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娇月的醋

    赤眼爆发的第三天,根据病症,许知予又调整了一次处方。
    痒痛暂时缓和了,眼睛却依旧肿眯得只剩一条缝,青紫色的眼皮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着。
    许知予躺在床上,乖乖巧巧地由娇月帮着敷眼药。
    斜坐床沿,用帕子一点一点蘸取药液,一遍一遍轻轻敷在她的双眼上,每每指尖触到那滚烫的皮肤,心尖就跟着发颤。
    待药敷好,“饿不饿?要不要我去把饭热一热?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她放柔声音,生怕惊扰了许知予。
    感觉娇月要起身,许知予一个翻身,抱住大腿,趴上,脸颊磨蹭着。
    摇摇头,再摸索着抓住娇月的手腕,指腹蹭过细腻的皮肤:“别走…再陪我待会儿。”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依赖之气。
    娇月心口一软,僵直腰,坐在床沿,任她攥着。
    只是敏感的大腿根,被磨蹭得酥酥痒痒。
    这两天这人很脆弱,也很任性,一直黏着,自己喜欢被黏,喜欢被需要,但她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官人真的很难受,很可怜。
    “官人,药上好了,你不是说怕光吗?我缝了这个眼罩,加厚的,肯定比你绑布条…更舒服。”扭捏地从袖袋里摸出一副布眼罩。
    她之前就有注意到许知予用布条绑眼睛会勒着,会不舒服,她早就想做了。
    而这个是娇月昨天赶着缝制的,用了她认为最柔软的布料,粉红色的。
    许知予侧头,肿眯着一双眼,从眼缝里看去,隐隐看到一个模糊影儿,“呵,粉色眼罩,好可爱,我喜欢,谢谢娇月,麻烦你帮我戴上呗。”
    此刻的许知予,怎么看怎么显得有些娇气。
    人家是女孩子,娇气点怎么了?哼!
    噘着嘴,抬起头来。
    听许知予撒娇,娇月忽然觉得有些羞涩,脸不自禁地红了起来。抿着唇,微微别开脸,假意撩了撩耳前的碎发,有些不好意思,这是用她的贴身衣物改的,有些羞人,不过她找不到比这更柔软的布料了,就在家里戴戴,应该没事吧?
    自我安慰。
    看许知予并没有发现布料的不同,暗里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替许知予系上,“好了”,那抹粉红,她简直不敢直视。
    但许知予却很开心,“嗯,这个舒服了好多!”用手指压了压眼罩,让它紧贴着眼睛,柔柔软软的,比帮布条舒服了一百倍,哈哈。
    “娇月有心了,谢谢。”
    娇月刚想说等以后有机会再买新布料,重新缝一个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是极轻的“笃笃”声。
    娇月蹙眉,她明明在门口挂了‘停诊’的牌呀?
    不过还是看向屋外,“官人?”询问。
    “嗯?”许知予侧头,调整了一下趴姿,显得极为慵懒。
    “有人敲门,我去看看?”
    许知予不想放手,她喜欢抱着娇月,闻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薄荷香,是她偏爱的味道,这让她感觉眼睛都没那么难受了,“不要~”再搂紧些。
    呵,怎一病反而像个任性的小孩了,以前可从不这样。
    看着那白皙的耳郭,下意识拢了拢那散在腿边的发丝,“我就去看看,马上回来,若是来瞧病的,也好让他去别处不是?乖啊~”轻声地哄着。
    哄完自己先脸红了。
    以前很难想象,自己能发出如此宠溺的声儿,还是对着这人。
    是亲吻过后的原因吗?
    “哦,好吧。”许知予才不想管那么多,现在自己才是最需要被照顾的病人,不是要命的事,她都不想管,不过娇月说得有理,放开娇月,趴到旁边的枕头上。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知予?娇月?你们在家吗?”
    这声音……
    娇月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出去开门。
    “白…白小姐。”没想到会是白婉柔,身后是她的师弟白芨。
    “娇月妹妹~”白婉柔依旧一袭白衣,端庄优雅,今儿墨发松松挽了个低髻,仅用一根乌木簪固定,未施粉黛的脸上,眉骨清俊,眼尾微挑,目光落过来时,眼角自带淡淡的浅笑。
    “白小姐~”
    “我听说知予眼疾复发,所以来看看她。”微微颔首,说明来意。
    可…自己并未去医馆请人呀?
    看娇月愣神,白婉柔又解释道:“哦~,是这样,今天遇到你们村的人到医馆看病,就问他为何不在厚朴堂就诊,他便说知予眼疾犯了,在休养。”转头又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停诊’牌子。
    原来如此,定然是许忠大叔,今天他过来求医,。
    “多谢,白小姐请进,官人确实眼疾犯了。”
    两个女人客套寒暄,白芨依旧做着他的冷面书生,跟在白婉柔身后,手中提着个半旧的黑檀药箱,箱角磨损处露出暗金色的木纹。
    将白婉柔让到院里,稍等。
    当,许知予赶忙撑起身,“是婉柔来了?嗯,她来得正好,我正,折腾去,连个肿都没消,总觉得是药不对症,没找对方向。
    而且,今天看着那白翳更加厚重了,眼睛异物感特别强烈。
    原来那日说不消去请大夫都是假的,其实还是想要帮助的,“那请她去堂屋,还是直接过来?”毕竟这里是她们的卧房。
    “直接过来吧,婉柔没事……
    哦,是她就没事吗?
    娇月四下看看,那倒也是,她们的房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收拾得很得体。不过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毕竟这是她俩的私密空间,昨天她们还在床上亲亲过呢。
    低头,恹恹的“哦,那好。”
    可走出几步又折回去,帮着许知予理了理头发,又整理了一下床上的被子。
    白婉柔踏入房间,颔首,目光越过娇月,径直落在屋内的床榻上,进来这一路还在想怎还连床都起不来了?如此严重?
    上前,“知予,听闻你眼疾突发,我和芨师弟特来瞧瞧,怎么样?需要我们帮忙吗?”她说话时,下颌微抬,视线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虽语气微带调侃,却又不失礼貌。
    许知予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婉柔,你来得正好,你快帮我看看,我这眼睛怎么了。”
    许知予需要多方听取意见。
    “好。”
    娇月侧身,让白婉柔过来,却见她并未走向床榻,而是先让白芨将药箱放在桌子,然后动作轻缓地打开,取出一副银制镊子与一方素白绸帕。整个过程沉默无声,唯有金属碰撞时发出的细碎轻响。
    “眼睛如何了?”声音温婉,不急不躁,走近时,袖间飘来一缕极淡的药香,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麝香气息。
    娇月刚想回话,许知予讪笑道:“之前熬了个夜,醒来就这个鬼样子了,起初又痒又痛,今儿还这个样子。”许知予取下眼罩,指指自己可怜的眼睛,肿得跟鱼泡一样。
    白婉柔看了一眼那粉色眼罩,瘪嘴,眼罩很特别呀,这颜色,啧啧,还说娇月不知道你是女子?怎么就不太信呢。
    “行,那我帮你看看,还有芨师弟,都帮着分析分析。”
    “好,有劳~”许知予缓缓躺下,方便检查。
    白婉柔过去,俯身,用银镊子夹着绸帕,极轻地撑开许知予的眼皮,整个过程并无肢体碰触,而当看到那层厚重的翳膜爬满整只眼球,血丝密布的眼睑时,她那双总是淡定从容的眼眸才微微一凝,喉间似有若无地逸出一声轻啧。
    “这多久了?”
    “快三天了,起初以为只是结膜炎,上了些寻常药,却愈发严重了。”眼皮被强制地撑开,异物感刺得泪液顺着眼角流。
    眼泪花花的。
    本想上前帮着擦擦眼泪的娇月,却在晚白婉柔一步后,默默将手帕塞回了衣袖。
    “组织有脱落迹象,这意味着什么,你可清楚?”在看到创面后,白婉柔心下一沉,相当严重,可她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
    “嗯。”许知予点头。
    那层增生的白翳是贴着结膜生的,甚至蔓生到了角膜边,且边缘有脱落迹象,这些她自是看到了,而那撕裂的痛,估计就因为这。
    可她不想增添娇月的烦恼,讪笑道:“也没那么严重啦,主要还是炎症。”
    这还不严重,一旦瞳仁外膜脱落,那你就真成‘许瞎子’了,亏你还笑得出。
    但知许知予的意思,白婉柔不再多说,轻嗯一声,点点头。回身,摸摸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寸许高的白玉小瓶,瓶身刻着彩羽莲纹,触手生凉。
    她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先是牛黄的清苦,继而涌出麝香的浓烈,最后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仿佛晨露沾着花瓣的清甜。
    “这是?”娇月忍不住凑近,那香气钻入鼻腔,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
    许知予则是撑起身,她看不见,但闻着那浓郁的药香味了。
    白婉柔将瓶中一枚鸽卵大小,色泽金黄的药丸倒在绸帕上。药丸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像是裹了一层金箔。“我白家祖传的片仔丸,”她指尖轻捻药丸,语气依旧平淡,“牛黄、麝香、蛇胆……”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许知予,“还有一味凤凰泪…”。说到此处,白婉柔弱顿。
    “凤凰泪?”娇月失声重复。
    许知予:片仔丸,片仔癀吧?这药味,浓郁而古朴,一闻便知并非凡物。
    连一脸冷峻的白芨都微微失色,上前一步,他曾在医书上见过记载,相传所谓的凤凰泪,就是凤凰的血。
    凤凰,不说绝迹,根就是个传说,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师姐,这……”目光放在那药丸之上,炽烈。
    白婉柔微微颔首,将药丸递到许知予面前:“将此药丸用无根之水化开,滴入眼中…据说凤凰泪现世时,我白家先祖得了半钱,配入这方子,如今这药丸世上仅存三枚,一枚在皇宫,一枚在将军府,一枚在我这儿……”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可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这眼疾来势汹汹,似是风火上攻,又兼旧伤复发,寻常药物恐难压制……之前我便有意赠送于你,这次倒真是药物对症,可以一试,试试它到底有无那…重生之功用。”
    “师姐!”白芨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便停下了,所以今日师姐前来,本就是来赠药的?
    许知予的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那药丸,却又停在半空:“不行,这太贵重了,婉柔,我不能要,你……”
    白婉柔打断她,“你我朋友,知予不必推辞,又何谈贵重?”
    她将药丸重新放回玉瓶,“只是这药力霸道,滴入时恐有灼痛感,你需忍耐。”说着,目光转向娇月,“娇月妹妹,这几日我有事要上京城,知予身边离不开人,这几日换药便由妹妹劳心了。”
    白婉柔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娇月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这白婉柔,看似清冷疏淡,说起话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如此贵重之物,说明她非常关心自家官人,而是那句“知予身边离不开人”,像是在交代任务。
    娇月接过玉瓶,触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
    她能感觉到瓶中那枚药丸的分量,心中感激她伸出援手,可这份厚重的情意,为何让她心里隐隐发堵?
    “无根之水?何为无根之水?”娇月思绪游离,也抓住了关键。
    许知予倒是了然,怎么说呢,早期的中医多少包含些宗教玄学,她自然不会点明。
    “无根之水乃是天上落下者,未曾沾地的雨水。”白芨抢先答道。
    “哦,原来如此,那用这药还得等天老爷下雨?”
    ……
    尴尬。
    这话让大家一顿沉默,娇月也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皮害臊。
    “也非绝对如此,取晨露之水亦可。”白婉柔补充道。
    许知予轻咳一声,“哦,那啥——,婉柔,谢谢你赠药,但这确实太贵重了。”自己受之有愧。
    “不谢,若要谢,等你那鉴定手册写完,给我摘抄一份,我可一直盼着呢。”
    许知予一愣,随即感激一笑,“一定,一定”。
    “那…期待你的好运,对了,用药后,再戴上这冰丝眼罩,它会帮你减轻灼痛感。”转身打开药箱,里面躺着一副雪白雪白的眼罩,边缘用银线细密的绣着和玉瓶一系的彩羽莲纹,触手光滑冰凉——是上好的冰丝料子。
    白婉柔拿起眼罩,语气平淡,“不过你现在也可以提前感受一下,这个透气,你眼睛目赤肿痛,凉凉的,你会舒服些。”她说着,便要伸手替许知予戴上。
    娇月猛地回过神,几乎是下意识地挡住了白婉柔的手:“白、白小姐,还是让我来吧。”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什么什么呀。
    白婉柔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床上的粉红布眼罩上,勾了勾嘴角,娇月妹子确实是在意知予的,真是羡慕呀,于是将冰丝眼罩递了过去:“也好,这料子是天山的冰蚕丝,娇气,系的时候轻些。”
    娇月嘴里应了一句哦,心中白眼,还有点不信,不过当手指接到那冰丝面料后,天呀,触手的凉滑让她指尖一颤。
    她低头看看枕头上放着的那副粉红眼罩,又看看手上的,一副是自己用旧里衣服缝的粗布眼罩,一副精致得像件艺术品,相比之下,她缝的这副眼罩越发寒酸了。
    确实没得可比性。
    为许知予戴上,“喔,这感觉确实很舒服,冰冰凉凉的。”好神奇。
    这眼罩和这药丸本就是配套的。
    白婉柔又交代了几句用药细节,语气简洁明了,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尔后,两人又简单聊了一些医馆的事,直到离开。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内重新陷入寂静。
    娇月握着那枚玉瓶,指腹摩挲着瓶身上的彩羽莲纹,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渐渐涌了上来。
    凤凰泪…白家祖传…白婉柔竟能为她拿出如此稀世的灵药,这份情谊,恐怕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而且看她二人都懂医药,聊得你来我往,自己似乎只有站在旁边端茶倒水的份。
    自卑。
    直到送白婉柔离开,娇月望着那挺直的腰背,怎么都显得自己仿若个丫鬟,娇月缓缓地直了直腰,眼睛目视前方。
    腰板——自己也可以挺直。
    “娇月?”许知予摸索着唤她,“婉柔她…没说什么吧?”
    嗯?娇月回过神,声音有些发闷:“没什么,就交代了用法。”
    只是这样吗?
    当然不止这些。
    回想白婉柔说的,娇月提了提神,“官人,太好了,有了这药,你的眼睛就有希望了,只是还需无根之水,等明早我就去山里采些露水回来。”虽然心里酸酸的,但娇月很感激白婉柔能给自己说实话,官人的眼睛非常危险。
    “等等。”许知予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虽看不见,却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娇月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玉瓶,那些细小的彩羽像极了她此刻纠结的心绪。
    许知予叹了口气,摸索着将她拉到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背:“这枚片仔丸…是她家传的至宝,其实我并不太想要。”
    “那不行!”娇月果断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只是…那凤凰泪,现在根本找不到了,她却愿意给你…”自己还蛮感动的。
    许知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往上,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娇月,你是在吃醋?”
    “谁吃醋了!”娇月猛地抬头,脸颊却有些发烫,“我只是觉得…她对你,好像比我想的更…更…”更重要?更特殊?这话她没说出口,却堵在喉咙里难受。
    许知予拉起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掌心轻轻包裹住她的手:“婉柔与我,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一见如故,但你不一样,娇月~”她顿了顿,转向她的方向,语气认真道:“你是我想携手一生的人。”
    特别是这几天,娇月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许知予想明白了很多事。
    娇月的心猛地一跳,看着许知予那苍白却认真的脸,不明白如今自己也变得多愁善感了。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我知道…可我就是…”莫名吃醋。
    “我明白。”许知予握紧她的手,娇月能吃醋许知予很高兴,指尖带着一丝暖意,“我和她只是朋友,我和你可是…咳,可是要睡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娇月脸红,说啥呢,不就是想说夫妻吗?干嘛说得如此庸俗。“嗯”了一声,坐在床沿,靠在许知予的肩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心里渐渐安定下来。白婉柔又如何?片仔丸又如何?此刻在她身边的,是自己。
    她伸手,轻轻握住玉瓶,指尖的冰凉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暖意。她认为,白婉柔的情谊深重,但她的心意,又何尝不是独一无二?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娇月看着许知予依旧肿胀的眼睛,低声道:“官人,眼睛还痛吗?”刚才看许知予流泪,她就难受。
    许知予笑了,嘴挪到耳边,小声道:“疼~,娇月帮我?”闭上眼,嘴角缓缓上扬。
    娇月靠在她怀里,取下那冰丝眼罩,像这两天她常做的那样,用嘴轻轻舔舐眼周,左眼、右眼,打着圈。
    可只是一小会儿,娇月便停下了。
    “怎么了?”根本就还不够嘛。
    “没、没什么。”娇月深吸一口气,拿起冰丝眼罩,小心翼翼地替许知予系上,还是这个凉快,自己不可任性,她的声音有些发闷,将布眼罩悄悄塞进袖袋里。
    “娇月?”许知予摸索着拉住她的手,“怎么不说话?”
    娇月看着许知予眼上那副雪白的冰丝眼罩,自己给补了什么,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希望官人能尽快好起来。”
    许知予沉默了一下,忽然抬起手,摸索着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微微颤抖的眼皮:“娇月~”她轻声唤着,另一只手却从她的袖袋里掏出那副被揉皱的粗布眼罩,展开来,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雏菊,“我还是喜欢你缝的这个,软软的,还有…”许知予靠近娇月的耳朵,一字一顿:“我-喜-欢-上-面-的-味-儿”。
    声线极度诱惑。
    明明就洗过了,但对鼻子敏感的许知予来说,那味道足以让她身心愉悦。
    抢过去,猛地抬头,看着许知予瘦削的下巴,眼眶瞬间红了。
    她扑进对方怀里,紧紧抱住许知予,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心里那点酸涩渐渐化开,却又忍不住偷偷把那粉红眼罩攥得更紧了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娇月偷偷抬眼,看着许知予眼上那副雪白的冰丝眼罩,忽然觉得,或许有些东西不必比,有些心意,只有自己知道就好。
    只是那副冰丝眼罩,她还是忍不住在晚上,许知予睡着之后,悄悄取了下来,换成了自己缝的布眼罩。
    看着许知予眉心舒展的模样,娇月贴上,在额上轻轻地亲了一小口,小声说:“还是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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