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云颂笑着客客气气道。
    “你!”苍漴立刻黑了脸, 喝道,“你如此独断行事,借着寻锦城之威欺压其余仙门, 就不怕无上境仙尊知晓,降下罪来!”
    云颂眼眸一转, 惊诧道:“连我都没有门路去无上境寻我师父叙旧,苍城主竟有如此能耐?看来苍城主这仙门第一的位子,确实是坐之无愧。”
    “你!”
    云颂说完后,便不再多做纠缠,径直离开了。
    苍漴还再说了些什么,全落在风里,一句也未落入云颂耳中。
    ·
    几乎是一番死斗, 云颂终于彻底诛灭了幻水寒妖, 而他自己也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再醒来,是在南岭之巅的楼阁之内。
    幻水寒妖已被消亡,各城无需再派人巡守,恒悟也亲自在房中守着,等着云颂醒来。
    云颂醒来, 肩膀尚还有些疼, 交战时不慎被幻水寒妖伤到,虽不是要害,但伤口很深,还须得月余才能愈合。
    但除了此处, 他已无大碍, 才一睁开眼,便立刻爬了起来。
    恒悟在一旁看到,立刻动手扶住了他, 将他拦下。
    “你这小子,才醒来,不好好养伤,又要跑去哪里?”
    云颂有些焦急的看着外面的天色,问:“前辈,这是第几日了?”
    “你睡了两日,这已是你来的第五日了。”恒悟说着,仰头看了眼窗外,补充道,“第五日正午。”
    云颂一听,再度匆忙要起身。
    现在就走,日落前还能赶到寻锦城,便不算违约。
    他如此想。
    恒悟见状又连忙将人按下。
    “你才诛灭了幻水寒妖,灵气运用过度,极其虚弱,正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此刻不好好躺着,又想要跑去哪里?”
    云颂撇撇嘴,不满道:“在这里如何能安心休息?还是回寻锦城才能放松。前辈,此事已了,你们也没理由再呆这里,如此不放心我,那便一起回去,你们一路看着我就是了。”
    恒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虽说幻水寒妖已然消亡,可如今各城间的形势错综复杂,哪儿有这么容易说走就走?”
    骂过,他又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留在此处也是无用,走吧!”
    “多谢前辈!”云颂满心都是快要赶回寻锦城,见前辈松口,立刻面露欢喜,再不多想,便动身了。
    恒悟叹了口气,但到底心软,还是吩咐了两名修士嘱托着送云颂回去,自己则留下来处理余下事宜了。
    ·
    为了赶在当日回到寻锦城,云颂不顾灵力耗损,一路疾行,终于在日落时,赶到了寻锦城以北。
    从此地进去,便是藏青山。
    已近在咫尺了,可他却突然身形一晃,还好,有前辈嘱咐来的修士在两侧护着,扶住了他。
    看来这一路,还是损耗太过,再疾行已是有些勉强了,云颂决定暂歇口气,再赶回去。
    才至日落,怎么也来得及在今日回去,只是要辛苦小阿衍,稍稍再等他一会儿。
    想起小阿衍,云颂便忍不住勾起唇,欢喜劲儿过去,又闷声撇撇嘴,嫌弃自己的身体太过娇弱,竟坚持不到去见小阿衍再倒下。
    不过想想,若是见到他时倒下,恐又要惹他忧心,还是此时歇一会儿的好。
    他沉沉叹了口气,微微抬起眼眸,眷念着朝藏青山的方向看去。
    忽然,一道光落下,昏黄的夜色被这道明亮的纯白割裂出一片灼目的亮色。
    ·
    另一头,幻水寒妖一事解决之后,众仙门中的气氛却都不怎么愉悦,一点也没有一个为祸仙界的穷凶极恶的妖兽终于被消灭后的欣喜与庆幸,反而各自暗怀着心思。
    其中,最是难以平静的,当数苍溪。
    本意欲暗中争位,以不光彩的手段压寻锦城与云颂一头的苍漴,却在那日议事厅中几乎算是丢尽脸面。
    早些时候,苍漴利用了云颂的性子,和他对师父的敬仰,才在那日云颂上门问罪时,逼得他说不出话来,最后落败离开。
    可那日在议事厅中,云颂却一改当时脾性,竟胆敢枉顾寻锦城与苍溪的交情,说出那样的话来!
    那话的意图太明显,不止是警告苍溪,也是告诉其余各城,谁才是真正的仙门之主!
    可应只是他多心。
    云颂,不该是那样性格的人,传闻中的他为人恬淡心善,从不惹争端,也从不仗势欺压弱小。
    他可是无上境中的濯世莲投生,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这是一件会违背濯世莲本心的事,便是他心有所念,也会被强大纯洁的心灵强制性净化一切恶念,只留善意。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强大的优点,也是他难以自控的最大的弱点。
    他到底,是想做什么打算!
    站在南岭之巅,苍漴望着岩洞的狼藉狠狠咬牙。
    他无法得知云颂的意图。
    无法掌控,也不明缘由的事,最是令人烦躁!
    就在此时,一名修士急急赶来,像是历经跋涉,浑身透漏着疲倦,但见到苍漴,立刻稳了稳呼吸,语气慌忙中还不忘带着恭敬,开口道:“城主,不好了!我们位于湘属的守卫,被寻锦城的守卫给赶出来了!”
    苍漴心中一个咯噔:“怎么回事?”
    话问出口,心下却竟像是松了口气一般,似乎一直以来的疑惑,有所解答了,尽管,这是一个极坏的消息,但总比未知要好上一些。
    “不知道啊,原本镇守湘属的寻锦城守卫今晨也不知是怎么,在我们的兄弟前去轮守时,却拦着人不让靠近,还突然叫嚷着说湘属是寻锦城的地界,让我们苍溪的修士全都滚出湘属!”修士道。
    湘属,其实是寻锦城和苍溪的交界之地。
    如今十五城携手交好,其中有不少像湘属这样的,位于两城边界的小镇,便由两城共同派修士驻守,护卫一方安宁。
    湘属,便是由苍溪和寻锦城约定轮番巡守之处。
    在如今仙门形势中,这是两城交好的象征,也是常有的事。
    但,也并非所有仙门都相处融洽,便有了划地分界一说。
    但划地分界,却并不是常事,因为一旦有一方要与另一方划地,分清界限,便相当于告知整个仙门,两城交恶。而且,若两城实力不均,甚至还会衍生出,强城打压弱城的意思,依附于其中的其余小城,会在其明确分界之下为其帮势,而有意无意的为难另一座城。
    如此,便是摆明了两城交恶,已势如水火,难以转圜了。
    弱城因此而雪上加霜,被多方排挤欺凌。而那强城如无正当缘由,也必然会或多或少落人话柄,落得个欺压的恶名。
    所以,若无滔天的仇恨,很少有城主会如此决断。
    “城主,这寻锦城如此做,便是摆明了要与我们为敌了!寻锦城那样强大,乃是仙门第一城,我们苍溪今后,可该如何应对才是啊!”那修士慌张道。
    苍漴脸色黑沉,身形不住一晃。
    虽然他仗着年长辈高,十分瞧不上云颂,可不代表他目前有这个胆识,敢率苍溪与整个寻锦城为敌。
    那日被云颂轻易困入阵中的遭遇还历历在目!
    他喘了口粗气,压着心中的不安,闷声道:“云颂小儿!苍溪有什么得罪寻锦城之处!他如此做,难道全是为了那个伤了我儿的孽障?”
    如此说过,苍漴忽然眼眸一转,神色渐渐缓和了些,冷笑了声:“真是为了那个孽障?呵!他如此做,真是自掘坟墓!”
    “城,城主此言何意?”修士不解问道。
    苍漴哼笑一声,说:“那孽障伤了我儿,城中见学弟子多有愤懑,为我儿报仇的可不止一家!他如今真要为那孽障与我苍溪交恶,岂非是告诉其余各仙门,来日也要为那孽障与他们一一清算恩怨?你说如此,谁还会站在他云颂和寻锦城一边!便是他要与我们为敌,也不可能只与我们一城为敌!我就不信,他云颂能有如此能耐,只为那孽障一人,敢率寻锦城与整个仙门为敌!”
    修士闻之,心中同样大喜:“是啊,寻锦城便是再厉害,又岂能有这个能耐,与整个仙门为敌!便是他曾经强势,那也只是曾经了!”
    两人还在这里沾沾自喜,忽然的,又一道光影急急从遥远的苍溪,冲向南岭。
    可这一次,来南岭的路上的修士,不止苍溪一家,十数道光泽纷纷急促的朝南岭楼阁之上冲了过去。
    这十数道光冲进楼阁后,又纷纷四散到各仙城所在的院落中。
    昏沉的夜色被这十数道御剑而过的白光,竟划得亮了一圈炫目的色彩。
    御剑而来的修士身上还带着血,急停在院中,跌撞着从剑上摔下来,扑到苍漴面前。
    苍漴望向那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城主!不好了!苍溪出事了!”
    “怎么回事!”一旁先到的修士喝到。
    那衣衫染血的修士颤抖着,惊恐的望着苍漴继续说:“寻锦城!是寻锦城的人!他们强闯入城中,废了苍时少主的一半修为!少主旧伤未愈,当场昏迷过去,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什么!”苍漴眼瞳都要瞪出来。
    思绪一滞,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天边还未完全散去的炫目色彩。
    难道……!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