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3章 今十一月

    ◎顾贝曼被领导谈话◎
    这种话听来实在是太找打了,以克拉拉为首群里掀起一阵讨伐。一阵混乱后,忽然有人茫然地问,尹宓去哪儿了?
    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话题中心的主人公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下线了。
    猎物跑掉的克拉拉暗中磨牙,迅速登上微博,偷偷潜入粉丝社群。
    哼,要知道天底下最好的狗仔就是嗑cp上头的粉丝,别管留下什么痕迹都能被她们扒出来,唯独不好就是要改一改里头的牵强附会。
    正当克拉拉潜伏在社群里汲取八卦之力的时候,事件中心的两位主人公一无所知的在练习。当然两位都已经从异常的今日里意识到综艺里肯定有什么片段比较暧昧。
    连顾贝曼在单位都被调侃,难怪平常对大家不苟言笑,原来是家里藏娇。
    “是呀,换我也肯定着急下班回去陪老婆,谁乐意跟你们凑一堆。”当时那位编导老师说道,“我就说当时听见你换了铃声有猫腻,果然如我所料。”
    “认识多年的朋友而已。你这么闲,新剧排完了?”顾贝曼反问。
    创作一部新的舞剧需要很多时间,短也要按年计算,编导老师时常为自己编不出来头痛欲裂,听到这个问话迅速熄灭了兴致。
    别的人一看没有带头人顶火力,也很有眼力见地散场了。
    顾贝曼坠在人群散碎的末端,也准备去训练,走到编导面前被拦了下来。
    “不过说到新舞剧,你有没有兴趣?”编导老师问,“目前有一个概念性的独舞,我觉得现在的你说不定很合适。”
    “什么叫现在的我很合适。”
    编导笑了一声,“你自己不知道,但我能看出来,你身上多了一分人情,大概终于能演点普通人的角色了。”
    顾贝曼有一个好处,她傲归傲,有看得上的剧目从来不在意高低贵贱、人员组成、经费多寡。编导同她关系还算不错,既然这么说她当然会点头,“今天下班?”
    “好。”
    下个星期又要出去巡演,大家今日都在练习各自的戏份。作为首席,顾贝曼有一个整个练功厅练习独舞。导演与编舞选择她作为牡丹,自然除了技术外也是看中她的气质。
    富贵浓艳常被人嘲笑乡村土气,却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驾驭的。顾贝曼此时没有穿大红大紫的演出服,素雅的淡色练功服也掩盖不了那种名动天下的国色。
    练功厅的门被一群人推开,银发的团长身后陪着几个年纪看上去也不小的人走进来。
    顾贝曼已经沉浸在音乐中,没有意识到他们站在角落里。她在空中腾起翻身,模拟正式演出服的宽荡裙摆展成花朵的风姿。她左手上穿,屈膝跪地,裙摆稍她后落下,在身侧划成圆满的圆。
    岑团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也连忙跟上。顾贝曼站起身,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练功房里进了外人。指导老师站在一群领导身后朝她使眼色。
    顾贝曼微微低头,“岑团。”
    “我说小顾是我们舞蹈界不世出的天才吧。你看这支《国色天香》,别的姑娘可跳不出来这气势。”
    得领导与长辈赏识,理应谦虚致谢,不过顾贝曼听了只是在旁点点头表示赞同。
    另一位中年男子看来不是很喜欢她这种性格,“就是可惜,听同事说她性格孤僻了点。”
    顾贝曼将视线转向他,眼睛里已经褪去了舞剧里属于牡丹的自大傲慢,换成了平常顾贝曼式的默然。
    “我年轻的时候要和她跳得一样好,我比她还狂。老子平常都横着走。”另有一个男音说。
    这句粗俗的话引来一片笑声,化解了刚才有点僵硬的氛围。
    岑团也因此挂起了笑脸,朝顾贝曼招招手,“来,给你介绍,这是陈院。”
    顾贝曼所在中国古典舞舞团隶属国家舞剧院,为其中一支。也就是说,岑团管他们这些跳中国舞的,而这一位是管岑团的。按理说这位陈院的照片就挂在官网上,有心人都见过。
    可惜顾贝曼不是这种有心人。
    她走上前去握住陈院的手,“陈院好。”
    全然是一派初见的模样。
    刚才帮她说话的那个男声又说:“岑团说你是个舞呆子,这么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其他人附和地笑起来,唯独顾贝曼没什么表情。
    她转向岑团,“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歹是对领导用上了轻柔的语气词。
    “上回我问你,你这丫头没说实话啊,真没想到以前还是搞运动的出身。”岑团点点她,“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旁边有人轻声提醒,“尹宓。”
    “啊,对,听说是我们女单最厉害的选手了,你从小就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都不知道给我带个签名来。”
    顾贝曼心里猛地揪起来。
    按理来说一个小小综艺,虽然涉及了舞团的风评问题,可能领导要经过审核,但既然能放就说明没问题啊。也不至于堂堂大领导们为了一个小小的八卦来找她这位当事人对峙啊。
    不论理智上她怎么说服自己不会有问题,但情绪上她还是没法放松下来。
    他们提及了尹宓的名字,就有往深处进的可能。虽说团里不在乎演员的私生活,那前提是不闹出大乱子来。
    这个综艺,到底都往里头剪了些什么!
    现在就是后悔被美色蒙蔽了双眼,早知道那天晚上该把综艺看完的。
    陈院放松了姿态,向岑团点点头,“你们古典舞啊,卧虎藏龙。难怪导演临时找我要人啊。”
    岑团微微一笑,“那也是陈院慧眼点兵,不然我哪有机会带出来这个队伍。哦,小顾还不知道呢。”
    她转向有点紧张的顾贝曼,“冬奥开幕式的导演组联系了团里,说看到你上次去参加那个综艺,点名你去参加开幕式。”
    顾贝曼的心松下来一半。她出演大型晚会的经验不少,这件事倒算是合理。
    “但,之前甄选的时候不是没用我们团。”
    “对,芭蕾和歌舞剧那边有一个联合节目。你可是临时加被导演点名的,回去可别忘了谢谢你的好闺蜜。你们俩可是彻底火了。”岑团为了了解年轻观众的喜好,也经常在网上冲浪,对一些常用词还算了解。
    顾贝曼:“……呵呵,我还没看过呢。”
    “你们团这个新想法倒是不错,结合现在年轻人的潮流,将其转化为进入剧院的推力。”陈院打起官腔,周围人立刻意识到了他对目前话题的不太耐烦,纷纷符合起剧院发展、文化创新的大话题来。
    岑团自然陪笑,偷偷向顾贝曼点了一下头,示意等会儿再聊。
    一群人又呼啦啦离开了练功厅。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顾贝曼还是投身她的训练时间。
    晚些时候岑团果然招她去了办公室。
    顾贝曼一进门就听见她说:“小顾来了啊,关下门,坐。”
    领导的心情看不出来好坏,顾贝曼依言在她面前坐下,心想最近进这个办公室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岑团用慈爱和打量之间的眼神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一遍,看得连顾贝曼这种心理素质的人都有点发毛之后才笑着说:“当初谁还不想接这个拍摄任务的,现在可是成了大明星了。”
    “岑团,我真没看呢。”
    岑团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没看了,别啰啰嗦嗦的像个老头。你呀你,是不是平常不积口德才这么倒霉,怎么偏偏今天开完会陈院想从这边过呢。”
    事情倒不是很复杂,无非是剧院例行大会,高层领导们正聊着收入、观众人次,想着办法要丰富干部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凝聚强大精神力量。
    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和岑团一样热爱网上冲浪,在散会后大家还没有完全散出门的时候提了一嘴岑团带的古典舞里最近那个首席很出名啊。
    有脑子快的人一想,这不就是刚我们接了文件说要全力配合开幕式的文化工作,然后导演向我们剧院要的那个人吗?
    陈院正和几个心腹聊天,听见一耳朵八卦抬眼看他们。
    国家级别的剧院有没有人看、财政赤不赤字都是次要,第一条就是怕舆情。他听见这小小首席能掀出这么大波涛,第一反应自然是担心。
    随着互联网的发达,很多过去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情都变得棘手,更何况这个首席为人的传闻他听过不少。
    狂、傲、独,总而言之一句话,是个刺头。
    业务能力强又怎样,要是不安分领导也是不敢用的。
    人们零散着往会议室外走,起了心思的陈院脚步一顿,朝着古典舞练习厅的方向去了。岑团眼睛一直盯着,一看领导往那边去了,连忙跟上。
    两位大领导都往一个方向走了,其他人自然是要跟上的。
    他们剧院那移步换景的透明玻璃此刻成了暴露顾贝曼的第一位叛徒,老远大家就听见看见她在练功厅里练她的独舞。
    这玻璃按得很是位置,远远能见舞者影影绰绰的身姿,走进了却掩面不见,若不是此刻的情况,岑团还真能夸上一句“很有古典意趣”。
    看得出来,今天下午不过是陈院的一点敲打。到底是有本事的首席,能引来观众,又能推出去参加大型活动不丢面子,领导们还是喜欢这种能干活儿的人。
    就是顾贝曼得安分点。
    “岑团,最开始那节目我说了不接,是团里说政治任务不能拒绝。如今要算我的错了?”这种话当然不该对领导说。领导怎么会有错呢。
    好在岑团只是喜爱地指指她,“你呀,换了谁来当团长能容下你呀。”
    岑团不指望顾贝曼这性格能接一句吹捧,她自己夸完自己才示意顾贝曼再坐过来一点。
    “你那个朋友姓尹,哪个尹?”
    “中已天成的尹。”
    岑团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这个丫头真是,怎么不去抱富婆大腿。”
    顾贝曼心说我这不是抱着呢嘛,脸上当然依旧淡然,“富婆自己还在吃苦呢。”
    “倒也是个好孩子,选了个自己奋斗出来的路走。”岑团称赞,“我想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人生啊花团锦簇时何尝不是烈火烹油之兆呢。顾贝曼,你要再谦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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