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6章 大师课之夜

    ◎楚云把梅梓萱一起拉下水◎
    人在面对对手的时候状态马上就不一样了,楚云可以向顾贝曼展示自己状态不佳,却绝对不会向尹宓示弱。
    她挂上对外的微笑一路滑过来和一姐打招呼,“尹姐怎么来了?”
    “明天比赛看你们大晚上还不休息,过来逮人。”尹宓让她再过来点,然后隔着围栏和楚云勾肩搭背,“想不想看你顾姐滑冰?”
    顾贝曼本以为尹宓是来救她的,没想到转头就被这小没良心的拉下水了。
    “我滑什么?鞋都没有。”
    “你真没带?”尹宓问她。
    顾贝曼可疑地沉默了一下,“……没有。”
    “看来是有想过了,不然我鞋借你穿穿?”
    楚云在旁边看着她倆一来一回,从这些玩笑里嗅出熟稔。奥运当前尹宓可以拿自己的装备开玩笑,足以见得两位的关系有多么亲近。
    冰场上对于她们俩之间的关系的猜测从来没有断过,就算两位从来没有承认,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个项目里各种性向的选手都有,还不乏原本是异性恋转头蹬了男友找女朋友的案例,大家的思路一向开阔。
    这两个要是没有一腿,我把我的金牌吞下去,曾有人如此发誓,结果当年国内赛中就痛失了原本稳稳到手的金牌。
    这种不吉利事迹明明该让为金牌奋斗的选手们退缩,结果没想到大家更来劲了。
    有人拿自己编舞赌,有人拿自己今年选站的运气赌,自然不可能回回都那么巧合,有的应验有的没有,但每一次花滑选手聚集的时候,大家总是忘不了这个习惯,依旧会打个赌,然后笑嘻嘻地输。
    就连楚云这个刚升入成年组的,都已经在选手后台见过好几次这样的互动了。有些比赛结束后的晚宴,外向的选手还会去起哄,问尹宓什么时候把顾贝曼也带来参加一下,总是被一姐以微笑糊弄过去。
    而今,耳濡目染的小女单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两位,我说你们真的没在谈恋爱吗?”
    很难得,她这一次没有得到直接的否认。原本正在打情骂俏的两位猛地住嘴,直到顾贝曼问:“为什么这么问?”
    不直接否认,那就是肯定喽,聪明的小女单心想。这令人八卦心大盛的大新闻让楚云来了精神。
    她手撑住海绵的围栏把自己往上举起,“所以你们俩啥时候结婚?会办冰上婚礼吗?我可不可以去当花童?”
    顾贝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用眼神表现出四个大字,“要点脸吧!”
    还花童,都十六岁了,哪儿有这么大个的花童。
    尹宓则是摇头否认,“又是听谁跟你瞎说了什么。”
    “克拉拉前辈他们在群里都是这样说的,还说如果可以她愿意当伴娘呢。”楚云再把自己往上举了点,试图爬到围栏上离她们俩近一点。
    尹宓看不下去她扑腾的样子,可能也是怕她把自己在比赛前一晚弄伤,准备出手把她拎起来。
    顾贝曼挡住了她的手,卡着楚云的腋下把她提到海绵垫子上,“我来吧。”
    这俩都是明天要上场的选手,弄伤了一个她顾贝曼都赔不起。
    楚云借着她的力爬上了厚厚的海绵围栏,在上头一坐,“不过你们俩没法在国内结婚,以后会去国外生活吗?”
    顾贝曼咬牙切齿,“操心我不如操心一下你明天的比赛。”
    楚云一下又蔫吧了。
    八卦虽香,但一想到自己十七位出场的次序,是饭也不香了,世界也失去了色彩。
    尹宓趁机把话题转回一开始的问题,“要不要看你顾姐滑冰啊?”
    “我滑什么——”
    尹宓向顾贝曼眨眨眼,“这可是奥运级别的冰场,别说你不想试一试。”
    顾贝曼否认的话含在嘴里,确实是不能违心地说出来。
    那毕竟是冬奥会的冰场,即便只是个训练的,也足够吸引冰雪爱好者前来打卡了。她有点意动的神色在尹宓的眼里很好辨认,眼睛比平常抬起来更多,更亮,而且姐姐在此刻看起来会更快乐。
    她低声对坐在旁边的楚云说:“没见过你们顾指导的现场表演吧,下回有机会送你们几张票。”
    “我听见了。”顾贝曼示意自己还在场呢。
    “那你不送吗?”
    顾贝曼嘴角一瞥,眼睛却是朝上笑着的,“能不送嘛我。”
    明明没吃晚饭,但楚云确实有点饱了。本着祸害对手的原则,她举起电话给梅梓萱打过去,“喂?训练场,速来,有尹宓勾手四周跳大师课。”
    没过多久,梅梓萱顶着一头水润润的头发来了。
    看来她也刚完成晚间的训练,准备冲个澡换身衣服去康复。
    尽管知道什么大师课是不现实的,但梅梓萱还是压不住心里那一点小小的渴望。
    万一呢,万一尹宓她就这么人傻钱多呢,毕竟当时自己问三周半怎么跳的时候,一姐也老实回答了啊。
    果然,到场之后发现只是有人不想自己受苦而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骗局。
    梅梓萱看着冰场边这诡异的三人组合,整个人的怨气都快要燃起来把头发烘干了,“什么事值得您三位联手下套搞我啊?”
    楚云一句话熄灭她的怒火,“顾姐要下场示范你看不看?”
    “看。”一秒变脸的梅梓萱走到围栏边,也自己一撑往上一跳,和楚云并肩坐在了泡沫垫子上。
    这下好,三个人都用期待的眼神望向顾贝曼。
    突然被架起来的顾贝曼挨个看过去,用难以置信的眼神谴责尹宓。
    这都是你撺掇的!
    尹宓笑着望向她,身体向后靠在围栏上,她的胳膊轻松地搭在一旁,再往后一点是坐的别扭的两个小年轻。一大两小用亮闪闪的乞求的眼神望向顾贝曼,简直比整个冰场加起来还要闪耀。
    尹宓:“可是姐姐,我想看你滑冰嘛。”
    顾贝曼自诩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她抿嘴,“……好吧,看在你们一姐的面子上。”
    说完,她去刚才的位置上打开自己的包,里头除了一些衣物水杯之类的必备物外,赫然是那双顾贝曼坚称自己没有带来的冰鞋。
    尹宓露出胜利的笑容。
    作为随队的舞蹈指导,就算选手们在一个赛季里对自己的节目有多么烂熟于心,顾贝曼都不能排除临时需要上场做示范的可能性,以她姐姐爱岗敬业的好品德,是一定会备一双冰鞋以备不时之需的。
    更何况,顾贝曼也曾经是她们中的一份子。
    她为荣耀,为大舞台而生,终其一生都会追逐那不可替代的令人热血沸腾的现场。世上很难再找到像竞技体育这样紧张刺激,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合法形式了。
    所有人体会过竞技时心跳加速,难以呼吸,最后得到成绩时心里巨大的满足和全世界的关注之后,就再也不可能逃脱。
    她们是赛场的奴隶,跑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逃脱。
    多少运动员在离开比赛后立刻泯然众人,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竞技的状态,也是因为心跟着退役一起死亡。
    □□的衰退并不可怕,但灵魂的溃败无药可救。
    顾贝曼是绝不向堕落低头的人。
    首席骂骂咧咧上冰热身了。她们没多少时间,刚还只是丢了一个楚云,这下是明天三个比赛选手全丢了。
    尹宓暂且不论,对即将退役的选手教练已经不怎么管理。
    原本和康复师约好的梅梓萱要是也半路失踪,今天晚上中国花滑队就该天翻地覆了。
    趁着顾贝曼快速热身的这点时间,尹宓还真给两个小姑娘开起了大师课。一来她一个半只脚踏进退役的人,没啥好藏私的,二来跳跃这种东西始终是需要一点能力的,就算有了技巧,没有能力,跳不出来就是跳不出来。
    在现在的国际赛场,能够稳定好三周套就足够她们在女单中立足了。
    顾贝曼适应了一下奥运会级别的冰面,跟外头那些普通冰场确实有质的飞跃,硬度合适,脚感顺滑,哪怕已经被楚云刨了很多小坑也依旧能听到冰刀非常舒适的摩擦音。
    她绕着冰场转了三圈,一圈一圈往内缩小,直至在冰场中心停下。
    原本还在和孩子们讲原理的尹宓停下来话语,抬头望向顾贝曼,引得两个小的也跟着转头。
    顾贝曼在冰场中心微微垂头,确定了位置之后做出了楚云同款的准备动作。
    她头向内埋,双手拥抱自己,如同蚕茧裹住化蝶的成虫,也像是一双羽翼将自己遮掩。
    只是一个动作,就同楚云显示出了差别。
    “表现力……真是玄学。”楚云小声念叨着,以为顾贝曼是在等她的音乐。
    她之前一直在冰上,手机放在旁边的背包里被教练收着,这会儿应该是被顾贝曼放在哪里。楚云连忙准备跳下围栏去寻找。
    而在她动作之前,尹宓的手搭在她肩膀又把她按了回去。
    “不用。”一姐的眼睛没有从冰场中央的那个人身上挪开,手上微微用力示意楚云别动。
    心有灵犀一般,在尹宓说完这句话之后顾贝曼开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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