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白衍注意到杀意, 立刻闪避开。
    施毅一剑扑了空,反身又是一剑。
    这一次,掺了七成修为, 凌厉的剑气令白衍避无可避。
    白衍当即引剑捏诀。
    仙剑飞出鞘,白衍反身握剑在手, 挽了个剑花,结灵力于其中化作屏障,挡下了所有剑气。
    施毅被术法反噬,逼退好几步,跌倒在地,抬起头看去,白衍却是毫发无伤仍然站着。
    “你!你怎么可能有如此修为!”
    他震惊道。
    白衍没回答。
    这大概就是, 他原本的力量吧。
    他从前只是因为伤得太重了, 又失去了记忆,无法发挥出实力。
    甚至可以说,刚醒来的时候,他连术法都使不出来。
    幸得在寻锦城这等宝地修养,救下安婉这一月来, 城中又陆续送来滋补的灵药助他痊愈, 他才好得这样快。
    或许他其实,比众人口中的谢颜,要厉害一些也说不定。
    虽然他没有谢颜那样奇妙的灵契。
    白衍收了剑,对施毅道:“我仍是那句话。昔日之事, 我属实是不记得了, 如果我曾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很抱歉,可除了抱歉, 也再不能给你什么。你还是,别再如此执着了。你走吧。”
    施毅恶狠狠瞪着白衍,却是笑了。
    “我是打不过你,可别人未必。”他低低咒声道。
    “什么?”白衍未听清。
    而施毅已不再重复,只盯着白衍的腰。
    他的腰间,挂着那支苍时送来的安魂草。
    苍时并未说过这草该如何使用,他也不知贸然服用会不会和掌事前辈给的药有所冲突,所以一直不敢用。
    但毕竟是苍时的一番心意,所以白衍用术法将其封存起来,悬于腰间,日日佩戴着。
    施毅看着,忽而抬声冷笑:“一个破烂东西,你就如此宝贝?”
    白衍怔了下,问:“你……什么意思?”
    ·
    这是这些日子的头一次,白衍没去找苍时。
    他去了云台,去寻易淮。
    白衍从云台离开时,脑袋里一声一声的嗡鸣。
    好不容易回到藏青山下自己的小屋中,白衍关上院门,未走回屋,便整个人猛地跌坐在地上。
    脑袋里,易淮的讽刺一声接一声,止不住的刺着他的耳朵。
    ·
    “是啊,是安魂草。他该不会告诉你,这是他千辛万苦从北幽之地寻来的吧?哈哈哈!真是好笑!这种东西,我们苍溪都不知道堆了多少仓!随便扔给门下修士都没人要!”
    “就这样东西,你不会真以为是什么独有的稀奇灵药吧?还是说你真信了,信这是他千辛万苦从北幽之地特意为你寻来的?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这类东西,他不知早给谢颜送去了多少,甚至更稀奇珍贵的,都是一车一车的送给谢颜!”
    “而且,这东西连我都有,我这房中就有整整一盒!”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根本就不是谢颜,你只是个谢颜的低贱的替代品!他之所以会对你有一丁点好,不过全是因为谢颜,因为他对谢颜好,才偶尔将你当做是谢颜,对你略加施舍而已!”
    “等谢颜回来,他就会厌弃你!他迟早会厌弃你!”
    ·
    白衍缩在院子里。
    他的眼睛全哭花了,那枚安魂草的微弱光芒,早已被模糊的看不真切。
    哭累了,哭到彻底流不出一点泪水来。
    他只麻木的坐着,直到天已全黑了,他的眼睛又被风吹干了。
    那枚安魂草,仍亮着一点一点的,微弱的光芒。
    他僵硬的捧起它,将眼瞳全染上它的亮色。
    这是,他目之所及的,唯一的亮色。
    尽管微弱破碎,可,是他的唯一。
    他轻轻笑了。
    也终于想开了。
    “是啊,苍时说过的,他很喜欢我的,他没理由骗我的。”
    “他喜欢我,我就是他的唯一。”
    “所以,是他在骗我!”
    “他一定是骗我的,想用这种方式,来破坏我和苍时的友情。呵!”
    “安魂草,这是我的东西,别人都不配拥有!不配!尤其是他!”
    他不住念叨着,扯着嘴唇,却笑得更加浓烈,更加,近乎疯狂。
    他攥着这支安魂草,又提起剑,缓慢站起身,僵硬着身子,一步一步,朝云台走去。
    ·
    夜深,云台,易淮房间的门闭着,可灯还未关。
    白衍重重用力,砸开屋门,走了进去。
    易淮本正在房中打坐,被这突然的动静惊到,险些错了气。
    他猛然睁眼,看见是白衍,收了招式起身,望着他不怀好意的笑着:“呦!这个时辰来找我?可是我午时说过的话,你已想清楚了?”
    白衍没回复,只提着剑走进屋,死死盯着他,向他靠近。
    他的状态,俨然和平日里已不太一样了。
    而易淮瞧着,却是不以为然,只当他是个可随意拿捏的废物,态度仍然轻蔑:“怎么?还觉得不甘心?呵!我劝你,就不必在苍时身上白费心思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我都清楚得很!等真正的谢颜回来,你也不过就是个被随意丢弃的垃圾罢了!届时谢家和苍时都不会要你这么个废物!”
    他如此说着,已来到了白衍面前,望着白衍那张柔软秀美的脸,克制不住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占着便宜,“你还是听我所言,尽早做决断的好。只要你乖一些,听话一些,我并不介意收留收留你。”
    白衍被他这样碰触着,脸上的愠色消失了,也只剩下笑。
    “你是为了我,才故意这样做的。”他分析着易淮的话,说道。
    易淮被戳中心思,脸色一变,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配我如此?不过是这张脸还能看罢了!”
    白衍却笑得更浓了。
    恼羞成怒了,是他说中了。
    果然是这样。他就知道,苍时是喜欢他的,是不会骗他的。
    幸好,他也坚定的选择了相信苍时。
    他才不会,被这种人破坏掉他与苍时的感情和信任!
    “我就知道,是你骗我,是你故意在我面前这么说,你是为了我才故意如此做。”他说。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易淮不耐烦了。
    而白衍未理会他的话,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只听取着自己想要听取的东西,只理解着自己想要理解的事实。
    “是你骗我。骗子。”
    他坚定的,一字一句说道。
    “是又如何!”
    易淮听得有些烦躁,怒吼着要动手。
    他才抬起手,只感觉胸口一凉。
    白衍双手握着长剑剑柄,自下而上,斜侧着刺进他胸腔。
    白衍的动作极快,一剑刺中又迅速抽出来,继续猛地朝同一个地方刺进去,如此反复。
    “骗子。骗子。我要你付出代价。”
    他一声声念叨着,一下下刺进去,竟是没有丝毫犹豫。
    碍事的长剑被他当做匕首一样用得灵活,但到底不如匕首方便,攻击间隙,易淮终于抓住机会,一掌逼退他,拉开两人距离。
    “你发什么疯!”
    易淮虚弱的靠着墙壁,捂着胸口大骂。
    可嘴角,却暗暗勾起笑。
    窗外,一个黑影快速闪过,是施毅去主城报信了。
    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实在是对这张脸动心不已,可有苍时在,他不敢明面动手,于是,在主殿外见到施毅时,他的心里就构建了这样一个计划。
    易淮利用施毅对谢颜的恨意,让施毅帮自己做这一出戏,而后将白衍骗过来,故意令他看到安魂草,故意言语刺激,就是为了逼他踏入圈套,让他被赶出寻锦城!
    这样一来,他便毫无作用了!没有灵契,又被赶出寻锦城的他,苍时和谢家谁都会厌弃。
    那时,无处可去、无依无靠、柔弱可怜的白衍,就只能受他控制,任他欺凌了!
    白衍这几下的确实打实刺中他的心脏,可到底只是野兽般毫无章法的发泄,对于他这样的修士而言,并不致命。顶多只是失些血,虚弱几日。
    接下来,只需要拖拖时间,待施毅将主殿内镇守的寻锦城长老们唤来,看过此处惨状,认定全是白衍的错,将他赶出城去!自己的目的便达到了。
    易淮疯狂的想着。
    他本还以为,自己还要再用些手段,才能逼白衍发疯动手,治他个寻衅滋事,恶意重伤同门之罪,将他赶出寻锦城。
    可没想到他竟这样脆弱,只是言语几句,竟疯成这样。
    果然是个没有脑子的废物,只剩这张脸仍有些可取之处。
    易淮心里越是鄙夷,便愈发觉得那张容颜可惜。
    可他不知,白衍比他更疯。
    他分神之间,已被白衍逼至角落。
    白衍执剑指着易淮的胸口,威胁道:“安魂草,交出来!”
    那是苍时给他的东西!这种恶毒的骗子才不配拥有!
    他要将易淮这里的安魂草全部毁掉!
    苍时送给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独有!
    白衍执拗的想着。
    易淮与白衍交过手,清楚他几斤几两重,只觉得方才只是自己分神,是他故意卖破绽没有躲避,并不是避不开。
    他哈哈大笑,嘲讽道:“你真是个傻子!他不过是拿你当别人的替身,当聊借安慰的替代,你也能为了他这点肮脏的心思如此发狂?还是说,你爱上了他?呵!就你这种货色,他才看不上……!”
    易淮笑不出了。
    他话音未落,白衍竟是一剑又刺过来,这一次,竟瞄准的是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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