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9章 今短节目赛后

    ◎尹宓接受采访,顾贝曼带着一堆交换物料回来了◎
    再社恐的人也已经被多年磨炼磨练出工作时的第二人格了。尹宓把自己手里的花分了一些给这些站在这里苦等的媒体人,受到了一致的感谢。
    至于他们一手相机一手话筒,这花到底要怎么放,这种问题还是让他们自己烦恼去吧。
    开头的问题很常规。
    “又一次参加冬奥会,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吗?”
    “在自己家门口的比赛,会让我更紧张,想要用好的成绩来回报大家。”
    “短节目的失误会带来什么影响吗?”
    “现在还是着眼在自由滑更重要。”
    “首先祝贺您顺利完成了短节目,这次的节目与以往不太一样呢,选择《嫦娥奔月》是一种什么想法呢?”
    关于选曲的问题尹宓已经有一套熟悉的应答流程,无非是作为留在冰场上的老将想要珍惜每一次的比赛,把每一次滑冰都当做最后一次云云。
    有一位记者趁机追问:“是否也说明,您在考虑退役的问题?”
    这个赛季起,许多人都曾进明里暗里问过这个问题,突如其来的冷门选曲,又刚好赶上本国冬奥,怎么都像是要退役前的彻底疯狂。
    尹宓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否认也不默认,任由他们打探与猜想。
    不会有人提前一年就宣告退役,任外界把自己拿来评说咀嚼的,他们是因为热爱才站在了赛场上,从不愿成为哗众取宠的小丑。
    教练站在一边,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来给尹宓解围,“走啊?等会儿要赶不上交通车了。”
    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内容的记者们并不甘心,伸着手把话筒往他们面前塞,“诶呀车是滚动发车的,错过这班十分钟就来下一班了。别跑啊一姐,一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一姐!”
    大家被这小小的耍宝笑了起来,连尹宓都一改在外没有表情的社恐表情,跟着笑出了声。
    她向教练示意了一下,对方凑过来低声和她说了两句话之后撤退一步站到了镜头外。这个意思是,允许他们继续问下去了。
    尹宓的视线在人群里寻找刚刚问出问题的那位记者,“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没有人能永远滑下去。我留在这里,是因为这片冰面还接纳我。我选择的短节目,是因为第一次在我家门口办冬奥,我想让世界各地的朋友能体会到中国人的传统美学。退役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问题,目前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如何在自由滑中完美发挥。”
    这话说得非常诚恳,也非常符合正能量,刚才问出问题的记者向她点头道谢,“也祝您自由滑顺利。”
    尹宓向他们挥手告别,同等在一旁的教练撤退了。
    等她走出场馆才发现外面居然在下雪。
    室内人多又开着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都是恒温,如果不走到外面来根本不知道天气变化。
    尹宓将揣在口袋里的手伸出来,细碎的雪花从天空落在她的指尖,然后慢慢被体温融化。
    刚才姐姐打电话的时候都没告诉我下雪了,尹宓想,这好像还是今年的初雪。
    纷纷扬扬的碎雪往下落,已经给世界铺上了一层隐约的白色薄纱,天色暗暗地压着,天上没有月亮。
    元宵节,中国传统的情人节。
    但很可惜,看不到月亮。
    只差一轮月亮就是原著里主角一边唱一边舞向月亮里飞去的那个结局的夜晚了,尹宓捻起手指,做了一个节目里的动作。
    陆上训练的时候也会做这些动作,要一次一次练习刻进上肢肌肉记忆。她做的不如顾贝曼自然,却也比一开始鸡爪子一样的姿态漂亮了百倍。
    只是以后都不需要做这些了,这么一想,心里总还是会觉得有点空荡荡的。
    正当尹宓感慨之际,顾贝曼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房间啊,自己被困在门外面啦。
    她一下子从离愁里抽出来,回复了顾贝曼,往远处看看,着急地等待着交通车来载着她去解救自己的陛下。
    对于一位训练有素的首席来说,在门外罚站并不是什么很难承受的事。必要的话,她能在原地站成一根柱子,一动不动好长一段时间。
    但在尹宓面前,什么都是没有必要的。
    不需要掩饰,不需要伪装,不需要那些虚假的客套,只要喊一声,说一句话,尹宓随时都会为了她飞奔而来,就如同她一般。
    等尹宓急急跑到自己房间门口,顾贝曼正站在那里和谁说话。
    尹宓一边走上前打招呼,一边问,“你和谁——”
    她越过顾贝曼的身高看见了被她挡住的楚云。小姑娘眼睛红红的,脸上虽然已经把痕迹都擦干净了,但显然是哭过。
    尹宓一直在干自己的事,还没来得及查看今天短节目排名如何,看楚云这个状态,她也知道了大事不妙。
    顾贝曼任她凑到身边,头也不转继续和楚云说话,“行了,像什么样子,又不是没进自由滑。”
    尹宓在旁边戳了她一下,示意别说得太狠了。
    自由滑名额二十多个,只要发挥正常楚云就是稳进不赔的。
    “但是、但是排名只有十九。”楚云说话的声音还没平复,她一直强忍着,把青春期的女生扭成了见细的高音。尹宓听着都有点刺耳,不知道顾贝曼听力那么好是怎么忍受的。
    “所以呢,你今天在这里哭得稀里哗啦能结局问题吗?能哭出个金牌吗?”
    “我、我——”
    “我要是你,现在就去准备自由滑,能爬几名是几名。没人指望你们拿金牌,你要做的是对得起自己。”顾贝曼严厉批评完,手一挥示意她告退。
    楚云显然还想说什么,可顾贝曼懒得听了,摆手制止了她,随后示意尹宓打开门。
    尹宓看上去有点于心不忍,“她可能还——”
    “跟我解释有什么用,别人会听吗?观众会听吗?教练会听吗?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不如用下一次比赛的表现来证明自己。”顾贝曼实际上还是说给楚云听的。尹宓越过她的肩膀偷偷看着楚云,希望小姑娘能振作起来。
    对方吸了一下鼻子,抹了一把眼睛,“我知道,打扰你们俩了。”
    虽然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点也不服气,满脸写着“我要告发一姐和艺术指导私通”。
    尹宓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两位当事人看起来还非常友善,甚至能一点也不结巴的互相对峙。
    “你知道还不回去睡你的觉。”顾贝曼并不客气,“还是说你觉得今天比赛的强度还不够大,你还不够丢人现眼?”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尹宓偷偷躲在旁边刷手机,看到一连串的【惋惜,女单种子选手大失误,挤入自由滑】之类的标题。
    要不知道的,还以为尹宓短节目大失误了呢。
    尹宓没空看那些营销号,好不容易翻来覆去写了几个月的俄罗斯女单来势汹汹,日本女单耀武扬威,中国三人背水一战,现在有了新话题还不知道他们能吹成什么样。
    她直接找了最后的小分表,看着上头一片红瘪了瘪嘴,感情只有2A是干净的,其他跳跃要么被抓不足周,要么步伐被定三级,甚至旋转都有俩没定到四级。
    难怪孩子心态崩成这样。
    旋转乃我国女单天塌下来也不会丢的祖传铁板,突然一下给人家蒙头一棍,谁不心慌。
    顾贝曼上手,没留情地揪了一下楚云的脸,“一次失败就能打败你了?那想要接一姐的班恐怕不够格。”
    楚云躲开她的手,很是不服气地扭开头。
    两方对峙中,楚云的主教练终于找过来,很是客气的把小孩带走了。
    尹宓不由得感慨,“首席的魅力一如既往啊,冷脸也抵不住别人往上凑。”
    顾贝曼无奈地看他一眼,“看在我给你带了礼物的份上,算了吧。”
    “况且,有些话其实对陌生人反而容易说出口一点。”顾贝曼看了一眼楚云离开的方向,“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尹宓点点头,把房间打开。顾贝曼提起脚边的袋子,跟她一同进了门。
    趁顾贝曼脱外套去洗手的间隙,尹宓好奇地打开了袋子,从里面找到了顾贝曼给她带的花瓶,又翻到了一些奇怪的小东西。
    顾贝曼甩着手上的水走过来,“啊,那些是超话里的小姑娘们做的。”
    尹宓不可置信地看她一眼,听见顾贝曼又解释,“我让她们放老板那里,趁着比赛途中去偷偷拿的,没人知道。”
    尹宓这才放心,开始翻看这群家伙的奇思妙想。
    里面最多的是各种图片制品,有些做成了拍立得,有些做成了ins风格的透卡,还有一套做成了三格胶片,一照就能在墙上放出彩色的影子,深受尹宓喜欢。
    还有一类常见款是手幅。
    也有实用性的,比如钥匙扣、书签、编制手环之类的,尹宓把它们一一摆出来分类,提起一对亚克力的钥匙扣给顾贝曼看,“画的还挺像呢。”
    “喜欢你就用呗。”顾贝曼很不以为然,当即从裤兜里掏出她那一串钥匙。
    虽然现在的生活里用到钥匙的地方并不多了,可顾贝曼很喜欢这种实物拿在手里的感觉。比起指纹锁、密码锁这样虚拟的钥匙,还是金属的沉甸甸压得人满足一些。
    她的手在那两个塑料片小人上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拿起自己那个扣了上去。
    主要是万一哪一天被人家看到自己带着个尹宓的钥匙扣到处跑,好像影响不太好。
    但显然,她没想过被人看见带着本来是一对图片的钥匙扣影响也不太好。
    尹宓从床上拿起剩下的一个。
    她在思索,就算是为了用这个钥匙扣,是不是也该给自己配把钥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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