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昔前教练之死

    ◎关于十八岁那年,尹宓为什么失去了教练与参赛资格◎
    国家的经费紧张,只能选择一些选手前往国外获得更好的训练,由此好的技术支持换来更好的成绩,更好的成绩换来更好的待遇。教练、助教、后勤,所有的支持会先考虑队内最优等的选手之后才轮到下面的选手。
    想要教练的指导,想要配合比赛进程的训练,想要更好的营养搭配?那就靠成绩来说话。对于在二等地位的选手来说,这几乎是一个恶性循环。
    但外训提高的成绩同样引来了另一个问题,本土培养的选手如果在比赛中获奖,国家与地方下发的奖金可以直接流通进入队内,而后队内进行再次分配,给选手、教练、后勤等等雨露均沾。
    那么如果是在外训练的选手呢?他们的奖金该如何分配?
    自古以来钱是生事端的第一要物,所有问题的归结几乎都是钱不够或想要的钱没有要到引起的。哪怕是滑冰这么小的市场,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产生的师徒反目或俱乐部散伙也比比皆是。
    最有名的就是女单历史第一人陈露同她启蒙教练李明珠的分手。
    这是在顾贝曼还没有出生之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爹还在猛烈追求那个白皙手腕上圈着一双银镯的她妈,那位去世的前教练也只是刚刚退役决定成为一名教练。
    单人上只有紫微星光闪烁,反倒是双人项目上很有几对有冠军相的选手。梅梓萱现在的教练正是当时一塌糊涂的女单选手之一,姚小韩。
    这位女选手天生不太擅长跳跃,别说三周跳,就是两周半都悬之又悬,换到现在的平均水平,根本连进专业选手的门都不会给她开。
    奈何那时候国内花样滑冰的专业选手都挑不出来几个,甚至还有不少兼项参赛半路出家的,别说什么国家队建设,连省队都不成样子。
    还是因为陈露在国际上初露头角,国内才勉强搞了个所谓的中国队出来。
    即便是这样姚小韩也是队里吊车尾的存在。
    若是别的人呢,见识到天地有多宽广之后可能就此了悟直接摆烂,但姚小韩不是那种人。她被带进了更旷阔的天地,发现自己原来差了那么远。
    于是她想赶上去。
    好的运动员一定是有狠劲儿的。姚小韩此人对自己狠下心,伤了病了也照练不误,成绩倒是在一段时间内有了起色。奈何别人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徒弟,只有她一个外来人,好事轮不到她,坏事更是不会放过她。
    她有了一点实力,但始终没有等到比赛的机会,过度练习的后遗症又迅速拖垮了她。偏偏在这个时候队里给了她一个全国比赛的名额。
    姚小韩拖着旧伤上场,毫不意外的连短节目都没有比完就因伤退赛。这一次的退赛也结束了她的职业生涯,几乎没有想过什么别的选择姚小韩决定留在队内成为一名助教。
    而此时顾贝曼的双亲已经结婚,她的教练也已经着手在独立带几个男单。
    成为助教的姚小韩依旧是队内的边缘人,她并不是主教练的学生,半路出家又不出成绩意味着她没什么价值,留下来做助教是队内对她的仁慈,但也意味着她可能一辈子也就是助教而已。
    她依旧怀揣着属于运动员的那份天真,觉得一分努力一分收获,如果有其他人也很努力,那么她就比别人更努力。她研究国际冰协每年都在变换的规则,提出以难度分去补足肯定会被歧视的艺术分,以及提高队员的文化成绩,方便他们能够理解西式的文化美学,在冰场上投其所好。
    她最初执教的几年,国际花滑比赛还使用6.0计分法。这种打分方式基本上限定了动作难度,要求一定的艺术性表达。这种举措得以延长选手的职业生涯,因而那时大龄选手参加比赛并不是什么很新奇的事。
    所以姚小韩的想法没用,为此还被其他人联合起来排挤。
    大家都按照传统练得好好的,怎么就你异想天开,显得能的不得了。
    但实际上,男单方面在那时候就是用了这种思路,以男单三剑客为首的中国选手开始在国际赛场卷四周跳,间接带动了四周跳时代的来临。
    后来没过两年,国际冰协将比赛的打分方法换成了现在这种加权赋分的方式,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技术分高,也是可以弥补艺术分的不足的。
    这下技术难度又成为了所有劣势国籍的救星,花滑赛场上的难度开始直线上升,甚至一直到2018年后俄罗斯女单开启四周跳时代。
    实际上都是不想输的人在用尽方法挣扎寻找一条出路的蝴蝶效应而已。
    可惜,当时赶上了这个潮流,说出“只要裁判不扣分,存或错又怎么样”、“只要能跳,提前转体也行”、“为什么非要争取干净的技巧,分数才是第一”的姚小韩早就因为过于特立独行被委婉地请辞了。
    国人对干净的跳跃一向有一种严苛的狂热,虽说有一部分是裁判见人下菜碟的逼迫所致,另一部分也有点君子不同小人为伍的清高。
    具体她后来去做了什么,又是怎么成为梅梓萱的教练,顾贝曼就不太清楚了。姚小韩离开国家队的时候,她也才刚刚在教练手下开始学习滑冰不久。
    她对这位姚教练能有印象是后来在谈及关于尹宓的一些事情时,她的母亲与教练在试图为这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紫微星争取一点成长空间的时候,大人们在谈判桌上吵架没收住情绪,被她偷听到了一些往事。
    众所周知,国内的运动员几乎都是从小进入体校然后通过运动队、国家队这个流程晋升,千军万马独木桥里拼出来的。
    花样滑冰这个项目在平昌之前也依旧遵循着传统,以专业为主,对运动员的文化成绩并不太上心。
    尹宓当时去前教练手下学习,是顾贝曼双亲的推荐,但她在一开始并没有决定走专业道路。她的父母也不可能允许辛苦培养的女儿是一个没什么学历的文盲,因而一开始尹宓就是特殊的那个。
    这种特殊是一种别扭。
    顾贝曼虽然看上去同她差不多,也是同时在读书和滑冰,但她的家庭背景注定了她是冰场上的自己人,再加上有天分,想在九年义务教育的情况下坚持专业道路并不算困难。
    尹宓就不太一样了。她那时候是有跳跃天赋,年纪轻轻就掌握了五种三周跳,让教练也罢,协会的领导也罢,都想起来了上一次这么年轻就能跳五种三周跳的那位金牌选手。
    但尹宓不是自己人,没有百分百能握在手里的可能。
    教练同领导当然不想放过这样好的苗子,他们同尹宓家长接触过很多次,承诺包食宿给补贴包就业这一系列的优待,就是希望家长能够松口,让尹宓在国内接受专业的训练,成为一名职业的花滑运动员。
    要是个普通家庭肯定会很心动,这基本上意味着尹宓一辈子都会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保证了她绝对不会有饿死的那一天。
    问题是,尹宓家有钱。队里能够提出的条件在她妈妈看来简直是小孩玩具一样搞笑的东西。
    “我的女儿就算不走职业道路,她也一样能一辈子有吃有喝,甚至她要是乐意还能挥霍。你们知道挥霍是什么意思吗?”洛甄当时毫不客气地说,“我当时把尹宓送过来达成的协议就是不干涉她正常读书。如果你们现在打算翻脸,那我们就退出。”
    领导在选择队员时一向将听从指挥放在能力强之前,他们自然决定放弃尹宓。毕竟全国那么多人,难道就你一个能滑的了?顾贝曼不就也很不错嘛。
    是前教练和顾贝曼她妈坚持,在两方沟通传话才勉强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因为那时候顾贝曼已经显出跳跃不稳定的颓势。在赛场上拼杀过的专业人士心里都有杆秤,大概能预估她的极限不如尹宓高。
    领导们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实在有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了。
    洛甄在这次的接触里嗅到一些不对劲。她灵活的脑袋在第一时间就开始打探专业选手的道路该如何行走,什么样的学校才能让尹宓将滑冰与学习并驾齐驱。她盯住的突破点就是教练与顾贝曼的母亲。
    专业人士当然能给出国内的训练方法,同样对国外的培训也有所认知。但一位选手的成绩与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说出来的话不免多了点哄骗的意味。
    洛甄女士可没那么容易忽悠。
    于是某一天,尹宓下冰回家在上楼的路上被她妈抓住,来了一场严肃认真的谈话。
    母亲问她,是不是真的要一直滑下去。
    尹宓那时候还没做好决定。她只是觉得滑冰有趣,跟顾贝曼一起玩有趣,所以第一次被母亲询问的时候支支吾吾,没有个想法。
    洛甄同还年轻的女儿认真谈话,问她有没有想过如果是专业运动员,她要出成绩的年纪很快就要到了。
    尹宓那时候才十岁,虽然语文课里讲一寸光阴一寸金,讲劝君惜取少年时,讲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但她那么年轻,怎么会理解这种人回首后的哀叹。
    只是在那时,她才模糊地有个影子,她玩耍的时间不多了。
    洛甄再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尹宓带回了顾贝曼。年轻,但很有警惕心的小顾同学听见命运的昭示,主动加入了她们母女的对话,给出了一个建议。
    顾贝曼到底是运动员家庭出身的孩子,对那些规则与晋升,甚至是一些背后的心照不宣颇为了解,再加上她那双能听见万事万物的耳朵,她直言不讳地问洛甄有没有想过送尹宓出国读书。
    那时候有钱人家送孩子出国读书是一种热潮,若尹宓没有迷上花样滑冰,她的未来当然会被洛甄安排好九年义务教育——国际校——国外大学这样的艰苦读书路。
    只是,如果她要坚持滑冰,这种读书的路子就需要稍稍进行改变了。
    “其实最好的选择是转籍。”顾贝曼直言不讳。尹宓看向她的眼神有种介于惊讶和惊悚之前的敬畏。她们平常总是玩在一起,尹宓也知道顾贝曼是个很有打算的人,但她不知道顾贝曼这么有打算,甚至能平静地说出这种话来。
    运动员的教育总是与为国争光联系在一起的,出身于这种体育家庭的顾贝曼应该会把这种精神刻进脑子里才对。怎么上来就是这样可谓是背叛的念头。
    “一方面国外对这种职业读书两不误的学生会有更合适的教育模式,另一方面看看关颖珊和陈露,国籍在打分时能起多少作用我就不提了。以尹宓的成绩,只要在青年组崭露头角,我相信会有很多俱乐部愿意接收她。”
    洛甄谢过她惊人的想法,“但我个人认为,未来中国的国籍会非常值钱。”
    “那你得解决一个问题,怎么让他们不卡你的参赛资格。按照规则,你作为本国选手,报名参赛的资料得由本国协会统一提交。不过,我觉得教练还是很喜欢尹宓的,应该很期待她出成绩吧。”
    尹宓看着母亲和顾贝曼在打哑谜,深刻感受到了一种傻白甜的压力。她明明在场,却被排斥在对话之外。
    不知道最后洛甄同顾贝曼到底商量出了什么来,那之后尹家倒是同教练的关系近了些,时不时有些人情往来。
    最后一次是顾贝曼告诉尹宓自己决定退役,尹宓当天回家后对母亲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本来就是被顾贝曼带着去比赛,现在忽然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实在是措手不及。
    洛甄并不多话,只问她还要不要训练,如果不想只要同家里告知一声随时可以退出。
    但尹宓再也没有说过这句话。
    她上了初中,学业更重,冰场里再也没有一个顾贝曼会等着她,但她依旧在练习,同冰场上其他人格格不入地静默着。
    中途因为受伤,尹宓曾经停过半个月的训练。她在某个夜晚惊恐地醒过来。保姆听见动静赶过来,看见小主人在床上默默流泪,几经询问才知道尹宓做梦梦见自己站在奥运赛场上却突然忘记了怎么滑冰。
    她不记得手怎么摆,脚要怎么蹬,无形的枷锁捆在她的身体上,让她暴露在目光形成的剑雨下被刺穿。
    梦里一切都很模糊,观众席上的面孔如同白纸,她竟然也没觉得不对劲,只在越来越大的喝倒彩声里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然后被慌张追逐着惊醒过来。
    从此,母亲再也没有问过她未来的打算。
    尹宓青年组的成绩很耀眼,引来不少人对她成年组的表现有所期待。几乎每个人都认为她肯定会走职业道路,成为名副其实的下一任女单一姐。
    在这过程中,洛甄不动声色与教练还有顾贝曼的母亲混得熟了起来,这其中担任重要掮客位置的居然是一方面艰难在为新专业补课,一方面为耳朵的事在看心理医生的顾贝曼。
    这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对所有人的性格都摸得很透,在威逼利诱上讲话直白尖锐却让人没法反驳。
    洛甄看她轻而易举掀翻成年人的社交规则,“说到底不就是钱和名的问题嘛,你们是打算宁可再出现一个我,也不肯松口咯。”
    有那么一瞬,洛甄希望她也是自己的女儿。这样的话,她绝对不会让顾贝曼去干什么滑冰跳舞这种浪费天赋的事情,只要用心培养顾贝曼完全有接班自己的豺狼天性。
    尹宓嘛,终究还是生的太善良天真了。
    “说服”所有人接受尹宓在外学习并未国家队出战是一个很漫长的拉锯战。教练与顾母成了他们的共犯,必须要显示自己的诚意。
    这件事就和顾贝曼没什么关系了。只是她偶尔回家,会听见母亲对父亲大骂,期间少不了什么“他们把当初对付姚小韩那一套拿来对付我”、“还不如都是姚小韩那种人,至少她做的都是正事”。
    成年人世界的拉拉扯扯在顾贝曼的耳朵逐渐康复后离她远去。她只负责在假期替洛甄出国去安慰没有选择权被扔到国外读书的尹宓。
    为了让协会退步,教练压了尹宓的升组,国内青黄不接的选手让那一年的报告很不好看,这才勉强同意了所谓联合培养的方案。
    然后尹宓在十六岁升组的第一年,拿到了大奖赛总决赛的冠军。
    成年人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名与利,教练收到了尹宓母亲丰厚的感谢,尹宓得以继续参加比赛。
    所有人都很开心。
    但尹宓的成绩总是起伏不定。她是那种如果不被关注反而能发挥出实力的选手,由于初登台过于惊艳,从此稍有不慎便被人追着骂昙花一现。
    起起伏伏的职业生涯里尹宓开始了女单最看运气的一关——发育期。在她最糟糕的十八岁里,尹宓一直都在自由滑关门的名次上徘徊。教练因病意外身亡前的那个大奖赛分站,尹宓刚刚从不知道怎么滑冰的深渊里爬出来一点,拿了整个赛季最好的一次成绩——十六名。
    接到消息前尹宓还在准备向学校申请在春季学期补上一些落下的课程。她接下来只有四大洲锦标赛和世锦赛要参加,可以抽空赶一赶学习的进度,便于她取得一些申请大学需要的成绩。
    但噩耗要比休赛期更先到来,甚至一开始传来的都不是教练去世的讣告,而是她被取消四大洲比赛资格的通知。
    尹宓不明白为什么本来已经通过的名额突然一下就没有了,于是着手联系国内的教练团队,这下才发现世界已经乱套了。
    前教练本人身体素质不错,除了有点高血压和老花的问题,任谁看了他精气十足的样子都会觉得他还能继续干一百年。没想到那天下班后与同事聚餐,开车在路上时突然发心梗,幸好当时他遇到一个红灯,车停在马路上,才没有因此造成更多事故伤亡。唯一受到伤害的是被他堵在后面半天没能过马路所以怒气冲冲过来敲车窗骂人的司机。他本来脏话都到嗓子眼了,结果透过窗户隐约看见一个人倒在驾驶位上,惊得立刻打了所有的紧急电话。
    这下真是天降灾祸,整个花滑圈都为此震三震。一方面前教练门下学生众多,他的去世不免会影响到这些选手的竞技状态。二来他本身仍在一线教学,手上有好多学生,有实力的没实力的,都要重新安排。
    教练组没有功夫为一个远在海外的选手提供帮助,早有所不满的协会便借此掐住了尹宓的名额。理由也很正当,现在大家都一团乱了,哪儿还有空给你们安排比赛事宜啊。
    尹宓天性纯良,想想也是。如果她不参加一月份的四大洲,也许正好能回国一趟,参加启蒙教练的葬礼。
    可惜那时候大家都忙成一团,她询问葬礼事宜的时候没有得到明确回复,而同前教练更为亲密的一些人尹宓又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就是顾贝曼。
    没想到两天后顾贝曼就带着行李降落在了她的城市。顾贝曼没有带来葬礼的请柬,反而告诉她,前教练的去世有比较复杂的内情,她最好不要参与。
    据顾贝曼所说,前教练这两年一直在外头出轨导致原配不满,向上举报了他很多违规操作的行为。在教练身故前,据说对他的调查就已经展开,他下班说是去同同事聚餐,实际上是想找点关系疏通。
    奈何天命如此巧妙,像是专门为这群人杀鸡儆猴。
    “他们还在查,师母的意思是一切从简别丢人了,谁上门她也不见的。”顾贝曼这么说,“我想你一个人在外面肯定着急,就过来陪你了。”
    寒假很短只有一个月,顾贝曼作为刚拿到驾照不久的新手司机胆子却很大,非要说要带着尹宓去见识一下美国作为车轮上的国度有什么美景。
    尹宓当时正在靠自己的比赛成绩申波士顿本地的大学。那里不仅有著名的哈佛大学、麻省理工,也有不错的公立学校波士顿大学。最重要的是她这几年在的波士顿的花滑俱乐部水平很高,她不想挪地儿。
    她本来就头够大了,再加上遇上教练的丧事,她实在是没兴致同顾贝曼出游。就算是手里握着不少奖牌,世界顶级高校的门槛也不会轻易为她下降。
    顾贝曼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她的推拒,并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反而难得一次地顺从了尹宓的安排,陪她宅在家里忙学校申请。
    公文之类的东西顾贝曼看不懂,所以她就做点收拾整理的活。本来乱七八糟的一居室被顾贝曼整理出条理,书桌上的东西被分门别类放好,并且在尹宓正对的墙上贴好了行程表,比赛日期,各项文书提交的截止日期,还有需要做的事情一一被列举。尹宓那一头乱的毛线球就这样被她拆解,变成听话的线。
    在尹宓为她姐办公效率感慨的时候,顾贝曼看了眼手机,而后又倨傲地笑起来,“所以我说要来盯着你。”
    【作者有话说】
    姚小韩是编的
    但我们带着男单卷四周跳是真的,祖上真的阔过,所以如今才越不想看比赛
    一些过去,关于尹宓为什么成为了今日的尹宓
    以及青涩小情侣度蜜月(虽然那时候谁也不觉得是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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