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先把云海也送进去

    一夜无梦,或者说,是极度的疲惫压倒了所有纷乱的思绪,让她陷入了一种近乎昏迷的深度睡眠。
    醒来时,身体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云荑起身,径直走向储物间,拿出了所有清洁工具:
    水桶、拖把、抹布、各种清洁剂,甚至还有一把崭新的硬毛刷。
    她自己的房间干净整洁,收拾起来很简单。
    她擦掉书桌上的浮尘,将散落的书籍和资料分门别类收好。
    那些承载着奋斗记忆的设计图纸、获奖证书,被她用防尘袋仔细装好,塞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床铺被褥被她掀开,露出底下干净的床板。
    她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床板、床架,连床脚的缝隙都不放过。
    最后,她将床垫立在窗边通风,用消毒喷雾里里外外喷洒了一遍。
    客厅是重灾区。
    满地的烟头、酒瓶、不知名的污渍……
    云荑戴上橡胶手套,面无表情地将所有垃圾扫进巨大的黑色垃圾袋里。
    动作干净利落。
    空酒瓶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惊醒了周凤玉屋内的云海。
    他揉着惺忪的醉眼出来,看清是云荑在收拾,顿时破口大骂。
    “大清早的!你发癫呢!乒乒乓乓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云荑充耳不闻,仿佛他是墙角堆着的一袋垃圾。
    她只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将那些散发着馊味的残羹冷炙连着碗筷一并扔进了垃圾袋。
    云海被她的无视彻底激怒,猛地走过来,指着云荑的鼻子骂: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这房子你休想卖出去!我告诉你,老子就在这儿住到死!我看谁敢买!”
    云荑终于停下动作,直起身,冷冷地看向他。
    这么一个眼神,让云海立马想到。
    他这个狠毒的女儿昨晚是真的报警把云途抓走的。
    他即将出口的恶毒咒骂声莫名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底气不足的冷哼。
    他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重新回了房间。
    云荑收回视线,继续清理。
    她费力地拖动沙发,清扫下面堆积如山的灰尘和杂物。
    用硬毛刷蘸着强力清洁剂,用力刷洗地板上那些经年累月形成的顽固污渍。
    水换了一桶又一桶,脏水黑得如同墨汁。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腰背的酸痛感越来越强烈,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放缓。
    在这之前,她定是要叫保洁阿姨来清理的。
    可现在,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债人。
    厨房和卫生间更是无法直视。
    有时候她也怀疑,周凤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边看着简朴持家,一边卫生程度能如此之差。
    油污、水垢、霉菌……云荑用尽了各种清洁剂,刷到手心发红发痛。
    最后,只剩下云途和云海住的那两个房间。
    她转身,看向一直坐在沙发上、眼神麻木空洞的周凤玉。
    “周女士,去把云途和你们住的房间打扫干净。所有垃圾,全部清进垃圾袋。里面的东西,能打包的打包,不能打包的,都扔掉吧。”
    周凤玉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拒绝,想哀求。
    但云荑的眼神像冰冷的玻璃,清晰地映照出她的懦弱,也彻底堵死了她所有求情的话。
    周凤玉脸上的卑微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儿子被警察带走了,她女儿此刻正冰冷的命令她,最后一次去清理这个她住了六年的家。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迟缓地、僵硬地站起身,走向云途的房间。
    她收拾的很慢。
    云荑一次又一次下楼,扔了一袋又一袋的垃圾。
    等她再一次上楼时,听到云海暴躁的吼声:“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接着是周凤玉的哭声,以及东西被粗暴扫落的声音。
    咒骂声持续了好一会儿,云荑面无表情地听着,继续去清理阳台。
    她把所有窗户都打开,让带着热意的空气涌进来,冲刷着屋内积郁的浊气。
    一天过去,这套房子露出了原本的底色。
    云荑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夕阳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这是自云海和云途住进来后,自她与这个“家”的感情彻底破裂后,这屋子第一次如此整洁、明亮,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然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死寂的陌生感。
    它更像一个被清空、等待出售的商品样板间。
    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袭来,腰背的酸痛达到了顶点。
    云荑拿起特意买的强力空气清香剂,喷了各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了汗水和灰尘。
    她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脸,眼神疲惫却异常清醒。
    她知道,云海一定会搞破坏。
    要想顺利卖掉房子,必须让云海立刻滚出去。
    正想着要使用什么方法才能彻底、快速地将他驱逐。
    云荑就听到云海的房间里,传来周凤玉撕心裂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哭喊声。
    那声音凄厉绝望,穿透了墙壁,直刺耳膜。
    云荑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她眸色冰冷,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和决断。
    她再一次拨打了110。
    “喂,110吗?平安里小区X栋X单元XXX室,有人家暴,受害者正在遭受严重人身伤害,请你们立刻出警。”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挂断电话,云荑走到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周凤玉的哭喊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和痛苦的呻吟。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楼下。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开门!警察!”
    云荑开门,伸手指向云海和周凤玉的房门。
    ”警察同志,就在里面。“
    警察迅速撞开房门,控制了扬面,询问情况,查看周凤玉的伤势。
    云荑默不作声地看着,看着云海被带走时,朝她看过来的凶狠目光。
    她冷漠回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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