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温情

    ◎还有谁这般小意温柔,心细体贴◎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谢修兰蹙眉,心中略有些不安。
    许多人都降了,周围都是她们扔下兵器的冷响。但有一个隶属景家的兵士身处边缘,竟趁着所有人没注意,跑到了山峰处。
    她点起了烟火。
    “还能怎样?”楚离看着她的动作冷笑:“……给永安报信呢。”
    景卓云生性多疑,永安遍布眼线,这次,为了利用封禅一事诱景卓云与其党羽出手,除了一些必要的侍从,楚离命玄羽卫留守永安,一个也不得跟随。
    而明将军带着部下早早埋伏在封禅必经之地落日山。
    这才成功围杀逆贼。
    不过像景家这样的士族,有余党在永安城中是免不了的事情。
    楚离的目光透过这片血地,望向远处的城池,谢惊秋,别让我失望啊.
    永安早就乱了起来。
    “还打么?”
    谢惊秋的剑死死压住柳习文的剑身,后者额头细汗密布,恶狠狠盯着她,像一只落败但并不怎么服气的狼崽。
    柳习文看着百姓们乱成一团,城中传来许多烧杀劫掠的呼和,早就没了再战的心。
    她察觉到谢惊秋卸去了力道,也收回剑。
    柳习文挑眉:“哼,下次再比。”
    “乐意之至。”
    谢惊秋蹙眉:“这些余党大都是穷苦人家的百姓,被景家愚昧,这才成了死士,与其对她们赶尽杀绝,不如给她们一个机会。”
    “你说的容易,这些人已经认了死理,视你我为仇敌,如何才能回头?”
    谢惊秋转头对着玄羽卫道:“你们入城去,打落这些景家余党的武器,将她们打晕了也没事,尽量留她们一命。”
    说完,她从左到右看了看后方的玄羽卫:“你们都是王上的肱骨,对这些武功内力皆低于你们的贼人,应该不必以杀为胜吧?”
    秦月此时站出来,语气朗然:“自然,一切但凭谢统领差遣!”
    原本外面的百姓收到城中有贼人作乱的消息皆惴惴不安,听到了谢惊秋的话,个个终于冷静下来。
    而玄羽卫此时也觉得这样对敌人不赶尽杀绝的态度有些新奇,反应过来,她们其中有的觉得不屑,有的却心中莫名一暖。
    但最终,每个人还是听命而去。
    柳习文站在她身旁,奇怪的看了谢惊秋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她还是忍不住道:“那些人的怨憎已经渗入骨髓,你把她们抓起来,放还是不放?这些人留下一条命,就是个麻烦,你现在不杀来日再杀,那就是个笑话了。”
    “我们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麻烦的?以杀止杀,到底无法长久。”谢惊秋摇摇头,她的语气不变。
    似乎她的心底总有些准则,像是某种信条,丝毫不容践踏。
    柳习文看着她笃定的模样,有些微微动容,反应过来不禁羞恼,怎么被她差点说服了?
    哼,等着吧,等这些人成为一个麻烦后,看你怎么解决.
    待到夜浓,一双手攀上城门。
    倚墙偷睡的守卫模模糊糊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穿着软甲的女子,猛地睁大眼睛,刀剑就要出鞘。
    “这是王上,都打起精神看清楚了!”谢修兰在远处下马,快步走向前来,左右望了两个守卫一眼,把楚离扶着,蹙眉不已:“王上?”
    楚离站在高高城门下,胸腔的血腥味还在,她笑起来:“谢医工,打开这城门,定是满地污血。”
    谢修兰愣了半晌,突然道:“很快就不会有了。”
    楚离歪头,神情竟然显得有些迷惘疑惑:“什么时候?”
    谢修兰冷下眸子:“一统中原,天下莫不称臣之后。”
    楚离原本有些茫然的神色徒然清明,竟然笑出声来,她笑得很开怀,谢修兰抬手固定了一下自己的白色面具,悄悄低眉,心道王上莫不是疯了,那她可要给惊秋捎个信,让自家女儿快点走。
    楚离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淡淡看着左右两旁跪着的瑟瑟发抖的守城士兵,“开城门。”
    两个士兵身形一抖,如蒙大赦。
    月光下,城内静寂安和,和往常一般无二。
    “这……”
    众人蹙眉,对这一幕惊诧不已。
    难不成出事了?留守永安的玄羽卫未能将叛贼赶尽杀绝?
    远处主街传来马蹄声。
    后方人马立刻抽出刀剑,谨慎不已。
    楚离抬眼,眸光闪烁:“别慌,是自己人。”
    随着这群人驾马临近,众兵士终于也看清了,竟是玄羽卫。
    谢惊秋坐在马上,于队首与楚离相对而视。
    月色清皎,楚离看着她一身风尘,伤口的疼都忽略了一瞬,竟然半晌无语。
    谢惊秋看清来人,连忙旋身下马,一步作两步地跑过去,秦月连个袍角都没抓到,她的手碰到楚离臂缚的刹那,语气急切不安:“怎么伤成这样?”
    她的手冰凉,只是呼吸温热。
    楚离的脸看起来的确可怖,血从睫毛滴下来,如同一只鬼。
    谢惊秋不敢再看,垂下眸子,唇角都要被她硬生生咬破了。
    “皮外伤,看起来吓人。”
    秦月和柳习文上前,禀告永安城中发生的事情。
    “王上,谢统领与属下们共同抗敌,如今,永安贼人尽已伏诛,交由天牢司监禁,正待王上归来发落。”
    楚离拉着谢惊秋的手腕,带着人共乘一马,垂眸看着秦月她们:“既然如此,将她们编入军营,交予明将军。”
    “是!”
    楚离驾马离去,把所有人落在后面。
    柳习文看着向王宫而去的一双人影,眸中神情不定,一会儿惊疑,一会儿又失落。
    只是这一切,谢惊秋无从得知。
    她现在一颗心都悬着,楚离把脑袋整个搭在她右肩,一双手极紧地揽着她,谢惊秋听着身后越来越淡的呼吸,语气轻轻:“……楚离?你说句话好不好?”
    楚离轻笑,捏了捏她的耳垂。“谢统领,你再耽误,我可要真要失血而死了。”
    谢惊秋一躲,沉默地停下马。
    “干嘛停下来?”楚离懒懒地靠着她,闻着谢惊秋身上令人舒适的淡雅药香,无奈道:“惊秋妹妹,不碰你了,可以回宫了么?”
    谢惊秋道:“不是因为这个,楚姐姐。”
    楚离尽力睁开眼,好奇道:“那是什么?”
    “你没注意今天是什么日子么?”谢惊秋继续驾马,低眸道。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清平美满,是为团圆。
    楚离这才注意到街道两旁逐渐多起来的花灯和红灯笼。随着深入城中,满城竟带着些繁华落尽的倦懈。
    “你今日放那些贼人一条命,倒是让百姓过了个好节。”楚离把人揽得更紧了。
    谢惊秋低眸看着小腹前交叠的一双手,带着血。
    马背颠簸,谢惊秋的话却似乎无比清晰。
    “以后,因为王上,会有更多的好日子的。”
    今夜的沐阳殿彻夜长亮。
    楚离赶走太医,非缠着谢惊秋为她处理伤口。
    其实她身上也确实都是些皮外伤,谢惊秋被她闹得无法,按了按眉心,只得挥挥手让太医离开,整个房间和暖,紫炉馨香不尽。
    “谢惊秋,你莫不是在嫌弃孤?”楚离看着眼前把药膏拿来的人,闲适地倚在软榻上,“我的手也受伤了,不能动,你给我上药。”
    谢惊秋冷笑:“那你就流血而死吧。”
    楚离望着她,奇怪不已:“谁刚刚在城内担心成那样?都是装的不成?”
    “人多难免演一出伉俪情深。”谢惊秋抱胸,乌发碎落肩头,看起来很有几番欺负人的样子:“王上既然手受伤了,便没法子了。”
    楚离眸光一亮:“你过来。”
    谢惊秋放下手,语气一凝:“你干嘛?”
    “过来。”
    谢惊秋抿唇,一步一步走过去。
    “好了,给你抹药还不成?”
    她把药膏抹在手上,坐在塌边,指腹轻轻落在楚离左脸的伤口处,一点点把药膏晕开。
    “可能有点疼,你……”谢惊秋对上楚离的视线,脸上发烫,动作却不敢停,“你忍着些。”
    楚离慵懒轻哼:“嗯。”
    好乖。
    谢惊秋心中有些小小雀跃,感觉在安慰一只装模做样狡猾无比的狐狸。
    “今晚不要回去。”
    谢惊秋静了一瞬,没吭声。
    “我现在身上都是伤。”楚离装可怜的功夫一年如一日:“你不管我,还有谁这般小意温柔,心细体贴……”
    谢惊秋雪玉似的脖颈也泛出淡淡红晕,加重了力道:“……你闭嘴吧。”
    “惊秋妹妹,你这可是欺负人了。”
    谢惊秋轻哼:“就欺负你,你待如何?”
    “那我可要欺负回来。”
    楚离说完,按塌了谢惊秋的腰,把人揽向自己,后者把手小心抵在她肩膀上就要开口骂人,却被人一下一下吻着,唇瓣很快水红一片。
    谢惊秋知道殿外有人看守,也不敢弄出什么动静,这人身上有伤又不能挣扎,呼气烫人无比:“楚离,你的伤……”
    楚离放开她,看着她拿着药膏的手在发颤,指尖泛白。
    谢惊秋避开她的视线,再次为她的伤口涂药,显而易见是故作平静,绷着的脸似乎都有些冷意。
    “活该。”她轻声斥道。
    “甘之如饴。”楚离语气轻描淡写,捧着她的脸,又贴了贴她的唇。
    谢惊秋眸光一颤,冷哼一声,手下却轻了。
    “你老实点,别动了。”
    “嗯,好。”
    “怎么有些痒?”
    “闭嘴。”
    【作者有话说】
    甜一下[抱抱]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