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处理

    ◎“罚你今天补偿我”◎
    离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简直像萦绕在脑海的魔咒,时时刻刻也不曾停歇。
    温酌紧了紧脖颈上已经不再残存时星洄气息的围巾,面色不虞地看向落地窗外厚重的雪层。
    又是一年冬日,时星洄和游溯一起去参加出道前的集训,她们也已经许久都没有好好相处过了。
    “抱歉,我来晚了。”
    咖啡厅的包间门被推开,曲潋干净柔和的容颜出现在眼前,她穿着长至小腿的纯白风衣,如一片落下的雪花,纯净无暇。
    那双波光粼粼的眉眼却显露出些许清贵与骄矜,隐约可以看出大小姐与生俱来的强势。
    温酌垂眼扫过腕表上的时间,冷声道:“你迟到了十分钟。”
    面对毫不留情的指责,曲潋扬起一个浅笑,“路上下雪了,不太好开车。”
    说着,她在温酌对面坐下,眉梢期待地上扬,“有关我的提议,姐姐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温酌厌恶地蹙眉,“不可能,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闻言,曲潋也不伤心,只是笑容淡了些,将一个小礼盒递过去,“给,送你的。”
    温酌却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并不缺什么。”
    真是油盐不进的大冰块呐。
    无奈地叹了口气,曲潋抬起下颌示意了一下,“好歹看一下是什么吧。”
    说着,她还委屈地抬起了自己被创口贴包着的食指,撒娇似的软声道:“我第一次给人做手工品呢。”
    眉心越发紧蹙,温酌到底没办法完全拂了曲潋的面子,便打开了礼盒,见到了一只拿羊毛戳出来的小型拉布拉多。
    “小八?”
    是那只奶奶送给她的导盲犬的名字。
    温酌瞳孔微缩,难得露出了些许茫然,“你怎么会……”
    见那冰层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曲潋笑道:“还记得温明翊十五岁生日那会儿吗,那是我第一次去你们家,所有人都在巴结我,只有你牵着小八,一副很不合群的样子,我当时在想,你这个人真怪。”
    “后来我出国上学,见到了一只狗很像小八,我就想到了你,回来后却得知小八被毒死了,是温明翊这个混蛋做的。”
    “我猜你应该很想念小八吧,就按照记忆做了这个,希望你喜欢。”
    温酌捏着羊毛毡的手隐隐有些发抖,诧异地问出了自己的猜测,“你是故意的?”
    指的是把温明翊踹得如今还躺在病床上这件事,曲潋乖张地笑了起来,随意又自信,“我是想和温家联姻,但可不是和他这个不爱护动物的畜生。”
    曲家的产业遍布全球,旗下的服装品牌更是享誉世界,看上仅仅在国内颇有建树的温家,确实有些天上掉馅饼的施舍感。
    “温知行这个欺软怕硬的,我就是把他踢得半身不遂,他也不敢说什么。”
    曲潋扬首,满是傲气,“这就是底气,你不想拥有吗?”
    经过这大半年断断续续的相处,温酌对曲潋的印象并不差,但是对方所说的提议……
    “曲小姐,我很感谢你所做的一切,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比起底气、权势乃至全世界,更喜欢的人。”
    淡淡的嗓音透出无与伦比的笃定,温酌抬眸看向蹙眉无言的曲潋,将羊毛毡也推了回去,“这些都是过去式了,我想要抓紧的,是未来。”
    “等等。”
    曲潋站了起来,眼底浮现些许不悦,却紧紧压抑着,“你这样的话,怎么和温知行交代?”
    温酌静静地注视着她,“这个周末,我预约了子宫切除手术,我不会成为他的生育工具的。”
    “什么?”
    漂亮的杏眼瞪大了些,曲潋没想到温酌会这么决绝,许久,她颓然地垂下脑袋,“算了吧,我不逼你了,我会去和温知行说的,取消婚约。”
    温酌知道,自己同样也是在逼曲潋放手,利用对方对自己的好感,但是她确实,没有办法了。
    “……谢谢你,曲小姐。”
    走出咖啡厅后,萦绕心中许久的郁气终于消散,温酌拨通了时星洄的电话,却又一次收到了“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提醒。
    怎么可能每次都刚好在通话,应该是开了勿扰模式,并且没有将她放进白名单。
    眸色一黯,温酌打开软件,看了一眼手表如今的定位,就在遇岛娱乐公司,看来还在训练。
    她坐上车,连接了监听器的蓝牙,习惯性地打算听一听时星洄去公司路上的声音。
    “哇,怎么今天人这么多?”
    “嗯,小游,我快到了,给你带了冰豆浆。”
    “昨天的舞?我记得挺牢的,等会儿到了帮你顺一下。”
    哪怕不是对着自己的碎碎念,听上去也会令人心情好上一些,温酌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感觉一直阴郁的心情终于可以放晴了。
    她终于把这件棘手的事情处理好了。
    今晚等时星洄训练完,她们就可以吃一顿温馨的晚餐,还可以踏着雪散步,在漫天雪花散落之际让室内升温。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她们在一起了。
    到达遇岛娱乐公司后,正好是中午,练习生们下了训,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来。
    温酌戴着墨镜,目不斜视地走到了标记着“溯洄”的练习室,里面正放着她们的出道曲,时星洄扎起长发,只穿了一件浅色的卫衣,光是舞动的背影看上去都青春肆意。
    敲了两下玻璃门引起注意,她走进去,按停了音响,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小拾”。
    时星洄撩开垂落的刘海,面色平淡,“你来做什么?”
    “我今天……”
    “今天又去见曲潋了?”
    拿起一旁的湿纸巾擦了一下额头和鼻尖的细汗,时星洄轻笑一声,眸光渐渐转冷,“我没兴趣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
    如今她想要的,只有离婚和自由。
    温酌却并不知道,还在示好似的拉住了时星洄的手,语气期盼而诚挚,“我是想和你说,我解决好了,曲潋会去和温知行说取消婚约的,我们之间不再有阻碍了。”
    什么?
    话音刚落,时星洄皱起了眉,“你是说,你说服曲潋了?”
    按照她这段时间的观察,曲潋必然是对温酌有好感的,或多或少先不谈,就大小姐从没空手而归过的性子而言,曲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这板上钉钉的局面?
    其实时星洄的反应有些怪,并没有欣喜,但是温酌现在心底很乱,无法去注意,只是急切地点了点头,“嗯,我和她说,若是温知行执意逼我联姻,我就去做子宫切除手术。”
    直到双手都拉住了时星洄的手,那颗不安的心才宁静一些,温酌墨色的瞳孔轻轻震颤着,流露出些许恳切,“我处理好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时星洄也是真的没想到,温酌能这么疯。
    子宫切除手术,亏她想得出来。
    但是这么冲动的做法也表明,时星洄的逼迫确实令温酌失了冷静,几乎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唇瓣被抿紧了一些,时星洄有些不可置信,“如果曲潋没有被你说动呢?你难道真的就要去……”
    “我也没办法了。”
    像是失而复得,眼底涌出许多压抑不住的酸涩,温酌扑入时星洄怀中,嗓音软软的,像是被欺负了,格外委屈,“我不想和你离婚,如果曲潋还是不答应,那我就去做手术,到时候我没有生育能力了,对于温知行来说就只是一枚弃子。”
    时星洄有些说不出话来,喉咙口仿佛被堵住,眼神也变得极其复杂。
    看来,她的计划很成功,温酌早已经把她视为了最重要的人。
    可是,为什么心底会生出一丝歉疚呢?
    可能,还是太心软了吧。
    “哇,我什么都没看见!”
    游溯拎着两份饭,一进来就看见了相拥的两人,赶忙捂着眼跑了出去。
    说是“相拥”,其实是时星洄单方面被抱着,她轻轻地推开温酌,控制着声线放软,“我们去吃饭吧。”
    温酌又看了一眼时星洄的肩膀,游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她都还有些没抱够呢。
    “回去抱。”
    看清楚了温酌的委屈巴巴,时星洄淡声安抚着,拿起了一旁挂着的、自己的羽绒服,“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抱歉,我很看不惯你和曲潋相处,所以对你也没什么好脸色。”
    闻言,温酌却露出一个清甜的笑,如夜昙盛开,美不胜收,“没关系,你要是看得惯,我才该难受呢。”
    在她看来,她反而很喜欢时星洄的占有欲。
    毕竟换位思考,如果是时星洄即将和别人缔结婚约,然后抛下自己去和别人相处,无论是见面、约饭还是共舞,都能令温酌气红眼,恨不能撕了她们。
    温酌拉住了时星洄的手,眷恋似的用指腹轻轻摩挲而过,“但是这段时间我真的很难过,你不接我的电话,不愿意和我见面,小拾,今天下午请假好不好?”
    她倾身靠到时星洄耳边,吐息温热而暧昧,娇声娇气的,“罚你今天补偿我,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温姐:自我攻略的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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