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7章 今十一月

    ◎顾贝曼巡演回来,尹宓和韩晓梅见面◎
    下了台的首席听完她们的讨论,看上去非常无语,但还真忍耐住了那个将发未发的白眼。
    “我只管他们会不会影响正常演出,别的我又能管到什么?”顾贝曼脸上还留着运动后的红。她向两个无聊人士略一点头,没听她们继续嘀咕,回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话倒是都没错,要借势就要小心引火烧身,真正的山火烧起来时才不会在意一株草木的生死。
    于是平常不怎么在演员出口营业的顾贝曼难得出场一次,迎来等在那里的粉丝大呼小叫。她看了一圈,发现不少陌生面孔。SD一向是老剧院人的不传之秘,如今因为网络传播的迅速,也逐渐成为一种奇怪的风气了。
    灯光晃在她脸上,有许多人的手臂往前凑,还有包装精美的花束和多样的礼物,一时间世界纷乱借此显行,直冲她而来。
    她冷漠地摆头,示意大家把所有东西都收回去。其他正耐心同观众交谈的同事转过头来看她,神色里带着打量。
    “大家的心意我收下,想要表达对我的支持可以继续关注接下来的巡演。”她将一只不肯退却得手轻而有力地挡回去,“把钱用在自己身上,远比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重要。我们的距离,除了台上与台上,就是台上与台下。”
    这种生硬的发言听在粉丝耳朵里怎么都不会舒服。有些人能把同样意思的话说得如沐春风,有些人就算想如沐春风也最后会变成恶语伤人。她身边还有正在接粉丝花束的同事,一番话下来让别人是接也不好推回去也不好。
    顾贝曼清楚地知道她把这话说出去会有更多人恨她,也会有更多清醒的人理解她。
    她不理解炒cp,不知道自己这样冷水浇下去会打断多少人的臆想,毕竟在整个拍摄里,她对尹宓的态度可谓温柔,而人们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想象去臆断别人的。如今她主动打破这个局面,大多数人都会因受挫而心灰意冷,没有几天就去找别的消遣。
    但我不是消遣,尹宓也不是消遣。
    我是舞团的首席,参演大小文艺汇演艺术交流数十次,拿着国家补贴。尹宓是俱乐部毫无疑问的金牌选手,如今仍是国内女单在国际赛中取得的最好成绩,手握国内最高个人记录,仍旧是难度第一人。
    我们并行的二十年,真真实实哭着咬着牙走过来的二十年,不是消遣。
    她用眼神探照了视线所能及的每一张脸。舞剧的观众多是年轻女性,她们很多人脸上还有脱不掉的学生气。
    越是这样越不知轻重,越需要人规范。
    顾贝曼后退一步,左手抚在胸前踞身行礼。这是她在舞台上的谢幕礼,也是舞蹈演员对观众的大礼。其余人吓了一跳,纷纷躲开她的前方,有些心思灵活的同她一起弯腰鞠躬。
    观众们有的手上相机没停,有一些可能是看剧久一点,稍微愣神后开始鼓掌。而那位说完自己话的首席已经飘然消失在夜色里了。
    “你真,这么说?”尹宓被她弄得有点张口结舌,“我的姐啊,你可真是。”
    虎啊。
    但也不好说,这种提前摆出态度的不近人情,或许是舞团最欣赏的一种性格。
    事都做了,尹宓也不好多评价。她想起另一件事,“你那个CT是不是快拍了。这两天能有空吗?”
    “嗯,后天拍,专家号在下周三。”
    “那我——”
    “不用。”顾贝曼打断了她的关心则乱,“你好好训练。”
    尹宓又嗅到了那种隐瞒,她意识到自己踩到顾贝曼的隐私里去了,“……抱歉。”
    “不是想瞒你。”顾贝曼把她跑偏的思路纠正回来,“只是……等结果出来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这种事,连双亲都不相信的事,尹宓能信吗?就算能信,又能接受吗?
    她阖了阖眼。
    眼前的专家对她的报告展现出极大的兴趣,正指挥自己的学生给顾贝曼做一个粗略的听力测试。
    无非是看她对远近、左右、声音大小的辨别怎么样。
    学生再往后退了一步,顾贝曼闻声而动。
    “啧,诶,说了几次了,直视前方别动啊。”学生有点无奈。这病人反应比脑子快,老是先动了才想起来测试的要求。
    专家摆摆手,示意他的学生对病人态度好一点。
    他终于把手里的资料放下,“你的听力比一般人敏锐很多啊。”
    这种事连尹宓这种非专业人士都能注意到,顾贝曼不知道有哪里需要专家来重复一遍。
    专家摘下眼镜擦了擦,“不是指你听力好,我是说你能听见的声音阈值很宽。一般测试是从125测到8000Hz,证明你听力没有问题就算完事儿。但人的耳朵理论上能听见20-20000Hz的声音,这是一般测试不会涉及的。”
    他站起身,从自己的座位走到学生刚刚站的地方,顾贝曼的眼神一直跟着他。
    “我这个诊室不大,却也不小了。你刚才很多时候甚至没有集中注意力,以下意识反应去追着声音动。我想你一定很擅长用你的耳朵。一般这种情况多出现在视力有损伤的病人身上。”
    “但是你,我劳烦问一句,没有其他毛病吧,平常是做什么的呀?”
    顾贝曼摇头以回答第一个问题。她舞团年年按时体检,个人身体指标一直非常健康。
    “我是跳舞的。”
    “噢,舞台啊,一般从业人员会因为音响声音太大反而导致听力下降。你一点都没有。”
    专家很有耐心,一副要用病人理解的话给病人讲清楚讲透彻的架势。
    其实顾贝曼只想知道结论,“也就是我的听力和器官都是正常的?”
    “诶岂止是正常啊,搞不好是太好了。”专家又一摆手,学生捧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就凑到了顾贝曼面前,“我的研究室有更专业的设备,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看看你更详细的数据。”
    是不是还要顺便给我写篇论文啊?
    顾贝曼拿着学生的二维码出去了,心想怎么去医院最恐怖的事情都给自己赶上了。不过看专家那个意思,应该没至于是坏事。
    晚上尹宓回家问她情况,顾贝曼没说后头还要检查的事,只说专家认为她听力没有问题,优秀得很。
    尹宓嘟嘟囔囔,“这还用他说。”
    顾贝曼为她和自己脑回路合上而微笑。
    “但这也只是听力方面的问题,姐姐不是还会耳朵痛、头痛吗,有说怎么回事吗?”
    顾贝曼点头,“嗯,说可能是小的时候的碎玻璃还是给神经留下一点旧伤,偶尔受到刺激比如气温降低啊、血压升高啊之类的就会发作。”
    尹宓的脑子里立刻回想起当年自己见到的场景,她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顾贝曼抓住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唔……”尹宓鼓起腮帮子假装一只松鼠,又在顾贝曼的眼神下默默坐正了,“阿姨来找过我。”
    顾贝曼立刻就绷紧了,“什么时候?她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尹宓握住她的手让她打住,“没有,她来了冰场一趟,众目睽睽的,能做什么。”
    尹宓同她站到训练场外的一个角落里,不免想起那天她在顾贝曼身上见过的伤。
    如果只是平常交流,她完全看不出来对面站着的人会如顾贝曼口中疯狂。
    她率先打了招呼,并等着对方出招。
    韩晓梅看着她,用那种深切的喜爱的眼神看着她,也不说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里,尹宓感觉自己快窒息过去。
    她为什么不说话,我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吗,要和顾贝曼说一声吗,救命啊我可不可以回去训练啊!
    “小尹也有很久不见了。”终于,终于韩晓梅开口了。
    “嗯。”尹宓点点头。
    “还是那么稳重。”
    “诶。”她继续点头。刚有点热的气氛就又被她搅冷了。
    韩晓梅看着她,眼睛里带一点埋怨,“你这孩子,算了阿姨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来找你是因为顾贝曼的事。”
    尹宓悄悄支起耳朵,嘴上还是,“哦。”
    “你们俩最近很红火,连我们冰场上都有些小女孩向我打听。阿姨年纪大了,搞不明白你们年轻人的风潮,就想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话很温和,但心不是好心。
    一句话里把最近所有发生过的事都归纳为年轻人的玩闹,还问他们说。尹宓怎么知道他们说什么。
    那网上有嗑的昏天黑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有的感慨说一条路胜者为王的,还有的把过去那点霸凌拉踩的老戏份搬上来的,只不过两位角色对调了一下。
    你韩晓梅到底要问的是哪个啊。
    尹宓轻微的敌意足够敏锐的教练员搞清楚事实。她看着韩晓梅的脸色褪下去,嘴角狠狠一压,应该是把什么话忍了回去。
    “你从小和顾贝曼玩得很好,关系是近了点。那孩子有主意,脾气大,怎么把你也带成这样。别学你姐姐,得罪人都不知道。你啊,之前大奖赛都没去成,后面还有冬奥会,该专心备战。大龄女单坚持到今天不容易,总不能为了些流言蜚语把苦苦等来的机会拱手让人。”
    “他们要让给谁?能让给谁去?”提到冬奥会,尹宓属于一姐的那部分开始往外冒,“协会真有本事,拿出一个成年女单给大家看看呗。”
    【作者有话说】
    补一个今天的
    嘿,打听了一下消息,简称为现领导清算前领导
    老登还跑去放端午了
    等着收假准备去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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