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许二冲呀

    穿上女装,许知予心下忐忑,不安。
    从今以后,自己就要以女装示人了,在这思想保守的古代乡村,她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简单吃过早饭,许知予去了诊室。
    她试图翻看医书,却心烦意乱,根本看不进一个字。合上书,她又提笔开始编写药材手册,但明显做什么都难以静心。
    呼——许知予喝了一口水,说不心慌是假的,想想“许二”以男子身份活了二十年,还娶了妻,如今突然对外公布是个女的,这消息本身就很炸裂!
    她强迫自己默写着药材鉴定内容,一边努力平复心绪,一边想着:只要娇月陪在身边,她就无所畏惧。
    而此刻,娇月就在身旁。
    娇月默默地研着墨,心情同样复杂。
    回想今晨醒来,这人第一次穿上女装的模样,她眸若秋水,薄唇轻染,整个人如明珠拂尘,光彩照人。她向自己展示着真实的自己,是那么美丽,那么让人心动,一颦一笑都令自己心神恍惚。当她请自己帮忙挽发时,心跳都乱了,颤抖着手指,她最终为她挽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发髻。
    她拉着自己的手,说今天医馆要早一点开门,那一刻娇月明白,她是要向世人宣告自己女子的身份,她并非不会挽发,而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
    一想到要对外公布自己嫁了三年的“相公”是女子,娇月依然很担心害怕。特别是周云牧说这种关系是要浸猪笼的。她们的生活才刚刚变好,她不想就这样失去。但官人说不会,大越国没有这条律法。
    那一刻,她们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支持。
    确实,许知予向白婉柔打听过,大越上层好女风的大有人在,但在民问确实少见,会被打上伤风败俗的标签,激进者可能有过激行为,因此一般人都不会对外公开。
    许知予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线条少了平日的流畅感,心中轻叹。抬头时面色却弱带轻松,对娇月柔和一笑。
    其实她们都只是在强装镇定,目光时不时瞟向院外。
    很快,院门就被拍响了。
    许知予和娇月都是一怔。
    来人了。
    紧张。
    娇月看向许知予,眼神似在询问:真的要开门么?这门一开,可就再也瞒不住了。
    许知予放下笔,拉起娇月的手,仰着头对着她露出一个安心鼓励的笑来,“娇月准备好了吗?”感受到她掌心渗出的细汗。
    娇月抿唇点头,终究要面对的。
    “去开门吧。若……若村里人容不下我们就…”
    许知予抬手,指尖轻抚过娇月紧蹙的眉:“我们就离开,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她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
    娇月心一沉,“好!”不论官人如何选择,自己都会坚定支持,哪怕一起浸猪笼!她也不怕。
    娇月打开院门,是村东的麻二婶。
    麻二婶捂着右腮帮子,嘴里哼哼唧唧的:“娇月妹子,你当家的在不?哎,哎呦……”嘴里像是包了一口水,说话含糊不清,夹着咕咕声,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肿成包子的脸。
    娇月还是听出她是在问许知予在不在。
    “婶子,我家官人在里面。”
    “哎哟,哎哟,痛死了。”麻二婶熟门熟路地往诊室走。
    进了诊室,她一愣:许二不在?却只见一陌生女子端坐于桌案前,杏眼桃腮,青丝如瀑,气质绝佳。
    看是美女,不免多看了几眼。
    嚯,哪来的小姐?
    又一阵牙痛袭来,找许二要紧:“许二?许二,在吗?哎呦,哎呦。”四下打量,并未见其他人。
    看婶子并未认出自己,许知予起身,裙裾轻摆:“二婶子,请坐。”
    唔?麻二婶捂着嘴,嘴巴痛到歪起。美女这是在招呼自己?有些局促,“哦,谢谢。”咦,不对,这美人怎还认识自己?这才仔细打量起来。
    嘶~,这美女看着有点眼熟。
    “二婶子?”许知予站定,嘴角噙着微笑,有些忐忑,等着她反应。
    “你~你是?”疑惑地走到许知予跟前,上下打量。
    “二婶子牙痛?”语气轻柔,态度非常柔善。“我帮您看看。”
    这眉眼,麻二婶眼睛瞪大,从疑惑到恍然大悟:“你你你,是许二?你是许二!?”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清丽的美人竟然是许二,扮的?眨巴眨巴眼,定睛再看。
    果然啊!
    许知予轻浅一笑,为,请坐,看着像是上火了,肿成这样,该早点来找我的。”
    麻二婶不可置信,迟疑地走过去,歪着头细细端详:“哎呀,还真是许二!你怎一副女人打扮?”虽说好看,但许二不是男子吗?
    许知予尴尬一笑。
    “你真是许二?许明老大家的?”声音提高了一倍。
    许知予尽量让自己看着自然些,“是的,二婶子,我是许二。”
    麻二婶转身,向娇月求证:“娇月妹子,她、她,真是你。
    娇月脸红,,她是官人。”
    娇月这是害羞?“扑哧~”麻二婶扑哧一声笑了,仿佛恍然大悟,捂着嘴乐了,“哎哟,你们,你们小两口这是弄啥呢?扮戏呢?呵呵,年轻就是有情趣,啧啧啧,哎哟,又开痛了,这一阵一阵的,要命。”
    娇月上前扶着麻二婶,“婶子,你且坐,让官人帮你瞧瞧。”
    “哦~”
    “请坐,这牙痛不是病,痛起来却要命,我先帮你检查检查。”
    “哦~”
    麻二婶提溜着那黑漆漆的眸子,一直盯着许知予瞧。这若是告诉胖婶她们,她们还不乐死?
    从检查,到开完药方,麻二婶硬是先入为主,当许知予她们在玩角色扮演。
    临走还来一句:“许二,你穿女装还蛮好看,但小两口问私下情调情调就好,也数你二婶不是外人,不笑话你们,要不还真……”捂脸乐。
    ……
    她这反应,硬是把许知予和娇月弄尴尬了。本来以为会是惊讶到尖叫,结果完全不是,压根就想偏了。
    送走麻二婶,许知予和娇月相视一眼,许知予扶额,憋着笑,实在忍不住了,咯咯地笑了。
    “别笑~”娇月嘴上虽说着别笑,其实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二婶子,刚才把自己紧张得要死,结果她就没往心里去。
    “好,我不笑,不笑,呵,呵~”许知予捂住乐。
    气氛瞬问轻松不少。
    白紧张了,真是粗心的麻二婶。
    这一下,许知予她们也不关院门了,等下一位吧。
    仅一刻钟,麻二婶竟去而复返,只是身后多了胖婶和瘦大婶——村里的‘三朵金花’。
    其余二人在村口遇到麻二婶,听她含糊其词,说许二扮女人好看得不得了,跟仙女似的,都不信,也好奇,许二竟有这种爱好?
    胖婶眨巴眨巴眼,围着许知予转了一圈,这身段、这气质、这皮肤、五官,绝了。
    许知予抿着嘴,任其欣赏。
    好一会儿,胖婶才开口:“许二,莫非你真是女人?瘦是瘦了点,但真是好看。”
    “啥啊,明明是在扮女人,哪就真成是女人了?”麻二婶不信。
    “三位婶子,知予本就是女子,从小生下来就是,只是我爹娘当我做男孩在养。”
    炸裂!
    三人又围着她看了几圈。“天王老爷!刚才你二婶说起,我还只当你们小夫妻问情趣,闹着玩,你怎还真……哎呀,是了,是了,你和你娘年轻时长得七八分相像!”胖婶眼神都挪不开了,心中惊叹,又诸多疑惑。
    “可你以前一直男人装扮,现在为何要以女子示人?”瘦黑的大婶一脸茫然地问。
    “累了,不想一辈子假装男人活。”
    “那你和娇月,你们,你们……”想问有没有夫妻之实,可实在问不出口。
    “嗯。”许知予点点头,将娇月拉到自己身边,拉起她的手,含蓄地表明她们的关系。
    娇月也默默地点头。公开就公开吧。
    “哎哟喂,你们,你们……”惊世骇俗!胖婶欲言又止。
    “婶子,是我一直瞒着娇月,她并不知晓。”许知予补充道。
    “可,可你们睡一起……还,还做了那事”,娇月会不知道?论谁也不信啊。
    娇月羞红着脸,别开目光,她明白许知予是想一个人承担。但这事儿并不是你一人能承担得了的,也是我的选择。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怎么就出这样的事了。”
    “婶子……”许知予便将自己从小当男孩养的事说了一遍。这些话在她心里已排练无数遍,说到动情处,竟也哽咽了。
    三位婶子听着,也抹起了眼泪,没想到许二的人生如此坎坷,连是男是女都由不得自己,好生可怜,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咳咳,婶子,其实,我们是被要挟了,才不得不如此。”娇月。
    “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娇月便将周云牧的事给简单说了一遍!
    “哎呀,竟然还有这种事!真是没了王法,敢在我许家村做此等下流恶戳之事。”三人愤怒!个个正义感爆棚!
    “娇月,许二,你们不要怕,婶子支持你们!”
    “对对!”麻二婶和瘦大婶都用力点头。但这该怎么支持?麻瘦对视一眼,又都看向胖婶。
    胖婶也一脸为难,她也不知道啊,但许二又可怜又善良,还被欺负,她不能忍。
    没想到她们非但没有嫌弃厌恶,且还同情支持,许知予心下难免有些感动。
    “婶子,谢谢你们。”
    “只是,你这孩子,怎么会瞒着大家快二十年,你过得得多辛苦呀,你爹娘也是糊涂!现在要告诉大家伙你是女子,可娇月怎么办?你们…唉。”胖婶不免惆怅。
    “婶子,我和娇月都想好了,若是许村接受不了我们,我和娇月就离开。”
    “离开?凭什么离开?你们又没有错,你离开,谁来守护我们的健康?你是不晓得,上次你给我扎了针,我这痛了十几年的胳膊都全好了!只是村里还是有些铁脑壳的……”胖婶不免为她们担忧。
    正说着,远处一阵嘈杂!声音向医馆这边而来。
    许知予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她和娇月对视一眼。“娇月……”
    “嗯,我都听官人的。”娇月坚持唤许知予‘官人’,她本就是自己的官人,此生不变。
    “好。”许知予转身,对着三位婶子深深鞠躬,“三位婶子,谢谢你们不嫌,只是不能因为我和娇月,而给你们添麻烦,请你们到外面一等。”
    娇月也跟着一鞠。
    “哎!你们~,这使不得,使不得。”三人抹着眼泪走出诊室。
    娇月主动为许知予理了理衣摆:“官人,你很好”。
    “嗯,娇月也很棒!来吧。”许知予伸开手掌。
    娇月心有灵犀,将自己的手交到许知予手里。
    二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一同走出诊室。
    来的是村公许宗,还有几位在村里说得上话的长辈,个个阴沉着脸,身后跟着一群村民,乌泱泱向医馆而来。
    在他们身后,周家老两口用木板车推着周云牧,愤愤不平。
    周云牧则半死不活地躺着,嘴里哎呦哎呦地称唤着。
    “村公,您们可一定要给我们云牧做主呀,就因为无意知晓许二是个女人,她便伙同许三河打伤我儿,好好的孩子如今被打成这样,骨头都断了好几根,肚子上还划了一刀,这是冲人命去的呀”周王氏哭诉着。
    “哎哟,哎呦,请村公做主~”周云牧浑身裹着绷带,脑袋肿成了猪头,半死不活地哀求道。
    “你们听清没?说许二是个女人,谁信啊?”
    “是啊,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娃子…”
    “就是就是,他还娶了媳妇呢…”
    “有好戏看咯,嘿嘿。”
    许宗背着手,嘴里抽着焊烟,“行了,行了,你们先去个人,去喊许二的爷爷奶奶过来,都跟着凑什么热闹?”村公很不耐烦,自己管辖的村子,竟出现如此荒谬之事,自己连村民是男是女都没搞清,说出去不被人笑话!
    但眼前这周家的小子确实伤得不轻,不像是假。
    “村公——”
    “行了,你们且先不要说话,待我们找到许二,问问清楚,自会了断!”
    “谢村公——”周云牧心中恨道:许二,我看你今后还怎么装男人!
    原来,昨日只是将其暴打一顿,后直接将他丢在了小木屋,周云牧命硬,他竟硬生生爬回了家。
    一身烂泥,都看不出个人样,把他父母吓得还以为那里跑过来的野狗。
    一看,是自家儿子,哭天喊地。今早便推着周云牧来村公处讨公道了。
    待一众人进到院里,一瞧,许知予和娇月已经站在院里等着了,她还真着女装打扮。
    惊讶,看来周家并未说假。
    “知予,你,你,你还真是女子?”许宗都结巴了。
    许知予礼貌上前,改行女子礼:“是,村长,我是女子,只是从出生被当男孩在养。”
    这声音也变了!“那、那你爷爷奶奶,他们知道吗?他们不会……”
    “不知,在今日之前,我家只有我爹娘知晓,后来我爹娘相继去世,便无人知晓。”许知予装得弱弱的,她在这里说了一个谎,实际只有原生的娘知道,但他爹才是一家之主呀。
    “所以,连娇月娘子,她也不知晓?你们成亲不都……”不对,两个女子,还能叫着成亲么?
    “娇月并不知晓。”
    “官人——”娇月不想许知予把自己撇在一边。
    许知予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自有主张。
    “许二!你疯了不成!?你怎么可能是女子?快把这身衣服脱了!我老许家没你这等伤风败俗的玩意儿!丢人!”急匆匆赶来的许老头和许老太,上来就要抓扯许知予的衣服!
    “脱掉!”
    许知予紧紧抓住领口,用力一扯,将许老头别开:“我从生下来那天就是女孩,只是你们有、有关注过我吗?这十多年,我就隐藏得这么好,就没露出过破绽?啊?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来管我?可笑!”
    “你——”老两口面色一红,臊得慌。
    “天呀,这还真是狗血……”
    “哈哈,孙子变孙女……”
    “以前我就觉得许二长得秀气……瞧,她还真是个女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许二穿上女人衣服还真好看,我看除了她娘子能和她比个高低,全村也怕是找不出更好看的了,啧啧。”伸长脖子。
    “既然许二是女子,那还能叫娇月‘娘子’吗?两个女人……有伤风化啊。”
    “啧啧啧……”
    看稀奇的村民议论纷纷。
    大家伙的目光都聚焦在许知予身上。
    连许大妞的眼睛都看直了,‘予哥儿怎么成予姐姐了?’
    “村公,您们可得给我们云牧做主啊,她许二把人打成这样,以后,以后怕是,怕是行不了人道,他还没成亲呢,呜呜呜。”周王氏哭嚎。
    听他爹这样说,周云牧气得直吐血。
    “牧儿,牧儿,我的儿呀!村公,您看,许二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她和那个女的,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就该浸猪笼!”
    一听‘浸猪笼!’都惊愕了。
    却有个别两眼放光:“浸猪笼!浸猪笼!”兴奋!
    “哼,你何不问问你们的好大儿,他都做了什么无耻之事!”许知予跨前一步!
    “你做什么!还想打人不是?”周家老两口赶紧护着周云牧。
    “哼!既然今儿父老乡亲都来了,我许知予也不怕丢人!”许知予声音清朗。
    “你们眼前这个人,无意中发现我女子身份,竟以此要挟娇月!昨日竟欲对娇月行不轨之事,被我和三河兄及时发现,才未得逞!是,他这一身都是被我们打的,但他做出如此无耻之事,还欲用柴刀砍杀于我,我们没当场打死他,就算网开一面了!这就算闹到官府,官府追查起来,三河、强子、二怀都是当时人,都可以做证!还有那柴刀,我相信不难查清主人是谁!”
    许三河赶紧从人群中站出来,指着周云牧,“对!我可以做证!我们亲眼看到这个混蛋欺负娇月,他一个外乡人,敢欺负我们许家村的女人,大家伙觉得该不该打?我许三河平时是浑,但打这个王八蛋却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义的事!强子,二怀,你们说是不是?爽!”
    强子,二怀也站出来附和道:“就是!昨天幸好被我们遇上,这家伙都扑上去了,还拿刀要砍许大夫,真的很可恨!若不是许大夫阻止,我都想打死他!”挥拳!
    “你、你们……”周云牧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某个圈套,气一滞,捂住胸口,血气上涌,“噗~”又吐一口血。
    “周家小儿,当真如此?你竟敢干出如此混蛋之事。”村公气得跺脚!
    “村公,我……”自己的柴刀确实被她拿走,昨晚他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许三河怎么会出现在后山,现在看来不是巧合,他早已被许二请鳖入瓮了。
    人证物证,再看她今日这一身女装打扮,周云牧想死的心都有了。
    许知予上前,走到周云牧跟前。
    周家老两口紧张地护在板车前,“你,你想做什么?你把人打成这样,还想干什么!”
    “许二,不可——”村公许宗还是更偏向袒护许知予,只要她不再干出出格的事。
    “村公勿用担心,我不会怎样他的,就是想给他说几句话。”许知予绕过周王氏,附耳低语,声音冰冷:“周云牧,我的女人你也敢动,我医者仁心,放了你一条生路,你却赶着上来送死,呵,你以为,为什么会突然买你家的木柴?你以为三河只是巧合?他是我早就安排好的。”
    “你——”周云牧咬牙切齿,随即开始癫狂地笑:哈哈哈,许二,你这个臭女人!你们两个女人恶心不恶心!?我就知道村里人一定会袒护你!我已经请了人去县衙了!告你愚弄乡民,伙同地痞殴打良善,还女女苟合,伤风败俗!哈哈哈。”
    许知予拧眉,“自作孽,不可活。”一甩衣袖,转身回到娇月身边。
    “官人——”娇月听到了“报县衙”,脸色一白。
    在场的人也都听到了。
    “不必担心,他就是告到京都,我们也有理有据。”许知予安抚道。
    “周家小儿!有什么我们好好处理,你竟还去县衙报官了?欸!”第一个不满的竟是许宗。
    “哼!你们姓许的,没一个好人!当年我们逃荒至此,被你们欺负还少吗?分的地全是碎石地!还想我们感恩戴德不成?”周云牧破罐破摔。
    “牧儿——”这孩子魔怔了!
    “你?周家的,既然如此,你们也就不要再说什么给你们做主的话了。”许宗气得一甩衣袖,转身就看见胖婶三人组。
    “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村公黑脸问道。
    胆子最小的瘦大婶往后躲,麻二婶也缩着身,“我,我就是过来看病的。”
    胖婶却挺身而出:“你们不要欺负许二!许二多好的人,她帮过、救过多少人?你,还有你,她还救过你爹的命,什么浸猪笼,你良心被狗吃了?”
    听有人帮腔,好几个受过许知予恩惠的村民都站出来说话。
    “对,我们才不管她是男是女,只要她能治病救人,我们就认她。”
    “不行,伤风败俗,许二和她,必须滚出许家村!”
    “对,两个女人在一起,说出去丢我们许家村人的脸。”
    “人家两个的事,与你何干?”
    “怎么不关我的事?她们苟合,有违常理,多伤风败俗,恶心,呸!”
    “你胡说八道!许大夫帮我们村多少人!你们说这些话,不会心痛吗?”
    人群中,瞬问争吵起来,村民分成两派。
    “许二,你既是女子,那你和娇月的婚姻,自然就不成立。”村公许宗道。
    “我与娇月惺惺相惜,婚姻有无,于我们,没有意义。我和娇月将永不分离。”许知予坚定地说。
    “这……那你们是作何打算?”许宗问。
    “娇月姑娘,你说句话。”有人看向娇月。
    “我与官人心意一致。”娇月紧扣住许知予的手。
    忽然,村口传来喧哗与马蹄声,两队训练有素,身着兵服的侍卫开道,后面一辆豪华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医馆门口。
    这是什么达官贵人?众人都停止了争吵。
    车帘缓缓掀起,一华美女子在侍女搀扶下,优雅下车。
    她抬眼,扫了一眼‘厚朴医馆’的牌匾。
    院内,娇月的声音清晰传来:“我和知予永不分离——”
    “我不同意——”女子声音清冷,音量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院内的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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