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她的主子被人拱了

    蜡烛渐短,燃尽的瞬间好似发出了微弱的嗡鸣。
    手下的温度好似越来越烫,阮娘撑起身子,低唤:“茶茶。”
    余茶的“嗯”声很微弱,仿佛受伤的小猫在呜咽一般,听得阮娘心里一紧。
    她往上爬了爬,拿湿漉漉的手往被褥上随意一擦,然后摸上余茶的额头,微烫,她又低下头,额头贴额头,脸颊贴脸颊,还是烫。
    “茶茶,你高烧了,我……我去找大夫。”
    阮娘懊悔极了,她觉得余茶此次高烧是她太不知节制了,一遍又一遍,从蜡烛初燃,到油灯尽灭。
    初尝情事的人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把发誓要捧在手心里的人弄病了。
    阮娘慌里慌张地捞过床尾的衣裳匆匆披上,连衣带都未曾系牢便冲出房间,拍响小小的房门,“小小,茶茶高烧了,你快去请白大夫,小小,小小,快去请白大夫……”
    身为余茶的贴身丫鬟,小小即使睡着也带着两分警觉,在阮娘拍响第一声房门时,她便睁开了眼,又一听主子高烧了,当下穿着里衣冲了出去。
    但她一眼便看见夫人脖子上的咬痕,一向以稳重自持的小小差点尖叫起来。
    ——她的主子被人拱了!!!
    小小拧成麻花一样的肠子愣是被这个咬痕捋直了,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神情慌张的夫人,然后一声不吭地跑出去再次把白大夫从床上拖起来。
    衣衫不整的两人来到余茶房间时,脚步微微顿了下,脸颊也跟着微微发红起来。
    “白大夫,你快来给茶茶看看,她烧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阮娘无心注意她们是不是因空气弥漫的味道而感到羞涩,她捏着白静殊的衣袖往里拽,嘴里紧张道:“茶茶她发了很多冷汗,人也迷糊了,怎么办呀?”
    白静殊努力忽视心里的别扭,手指搭上那只纤白的手腕上。
    好一会儿后,白静殊手指微微一颤,她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最后才想起自己是个大夫,理应摒弃羞耻。
    她直言道:“小姐身子弱,经不住太大的折腾,像行房这种事,理应节制,初夜应当浅尝辄止才是。”
    闻言,小小呆呆望着一脸‘正直’的白静殊,心想:这妮子为何总这般不懂委婉?继而瞪向自家夫人,心里开始骂人。
    是她没能抵住诱.惑,阮娘坐在床边替余茶擦着汗,她一直都不大红的唇在今晚却有些诡异的粉肿,脸色也白得像外面的月亮,身体时而颤抖一下,处处都在昭示着她的罪行。
    阮娘感觉心里像藏了一粒山茱萸般,被余茶泡得又酸又涩。
    她从小小手上接过汤药,却被瞪了一眼,阮娘没心情应付她,接过药挥手让她出去烧点热水。
    “茶茶,喝了药再睡吧。”阮娘把余茶扶起来靠在肩头。
    余茶已经烧得理智逐渐离家出走,做事全凭本能,这道苦涩的药味刚一被人送进嘴里,她便感到一阵委屈,想吐,又觉得不雅,含在嘴里,又将她的舌头苦得麻麻的,吞下,又觉不甘。
    怎么都不对,憋得她淌出了眼泪。
    阮娘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余茶,拿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人的样子就像只小奶猫似的,乖软可爱。
    她心头软软,哄道:“茶茶乖,把药吞下去好不好,喝了药才能好,喝完药明天就给你煮甜甜的汤圆吃。”
    烧迷糊的余茶很乖,她连委屈都只会安安静静地瞪人,被人一哄,就什么都照做。
    喂完药,阮娘又替她擦了擦身体,刚欢好过的痕迹是跌入她心里的山楂,全是酸涩。
    夜里余茶呢喃着冷,阮娘便将自己剥光抱紧她,盖上被子,不一会儿便被热出了汗,但余茶却好似很冷,不住往她怀里拱着。
    两道生涩的灵魂,第一次交融便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她们一个纵容,一个放纵,最后却以另一种筋疲力竭的方式过完今夜。
    天方初亮,阮娘便捧着一碗白粥进房了。
    她一夜未睡,不时给余茶探温,替她擦汗,确保她的身体保持干燥,好在在天边破晓时,她的体温回到了正常温度。
    余茶瞥一眼那碗白粥,又看向阮娘,眼里似有委屈,看得阮娘一脸莫明,她放下白粥,抬手往余茶额头探了探温,“退烧了呀,茶茶不爱喝白粥吗?”
    说完,她又哄道:“可是白大夫说要吃清淡的,咱们先吃两顿白粥好不好?”
    她好似不容人拒绝,舀着白粥就喂了过来。
    余茶瞪她,“你昨夜说会给我煮汤圆吃。”
    不等她胡思乱想地给她按罪名,阮娘赶忙解释,“我记着呢,但你昨夜吐了不少,白大夫说早上最好吃点白粥,我们下次再煮汤圆好不好。”
    昨夜余茶烧得迷糊,只觉胃里难受,后半夜便开始呕吐,如今她想起点模糊的记忆,脸上不由变得粉粉的。
    阮娘张了张嘴,余茶先她一步开口道:“那便先吃白粥吧。”
    可爱。
    阮娘一笑,柔顺地给她喂着粥,末了又探了探她的温度。
    余茶曾说她极少高烧,但同她在一起的短短一个月内却烧了两次,阮娘不禁自省起来。
    她自省的结果便是——把余茶当成婴儿一样照顾,给她喂粥,替她换衣服,擦身体,抱她出去晒晒太阳,让她脚不沾地地到处走。
    后来,白静殊过来替余茶复查,听闻她不让病人下地后,便一言难尽地看着阮娘,说道:“小姐需要适当走走,对身体好。”
    阮娘心里隐约感觉白大夫说得没错,但余茶这个大懒妞,仗着大病初愈,去哪都要她抱过去,就那两步路,她都不愿挪一下娇嫩的小脚丫。
    但是有什么办法,自己的媳妇只能自己依着呗。
    不过现下白大夫既然提出来了,阮娘便将她的话当圣旨一样用,每当余茶朝她伸手时,她就把白静殊拿出来当挡箭牌,义正言辞道:“白大夫说了,茶茶要适当走走,身体才能好得快,将来健健康康的,与我共白头。”
    正朝轮椅走去的余茶在听闻她最后几个字时,脚步顿住,回头,阮娘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仿佛笃定她会停下一样。
    啧,老实人长心眼了。
    余茶朝她伸手,“那便出去走走吧,听闻临近后山那一块很是热闹。”
    临近后山有一块很大的空地,现在正在建房子,建的是木板房,屋顶用茅草盖一盖,工程简单,但要一下子盖八十间,却是一个大工程。
    这是一十八寨以后的家,赵浮兰早在五天前便已率领一众土匪进村盖房子了。
    生活给她们无尽的苦难,却也造就她们许多手艺,连房子都能自己盖,倒是省了不少人工钱。
    不过这么一大群女人进村,肯定会引起全村人的注意,但她们早有借口,一致对外说自己是逃荒过来的,便是不合理,但有官府在背后‘撑腰作证’,不合理也成了合理。
    但人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的。
    这不,阮娘和余茶手牵手走在村道上,一路都在听闻村民在讨论新搬进村的人。
    “你们说,这逃荒过来的,怎么就没有男人呢?”
    “谁说不是呢,总不能她们的男人都有那么伟大,在来的路上把吃食都留给她们,然后将自己饿死了吧。”
    “你看你,又在说笑了,这样的男人上哪找,何况她们还是一群。”
    “我看她们个个精神饱满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逃荒过来的。”
    “我也觉得,你瞧那几个女娃,一看就是吃得好的人,肥乎乎的。”
    “可县令大人已经证明她们就是逃荒过来的了,咱们再这样怀疑,岂不是在质疑县令大人,被县令大人知晓,他不会打咱们板子吧。”
    随着最后一句弱弱的声音出来,那些质疑声渐渐沉没下去,随之又爆发出另一轮讨论,讨论对象还是新来的那群女人,这次开始猜测她们的男人都去哪了。
    阮娘听着很是无语,一群吃饱了撑的的造谣精。
    听到某句混杂着恶意的话后,阮娘扭头瞪一眼里正的媳妇,冷笑:“只有丑八怪才整天心怀恶意揣测他人,丑疙瘩也只有丑疙瘩才能互相匹配。”
    “说什么呢,你个扫把星,再胡言乱语,对里正夫人不敬,小心我抽你嘴巴子。”李翠花泼辣地站出来,指着她,“快给我道歉。”
    话音刚落,她便“啊”一声惨叫,弯着腰,抽着气,看向掰折她手指的人。
    “里正夫人好大的威风,不过手指还是不要乱指的好,不然被哪来的刀切下来就不大好了,你说是吗。”小小松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碎银子丢过去,“赔你的药钱。”
    她不怕事,但主子不想惹事,小小便也拿财息事宁人,岂料她一转头便对上自家夫人黑漆漆的眼眸,听她用“你个败家女”的语气说:“小小,你太不知盐油贵了。”
    富有的小小:“……”
    “她不当家,确实不知钱难来。”余茶自然是帮着娘子的。
    一直按照主子心意办事的小小:“……”
    她这是遭到了主子的背刺?
    难以置信的小小看着她们远离,又扭头看看已经把银子揣怀里的李翠花,想了想,还是没能放下身段去动手抢,那太难看了。
    待她们走到那群女人扎堆的空地时,余茶的额头已经沁出不少汗液了,阮娘停下掏出帕子替她细细擦着。
    “哟,没想到阮娘是个会疼人的。”
    打趣的声音有几分年迈的和蔼,阮娘扭头看去,厚脸皮地笑笑:“吴婶婶好久不见,近来身体可还好。”
    吴菲笑呵呵地说一切都好,然后看向余茶,“这就是你上次说的娘子了吧,真真是美貌如花啊。”
    上次?
    余茶挑眉看向她的娘子。
    阮娘开心,向她介绍余茶的时候都带了两分娇憨。
    不过余茶对外人一向都淡淡的,只礼貌地与吴菲点了点头,有问必答了两句,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阮娘身边,看她同别人谈笑。
    “你们咋来了?这儿又脏又乱的,等下被木板砸到就不好了。”宋淑芬走过来,拍一下阮娘的肩头,“余茶病好了吗,你就带她来,还会不会照顾人了。”
    阮娘嘻嘻笑:“好了好了,奶奶放心,是大夫吩咐要多走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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