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澄心

    ◎“乖,别咬。”◎
    鬼胎……人死婴活。
    谢惊秋掀起睫羽,难掩震惊。
    “其实这是一件幸事。”楚离挑眉,摩挲着她的手捏她的指节,语气闲闲:“人还剩最后一口气,算不上死透了,还能留下个女婴,也算她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谢惊秋被她缠着按在桌上,推搡了几次不得,气喘吁吁:“王上,你到底要做什么?”
    楚离不解瞧她,手顺势握住她纤薄柔软的腰肢,“我以为你会懂。”
    “懂什么?”谢惊秋有些迟疑地看了她一眼,惶然的猜测让她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你不高兴?”楚离凑近,瞧她如湖水潋滟的眸光,眼里是谢惊秋不敢确信地热切欲.望:“这孩子从小放在谢家养大,将来会成为我的女儿,孤的太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必要什么男人,你我恩爱百年白头到老,难道不好?”
    这样的话说出来,谢惊秋不由怔住。
    昨日多少愁思,心中几番心疑之念,在这样带着蛊惑的语气里似乎也清明许多,她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没有她说的那么情深意浓,心中还有不少事情相瞒,曾经猜过多少遍,疑过多少次,这些印记,都在渐渐模糊的记忆里飘散。
    谢惊秋垂下眼皮,轻轻握住她的手臂。“你是要放过谢家了?”
    “放与不放,都在惊秋一念之间。”楚离亲了亲她的耳垂,直到那皓白细腻的皮肤染上艳丽的红。
    谢惊秋抬眸,眼里黑白分明:“王上什么意思?”
    窗外雨声残响,伴着孩童尚显稚嫩的声音,落在夜里,听的人心底空明,将最深处的东西也暴露无遗,难以藏匿。“谢秘仪罪无可恕,必须付出代价。除她以外,其余谢氏一族我自然不会赶尽杀绝。”
    谢惊秋了然:“所以楚眠一事,谢秘仪不知情?”
    楚离挑眉:“当然,否则那么小的王妹放在她手里,我可是日夜不得安眠了。”
    日夜不得安眠?谢惊秋奇怪地看她,一脸不信。
    “好了。”楚离屈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声音出奇温和:“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我放过谢家,你与我成亲,如何?”
    她凑近一遍一遍问:“……好不好?”
    “王上说的这些话,让人不敢说好。”惊秋垂首,低低笑出声来,乌发蜿蜒在耳后,像是落墨的线。“况且与我成亲,你那些大臣的折子恐怕要堆成山了,怕是有人借机生乱,颠倒乾坤。”
    她抬眸,目光如剑刃上薄薄的寒光,“还是说,王上就是要这么做?”
    楚离让还在规矩诵读的谢眠出去。
    袖子扫落玉器瓷碗,叮铃响了一片。
    谢惊秋被压着肩膀按在桌上,腰身被迫弯出一个骇人的弧度,她却似乎不惧,眼尾含情,带出抹柔软薄红,竟是有点挑衅:“做什么?”
    “谢惊秋,你真是……可恶极了。”楚离俯身,发丝垂落彼此腰间,她咬上惊秋的侧颈,感受着这具颤抖的身体,语气带出几分咬牙切齿。“引蛇出洞是真,成亲也是真,这亲,你不结也得结。”
    “王上好生霸道。”谢惊秋弯眸,“既然你打算放过谢家了,那么让我来这里探寻证据只是其一,王上到底要我做什么?”
    楚离看着谢惊秋微微喘气,胸口起伏,把人揽在怀里,继而拉着她的手便出了门。
    夜雨淅沥,谢惊秋觉得她简直是有些疯了。
    被人拖着拽着,交握的手生疼,话也不敢高声:“你……你明日不是要去封禅么?这要是淋雨发热,可要成为天人的笑话了!”
    这一路不知为何没有看守仆从,谢惊秋有些慌了。
    “怕什么?”楚离把她拉上马,揽着她,下巴搭在她的肩头,语气轻描淡写:“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看。”
    “非去不可?”谢惊秋咬唇,脸上被雾蒙蒙的雨滴打湿,芙蓉照水般的美人面。楚离垂眸,轻轻在她的侧颈落下一吻,将离未离时,又亲了一下,啄米似的。谢惊秋被她弄得方寸大乱,要提防挡着雨不说,还要去推后面温热的身体。
    两人出了城,一路无阻,也无人。
    直到两人到了城郊一处行游美地。
    夜色浓郁,月光映照的深湖上雨声涟漪,水波细纹漫散而去,不知行踪。湖中间,驻泊于石桥阴影之下的游船画舫高低起伏,叠木重重,如同一番剪影。
    远离了游人喧嚷,这番景象不可谓不摄人心魄。
    远处,两人一马立于湖边。
    楚离下马,把手递过去。
    谢惊秋并没有握住,而是打量着周围,最终,视线定格在湖边那个女人和她身旁明显是来接她们的游船上,船头雕刻的兽首挂着灯,在雨雾中朦胧,只能照亮一小部分。
    “这是做什么?”谢惊秋疑惑不解,柳眉轻蹙。
    楚离接过船妇递过来的伞,微微一笑,墨袍在滴水也毫无顾忌。“你下来,便什么都知道了。”
    谢惊秋不疑有她,只能乖乖下马,心中惴惴。
    两人撑伞,没有进船,反而来到了桥上。
    看着楚离递过来的宛若天成却也见精心雕琢痕迹的玉簪,谢惊秋愣住,旋即抬眼,湿漉漉的眼睫下,眸光震颤。
    “你们清原的习俗是定亲于美人桥上,永安却没有美人桥。”
    楚离不在意她僵住的神色,一向沉静深邃的表情如今似乎有些无奈,她侧头,一手撑伞一手把发簪从容地给谢惊秋戴上,后者感受到她靠近时骤然呼洒的气息,木头一般只知站着,看起来又惊又呆。
    “谢惊秋,簪成情定,永世为好,你不说话,孤便当你应了。”
    喉咙酸的厉害,湿透的发丝贴在雪白的面容上,看起来确实有些狼狈。
    真是庆幸,此时斜落在脸上的雨。
    谢惊秋静静地想。
    她感到眼角积存不住的温热,声音哑涩:“王上…不必做这些的。”
    楚离把伞上前一步,“谢惊秋,你这是在哭么?”
    “……没有。”
    惊秋垂眸。
    指腹点在那湿凉柔软的脸颊上,楚离弯唇,“撒谎。”
    “在军帐那日,你虽有情意,却并且与我完全坦明心迹。”女人靠近她,浓丽艳俊的眉眼多了几分晦暗,她抬起谢惊秋的下巴,低头咬上去。
    谢惊秋任她施为,只是对上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道:“我……”
    “你什么?”
    谢惊秋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有些想笑,刚开口:“我愿……”
    纠缠的气息中,话还没说完,楚离便箍住她的腰,贴上彼此的唇。
    力道很重,近乎粗鲁。
    谢惊秋应她。
    “我们去船上。”楚离轻笑,与她鼻尖相抵……
    夜色更浓,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在桥下了。
    湖中央,船边水波晶莹,微微泛波。
    修长的手拨弄琴弦一样覆上她的背,勾画摩挲,尽在她的敏感之处,谢惊秋被她缠着一起沐浴后,就被拉到了船舱柔软的锦被中。
    被压在船上做这些事情,外面虽没什么人,但……
    “乖,别咬。”楚离见她不肯作声,屈指探进她唇舌,纤长漂亮的眼睫低垂着,凑到谢惊秋耳边问:“没有人听到,怕什么?”
    “你慢些——”谢惊秋被她弄得崩溃,那张冷淡的脸上,眸底最深处的欲望随着她的情绪起伏,谢惊秋隔着水雾,失神地望着,抬起下巴小兽般亲昵地去靠她的肩颈,咬她的手指,软声求饶。
    还是再次被逼出了泪。
    天边泛青,许多人还溺于梦中。
    楚离不紧不慢地拢她湿漉漉的发丝,将人揽在怀里。
    谢惊秋身上长年有种轻幽的药香,如今仿佛浓烈了更多,她刚刚还痴迷般吻她,眸光沉溺其中,在令人神魂颠倒的欲.望里,她也想忘却过往所有。
    但……
    楚离眸光清湛。
    想来梦醒碎若残影,本就算不得什么,真正让人留恋的不过是梦中激荡的心绪,如今,终于得偿所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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