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8章 今冬奥自由滑

    ◎尹宓上场◎
    场外的观众不知道,那些解说员们可能能看出来点什么。
    至于场内那些选手,她们也只能看一眼哦一声,都到赛场上了管不了别人只能管自己,与其担心别人能跳多高的难度,还是想想自己怎么不出错误更重要。
    尹宓本是无意,只是感觉很好所以脚痒,没想到成了震慑对手的一步好棋。
    她在冰面上迅速滑动,从各位选手面前如一道闪电掠过。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过了一段时间后又默默收回。
    给他们工作人员留的座位上讨论也炸开了。专业人员想要判断那是个四周跳不难,判断周数不足也不难,难在判断尹宓究竟是有跳勾手四周跳的能力,为了比赛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此刻核威慑,还是纯粹今天兴奋过度跳过头了。
    “尹姐有这个心思,我跟她姓好吧。”楚云突然从顾贝曼身后冒了个脑袋出来。
    “我!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旁边男单选手被她吓了一跳,“你不该在后台待着吗?”
    顾贝曼往旁边闪开了一点,让那个突然出现的脑袋凑到讨论的中心来。
    “诶呀后台好挤,全都在那一台电视前面看转播,我就偷偷跑出来了。这可是最后一组,这么精彩我才不会错过。”她很不客气地挤到顾贝曼身边,“顾姐讲讲呗?”
    “我讲什么?”顾贝曼反问。
    “这个自由滑不是从你的那个版本改编的吗,你应该是世界上最了解尹姐和这套节目的人了。”
    楚云说出这句话之后,原本还在认真讨论战力的选手们都转过头来盯着顾贝曼,用热切的八卦眼神像射灯一样追着她。
    虽然没有开口,但实际上已经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快细讲一下,我要听!
    顾贝曼在心里偷偷皱了下眉,面上还是平常那副看不上别人的高傲神态。
    这家伙一天到晚从哪里听来这么多小道消息的。
    实际上网路上早有关于尹宓这个赛季的两套节目的讨论和解析。
    顾贝曼甚至是这其中凑热闹的一员,不过她主要还是做的节目分析,没昏头到把节目是怎么定下来这种显然是当事人才知道的消息说出去,以此保住了自己的小号。
    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在她们那个年代看过来的观众也没有死绝,只是要多翻翻资料的事情,对于嗑cp上头的网友而言并不算什么苦差事,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只要有耐心,并且愿意用这种cp脑往下思考,发现顾贝曼当年退役前的自由滑和尹宓这个赛季的自由滑是一个选曲简直轻而易举,有耳朵就行。
    再加上一点小小的联想和推测,想要猜到真相并不难,只有两位当事人掩耳盗铃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顾贝曼不说话假装高冷,周围这些人却在这一个月的集训里摸清楚了她的脾气,用胳膊肘和指头戳着楚云的后腰,示意她接着问。
    得了示意的小女单咳了两声,捋了一把还有点潮湿的刘海,“顾姐?顾指导?顾首席?讲讲嘛,你和尹姐关系最好了,只有你才知道她怎么想。”
    她摇着成年人的胳膊,故意放软了声线卖萌。
    顾贝曼认真地唾弃了一下自己容易上当,但不免为这种话沾沾自喜。她想了想觉得倒不是不可以稍微透露一下。
    “的确用了我之前的选曲,但结构是不同的。喂,你们专业的还不知道这些年规则变化有多大吗?”
    其他人非常乖巧地点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用同样的曲子方便编舞而已,《安魂曲》本身也是尹宓比较擅长的抒情曲目,而且也比较符合她目前的状态。”
    至于尹宓想用和她同样的曲目退役这种隐私,除非是尹宓愿意向别人说,顾贝曼是不该多嘴的。
    支着耳朵等着听八卦的重任肯定不满意这种回答,刚要追问的时候场中传来广播宣布六分钟的练习结束。
    六分钟的适应训练结束就意味着最后一组的比赛正式开始,大家连忙转把注意力都转回了比赛上。
    唯有楚云神色探究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老老实实在顾贝曼身边坐下。
    按照短节目排名的逆序,尹宓是第一个上场的选手。其他人陆续从她身边滑过,从出口鱼贯而出。
    尹宓站在栏杆边,教练握了握她的手,“不要紧张,来深呼吸。”
    尹宓依言做了两次深呼吸。
    教练趁机嘱咐她,“不要太着急,我们第一个上,主要是稳定,稳定发挥就够了。”
    不够的,实际上是不够的。
    尹宓有自己的想法。第一个上场很容易被压分,她后面有一堆是裁判偏好的选手,她要是不拼一些,肯定是赢不了她们任何一个的。
    唯一的办法是自己超常发挥,给后面的选手很大的心理压力,压得他们纷纷失误才行。
    天呐,自己才是场上心理素质最差的那个,竟然在想什么用心理压力来压迫别人。她吐了吐舌头,再一次向教练点点头,转身朝场中央滑去。
    之前每一次尹宓出场,她都是背对冰场中心将自己往内一推,只有今天她想要自己转身面对着自己的舞台、自己的赛场走过去。
    这最后一次的舞蹈,她想勇敢的自己走上去。
    即便前方有可能变成自己的刑场,她也要昂头挺胸地自己走上去。
    尹宓滑到场中央,低头确认了一下冰面的状态,然后深呼吸。
    她想不起来要在和观众互动,想不起来自己应该以开始的准备姿势示意控制台准备播放音乐。
    她的脑袋空白了大概有三秒,而后稀碎的声音从冰场四周开始向内侵袭。
    是观众,他们期待着,以至于哪怕知道应该保持安静却也忍不住和自己身边的朋友讨论。
    这是在国内举办的第一次冬奥会,也是我们本土选手能够对奖牌竞争的一次冬奥会。
    大家都很期待。
    不仅仅是坐在观众席里的顾贝曼,也不仅仅是尹宓自己,那些可能从来都没有听过花样滑冰这个项目的普通的国人,也本着朴素的情感,觉得自己孩子就是最好的心情,在期待着。
    尹宓又抬眼望了一遍观众席。
    实时镜头如实地传达着她的动作。
    广播响起了催促的警告,意味着当倒数结束还不开始,就要没比赛先扣分了。
    “尹宓加油!”
    观众席中传出一声尖叫,或许是呐喊,但扯着喉咙的女孩可能太过紧张或激动,声音完全劈开。
    没有人嘲笑她,反而在一瞬间的寂静之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加油”、“冲冲冲”、“AllClean”的呐喊。
    那些声音朝尹宓涌来,穿透了那些纷繁的思绪,直直射在了尹宓的心上。
    加油。
    尹宓朝他们笑了一下,挥挥手,终于补上了在上场时就该补上的招呼。
    广播响了第二次,是催促,也是警告。
    尹宓低下头。
    这一回她的头脑已经清醒。
    她将双手抬起。
    见她做好准备,《安魂曲》的曲调响起来。
    看了顾贝曼的版本当然会对她有点影响,但尹宓对自己的表现力心里有数,所以她完全没想过模仿的事。
    她按照原本的编排向后退去。
    “此日即为,落泪之日。”
    尹宓将手向斜上方送出,头向上仰,如同凝视着空中看不见的神明。
    她在乞求,亦是敬仰。
    脚下加速不停,很快绕过大半个冰场。
    尹宓转身向前抬起一只脚。
    简单的2A很多选手都能在起跳前面加些动作提高难度多挣两分,但多了一圈之后,大部分人能做的就是进入起跳落地这干巴巴的三个步骤。
    有少部分女单选手能够在3A前加入难度动作,但都是俄罗斯的小女单,也就是说到尹宓这个年龄就不要想了。
    尹宓向前跃出。
    “好,第一个跳跃三周半,我们看如何——哦,漂亮!”
    落地平稳,周数充足,姿态伸展。
    尹宓就着落地的动作,手臂前伸,腿向后延展,整个人拉伸到极限后再收拢。
    第一句唱词落下,尹宓恢复了双腿滑行的加速姿态。
    顾贝曼教了那么久总该是有点用的,至少尹宓学会了要想表达张,那就先要紧,通过对比来突出一方的特质。
    看得克拉拉都不禁夸了一句,“今天尹宓的身体姿态很好啊。”
    “比平常看起来舒展了很多。”
    身体舒张而后收紧,尹宓将双手再次附在脸上,随着音乐的节奏缓慢下滑,最后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眼睛没有之前那么传神的悲伤,可能是冬奥赛场让人紧张,难免有些影响情绪的表达。
    但这一次她在原本的定格时,眼睛微微地转动了一下,好像是在寻找什么。
    表演里有一个展示的概念,最常用的就是姿态定格,但有更高级的展示,是静态中带有微微的动。
    比起静态的一个姿势展示更要功力,却也更能吸引人的目光。
    尹宓在这方面稍微差了一点,但镜头里她眼波流转的神态依旧是美的。
    她自己或许感受不到,但在顾贝曼眼里,没有谁比尹宓更适合神圣这个形容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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