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第一次被认同

    “你们可要害死我了!”
    许知业都要崩溃了,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群愚蠢,又贪小便宜的家人!
    “知…知业,我们也是上了那肉贩子的当,哎!难怪那肉比平日便宜过半!”
    此刻,许老爷子大腿都要拍肿了,心虚地解释道。
    自己不该贪图便宜!
    悔不当初!
    至于为啥其他人没事,自然是那肉基本都让他许知业吃了呗。
    这对二房许季平一家来说,也算偏心中的万幸吧。
    “既然如此,予儿,你可一定得救救你大哥,他不能出事呀。”得知是因自己贪便宜,买了病猪肉,许明眉毛胡子都皱在了一起,愁哭了。
    许知予带着面巾。
    “我只有试试,可不能保证。”丑话说在前头。
    一旁周红娘还想说什么,被许知业一记眼神制止。
    其实,在刚才,许知予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一个药方,她想借用《肘后备急》中治瘴气疫疠温毒诸方中的经典方’老君神明散‘,根据症状,加减银防二味。
    因为病症紧急,许知予不得不忍痛在药材宝库里兑换了药材,白术一两,附子二两,桔梗二两半,细辛一两,防风二两,金银花二两……
    许知予心都在滴血,这得花她多少爱心值呀,真舍不得。
    从屋里出来,将药包递到周红娘跟前,“药费,一两二钱银子,不用谢。”
    “什么?!你这是人参,还是鹿茸?什么就一两二钱银子?许二,你怕是想钱想疯了!你干脆去抢得了,要钱没有!”刚才还焉不拉几的周红娘,一听让她拿钱,瞬间暴起!
    “呵,爱要不要,这不是人参,也不是鹿茸,这是能救你宝贝童生命的药。我可给你们说清楚,不要看他此刻还能站在这儿说话,再不吃药医治,就等着阎王来收命吧!”许知予并非吓唬他们,是事实。
    这一两二钱,许知予知道他们拿得出,只是会舍不得。
    “可再怎么也要不了一两二钱银子呀,这就你弄的散药而已,再说给自家大哥看病,还收什么药钱?”许明捂紧钱袋子,不想给。
    “呵,我这药……不要本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行行行,我把方子给你们,你们自己去镇上抓药去,不过我可提醒你们,他这病多拖一时,就少一分生机,到时候死翘翘了,要怪也怪你们自己贪便宜,死猪肉都敢买来吃,现在却舍不得花银子买药吃了。”许知予一副你急我不急的神态。
    “……”许明老脸一红,低埋头,不敢看许知业。
    “爷!娘!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心痛那几个银子!这一两二,今后从我月钱里扣!”许知业能感觉许知予说的是真的,因为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没力,光站着都费劲了。
    看许知业面色难看,许明这才不情不愿将银子递给许知予。
    一手交银子,一手交药。
    周红娘一把抢过许知予手里的药包,“好你个许二!你这个天杀的,如今本事了,连一家人的银子都坑,若是吃了这药没效,你就等着瞧吧,老娘有你好看——!”周红娘气急败坏,嚎得大声。
    许知予蹙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珠子一转,面巾下嘴角微微上扬。
    “等等!我想起来了,根据大伯娘的症状,我得给大伯娘施上两针才保险,不过,别担心,施针免费。”
    几人表示怀疑,但看许知予说得认真,又说是免费,也就让许知予扎了。
    “会有点痛……”
    话刚落音,周红娘立马痛得嗷嗷大叫!
    “嗷!嗷——。”一股钻心的痛从脚底板直传天灵盖,乃至全身!
    瞬间顾不得一切,在地打滚!
    嘴里杀猪般嚎叫。
    许知予气定神闲,耸耸肩,表示我提醒了。
    “许二,你到底做了什么?!红娘她…怎么了?”许伯远一把揪住许知予的衣领,恶狠狠做势要打她。
    “许二,你个天杀的,嗷呜,嗷呜……,疼,死老娘了……”
    周红娘痛得直翻白眼,脖颈都僵直了,不过还不忘骂许知予呢。
    被许伯远抓住衣领,许知予赶紧做出投降姿势,“大伯先别激动,别激动。我只是封住了她的足解穴,封住这个穴,虽会很痛,但痛一阵就好了,一会儿就麻了,这一麻,血液流动就慢了,病情发展就缓了,不信你看。”
    果然,刚才还在打下来,她感觉不到痛了,却又感觉周身阵阵的酸麻。
    “许二,你整我!?”
    周红娘满头大汗,那一瞬间她都觉得快痛死了,第一反。
    想挣扎起来,,只觉全身一阵痛,一阵麻,又一阵痛,又一阵麻,好在这痛没有,缓和了。
    的手,缓缓蹲下,“哎呀,大伯娘,你误会了,这都是控制病情的手段,真的。”
    “那为何我全身一阵痛,一阵酸麻?”
    “麻就对了!大伯娘,你这病邪还在表,麻,就意味着锁住了经脉,锁住了那毒邪,它就不能侵害到你的五脏六腑了,好了,好了,你们赶紧带他们回去吧,不过,她和他要单独隔。离开,而你们最好不要再接触,免得传给你们。”
    “许二,你骗人!那为何知业不用扎针?就单单扎我?哎哟喂…”
    许知予偷笑。
    忍住。
    “他病情严重,早就入了五脏六腑,扎针也没用了。”许知予扯谎,脸不红心不跳。
    “你最好不要骗老娘!嗷呜~~”心中早将许知予暗骂了八百回!
    许伯远半信半疑,他不怎么信许知予一针能让人有那么的痛,还以为他婆娘在装呢。
    许明怀疑许知予说的真假,“老大!还不快扶你婆娘回家!”
    许伯远想扶,又怕被传染,犹豫不决。
    不过在周红娘的叫骂声中妥协了,扶起她。
    周红娘四肢酸软,只得从后背架着走,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只有许知业肯定,是故意的,不过他只想快点回家,不想拆穿耽误时间,冷哼一声。
    待关上院门,许知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狡黠一笑。
    解气!
    取下面巾,呼……,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唉……”果然是一笔亏本买卖。
    系统并没提示爱心值到账,说明这家人…根本就没感恩之心呀。
    “哎……”无语摇头。
    这一系列恰巧被从屋里出来的娇月瞧见。
    “官人,没事吧?”快步小跑过来,扶住许知予。
    原来,许知予在一确定病症有传。染性后,她就第一时间让娇月先回了屋里,她可不敢去赌这病的传。染力有多强。
    “唔,心口痛~”许知予捂住胸口,摇头叹气。
    “你,你,不会被染了吧?这可怎么办?怎么办?”焦急,虽进了屋,但娇月一直贴着门听他们谈话呢,他们的话她全听见了,这可是会死人的病。她还从门缝,看见和听见周红娘的打滚与嚎叫了,光听着就很惨。
    怀疑那是她的杰作。
    诶?许知予眨眨眼。
    才反应过来娇月所指,捂嘴扑哧一声,笑了,“噗——,娇月放心,医生第一原则就是:疗病同时,保护好自己!”
    如果医生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何谈救人?
    “那你这…”又是捂胸口,又是面露痛苦之色的,到底怎么回事?
    “我呀,是心疼我那些药草呢,恐怕是……”许知予本想说肉包子打狗,又觉得这形容不太恰当,只得摇头。“对了,不说这个,娇月,你也赶紧去烧一大锅滚开水,我们得把这院子,好好消毒。”虽然传。染性没那么强,但还是得务必小心!
    自己刚才与许知业接触得比较多,还得好好洗个澡才行。
    “好,我马上就去!”娇月赶紧去烧了一大锅开水。
    许知予将许知业碰过的地方都用开水浇淋了一遍,地上又撒上一层草木灰。
    弄完一切,都下午两点多了。
    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
    好在娇月知道现在的她每天要吃二顿,所以早上都会多煮一些,留给她当午饭,而她自己还是坚持以前的习惯,每天吃两顿。
    许知予洗完澡出来,娇月就端来一碗米饭。上面一撮小咸菜,还有一大块煎鸡蛋。
    “饿了吧,先垫着点,昨日大山哥他们送的野鸡和兔子,奴家昨日便收拾好了,今儿,今儿能……能煮来吃吗?”娇月小心翼翼地询问。
    讲真,自从分家以后,除了前几天在县令府,她俩几乎就没沾过油荤,更莫要说吃肉。所以这一只鸡,一只兔子,简直就是特级珍馐,吃与不吃,她得遵循许知予的决定。
    许知予接过米饭,她本也让娇月一起吃午饭的,但娇月执拗不肯。
    “谢谢,煮呀,怎么不煮?大山哥他们一片心意,我们受了就是。”在许知予看来,她学医除了治病救人,就是为了养活自己和家人,只要合情合理,都行。
    “哦!”娇月欣喜不已,“那官人想怎么吃?”连语气都轻快了许多。
    许知予拨了一口饭,“都可,娇月觉得怎么好吃就怎么弄。”对吃的她并不太讲究。
    其实娇月早就想好了,炒的话太费油,家里本就没多少油,而且炒干了分量会减少,不划算,最好还是炖。
    “那官人觉得鸡炖着吃如何?兔子就先熏着,留着慢慢吃。”自己这样安排可好?
    “炖吗?炖好呀,炖着还有鸡汤可以喝,不过你等等,我去弄点好东西。”说着神神秘秘转身去了屋里。
    进到屋里,许知予在药材宝库里一阵翻找。
    自从娇月知道许知予能弄来药材是秘密后,只要许知予进屋,娇月就会刻意回避。
    看许知予去了屋里,她就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屋里传来许知予欢快的声音:“娇月,娇月,你快进来。
    娇月满心疑惑,这人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带着好奇,走了进去。
    “娇月,你看,我弄了些好东西。”此刻,许知予脖子上挂着一片黑色的长扁物,双手还拿着些,样子滑稽。
    什么呀?娇月凑近。
    “哈哈,是海带呀!海带炖鸡,还有些当归,沙参。”许知予献宝一样递给娇月。
    原来,刚才许知予突然想起宝库有很多药食两用的药材,正好可以弄来炖着吃。
    海带,又称昆布,具有软坚散结之功,而且昆布在宝库只算下品,也不贵,许知予爱吃海带。
    这娇月以前也吃过,北方多,她们叫’江白菜‘,可以炖鸡炖鸭,开心地接过,还真弄出好东西来了,好神奇。
    有好吃的,又出了口恶气,两人心情愉悦。
    “那我先拿去泡发?”
    “嗯嗯,嘻嘻。”许知予突然觉得自己真聪明,嘻嘻笑着。
    这个院子,好像从来没如此轻松愉快过,多了些不一样的欢乐,生机。
    娇月拿着海带,直接用热水泡发,小时候听娘说过,江白菜冷水泡就冷水下锅,热水泡就热水下锅,这样煮才软口,不知真假。
    将鸡从炕上取下来,鸡是昨天就处理好的,只消简单清洗,加水下锅,烧火,动作一气呵成,相当麻利。
    这时,许知予却端着碗过来了,虽她看不清,但她知道娇月在忙。
    “娇月?”笑眯眯的。
    正坐在灶膛烧火的娇月以为她是过来放碗的。“吃完了?碗放灶台就是,等会儿奴家来收拾。”这些年,她从来没让原主煮过饭,洗过衣,更别说收拾锅头灶台了。
    “诶。”许知予应了一声,人却往她在的方向来。
    娇月侧仰着头,以为是许知予走错方向了,提醒道:“灶台在背后。”
    许知予嘴角噙着笑,她缓缓蹲下。
    娇月明显一愣,心跳漏了半拍,这人…要做什么?
    只见许知予小心翼翼地从碗里夹起一块煎鸡蛋,笑眯眯地递到娇月的嘴边,“鸡蛋,你也吃——”。
    刚才发现,碗里好大一块鸡蛋,至少得有两个蛋的量,她吃了几口,想着娇月一定是舍不得吃,全给自己吃了,于是留了些给她吃。
    这,这,这……娇月心情乱了。
    在火光的照映下,脸蛋瞬间就红了,看着递过来的鸡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觉脸又红,又烫。
    “吃——”许知予又递过去一点点,笑着露出四颗牙。
    突来的亲密,娇月不明白,为何这人最近频繁地向自己示好,紧张不已。
    坐在小板凳上,双腿并拢,小嘴惊讶地半张着,看着喂到嘴边的鸡蛋,又看看一脸柔善的许知予,有些不知所措,手紧张地捏紧裤腿,这是干嘛?
    干嘛呀?
    两人离得近,许知予看清了娇月的脸颊,肌理细腻,骨肉均匀,白皙的脸颊慢慢晕出一层淡粉,许知予眉眼微微一挑,“鸡蛋,我吃了好多,你也吃,以后我们家都得吃二顿,而且你得陪我一起吃,来,张嘴,啊——”,示意娇月张嘴,温柔无限。
    娇月羞红着脸,这人怎么一下子这么温柔呀,好不习惯,心怦怦的,呼吸都急促了。
    “我,我,不饿。我习惯了吃两顿,你大病初愈,才更需要补身子——”鸡蛋本就是她特意给她炒的,将身子侧开些,避开正对,今日她辛苦了,特地炒了两个蛋。
    “你这么说,最不该吃的就是我,我一天啥也不干,而这个家里里外外都是娇月在操持,你每天要做那么多家务,哪有不饿的?我让你吃,你就吃,听话,乖。”
    犟。
    坚持着又将鸡蛋递到娇月嘴边。
    这鸡蛋是上次救小栓子,水根他们家送的,虽只是普通鸡蛋,但她们家没养鸡,也难得吃上一回,所以许知予想一起分享。
    第一次被认同,娇月眼底一红,本该喜悦的心却酸酸的。
    这一年多,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人在操持,原主总还不让她出门。
    可她不出门,地里的菜自己长不到碗里来,山上的柴自己飞不到家里来。
    水缸里的水,自己也跑不到缸里来,那堆在角落的脏衣服也……,这么多,这么日常不过的家务,她却要背着原主去做,时时刻刻提防,即使过得如此卑微谨慎,可难免被发现,不是打就是骂。
    原主确实心里很扭曲,而所谓发现也就是受她心情决定,她实际都知道。
    眼眶用力锁住翻腾的情绪,娇月本韧,她不想被许知予看见如此感性的自己,细咬着唇,将头别向一边,想哭。
    “娇月?怎了啦?这鸡蛋是我留给你吃的,我希望你吃,也想你吃,你可得给我面子。”再次递过去。
    心酸酸的,眼眶却热热的,娇月吸了吸鼻子,回眸,就看见许知予一脸期待。
    两人靠得近,许知予自是看出了些情绪,她知道娇月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她想伸手给予更多的安慰,可惜,她一手端着碗,一手夹着鸡蛋,两手不得闲,只得将鸡蛋递得更近些,让她张口就能吃到。
    “娇月……”
    黄灿灿的煎鸡蛋,确实非常诱人,放在嘴唇上,那油香味飘进鼻子,好香,诱人,娇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很香,吃吧。”轻轻地抬了抬筷子,她是真心想要分享。
    娇月终是忍不住了,张开小嘴,小小地咬了一口,就一小口。
    煎蛋入口,那浓郁的油香混着鸡蛋的香气,瞬间占满口腔,太好吃了,细细嚼着,品尝着。
    许知予暖心一笑。
    这一刻,心里像是掉进了什么,或许是一颗小小的种子,或许是一滴水,一滴泪,一个笑容。
    丝丝情绪翻腾。
    “来,大口些,好吃吧?以后我会挣银子,让我们天天都有鸡蛋吃!”许知予满脸自信,凭自己的技术,解决温饱应该没问题,刚才可就挣了一两多,哈哈。
    “嗯~”
    娇月不知不觉又吃了一口,再一口,再一大口,直到吃光,眼圈红了,但终究用力锁住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幸福的。
    是的,是幸福,是满足。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好了,吃完了,香吧?嘿嘿,以后我们都要分享,你不能什么都只紧着我了,知道吗?”自己都是吃现成,再吃独食怎好意思嘛,她又不是原主。
    娇月抿着唇瓣,眼眶努力控制着那些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这就对了嘛,许知予满意地站起,将碗放在灶台上。“我们是一家人,要饿,大家饿。要吃,大家吃,而且两个人一起吃才更香嘛。”
    听着许知予自言自语,呆望着那个背影,娇月的心底突然升起点点期望来。
    一家人,是的,我们是一家人。
    ……
    直到锅里的鸡肉炖好,房间飘香,两人又美滋滋地吃了鸡肉,这次大家都没再礼让,一人拿着一只鸡腿,你一口,我一口。
    香!
    两人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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