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孩子”?

    ◎带着她的爱,配合着她的恐惧。◎
    江枫率先走进那个地下室。
    她走在最前面,发打开光脑上附带的手电筒,映出前方深邃、蜿蜒的地下通道。
    “咦!”身后的林墨梵惊叫一声,发出嫌恶的声音。
    和之前二人过来的时候见到的这个地下室并不一样。之前这个地下室虽然布满灰尘,但是至少整齐,而不是……
    布满了不可名状的黑绿色的黏液,天花板上还有一些黏液正在往下滴落。
    “小心。”江枫微微侧头,向众人提醒道,自己最先行动,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脚下的每一步都似乎踩在腐烂的生物组织上,湿滑的触感一张一缩,仿佛整个地下室正在缓缓地呼吸。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林墨梵紧跟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却无法掩盖住其中的嫌恶。
    四周的墙壁早已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某种异样的、有机质的东西。它们如同脉络般不断蠕动,散发出淡淡的荧光,仿佛在引导着他们深入未知的深渊。
    “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沈幽低声说,目光被那些蔓延的触须吸引,那些触须无声地从墙壁上蔓延而出,伸向空气中的某处,似乎在捕捉什么,又像是在孕育某种恐怖的生命。
    这些东西对于沈幽来说并不舒服,但是却带着熟悉的味道。就好像人们常喝的水,突然有一天喝起来布满了铁锈味。熟悉,但是并不喜欢,甚至觉得手中透明的白水已经被玷污了,下意识地想要将其倒入下水道。
    “警惕。”江枫的声音低沉,她的精神力不断向四周扩散,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抵抗。这不是普通的屏障隔绝,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存在——混乱、狂乱,甚至是恶意。
    “江队,走快点呗。”这垃圾星上都没有什么正经的酒水,自然也使得安离世最近都没有机会喝酒,平日里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此刻倒是罕见地提出了要求。
    “不急,注意安全。”江枫还是选择了谨慎且缓慢地前进。
    一来是为了警惕,二来是给游夕时间。
    走廊两边的门都被黑绿色的黏液糊住了,只有最深处的那扇门还处于可开启的状态。
    通道的尽头,那扇门被拭去上面的黑绿色黏液之后,显露出它表面覆满的诡异的符文,似乎是一种古老而禁忌的语言,让凝视它的江枫感到脑海中涌现出难以抑制的低语。
    有点吵。
    江枫深吸一口气,手掌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嘎吱——”
    门缓缓开启,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血腥、腐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恶臭。
    “砰——”
    门从里面被关上,试图在阻止江枫等人的进入。
    江枫的手掌依然压在门上,力道加重,试图强行推动那扇被关上的门。
    门内传来了七维的声音,他的嗓音嘶哑,高喊:“走!”
    “让开。”江枫沉声命令,甚至声音都没有起伏,“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七维,趁我还没有用全力。”
    但七维仍然选择抵在门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他哪是门口那五名军校学生的对手?任凭他用上了印记之力,也无法抵过江枫等人的力量。
    江枫按在门上的手略微一用力,门板上瞬间显现出一道深刻的手掌印,猛地一推,门应声而开。
    房门被撞开,冲进来的五个人看到的仅仅是在最中央的七维。
    此刻,七维的背后长出了许多绿色的触手,那些触手倒过来,反而抓住了他的头。
    四周的墙壁被蠕动的息肉覆盖,从墙壁四周伸出许多肉条,一根根像是神经束的形状,和七维背后的那些触手接壤。
    七维像是一个戴罪审判的罪人,呈赎罪状被束缚在一根木棍上。
    在木棍的最顶端,盘踞着那只绿眼瞳的黑鬼。
    刚刚挡门的动作就是黑鬼的意思,它并不希望有人打扰到它的“吸收”。
    “神明怜悯人类,派出‘使徒’拯救他们,‘使徒’却被恶魔蛊惑,将人类绑在污河之中活活淹死。神明降下神罚,要‘使徒’承受人类的痛苦。”
    “神明降下神罚,要‘使徒’承受人类的痛苦。”
    “神明降下神罚,要‘使徒’承受人类的痛苦。”
    ……
    耳边的呢喃声越来越快,似乎在加速悬在七维头顶的铡刀落下。
    “快走……”七维的整张脸都被鼻涕和眼泪糊住,“去救她,她不在这……”
    薇薇多不在这。
    所有人都被骗了!
    齐来让他们以为薇薇多在这里分娩,可实际上薇薇多根本不在这里!
    “但是我们不能够不管你。”江枫很快就做好了决定,“我来处理这里。沈幽,你去找游夕,我这里处理完毕就会来找你汇合。其他人,想办法保护居民们的安全。”
    几个队友中,能够处理七维现在状态的只有江枫自己。沈幽和游夕之间有秘密,她让沈幽去帮游夕。
    至于薇薇多那边……
    她选择相信游夕。
    听到她的话,所有队友没有犹豫。
    在战场上,听从指挥是必要的,稍一犹豫就会让队友白白牺牲。
    “听江队的,走!”陆艳护着几人后退,尽量不被这里的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这里。
    ……
    江枫朝着七维的方向迈出一步。
    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脆响,脚下的绿色黏液气泡被她踩破,像硬化的虫壳一样在地上裂开,流出里面绿色的黏液。
    又是一滩。
    “去救她……”七维喃喃着,“要去救妈妈……”
    江枫没有回应,腰腹处的印记图案浮现,灵魂的味道在空气中燃起,如同在黑夜中点燃一根细针。
    那只鬼身上缠满了触手、神经束与眼球,它的唯一一只绿眼瞳缓缓转动,目光穿过层层空气,看见了江枫——然后,它笑了。
    一声几不可闻的笑从黑鬼口中传出,像虫子在梦里开口:“你想杀了我?你还不是‘满月’,你杀不死我。”
    “你想让我放过他吗?可以啊。”
    “你代替他,成为我的躯壳怎么样?”
    江枫低头沉默了一瞬,身上的印记闪烁着暗红的光,仿佛血液在图案中流动。
    她缓缓抬头,看向那只缠满触手与眼球的黑鬼,嘴角冷冷勾起。
    “想让我代替他?”江枫声音低沉,却如刀锋划过,“做梦。”
    黑鬼的触手低垂,像滴着浓墨的鞭子。它那唯一的绿眼瞳缓缓转动,讥讽又饥渴地盯着江枫:“你多美味啊,你的力量多让人贪恋啊。”
    下一秒,它的神经束猛地暴起,尖啸着刺向江枫的脸。
    那些绿色触手如同刃雨,疯狂地砸向江枫。
    江枫反应迅速,迦楼罗的匕首在她手中凝聚、挥舞,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触手的落地。
    “杀不了我!”黑鬼笑得癫狂,触手愈战愈多,如梦魇蔓延。
    江枫的身形开始迟缓,血从口角溢出,左臂被神经束缠绕撕裂,骨头发出脆响。他咬牙支撑,每一次闪避都越来越勉强。
    “你太弱了。”黑鬼的声音穿透脑海,震得江枫头皮发麻,“你还没‘满月’,黑暗女神早就放弃了月亮!她不要你这种眷者!”
    那些绿触手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知疲倦地砸向江枫。
    迦楼罗的匕首会消耗江枫的力量,在她稍显疲倦之态时,绿色的触手把江枫整个人被按进地面。
    印象里应该是柔软的触手此刻像是钉子,狠狠地扎进江枫的手掌心,一道道钉刺穿过她四肢,将她牢牢钉在地上。
    “结束了。”
    黑鬼低语,一团浓稠的黑污从它掌心凝聚,如心脏般跳动,然后缓缓落在江枫的面前。
    细小的触手像是灵活的手指,用力地掰开江枫的左眼皮。
    任凭江枫如何挣扎,她都无法闭上眼睛。
    浓如黑墨的黑污从上空落下,滴进眼睛,顺着眼睛渗入。
    “只要你乖乖地和我拼凑‘完整’,我就放过他。”
    江枫原本紫色的眼瞳开始发绿,她的瞳孔剧烈颤动,像是灵魂正在被剥夺。她可以感受黑鬼的意识如潮水般压下,压迫她的意识消失,欲将她的自我湮灭。
    “这个躯壳……归我了。”
    黑鬼感叹着。
    江枫猛地一抬手,狠狠抓住自己的面颊,指甲刺入肉中。七维尖叫了一声,扑上来却被身后的触手拉扯。
    “江枫!不要——”
    江枫没有停下。她的手指滑到左眼,毫不犹豫地刺入眼眶,血涌而出,那只眼球在她手中微微颤动。
    黑鬼愣了一瞬,随后身体剧烈抖动,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无法抗拒的引力。
    “你想寄生是吧?”江枫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只流着血的眼球举起,灵魂的印记灼烧空气,“那就看,谁吃了谁。”
    下一秒,她将自己的眼球狠狠捏碎!
    一股黑火从江枫身上燃起,将黑鬼整个拉扯过去,她手中的匕首精准地扎进黑鬼的胸口。
    空气中传来它撕裂灵魂的尖啸,却又夹杂着江枫的低吼。
    七维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江枫全身浮现出陌生的脉络与眼球样的凸起,她的一半脸庞变得扭曲,如镜中怪物,而另一半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江枫。
    随后,那些扭曲像是沉入水面一样,沉入江枫的皮肤下。
    从外形上看没有什么区别。
    她还是常人。
    继承了黑鬼一半的江枫,拿出之前那个低语者给她的玻璃球。
    “咯吱——”
    江枫捏碎玻璃球,任由碎片划伤自己的手心。
    玻璃球的液体被她捧在手心,江枫一个仰头,那液体从她的手中滴落进空洞的眼睛里。
    她看见了一条倒流的污河,将无数被挂起来的人类生吞活剥;
    神明将“使徒”钉入虫巢之中,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身影站在鱼汤沸腾的锅边,默默将鱼鳞一片片撕下;
    一个黑团从薇薇多的体内爬出,却长着一张黑鬼的嘴脸……
    江枫的身体剧烈震颤,她跪倒在地,眼睛开始流出绿色黏液。
    七维眼睁睁地看着江枫原本消失的眼睛回来了。
    只有江枫知道,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那是黑鬼的颜色,也是她此刻的颜色——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夜不知几点’不夜城!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新神!”
    “拉尔库先生!”
    “今天,鱼神和卷心菜之神在此达成和解!”
    “也是在今天!鱼神和卷心菜之神共同赐下祝福!”
    “也是在今天,拉尔库先生将成为新的教主!”
    甚至还没进“不夜城”,沈幽就听见了荒废时钟传来的声音。
    他们在庆祝拉尔库的“晋升”——
    不夜城,“中心医院”的地下室内,那母体正在分娩。
    薇薇多——这位人类女性,如今却变成了一个介于人类与异形之间的存在。
    天花板垂挂着一个个胎盘形状的不明结构,一根根连接至薇薇多的腹部,像是一种虫族构筑的辅助分娩器官。
    她的身体被不可名状的黑水缠绕,双手吊起,悬浮在半空中,腹部异常地膨胀着。
    充满审判意味的姿势,仿佛她是那戴罪之人。
    她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与扭曲的神情,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吟,每一声都带着古老的咒语般的韵律,回荡在整个地下室,令空气震颤。
    “救我……”薇薇多的声音嘶哑、破碎,似乎是向谁呼喊,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哀求。
    透过薇薇多腹部膨胀得几近透明的皮肤,可以看到一团缓缓蠕动的黑色雾气,它的周身覆满了浑浊,像是一滩黑水,从那一滩黑水中伸出触须。
    在她身边,是跪坐在地的游夕。
    一把刀刃插进游夕的胸口,她的胸口被刀刃捣出一个洞,像是被挖了一块,源源不断的血液从游夕的胸口流出。
    血流如注,刀刃嵌在她胸骨间,游夕却仿佛未感痛楚。
    她睁着眼,望着半空中那正在分娩的薇薇多,口中慢慢呵出一口冷气:“时潮不返,光脉自清。以心引时,污者皆寂。”
    随着这句话,整个地下室突兀地震动了一瞬,一股隐秘的波动从游夕的伤口中扩散而出,洁白得近乎神圣。
    游夕的意识被扯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她站在无边海底,水是绿色的、粘稠的,隐隐泛着黑色。
    在她的面前,出现一团像是某种人型,只不过头部是鱼头的形状,眼睛在脸颊的两侧。
    所以此刻祂看不见正对面的游夕。
    游夕猛地朝祂伸出手,将祂按在自己胸口前的血洞。
    圣洁的白光绽开,对那只鱼头产生致命的吸引力,像是要把祂拆吃入腹一般。
    “去死吧。”
    游夕轻声说。
    她的语气轻松,像是噩梦醒来后的释然。
    “这一次,我终于,杀了你了。”
    那鱼头发不出惨叫,只能不停地吐着泡泡,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双腿拍打着,却抵不过那强大的吸力。
    幻象中产生剧烈的动荡。
    现实世界中,薇薇多忽然发出一声嘶哑尖叫,腹部的黑水骤然凝固,触须僵*在半空。
    她缓缓睁眼,看向游夕那跪坐在血泊中的身影,眼神清明了一瞬:“……你来了。”
    从幻象中清醒的游夕没有说话。她的身躯剧烈颤抖,锁骨处的灵魂印记在燃烧。她闭上眼,将那团蠕动的黑影整个纳入自己心口。
    就在那黑团即将被完全纳入之际,游夕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随后,她的外貌开始极速衰老,皮肤也开始出现褶皱。
    “凡事皆有代价,你,承担不起。”
    圣洁的白光骤然消失,黑团从束缚中挣脱开来,重新钻入薇薇多的腹部。
    下一刻,一种近乎异常的、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喊叫声响彻整个星球上空。
    祂在告诉所有的信徒们,祂即将到来——
    江枫和七维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只是这样一番景象。
    “那就是……‘母虫’?”沈幽的脸色惨白。
    “对不起。”游夕喃喃着,“我尽力了,我还是做不到。”
    她无法使用时之心阻止,即便这次提前赶来也一样。
    心脏开始恢复跳动,她的皮肤又回到了原本紧致的状态。
    游夕:“祂要出生了……”
    游夕侧头,看向和自己面对面的江枫。
    她在用眼神告诉江枫,她救不了薇薇多。
    现在能做的,只有在“母虫”诞生的那一刻,杀了祂。
    下一秒,空气骤然紧绷,缠绕着薇薇多的黑水在她的头顶涌起,像是从深渊中喷薄而出的暗潮。那肆虐的液体仿佛有生命般,开始迅速蔓延。
    站在对面的江枫眼里,游夕仿佛成了这无尽黑暗中的唯一亮点。
    带着腐朽气息的黑水倾泻下来,几乎要将游夕吞没,唯有江枫能嗅到空气中那微薄的属于游夕的属于太阳的印记之力的气息。
    “啊——”
    薇薇多痛苦着尖叫着,发出最后的声响。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母性的爱意,但那一刻,她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肤裂开,露出蠕动的血肉,仿佛她的生命正在被邪神胎儿一点点吞噬。
    “祂要出生了!”
    江枫眼神一凝,精神力如同轻柔的绸缎般向半空中的薇薇多伸去,试图温柔地包裹,将薇薇多从半空中抱下来。
    但就在此时——
    “嘶啦——”
    一道裂缝自薇薇多的腹部撕裂开来,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血液,带着腐蚀与毁灭的气息。
    地下室中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亡与新生交织的疯狂。
    “薇薇多!吃了祂,趁现在!”七维无暇顾及自己口中流出的鲜血,狼狈地爬向薇薇多,出声喊道。
    浮在半空中的薇薇多,空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意识似乎在逐渐回笼。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几乎无法抑制的痛楚从她的腹部蔓延开来。
    她低头看向肚子里那个即将由一团黑水逐渐形成切实形体的“孩子”,心中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本能。
    薇薇多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将手触碰到那团黑水,递到自己的嘴边。
    此刻的薇薇多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她的嘴唇缓慢贴上那团黑水,感受到它微弱的蠕动。她的牙齿微微磨合,已经触碰到它,冰凉的触感让薇薇多清楚地意识到这并不是她所认知的。
    不是那个会踢她的肚子给予她回应的孩子,祂侵占了自己的孩子,祂取代了自己的孩子……
    七维站在一旁,他的声音轻轻而迫切:“薇薇多!现在是祂最虚弱的时候!就这样……”
    然而,薇薇多的眼中却映出了挣扎,她的手指在颤抖。她从未如此想要控制住自己。
    她猛地松开了牙齿,强烈的恶心感让她几乎想要呕吐。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早已涌上眼眶,眼睑微微颤抖:“不……我不能这样……”
    “吃了祂吧,薇薇多。”七维哀求着,“你会死的……薇薇多,吃了祂……会死的……”
    薇薇多闭上眼睛,苦涩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不……”她低声呢喃,声音充满了痛楚和决绝,“我做不到……”
    “薇薇多……”
    “我对不起七维。”
    薇薇多的最后一口气几乎是带着痛苦和无法言喻的遗憾,她的眼神定格在那团黑水上,突然笑了,不知道在对谁说:“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拉尔库的名字。”
    那场婚礼,并没有写新郎的名字。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母虫”到来的那一刻,薇薇多好像看见了很多东西,像走马灯,“原来已经这么多次了。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薇薇多死了,死在了那团黑水面前。
    带着她的爱,配合着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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