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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九樱桦后山是座常年积雪的雪山,因为风景秀美和高海拔,被称为当地第一峰。
    经过一番联络,众人联系的救援队伍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到,江家联系了军方关系,临时调动了附近最近的军用直升机,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
    室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光是曝露在空地上行走就要承受巨大的阻力。空喆从九樱桦宣传手册中找到至少有三条路上山的路,根据自己对江时宇的了解,他选了江时宇最可能走的那条路,推断江时宇会去哪个位置滑雪,并沿着那条路一路找下去。
    狂风卷起的雪粒把脸吹得生疼,空喆顶着风艰难的往山上走。
    其实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山高路险,他还瘸着腿,老老实实待在度假村不添麻烦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他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光是想着江时宇可能会受伤,可能会被白雪淹没,他就要发疯、要疯掉!
    两年前,他拍戏时受困在深山老林里,江时宇从新闻上得知他受困,马不停蹄地跨越城市,发着高烧只身一人穿越高山密林。
    如今他们的处境对调,空喆才真真正正地切身体会到了江时宇如何为了他不要命。
    因为一个信念——
    想到喜欢的人身边去。
    无论多难,哪怕赔上自己,也想在最后的时刻,离自己的心上人更近一点。
    有些话空喆还没来得及对江时宇说,但是他向自己许诺过,无论任何时刻,他不会再让江时宇孤单一人。
    越往高处走受强风的影响越大,空喆不得不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处于前倾状态,可哪怕这样,脚下的步伐还是越来越沉重。
    太冷了,冷到他浑身发痛,全身都在颤抖。
    为了这几天能在江时宇面前美美的,他带了不下二十几套衣服,时髦的、好看的、贵的、限定的,骚气花俏的,唯独就是没有保暖的。
    昨天晚上让他崴了脚的那一双中筒单靴是他最能御寒的鞋子,因为至少能包住一部分腿,并且底子够厚,不至于踩在地上立刻觉得冰。
    现在身上虽然裹了三五层衣服,但依旧不足以抵挡这场强势的风雪,他尽可能让自己行动的快一些,确保自己在找到江时宇之前,不要先把自己冻死。
    “江时宇。”
    “江时宇。”
    他很想大声呼喊江时宇的名字,只是担心大声呼喊会引发二次雪崩,他只能在心里一个劲的默念。
    握在手里的手机不断重复拨打着江时宇的号码,但大概因为其他人也在试图联系江时宇,所以手机不间断的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在这样的环境下,听着不断重复的无效机械音,只会让人烦躁。
    空喆心底涌起无数的悔意,都怪自己。
    如果他今早能够陪江时宇一同用早餐,如果他能在江时宇提出去滑雪时拦住他,那么眼下所发生的一切会不会都可以避免呢?
    为什么偏偏是江时宇呢?江时宇那样温柔善良、正直,热爱这个世界,敬畏大自然,为什么偏偏是江时宇会遇上这样的天灾?
    如果一定是江时宇,那么为什么不能带上他一起呢?
    无助感骤然降临,自责逐渐击碎空喆心底坚固的防线,他无力地攥紧拳头耷拉着脑袋,有泪水流出来。
    温热的泪带给皮肤短暂的温暖,他哽咽,或许因为四周无人他无需顾忌形象,不用故作坚强,在忍不住的时候,不再压制自己的哭声,由着自己哭了起来。
    他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了15分钟以后,雪崩的“黄金救援窗口期”已过。
    没有江时宇,哪里都没有江时宇。
    他走了那么久,周围的世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新落下的雪不断覆盖,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隐埋。
    他一直都觉得雪天是美的,直到他看到漫天狰狞的雪,视线所能及的地方全都是白皑皑的雪。手电筒的光照在雪面上,纯白色反光让他的眼睛持续保持紧张状态,胀痛的双眼开始出现视觉疲劳。
    就要没过膝盖的雪让他再难前行,身上的裤子已经浸透,刺骨的雪已经让他的四肢麻木,全凭着意志迫使自己继续走。
    距离事发后的三十分钟,还剩不到15分钟,他必须再快一点。
    紧绷的神经让他晕眩,但好歹让他跑了起来。
    脚踝麻木的伤处传来极致的痛感,每跑一步都像受尽极刑。
    疼痛仿佛在向他发出最后的警告,警告他如果不想自己的脚彻底废掉,那就爱惜自己的身体,立刻停下来!
    空喆不会停,他把下唇咬出了血,抹掉脸上的泪水,坚毅地目视着前方的路不断加速。
    一个心之将死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点皮肉伤痛。
    前段时间九樱桦迎来了反常的高温,之后的一周,也就是众人来到度假村的这段时间,又连续下了近一周的暴雪。极端天气导致大雪迅速堆积,给原本并不坚固的雪层造成了很大的负担,突起的狂风让蠢蠢欲动的冰雪再也按耐不住倾泻。
    江时宇踩着脚下的单板飞快地越过山石树木,他距离灾难的中心只差一步,身后的狂风暴雪如同索命的鬼手,在即将触及他时,他侥幸逃过一劫。
    江时宇不是第一次滑野雪,滑雪会导致雪崩的风险他知道,虽然这种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但理论和实践扎实,身心素质过硬,他沿着垂直于雪崩滑动的方向有条不紊地逃生,雪崩从他的左侧飞速席卷,直到彻底躲开后,江时宇站在安全的位置遥望着大自然的震怒。
    他很快发现这并不是一场由滑雪引发的小型雪崩,雪层以雷霆之势崩塌,裹挟着冰和雪块,肆无忌惮地碾压一切试图阻碍它前进的山石植物,飞溅的雪雾似白色海啸,又像是朵朵绽放的实心云。
    较大规模的雪崩如同白色死神举着利刃劈碎山脊,脚下的山体都跟着震颤。
    江时宇没敢在原地逗留太久,趁着脚下的雪未受波及,尽快离开了。
    裤兜里的手机从刚刚开始就响个不停,他现在劫后余生才有功夫接电话。
    屏幕显示是他爸的号码,他刚拿出来准备接通,手机就因为环境过冷而卡机了。
    手机陷入静止不动的僵局,他猜测雪崩的声势太大,附近的山体监测站接受到了雪崩的信号,第一时间通知了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而众人又从工作人员那里得到了雪崩的消息,担心他在滑雪过程中遭遇不测。
    他试图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手机重新开机,但尝试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自己厚实的滑雪服,给它找了个贴身保暖的地方捂热。
    差不多到了山脚,手机终于有了复活的迹象,他接通屏幕上江父打来的电话,给大家报了个平安。
    这通电话后,手机彻底黑屏了。
    走回度假村已经是差不多四十分钟后,中途碰到了来寻他的刘缨和江时野。
    回到1号别墅,众人见江时宇没事,悬着的心才算落到了实处。
    几人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激情畅聊,江时宇环顾一周,很快意识到少了人。
    “爸,空喆呢。”
    他问出口以后意识到自己的神经一下达到高度紧绷的状态,霎时间,胃部不堪重负,让他涌上一股想要吐出来的冲动。
    不详的预感彻底爆发,他似乎已经知道会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刘缨疑惑地转过身来问:“他没过来吗?难到现在还在房间休息呢?”
    “给他打电话!”
    刘缨也慌了,应了声“好”,手脚不太利索地拨通电话。
    “打、打不通,他!”刘缨后知后觉地惊呼,“他不会上山了吧!?”
    江时宇干呕一口,拦住正在跟军方报平安的江父。
    “让救援队继续来。”他恳求江时野,“哥,你再去他房间确认一下。”
    江时宇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在靠近别墅门口的展示架中抽出宣传册,查看上面的地图。
    “三条路,两条是雪崩的重灾区,其中一条是上山最快的路。”
    巨大的压力一瞬间袭击江时宇的大脑,他有一瞬间脑缺氧,身体不受控制的失去重心,不堪重负地踉跄了一步。
    他将大手撑住门框,集中精神分析空喆走哪条路最快。
    但他转念一想,他不应该分析空喆会走哪条路,因为空喆会根据他的习惯,推测他会走哪里。
    “走这条。”他指了指地图上的路线,深吸一口气问刘缨,“你最后见他是在几点?”
    “八点多?”刘缨不确定地说,“也可能是九点多?”她自暴自弃,“我记不清了!”
    如果是九点钟,现在也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如若发生什么,已经过去太久了。
    江时宇觉得眼前有一瞬间的晕眩,这种类似于“空喆遇险应激症”的状态再次重现,似乎比两年前的那一次还要强烈。
    室外的风雪没有要变小的意思,江时宇跑出去不远,头顶就传来了直升机的嗡隆声。
    为了尽快展开搜救,半空中的直升机没有降落的意思,软梯自空中自下而落,江时宇丝毫没有犹豫,飞身爬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将心比心的一难终于写到这里了
    本周更新进度^O^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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