白衍,满心满眼都是云颂,只要知晓他真为自己付出了一点点从前几乎从不可能会做得出的事, 便感动得一塌糊涂, 所以,根本不觉得云颂的这个惩罚太轻,他满脑子都想着, 云颂竟然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令他受宠若惊。
    安婉不确定他的心思,思索着安慰的拍拍他,道:“总之,事情已然发生了,便顺其自然便是,也是他们活该受此惩处,你也别再想这些了。你们不是要去浮沉世吗,便去好好玩儿吧,浮沉世里可有意思了!”
    白衍点点头答应:“好。”
    安婉就接着叹气,转移话题说:“唉,你们都要去玩儿了,可我却要回青安,继续苦闷的修炼了……这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白衍不由得笑了声,拍拍安婉道:“放心,我会同云颂说一声,届时我们路过青安,一定去看你。”
    安婉“嘁”了声,嫌弃道:“来向我炫耀浮沉世有多好玩嘛!哼!来的时候,可要多给我带些新奇的物什,不然,我可不让你们进青安的大门!我在青安可是很受宠的,我若是不愿意,保管你们进不来!”
    “好好好!”白衍哄小孩一般,敷衍答应道。
    两人又是说说笑笑,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
    与此同时,寻锦城的另一处。
    云颂才离开主殿,走向主城区以北,通往藏青山的小路。
    他已处理过这几日累积的城中的大小事,准备赶回藏青山去找白衍。
    小路属山路,人烟稀少偏僻,多林木遮掩。
    云颂没走几步,却突然停下了步子。
    一转头,冷冷望着一侧林木背后。
    有人。
    他早已感知到了其余人存在的气息,气息自从他离开主城区后,便一直跟在其后,不远不近,哪怕在这样偏僻的路上也不肯主动出来,似乎只是想要跟踪,或是还不肯放心这里的环境,想要到更偏僻些的地方下手。
    但云颂没有给这个机会。
    暗中人意识到自己已藏不住了,林叶一动,谢颜从树后走了出来。
    如今见学弟子除安婉外均已离开,其余各城大多对寻锦城还是抱有敬畏,不敢擅闯,所以寻锦城的防守并不严密。
    便是谢颜这样,被废了一半修为,还身受重伤的修士,也能轻而易举从寻锦城的边缘悄悄爬进来。
    见到云颂,谢颜不急不慌,两三步来到云颂面前,恭敬行礼道:“云城主,晚辈谢颜,特来面见云城主。”
    “云城主,晚辈此番求访,只为当初不遵寻锦城处罚一事,特来向云城主当面致歉。”
    谢颜说完,才抬首,小心的看向云颂,观察着他的神情。
    ·
    几日前,谢颜还满身是伤的躺在床上咒骂,咒骂着云颂,咒骂着寻锦城。
    只因几日前,父亲谢满江尚在南岭,他一人留在瑜城,瑜城的守卫稍显薄弱,寻锦城门人便轻而易举的冲破了瑜城的守卫,冲进谢府内,强行废去了他一半的修为。
    寻锦城的修士动完手,才冷冰冰开口道:“见学弟子谢颜,不遵寻锦城城规,逃避城中惩戒,寻锦城严令,罚其归还在寻锦城中所得的一切修为。”
    说完以后,那修士便扬长而去了。
    谢颜只中一招,便当场吐血到底,险些晕厥。
    他艰难的趴在地上,直到增援的修士赶来,急忙救下了他。
    虽然抢救及时,没有性命之忧,瑜城也立刻拿出城中最优的医术与灵药治愈谢颜,但他还是因为旧伤未愈,又失去修为护体,在瑜城养了五日才能下床,旧伤难愈,浑身疼痛难忍。
    这期间,谢颜和父亲都很奇怪。
    为什么明明知道最初的那个家伙是冒牌货,云颂还是要如此护着他?哪怕是为了他和其余十四城决裂,也在所不惜?
    “定是那两人有什么私情!什么寻锦城城主?不过也是个品行不端的卑劣之徒!”谢颜负伤,在床上疼得几日几夜都睡不下,对云颂满怀恶意,提及便是破口大骂。
    谢满江确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劝说道:“莫要胡言,云颂毕竟是寻锦城城主,何其尊贵?怎可能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乡野散修偏爱有加?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能有什么缘由!”谢颜气得吐血,但忍着疼也要骂出声,“那个冒牌货有什么好?轮身份地位,或是天资修为,他都根本帮不到云颂任何忙,也根本无法给云颂带来任何好处!除了那张脸!除了那张脸!他还有什么是值得云颂护着他的!”
    谢满江还是坚定的摇摇头,说:“我觉得,那云颂定是因为看在他可怜的份上,才对他有那么一点好。你不知晓,这云颂极其心软,怜悯同情弱者。两方撕斗,他向来是站在弱者这一边的。而且,说不定他如此做,只是为了寻锦城的面子,那个冒牌货不过是他行事的一个借口罢了。”
    “父亲这是何意?”见父亲一直偏袒云颂,谢颜任性发泄过,也渐渐恢复理智,问道。
    谢满江说:“你是不知,这次苍溪的行事有多么过分!”
    他立刻将南岭之中苍溪的事同谢颜讲说一番。
    谢颜听完,也是立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谢满江又继续说:“而那个冒牌货的事情,也牵扯到苍溪,与寻锦城的面子。就算云颂一点也不在乎那个人,也绝不可能不顾及寻锦城的面子。”
    于谢颜而言,他当然更愿意相信,那个冒牌货根本没有半点本事让云颂怜惜,只是所谓借口的说辞,所以立刻被父亲的说法说动了大半。
    但他还是谨慎道:“虽说定是如此,可父亲,我总感觉有些奇怪。”
    谢满江思索了下,也沉声道:“那便去试探试探那云颂的态度。如今寻锦城与十四城决裂,他的态度如有缓和,对我瑜城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谢颜立刻答应,趁着已能行动,来到了寻锦城。
    ·
    父亲说的不错,不管是瑜城能因此而更有利的审时度势,选择追随强者,还是将寻锦城并不坚定的心思泄露出去,对瑜城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谢颜如此想着,紧张的盯着云颂的神情,一刻也不敢懈怠。
    云颂看着谢颜,面上带着笑,却不达心底。
    他已能非常准确的区分谢颜于白衍了。
    虽然这两人长相十分相似,但其中气质与个人特点太过突出。
    他客气对谢颜说道:“此事已了,谢公子已用半身修为偿还,便不必再专程道歉了。”
    云颂如此说过,便没有了继续交谈的意思,脸上那笑容也逐渐疏离。
    谢颜看着,稍有些尴尬。
    他能看出,云颂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冷漠,且没什么耐心。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立刻朝云颂俯身跪下,做出一副委屈的,身不由己的模样来:“云城主,弟子已然知错了,弟子也是在苍溪等其余一众学子的教唆下,才做出此事来,弟子实在是悔不当初!可云城主也知,那时,其余众人皆是如此,我若是不合群,恐在寻锦城见学弟子群内实在是难做,且我也只是刚来寻锦城内,人生地不熟,正是不能得罪前辈的时候……”
    他说着,声音里不住带了几分颤抖,竟是要哭出来一般。
    很快的,他又话锋一转,哽咽道:“弟子已知道错了,请云城主原谅……”
    他一边说着,一边扬手,瞧着便要扇向自己。
    云颂心头一紧,担忧的心思压不住,立刻用术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很快的,眼前又浮现出小阿衍在死狱中的模样。
    像是一根埋藏入心脏深处的血液里的,无法剔出的疼痛的暗刺,刺得他双眼通红。
    他立刻压下了自己想要怜悯眼前人的情绪,心也跟着冷漠了许多。
    “谢公子,我已说过,此事已了了。”云颂道。
    说来,见学弟子中,青安的安铃也是今年新入寻锦城的见学弟子,还是位女子,亦敢与苍溪割席,不做害人之事。
    如说青安是排名第五的仙城,瑜城第七,不如青安有实力底气,可像一些小城,也有敢不畏苍溪威逼的修士。
    他没有责怪谢颜如此选择的意思,只是当人做出选择,便注定要承担后果,谁也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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