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八度》 正文 第1章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室内的冷气扑面而来和夏日室外的热气流交织在一起,激得江时宇不禁皱眉。 脚刚踏进玄关,脚下便传来踩在布料上的滑腻触感,有些打滑。 他往旁边挪了挪,脚下立即传来另一种触感,熟悉的触感帮他判断,这次大概踩在了鞋子上。 室内没开灯,窗帘被拉上了,透过没拉严实的缝隙,月光悄悄溜了进来。 借助这点光亮,江时宇弯腰将地上的布料捞起来看了眼,随即嫌恶的丢了出去。 是一件西裤,上面沾着浓郁的酒味。 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将客厅里的灯打开。不大的客厅被灯光照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地上,沙发上,桌子上,像爆装备一样,袜子,西装,衬衫,领带,甚至还有男人的四角裤。 如同狂风过境后,留下满地侵略过的痕迹,打乱了原本正常和安逸的布局,包括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酒气和只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 若不是已经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他会退出房间,检查一下是不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 中央空调果然又被调到了最低的16度,江时宇把温度升高了些,推开主卧的房门,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白色大床上隆起的一坨。 早已收进衣柜的冬日棉被现在突兀的出现在夏日的卧室里。 空喆喜欢开着空调盖棉被,果然是空喆来了。 尽管江时宇开门的声音很轻,脚步更轻,但大概因为床上的人习惯了有点动静就会醒,所以在江时宇出现在卧室的那一刻,被子底下的人动了动,从棉被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打了声招呼。 “回来了。” 江时宇“嗯”了声,自然地问:“吃过晚饭了吗?”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头也钻进了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没吃,晚上喝了酒,吃不下。” 这是江时宇意料之中的回答,空喆一向如此。尽管空喆本人并不喜欢喝酒,但总有接不完的应酬。最初江时宇还会劝他多少吃点东西垫一垫再喝酒,后来不劝了,知道劝也没用。 “吃不吃土豆泥?”江时宇这样问。 被子下面的人再次探出脑袋,眼底的疲惫之下似乎有了一点精神。 “吃。” 江时宇点了点头,打开衣柜随便挑了几件宽松的衣服去卫生间里换好。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起来吃饭。” 空喆说:“好。” 土豆泥的做法江时宇早就烂熟于心,但每次制作还是会仔仔细细按照便利贴上手写的做法一步一步去做。 这是空喆写给他的,时间太久了,白色便利贴的边缘已经泛黄,上面有个用蜡笔画上去的笑脸,看上去惨兮兮的。 明明在外是威风八面的顶流明星,高冷得不可一世,人后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连最基本的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都做不到,还喜欢吃小孩子才喜欢的垃圾食品,口味也像小孩子。 加了更多的牛奶在里面,因为空喆喜甜。 江时宇对他的口味烂熟于心。 过了半个小时整,主卧里传来窸窣响动,江时宇随着开门的声音向后看了一眼。 也就这一眼,江时宇的臭脸冷了八度:“去穿衣服。” 空喆“啧”了一声有些不满,心里抱怨内裤怎么不算衣服? 但到底碍于自己身处别人家,又碍于美食的诱惑。空喆没说什么,沉默着转身回了卧室。 半分钟后,空喆身上套了件短袖衫,从卧室走了出来。 江时宇一米九四的身高,他的衬衫穿在一米八三的空喆身上并不合适。宽松肥大的衬衫之下空荡荡的,两条纤细修长的双腿在衣摆之下晃来晃去。 空喆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江时宇看过之后又皱紧了眉,但这次他没说什么。 原因如上,他知道即使让空喆去穿裤子他也不会听。 将做好的土豆泥装进精致的小碗里,放到坐在餐桌前的空喆面前。 空喆捧起小碗凑近了嗅了嗅,满意的评价道:“好香啊。” 江时宇已经走到玄关的鞋柜前,将里面空喆的拖鞋拿了出来,来到空喆面前蹲下身去。 江时宇捧着空喆的鞋,仰头道:“穿鞋。” 挖起的大勺土豆泥才刚刚塞进嘴里,嘴巴被塞的满满的。空喆嘟嘟囔囔的“嗯”了一声,将脚抬起来伸到了江时宇面前。 江时宇没说什么,默默替他穿拖鞋。 室内的空调温度太低,空喆这个人既怕热又怕冷。 江时宇的指尖接触到空喆冰凉的脚踝之后,给他穿好鞋子,再次来到中央空调的遥控前,将温度调高了两度。 调完温度,江时宇拉开空喆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手机,瞥了对面人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 “这次什么时候走?” 他不问眼前人为什么会来,只关心他什么时候会走,能呆几天。 空喆大概食足饭饱,话也多了起来。 “两三天?秦姐一天给我安排了七八条通告,真是想把我的价值榨干到极致!” 江时宇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空喆口中的秦姐是他的经纪人。 江时宇不知道空喆口中的七八个通告是怎样的工作强度,但他大概能想到,或许是像他一天要打20个小时的训练赛那样。 江时宇的手指操控屏幕飞速运作,空喆习以为常的瞥了一眼,自言自语的咕哝了句。 “整天就知道打训练赛,到家还在忙工作,也玩不腻?” 空喆也没想江时宇能够回答他,毕竟他觉得江时宇狗嘴吐不出象牙,回答了还不如不回答。 “不腻。” 空喆翻了个白眼顿时觉得无趣,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朝江时宇那张万年不变的“僵尸脸”看去,前额厚重的刘海儿遮住了光洁饱满的额头,黑框粗边的镜框之下,是一双根本就不近视的眼。 面前这张脸跟空喆认识的江时宇大相径庭。 空喆双手交叉撑住下巴,坏心眼盯着对面人。 餐桌之下,一只赤裸的足钻出了拖鞋,悄无声息地穿过宽松运动裤的裤管,径直贴上了对面人的大腿。 江时宇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被冰得剧烈颤抖了一下。 因为颤抖,吸气声都变了调。 室内太安静了,两人都听到了这声尴尬突兀的抽气声。 空喆刚想笑,对上江时宇深不见底的眸子,下意识抿紧了唇。 他别开视线不去看江时宇的眼,探入对方裤管的足却悄无声息地进一步深入了几分。 江时宇的大腿并不光滑,上面的腿毛扎得空喆脚心痒痒得想笑。 江时宇一言不发的按住他的脚,目光审视的看着他。 空喆双手捧住双颊,没什么温度的手给了他找借口的灵感。 “脚好冷,二哥哥帮我暖暖~” 空喆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江时宇的反应。 虽然嘴上叫哥哥,但其实江时宇比空喆小一岁。 江时宇单手操作游戏,另一只手握住空喆的脚腕,用力把人往前拽了拽。 空喆被他大力一扯仰躺在椅子上,屁股险些从座位上掉下去。 江时宇唤他:“空空。” 空喆瞳孔微怔,不仅因为江时宇对他的称呼,还有脚下的触感。 他用脚掌踩了踩,温温热热的、触感硬邦邦的。 空喆看向低头忙操作的江时宇,赶忙低下头朝桌下看去。 江时宇的短袖衣摆撩起,露出轮廓分明、块块紧实的肌肉。光凭脚感就能知道江时宇的腹肌硬实中带着韧性。 此时空喆的脚掌贴在上面,随着主人呼吸的节奏上下起伏。 江时宇抬眼问他,“还满意吗?” 空喆的心跳漏了半拍,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蹬了一脚江时宇的胸膛,然后抽回脚老老实实的把鞋穿好。 “满、满意什么?” 空喆对上江时宇投来的视线,故意说,“电竞宅男的身材,有什么可满意的。” “还有。”空喆起身,弯腰一手抽走江时宇手里的手机,蛮不讲理地质问: “谁让你叫我‘空空’的,肉麻死了。” 江时宇看着空喆指尖触动技能,用他的手机玩了起来。 他并不介意,反问空喆:“你叫我二哥哥,不许我叫你空空?” 他们口中对彼此的称呼是粉丝对他们的爱称。 空喆从操作里抽出视线瞪了他一眼,“哦,那我叫你‘二市口’?” 空喆翻了个白眼,“谁家正牌职业选手取得id跟在东南巷口赶大集一样?难怪你的粉丝会嫌弃到改口叫你二哥哥。” 江时宇张口欲要辩驳,空喆“啧”了一声,招呼江时宇。 “过来看看,对面辅助跟打野,总在我的野地收我buff。” 江时宇闻言起身,站到了空喆身后。 空喆皱着眉,歪头抬眼愣是没看到江时宇的脸。他烦躁地扯了把江时宇的短裤,在那松垮的短裤被他拽掉之前收手。 空喆又“啧”了声:“长这么高干嘛,不会恐高吗?” 江时宇听懂了他话音外的要求,老老实实在他旁边蹲下身子。 对面的野辅游走过来,大摇大摆的收割掉了buff顺带还带走了空喆操作的游戏人物。 看着屏幕上死亡的游戏角色。 空喆气不打一出来,转头怒视着蹲在旁边的江时宇。 “你是摆设吗?就这么看着他杀我?” 江时宇被他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但碍于空喆好面子,他只是微微勾起唇角,温和地说: “他杀得是你的游戏角色,不是你。” 空喆闻言更气了,“有什么区别!气都要气死我了。” 手机被空喆丢了回来,江时宇接过手机,拉了拉空喆的衣袖,安抚道: “别气了,想让他们死几次?” 空喆扫了眼右上角的战绩,10-3-1,从自己接手后原本是0的死亡次数瞬间就变成了3。 “怎么也得连本带息的讨回来吧,死个三五次?”空喆说完摇摇头,“太便宜他们了,怎么也得死个十次八次。” 江时宇点点头,唇角的弧度再次上扬。 “好,我们空空说什么,便是什么。” 空喆再度瞪他:“说了不许叫我空空,二市口。” “知道了空空。” “江时宇你故意的是吧!” 【??作者有话说】 攻受从此至终只有彼此身心都是~ 粗双线箭头青梅竹马双向暗恋 喜欢酸涩拉扯的姐妹可以加加书架 受爱吃醋。偏执。会作。有原因!但他超级爱攻,不然也不会发疯~ 攻一直心软,但后期有追夫情节~也是真冷漠~~[主打一个我心疼但我不说,除非你改,不改继续冷脸,嗯!有原则~所以不会受一哭就原谅!也不可能无脑宠着不知悔改让他伤心的人]受是行动派…不会只口嗨~ 我不站队,我只想写好故事~如何恰好遇到喜欢这个故事的人,那就太完美啦(^O^)! 正文 第2章 “老二,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江时宇笑笑回神:“没什么。” B市最繁华的地标十字路,四面高楼林立,斜对角四面中央大屏,循环轮播着几段广告视频。 这条街在全国出了名,不少外地游客和追星少女上前跟大屏幕中的男明星合影打卡。 屏幕上的男人眉眼清俊,是典型的花期正盛的少年模样。 然而这张脸已经在三年内拿下了业内所有重要奖项,成为了时下当之无愧的超级偶像。 不说人人耳熟能详,但也差不多家喻户晓。 “这不是空喆吗?” 江时宇身旁的上单队友抬手指着对街的大屏。 “真年轻啊,现在的小孩长得真漂亮。” 江时宇抬眼看向屏幕,眸光中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柔和。是很漂亮。 “说什么呢哥,您也不过比他大了两岁。” 老神在在的上单反应过来,一脸惊恐。 “才两岁吗?为什么我觉得要比他沧桑十岁。” 队长指了指他眼下的黑眼圈,“我们整日里除了熬夜训练还是熬夜训练,瞧瞧——” 他又指向大屏幕,上面正好播放到空喆的面部特写。 “就这双眼看狗都深情吧?再看看咱们,多看两眼怕不是就要尸变了!” 一众队员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站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等待绿灯通行。 每每经过这条路,江时宇都有种空喆不似凡人的不真切感。 周围呜呜泱泱的人群拥挤在路口边,就连风声都显得聒噪。 四面高楼包裹,他们置身其中显得越发渺小。 江时宇不由自主的朝大屏幕中的空喆伸了伸手。 明知不可触及,却偏偏次次着迷,于是次次义无反顾。 前面走着的队友拉住江时宇伸出的手。 江时宇有一瞬的错觉,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回过神来。 前面的队友提醒他:“走了,变灯了。” 静止的人群涌出人行道口,散开成不规则的队列。 不时有人在路中央举起手机抓拍空中的大屏幕,似乎因为行走的脚步无法在此处停止,中央的街道成了最完美的拍照地点。 虽然只有一瞬间,江时宇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那张定格的照片。 时下最受追捧的一张脸,坐拥顶级流量,各种奖项拿到手软的空喆,却只要在B市落脚,就一定会出现在他那不大不小的出租屋里。 他们在一张床上同床共枕,江时宇随便流露出一张照片就足以让整个娱乐圈掀起千层浪。 然而他永远不可能做对空喆不利的事情,就像空喆也知道,他永远不会背叛他。 他们的关系高于友谊,低于爱情,止于亲情。虽然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但家人的概念已然刻入骨血,谁也不敢轻易逾越。 又到了电竞比赛的高峰期,今天要拍战队的宣传海报。 为了尽可能减少耽误训练的时间,他们刚一到拍摄场地,经理人狼姐立马就把他们安排的明明白白,换好衣服后指挥他们火速化妆。 五个人配了五个化妆师。 江时宇是里面最高的,原先穿着松垮的队服看不出身材,现在西装一换,肩宽腰窄,双腿修长,做出造型来一定砸不了招牌。 化妆师们抢着要他,最后还是经理随手指派了一位,才避免了一场无意义的争斗。 胜利的化妆师凑近了打量江时宇,顺手撩了把江时宇厚重的刘海,瞬间像是发现了宝藏,嘴巴凝结成O型,朝江时宇竖起大拇指,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我保证江刺你会非常、非常惊艳!” 江时宇阻止化妆师摘他眼镜的动作,“眼镜就不用摘了吧。” 化妆师捂着嘴笑了:“不摘眼镜怎么上妆?” “我皮肤挺好的,应该不用上粉底液。” 这话听着不谦逊,队友听了调侃,“有那味了啊。” 江时宇偏头:“什么?” 队友摆摆手:“打死不化妆,化妆是娘炮的直男味。” “也不能这么说。”化妆师否认,再次凑近了江时宇,盯着他小看片刻。 “皮肤状态是不错,肤色也够均匀。”化妆师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这个有可能一举成名的机会,“但是上镜的话,上了底妆我保证会更帅。” 江时宇看向镜中的自己,礼貌地拒绝了化妆师的建议。 “不用了,谢谢。” “那好吧。”化妆师泄了气,“那我看着帮你修修眉毛,做做造型?这点权利总可以依我吧?” 江时宇有些歉意地点点头:“拜托了。” 也并非有意拒绝专业人士的建议,只是这幅黑框眼镜是空喆给他戴上的。 并且一戴就是三五年。 “如果你进娱乐圈,大概会比我还要火。”空喆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江时宇不解他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诚实的回答道: “我不会去,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不适合我。” “勾心斗角?” 空喆觉得这一说法有趣。 “又不是让你进后宫,哪来那么多尔虞我诈。” 空喆说完,自己先否定了前面的话。 “不过这地方的确不适合你。” 空喆搅弄着杯里的咖啡,目光观察着江时宇脸上的细微变化。 “那么多冒着绿光的眼睛,唇边滴着涎水,恨不能将你拆骨入腹的大灰狼到处都是。像你这样的小白兔,会被人啃得连渣子都不剩。” 也不知道空喆从哪里觉得他像小白兔。江时宇没反驳他,反倒替空喆担心起来。 “既然不喜欢圈内的环境,随便找个理由跟你爸搪塞过去不好吗?” 空喆翻了个白眼,“就说你单纯吧?找个理由搪塞,哪有那么容易?” “停!” 空喆摆手打断又要开口啰嗦的江时宇。 “好不容易溜出来散散心,现在还要听你像唐僧一样念经,真是烦死了。” 空喆摘了自己脸上戴着的框镜,镜腿朝向江时宇,凑近了认认真真将框镜戴到了江时宇的脸上。 “带好了,不许摘。”空喆命令他。 江时宇被忽然凑近的空喆唬得一愣,鼻梁感受到压力才知空喆给他戴上了眼镜。 面前空喆漂亮的眼睛里倒映出江时宇的影子,他说: “从此以后这就是你江时宇的紧箍咒,不许再罗嗦了。” 耳边化妆师还试图游说江时宇。 “真的不考虑上妆吗?你的骨相很好,眉眼是时下流行的浓颜系,虽然这样已经很帅了……但总觉得不上妆少点灵魂。” 江时宇摇摇头,说了声抱歉。 “好吧。”化妆师彻底放弃了,临去摄影棚前叮嘱江时宇,“至少把框镜摘一下吧,太封印颜值了。” 江时宇再次道了声歉,眉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跟一位挺重要的朋友约定过不摘框镜。” 化妆师一下就懂了,恍然大悟道:“小朋友还挺有占有欲。” “不是小朋友,他比我大。” 江时宇说完意识到对方想歪了他们的关系,及时制止,“您误会了。” 化妆师意味深长的笑笑,试着猜了猜,“对方是男孩子吧?” 江时宇“嗯”了声。 化妆师脸上的笑容更加耐人寻味。 “青梅竹马?” 江时宇震惊了,“您真是神了。” 化妆师的唇角都要勾到天上去了。 “哎呀~也不是那么难猜嘛。”化妆师带着一脸肉眼可见的小骄傲。 看着镜中江时宇的脸,化妆师忍不住感叹,“难怪你们这种姿色的男人不在市场上流通,感情全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时宇闻言皱起眉,眉头能夹死苍蝇。 “您真的误会了。” 江时宇欲要解释,那边经纪人已经过来催他们去下一流程了。 化妆师替江时宇整了整西装领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羡慕你们,要一直幸福呀。” 对方铁了心认准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江时宇没再解释,道了声谢谢。 从摄影棚出来,江时宇看到手机屏幕显示有十几个同一陌生号码打来的未接电话。 他刚想回拨过去,那边电话又打了过来。 江时宇接通电话,那边没声音,他礼貌地问了声“您好”。 “您好,请问是江二哥哥嘛~” 掐着嗓子的声音尖细做作,却能让熟悉他的人在第一时间听出这是谁。答案就摆在面前,空喆却依旧对这种幼稚的小把戏乐在其中。 江时宇总会配合他。 “嗯,您是哪位?”话音里含着笑。 空喆听出了他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勾起了唇。 “你猜猜?” 江时宇挑眉:“我的粉丝?” “谁是你的粉丝?”空喆笑骂,“真自恋。” “那是谁?”江时宇嘴角噙着笑,把话筒贴到了唇边,“总不会是‘空空’吧。” 穿透话筒的男声比以往都要低沉,带着点失真的机械音,勾魂又撩人。 空喆咬住下唇,心想,难怪都说电竞圈出渣男,这声音也太蛊了。 空喆恢复了原声,佯装训斥:“叫魂呢。” 江时宇跟着不正经道:“是勾魂吧。” “勾魂?就你?”空喆口是心非,舔了舔干涩的唇。 江时宇不再跟他扯皮,正色问:“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空喆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忘带手机了。”空喆的声音有些小,看样子是心虚的,“早上起太早了,脑子不太清醒。” 江时宇没着急说话,等待空喆下达下一步指令。 果然空喆犹豫半晌缓缓开口:“你现在忙嘛?我助理今天请假了,经纪人走不开……你知道的,我的手机很重要……叫跑腿我不放心,你能帮我送来吗?” 江时宇连犹豫都没犹豫。 “好,位置发我一下。” “好滴好滴。”空喆凭空补了两记飞吻,“谢谢二哥哥~短信发你啦。” 电话挂断,江时宇扭头,他们队辅助一脸见鬼的模样。 “江刺,你谈恋爱了?” 中单听到八卦咋咋呼呼地跑过来:“谁?说好的咱队谁先谈恋爱谁是狗!谁是狗?江刺?” “没谈。”江时宇直直朝走在最后面的队长而去。 “是还没谈上,但是在搞暧昧了是吗?”辅助和中单锲而不舍,一左一右围着江时宇蹦跶。 江时宇无视他们:“没有暧昧,别闹。” 辅助在左边嚷嚷:“你听听你听听。” “你看看你看看!”中单在右边附和。 “这男人变脸跟翻书一样!”中单手指江时宇,“打电话时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是啊是啊,你再看看现在这凶神恶煞的模样,跟别人进他野区反了野似的!”辅助腰一软,往射手身上栽去。 “队长哥哥评评理嘛~江刺好凶啊嘤嘤嘤~” “废话,我们队就指望江刺这一人形疯狗呢,他不凶,难不成指望你carry全场?” 辅助泪目:“队长你偏心!” 江时宇扒拉开辅助,来到队长面前:“林队,我想请几个小时的假。” 林队眉眼弯弯,以权谋八卦:“说明白啊,请什么假,做什么去,什么时候回?” 众人一听,都围着队长竖起了耳朵。 “给朋友送点东西,路程一个小时吧……来回可能三个小时?”江时宇一脸歉意,“耽误的训练时长我晚上补回来,给大家添麻烦了。” “三个小时啊……”中单装模作样,“这要是给未来的儿媳送东西,耽误三个小时也没什么是吧?” 辅助应声附和:“是呀是呀。” “准了!” 正文 第3章 江时宇先回了趟家,空喆没什么生活条理,喜欢用完东西随手乱放。 江时宇从客厅找到卧室,又从卧室找到卫生间,终于在卫生间的纸巾盒上找到了空喆的手机。 “老公~没有你妾身可怎么活呀~嘤嘤!”耳边响起空喆几年前撒娇时没正形的话。 那时空喆朝他扑过来要抱他,江时宇还只会一本正经的把他推开,说他荒唐,倒是把现在的他哄笑了。 空喆就是这般古灵精怪的人儿,若是也开始像他这般循规蹈矩,这世间该少了多少趣味? 将空喆的手机揣进口袋,江时宇出了家门。 B市寸土寸金的地方,他们时常涉及的不过就那么几个地段。 从家距离空喆给的目的地并不远,但算上堵车时间便久了。 江时宇坐的地铁不直达,之后还要再骑一段共享单车。 着急忙慌的到了目的地已经过了午饭点,江时宇站在大厦楼下,拨通了空喆打过来的那个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人,听着挺年轻的。 “阿喆在拍摄,您看方便的话给前台报方昱皓的名字,直接送上来吧,98楼,谢谢辛苦。” 说是看他方不方便,实则根本没给江时宇拒绝的机会,那头便已经切断了电话。 江时宇叹了口气,按照要求给前台报了名字,被热情的前台小姑娘送上了电梯。 B市到处都是林立的高楼大厦,98层不算最高,但电梯升上去也有一段时间。 江时宇透过观光电梯的玻璃窗,看向外面无限繁华的B市。 他和空喆都不是B市本地人,空喆基本满世界飞,而他却像在B市扎了根。 视线内的人群逐渐变得渺小,大家埋头赶路,或是片刻歇息。 口袋里空喆的手机嗡鸣,震动声提示有电话打来。 江时宇掏出手机,看到屏幕显示“空云霆”三个大字—— 这是空喆父亲的名字。 江时宇忍不住皱起眉头,接通了这条本不该由他接通的电话。 那头空云霆上来就沉着声,严肃质问:“让你去相亲,你把人家女孩子丢在餐厅,自己跑去酒吧喝了个烂醉?” 相亲。 又是相亲。 江时宇的眼睫微颤:“伯父,是我,小江。” 空云霆闻声一怔,态度并没有变好。 “哦哦时宇啊,空喆呢?” “他把手机忘我这里了,我去给他送,待会让他给您回电话?” “不用了。”空云霆直截了当的拒绝,“你直接跟他说吧,问问他怎么想的,把人家女孩子独自一人丢在餐厅,让人家等了他一晚上!” “好的我跟他说,伯父您消消气。” “我消气?人家老刘夫妻俩都找上门来了,他老婆跟我哭了一上午,说他闺女金尊玉贵的养着,从小到大没受过这委屈,哭得我头都大了!” 空云霆大约还在气头上,掉转话头直接又对准了江时宇。 “时宇啊,你说说你们俩有一个能让我们省心的吗?外头都在传‘江家的儿子玩物丧志,空家的儿子灯红酒绿’。” “空喆就罢了,从小混不吝的个性,你又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整天打什么游戏,打游戏能有做生意赚钱?你可从小就是我们几家里最拿得出手的好孩子。” 江、空两家是世交,江时宇和空喆从小一起长大。 空家的情况比江家复杂的多,小时候空喆没少跑到江时宇家躲懒。 “到了年纪就该收收心了,刘家跟我们门当户对,小姑娘也挺漂亮的,时宇你再劝劝空喆,让他去给人家女孩子道个歉。” 江时宇没说话,他自小就话少。 当然,他并不觉得空喆该去道歉。 空喆从未想过相亲,既然是空云霆一手安排,那该去道歉的应该是空云霆才对。 碍于空云霆是长辈,江时宇沉默着没说话。 空云霆一个人唱独角戏也觉得没意思。 “行了,我还有个会,先这样吧。” 江时宇“嗯”了声:“伯父再见。” 也亏得楼层高,打完电话刚好到了98层。 江时宇出了电梯,沿着指示牌找到了空喆所在的拍摄场地。 杂志封面拍摄要求可比游戏战队宣传要正式的多。 白色背影布一搭,周围都是各种大小不一样的补光灯。 空喆站在白布景的中央,整个人随着摄影师的要求,不停歇的散发魅力。 两旁化妆师和造型师一左一右的侯着,现场光是工作人员就有几十人,随时为大片拍摄鞠躬尽瘁。 江时宇想过自己贸然进去会让空喆走神,但事实证明除了工作人员没有人会关注到他。 这是江时宇第一次亲眼看到工作状态的空喆,他的专注度极高,整个人全神贯注保持着最佳的工作状态。 “非常完美!”摄影师最后一次按下快门,心满意足地捧着摄像机退场。 空喆聚焦的视线失去焦点,很快便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江时宇。 “二哥哥~” 空喆双臂伸展,小跑着朝江时宇扑了过来。 他身上穿了件银色亮皮的短款露脐装,一伸胳膊就露出了衣摆之下的薄肌和流畅的线条。 时装鞋的鞋跟太高了,江时宇既怕他崴脚,又怕他摔倒,快步迎了上去。 “你来啦。” 空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树懒一样挂了上来。 江时宇连忙扶住空喆的腰,生怕摔了他。 这个天穿这些倒是不冷,一旁经纪人还是贴心的递来了外套。 “我来吧。” 江时宇接过外套,给经纪人道了声谢。 为了达到好的拍摄效果往往需要更浓艳的妆,空喆脸上闪粉斑驳,在灯光下跳动着五颜六色的光。 耀眼到让江时宇的目光像是吸在了空喆身上,片刻移不开眼。 “我手机呢?” 空喆伸手在江时宇身上摸索。 江时宇握住空喆乱摸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又给他披上了外套。 想到空云霆打来的那通电话,犹豫半晌,江时宇还是开口说了实话: “伯父给你打过电话,我接了。” 空喆解锁手机屏的指尖一顿,脸上流露出不太自然的笑。 “他说什么了?” 江时宇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自在。 “没什么,就是让你少喝酒。” 空喆哦了声,显然他了解自己的父亲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也没有戳穿江时宇,而是岔开了话题。 “下午还训练吗?要不要一起吃饭?”空喆的脸上重新露出漂亮的笑。 江时宇却摇摇头:“不了,得训练,我现在就走。” 空喆松开环着江时宇脖子的手,努了努嘴:“好吧。” 江时宇拉了拉他的手。 “给你点了城西那家你很喜欢的餐厅,估计这会儿也该到了。” 空喆的眼睛亮了亮,接着又扑上来搂住了江时宇,亲昵地贴了上来,夹着嗓子娇娇地说: “还是二哥哥对我好。” 刚说完,那头传来一声吆喝。 “慰问品到咯——” 女声一喊,七八个工作人员排成一排,将手提袋拎起来展示,俏皮地弯腰对空喆鞠了一躬,众人高喊: “谢谢空空!” 空喆闻声转头,笑脸有一瞬呆滞,但他接着便意识到了什么,对着众人爽朗的摆摆手。 “不谢不谢,大家吃好喝好。” “好——” 看着工作人员心满意足的散开,去享用“大明星”送的慰问品。 空喆勾了勾江时宇的手,凑近了问:“你点的?” 江时宇“嗯”了声,弯了弯腰凑到空喆耳边: “点少了,进门才知道人这么多。”江时宇有点尴尬,“等你的功夫又点了些,估计一时半会到不了,想想怎么圆吧。” 空喆挑挑眉:“二哥哥破费了。” 打着他人的名义,花自己的钱替他人买好感。应该给江时宇颁发“好人卡”才对。 空喆的表情却有些耐人寻味。 江时宇一下就读懂了他的微表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顺了顺毛。 “餐就订了你一份的,这可别分了,分了不够吃。” 空喆嘴角重新勾了起来,仰着头看着江时宇,满意地眨眨眼。 “谢啦。” “嗯,我走了。” “等等。”空喆拉住江时宇的衣摆,把人扯着拉了回来。 “怎么了?” 空喆围着他打量,半晌嘟着嘴皱着眉,双手交叉抱臂,站在江时宇对面。 “你不对劲。” 江时宇不解:“哪不对劲?” 空喆迈步上前,仰着头,踮起脚用手抚了抚江时宇前额撩起的刘海。 “要出去见谁?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 “哦,你说这个啊。”江时宇抬手压了压前额的发,“今天战队拍宣传海报,统一做了造型。” 空喆垫脚凑近,往江时宇脸上看去。 江时宇下意识后退,抬手遮住了半张脸,“怎么了?” “没打底直接上妆?” “没上妆,只修了眉。” 空喆“哦”了声,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了。 江时宇却跟他解释:“放心,没人动你的紧箍咒。” 空喆满意了,勾着唇扬起小下巴,眼睛弯弯:“这还差不多。” 刚出大厦,手机消息提示音一连串的响。 江时宇以为是战队经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赶忙掏出手机来。 消息却是空喆发来的。 [系统:空空向您转账5200元,并附言“谢谢二哥哥”] [系统:空空向您转账5200元,并附言“爱你爱你爱你”] [系统:空空向您转账5200元,并附言“啵啵啵啵啵”] 这是在贴补他那顿慰问品呢。 江时宇唇角上扬,视线落在那一串“爱你”之上。 午后的阳光恰恰穿过层层大厦,悄悄地笼罩在江时宇身上,暖洋洋的。 乌黑的发抚上了一层金粉,发梢最先染上暖黄,接着落在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得柔和起来。 江时宇默默地在心中回复了这条附言,隐秘不宣。 正文 第4章 回到基地第一时间开始跟训,因为中午没来得及吃东西的缘故,饿久的肚子动不动就要咕咕叫嚣两声。 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左右,结束以后,基地自助餐开餐了,江时宇才吃上饭。 “江刺怎么了,跟饿了几个世纪一样。”辅助盯着江时宇,似要看出花来。 身后中单端着餐盘过来在辅助身边坐下:“当然是因为你下饭。” 江时宇“嗯”了声表示认同。 “我怎么下饭了?最后那一波大开的不够好?控四个啊!” “嗯嗯前期队长一直在坐牢呢。”中单阴阳他。 “所以江刺背锅啊,但凡他抓,我——” 大放厥词的辅助接收到江时宇和善的眼神立马怂了,话音骤降,连忙改口道,“我的锅。” “本来就是你的锅。”队长从身后拍了辅助一巴掌,跟着补刀,“看到你选的英雄,我都想直接投了,结果打得一团糟,我更绝望了。” 辅助嘤嘤成团:“呜呜呜你们都针对我!” “我可没针对你啊。”上单端着盘子放到桌上,坐在了江时宇的斜对面。 “江刺中午去见女朋友了?” 江时宇闻言抬起头来:“什么女朋友,又是谁瞎说的?” 上单指了指队长。 队长指了指中单。 中单最后指了指辅助。 上单乐得拍手:“好好好又是小辅。” “你卖我是不是?”辅助掐腰跳了起来,指着身旁的中单,“还是你告诉我江刺在跟他女朋友同居!” “就说你们中单一秒钟八百个心眼子,张口就是炸!” 队长趁机鼓起掌来:“好好好,中辅联动一死一送,妙不可言、妙不可言!” 耿直的上单伸长了脖子,凑过来问江时宇。 “所以到底谈没谈女朋友?” 江时宇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没谈恋爱,没有同居,真不是女朋友。” 辅助在被中单掐死的空荡梗着脖子问:“那你这几天傻乐得什么?每天抱着手机跟春暖花开了一样!” “说得好!”中单松开了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们也太八卦了吧。”江时宇不知从何辩解了。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他二话不说拿起手机,端着餐盘就走。 辅助眼睛还是太快了:“还说不是女朋友?空空?这听着不像女孩子?” “就是就是。”中单跟着搭腔,“江刺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接个电话还得躲着我们?” 出了餐厅,江时宇滑动屏幕接通电话:“喂?” “接得好慢。”空喆问,“在忙嘛?” “没,刚才在餐厅,辅助太吵了。” 空喆念出了辅助的游戏id,“是他吗?” 江时宇没想到空喆居然能记住他提过几次的名字,唇角止不住上扬。 “对,是他。”江时宇开始跨界告一些莫名其妙的状,“还有中单,每次都是他们两个,太八卦了。” “八卦?”空喆尾音上扬,显然也很感兴趣,“聊谁的八卦?你的?” 江时宇叹气反问:“我哪有什么八卦?” “至少我没有什么八卦是你不知道的吧。”江时宇补充。 空喆用鼻音轻哼:“谁知道呢。” 空喆道:“一年到头见不了二哥哥几次,谁知道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藏了人。” “我哪有背着你偷偷藏人?” 江时宇说完发现自己音量大了,迎面走来的替补刚要抬手打招呼,一听这话,手悬在了半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江时宇摆手自然地道了声“好”,接着把手机贴近了着,压低了声音问: “你倒说说,我藏谁了?” “不听不听!”空喆摆明了跟他无理取闹,“反正你这个点了还不回家,让奴家一个人独守空房,就是在外面藏了人!嘤嘤嘤嘤嘤!” 江时宇抓重点道:“你回家了?” 空喆也不介意江时宇无视了自己刚才的一系列废话。 “回了。”他掐着嗓子做作地扮哭腔,“妾身等得好苦呀~” 听到空喆回家了,江时宇的声音更温柔了。 “今天怎么结束的这么早?吃晚饭没?” “因为我很效率。”空喆老实回答,“没吃,不想吃。” “别任性,想吃点什么?”江时宇手指已经划开屏幕,点开了外卖软件。 “换家你喜欢的餐厅?清淡些的如何?” “不要。” 空喆直接拒绝,他压根不饿,而且他需要上镜,要严格的控制自己的体重,最重要的—— 每次跟江时宇见面都会胖好几斤! “所以到底几点回?”空喆在床上无聊地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吊灯,伸出了手。 “有点晚。” 空喆追问:“几点?” 江时宇算了算,把今天外出的三个小时补回来的话,“可能十二点吧。” “知道了。” 江时宇还在扒拉外卖软件,没听出空喆话音里的笑意在流逝。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江时宇好脾气的耐心道,“知道你要控制体重,简单吃点轻食怎么样?” “不吃,啰嗦。”空喆摆动手掌,试图去抓吊灯投下来的光。 “我会照顾自己,你快训练吧,不说了拜拜。” 挂了电话,江时宇隐约察觉出了空喆的心情变化。 再打回去时,那边没人接。 他没再打回去,回到了训练室,开了把游戏。 屏幕之内。 刺客在草丛之中灵活穿梭,轻而易举就游走到了敌人身后,默默收割。 然而,胸中的沉闷却不能随着逐渐累积的击杀数目而消散。 “瞧瞧——” 刚从餐厅回来的辅助悄悄指了指不远处的江时宇,小声凑到中单耳边。 “江刺的脸色好臭。” 中单抬头看了眼大屏,“23-1-2?这是巅峰赛吧?” “是啊,好凶。”辅助颤颤巍巍抱住了中单的胳膊,“幽怨的男人真可怕。”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江时宇打开战绩界面,看了眼今晚的成果。 23-1-2 17-3-6 21-2-3 20-0-4 …… 清一色的胜利,战绩非常可观。 重新拿起手机,屏幕显示他有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是空喆发来的。 [空空:我在这里] [空空:图片] 照片拍到了战队的标志,熟悉的大厦让江时宇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们基地。 [空空:保安大叔说粉丝不要靠近,内部谢绝参观] [空空:我哪里像粉丝???] [空空:图片] 江时宇的唇角已经勾到了天上。 他点开第一张显示空喆位置的照片,小跑着下楼。 辅助和中单两个人各自捧着冰激凌迎面走来。 辅助问:“江刺要走了吗?” 江时宇“嗯”了声,“明天见。” 他们都知道江时宇不住在基地,这并不意外,但是—— “明天见???” 辅助一脸惊恐,指了指消失在远处快没人影的江时宇,“江刺刚刚对我咧着嘴笑了?” 中单脸色古怪地点点头:“对,露牙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静了片刻,空气中有一瞬间的死寂。 “啊啊啊啊啊啊啊——” 辅助迈步就跑。 “队长!基地有鬼!!!!” 江时宇打了个喷嚏,点开空喆发来的第二张照片。 这是一张空喆的自拍,他的头上带着棒球帽,脸上带着黑色口罩和墨镜。 江时宇边跑边给空喆回复: [江:的确不像粉丝] [江:像私生饭] 空喆大概等得无聊,秒回了消息。 [空空:????] [空空: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江:站在原地别动] [空空:我偏要动] [空空:小熊跳舞.gif] 出了基地大楼,江时宇远远就看到了蹲在保安亭旁边的一小团。 保安大概真把空喆当成了可疑人员,站在旁边守着寸步不离。 空喆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江时宇看着聊天界面中显示的最后一条消息,无奈地笑了。 走近了便隐约能听到一蹲一站的两人正在交谈。 保安苦口婆心地劝:“这位粉丝,你在这里蹲再久也不可能等到‘二市口’啦。” 空喆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他不走这个门吗?” “不走啦,他们有其他通道,你等不到他的,这么晚了快回家吧。” “相信我,我也想走的。”空喆点着头,“但是我腿麻了,所以再让我蹲一会吧叔~” “哎呀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劝啦!”保安拿他没辙,气得自己直跺脚。 江时宇走上前,朝保安打了个招呼。 “王叔。” 被唤作王叔的保安一见他,吓得魂儿都出来了。 “小江你先回去先回去。” 王叔一边推江时宇,一边往地上蹲着的空喆看去,生怕他认出自己的“偶像”突然扑过来。 空喆十分配合的“哇”出了声,跳起来装模作样的对着江时宇喊,“二市口选手!啊啊啊啊——” 怕把别的粉丝吸引过来,王叔冲上去要捂空喆的嘴,但在他的手要碰到空喆时,被江时宇拦了下来。 “叔,没事没事,这是我朋友。” “啊?你朋友?”王叔一脸怀疑,打量着怎么看怎么可以的空喆,再三叮嘱江时宇,“小江,天黑,你再看看啦,别认错了。” “错不了。”江时宇哭笑不得,招呼空喆,“不正经,还不快起来给叔道个歉。” 空喆双手合十,乖乖认错:“对不起啦叔叔~” 王叔还没反应过来,笑着摆摆手。 江时宇挑眉,看着地上的空喆:“还蹲着干嘛?起来呀。” 空喆扬起下巴,朝江时宇伸出双手,一副要抱抱的模样。 “二哥哥,不是我不起来。”空喆委屈屈,“蹲太久了,脚真的麻啦。” “哎这孩子。”王叔无奈叹气。 “我来吧叔。”江时宇拦住要上前帮忙的王叔,一脸歉意,“给您添麻烦了。” 王叔连连摆手:“没事啦没事。” 江时宇蹲在空喆面前,后背留给空喆,“上来,我背你。” 空喆也不客气,大大方方趴到了江时宇的背上,搂住了江时宇的脖子,娇娇气气地说: “二哥哥最好啦~” “走啦王叔。”江时宇腾出手来打了个招呼,“明见。” “好嘞,注意安全呀小江。”王叔冲他们再见。 空喆扭头替江时宇回复,“知道啦叔。” 他晃了晃手,“您早点休息,下次见到我记得认出我呀。” 王叔笑得一脸慈祥:“好、好。” “我觉得王叔下次还是认不出我。”空喆趴在江时宇的背上说。 江时宇眼睛弯了弯:“怎么会呢,你总能让人过目不忘。” “是吗?”空喆跟着笑了,“可是我觉得他还是不要认出我了吧。” “为什么?” “要是他知道我是个大明星,岂不是后悔今天没跟我要签名。” 江时宇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那叔可真是亏了。” “是吧,我也觉得。”空喆搂着江时宇的胳膊收紧了些。 夏夜的风轻抚过脸颊,带来了池塘中荷花的清香。 夏蝉鸣叫,却在恬谧的夜里似一曲源远流长的歌。 江时宇讲话都放轻了声音: “怎么突然来基地找我了?” 空喆被清凉的风吹得舒服的闭上了眼,声音软绵绵的:“想你啊。” 在安逸的状态下,连讲出的话都动听了几分。 江时宇轻轻托了托背上的空喆,生怕他掉下去。 背上传来空喆的体温,和真实的重量,让他觉得无比心安。 空喆喃喃:“想你,就来了。” 江时宇的心因此咚咚快了两拍,脚下的步伐也不由放慢了些。 而这些空喆并不知道。 徜徉在静谧的夏夜,沐浴在皎皎月光下,江时宇背着他的全世界,步步踏实。 因为珍惜,所以希望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变慢。 正文 第5章 从基地走回公寓差不多十几分钟的路程,却因为江时宇走的很慢而迟迟未到。 背后传来空喆均匀的呼吸声,江时宇侧耳仔细听了听,确定他睡着了。 在空喆马不停蹄赶通告的日子里,身体本能的养成了一有休息时间就会用来补觉的习惯。 江时宇舍不得吵醒他。 进了公寓大楼,江时宇背着他乘了36楼的电梯,单手打开自家大门,又背着他进屋,轻轻地把他放到了沙发上。 空喆睡得很沉,像是这段时间累坏了。 江时宇在沙发旁蹲下,屋内没开灯,城市的灯光透过偌大的玻璃窗投射进来,悄悄然爬上了空喆的脸颊。 江时宇用指尖轻轻撩起空喆前额凌乱的发丝,把它们重归于更加完美的位置。 空喆的脸很小,沿着光洁饱满的额头向下,挺拔的鼻梁似一座小小的山峰,将光影分割成两部分。 再向下是一双精致的唇。空喆有颗小唇珠,微微隆起着像一颗圆润饱满的小珍珠。 江时宇看入了迷,他抬起手,没忍住用指尖轻盈地扫过那颗小巧可爱的唇珠。 空喆的唇本就迷人,这颗唇珠让他性感的唇看起来多了几分灵动俏皮。 江时宇出了神,人们都说有唇珠的人往往能言善辩,而这放在空喆身上再合适不过。 江时宇对此深信不疑。 不然空喆怎会每次启唇,都像是在诉说着海枯石烂的甜蜜情话。 喜欢他,好喜欢他。 难以抑制的情感总在不经意间倾泻,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这样叫嚣着。 江时宇心中翻涌起一股饱胀的酸涩感,荡漾在心尖中绽放开来,四肢都随之酥麻。 眼眶有些湿热,但不足以形成泪水,江时宇不明白自己的内心在委屈什么,明明自己在做最正确的选择,并沿着正确的道路稳步前行着。 睡梦中的空喆动了动身子,大概觉得冷了,身体小幅度地瑟缩了下。 / 江时宇强迫自己不再一直盯着空喆,站起身来迈开脚步,打算去卧室拿条小毯子。 空喆眯着眼睛,悄悄确定了江时宇已经走远,才敢睁开眼。 心在疯狂打鼓,他不得不用自己拙劣的演技去欺骗江时宇帮他拿条自己根本不需要的毯子。 再多停留一秒都会露馅儿。空喆深呼吸来抚慰自己过于兴奋的心跳。 唇尖被江时宇指尖触碰过的部分像是着了火,他用拇指指腹抚上自己小小的唇珠,脑海中浮现出想象加工过后江时宇的脸。 他试想着江时宇会脸红,江时宇的双眼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空喆在幻想中麻痹自我,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 江时宇像他渴望他那般,同样甚至加倍渴望着自己。 江时宇很快抱着毯子回来,却见空喆已经醒来,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正出神。 “醒了?”江时宇站在对面问。 他摇摇头,睁着眼说瞎话。 “没呢。” 室内光影昏暗,空喆撩起眼皮,眸中却没有灿烂的光彩。他的内心是座无边无际的孤岛,整具躯壳都随着情绪怅然若失。 莫名地,江时宇竟有丝丝心痛涌上心来。 他朝空喆走去,虔诚地在他的面前蹲下。 不等江时宇开口,空喆毫无征兆的扑了过来,差点将没有防备的江时宇扑倒。 “怎么了?”江时宇轻拍着空喆的背,声音轻的像在耳语,“做噩梦了?” 噩梦吗?现实里真正不可逾越的“高山”才是摆在他面前的恶毒诅咒吧?空喆心想。 空喆更委屈了,收紧了环着江时宇的胳膊,用鼻音“嗯”了声。 “梦到我们绝交了。”空喆偷偷捕捉着江时宇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闭上眼睛贪婪地轻嗅着。 他总擅长恶人先告状,凭空捏造着江时宇令人发指的罪行。 “是你提出来的!” “我?”江时宇反指向自己,满是不可置信,“我怎会跟你绝交?” 绝交这种“幼稚”行为在他们上初中以后就再没发生过,并且每次都由空某人提出来。 空喆一瞬间心虚,他晃动肩膀摇晃脑袋,把脸埋进江时宇的肩头,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就是你!” 空喆贴的太近了,江时宇感觉到空喆的鼻梁戳在了他的脖颈,呼出的鼻息扑在他的锁骨上,像在他的身上点燃了一股无形而隐秘的火。 “你明知道我永远不会这样做。” 江时宇的眼睛里写满了真挚。 他抽离空喆的怀抱,抬手将小毯子披在了他身上。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江时宇眼里泛着潆潆光亮,像颗流星,空喆可以对他许下任何愿望。 江时宇唇边染着温暖的弧度: “就算你要跟我绝交,我也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去的。” 空喆噘着嘴,不敢直视江时宇的眼。脸上已经重新绽开了笑,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花言巧语。” 江时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空喆静静看着他。 中央空调不知何时又被空喆调成了最低温度,刚刚触及空喆的皮肤,江时宇的指尖被冰了一下。 江时宇站起身来,“我去给你煮杯热牛奶。” 空喆像个跟屁虫,起身跟在江时宇身后,小声碎碎念。 “哪有那么冷嘛,现在是夏天耶。”刚说完他就打了个喷嚏。 空喆心虚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江时宇,果见江时宇半眯起眼无声无息地看着他。 他瑟缩了一下脖子,暗骂自己不争气,一溜烟儿跑开了。 “我这就把空调温度调高些。” 江时宇一进厨房就忙碌起来,空喆调完温度,又自顾自溜达了过来。 江时宇身上穿了件纯白色围裙,围裙的左右、下摆、以及肩头上的两个小翅膀,上面都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看什么呢?”江时宇转过头来问空喆。 “没什么。” 空喆带着一脸玩味的笑,单手撑在岛台上,双腿交叉着倾斜站立。 “就是觉得二哥哥真贤惠,将来谁娶了你,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江时宇似是知道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他的围裙上。 “这还是你买给我的吧?” 言外之意,这围裙是什么样的款式,始作俑者应该很清楚吧。 空喆不接他的茬,走上前来用手指来回摆弄着江时宇肩头上的小翅膀。 “很可爱。” 视线沿着江时宇的宽肩向下,紧实的背部线条勾勒出凹凸不平的肌肉块,随着主人的动作不规律地起伏。 这种光是看着就色气满满的身材,压根不像出自于一个整日里久坐不动的电竞宅男。 这该死的性张力! 空喆的大脑萦绕起一丝丝嫉妒,他的视线落在江时宇凹陷的腰线下方隆起的部分上。 视线停留的时间太久,江时宇觉察到什么,停下手里切菜的动作,微蹙着眉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说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明星,如果帮不上忙,就请去餐厅就坐安静等我上菜,可好?” “谁说我帮不上忙的?”空喆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江时宇却不跟他客套,朝餐厅的方向微一扬下巴:“去等着。” 空喆鼓起腮帮子,别开眼去“切”了一声,两个垂着的胳膊左右甩来甩去,模样像极了不服管的小孩儿。 “我不要吃晚饭。” 知道自己在做饭方面不如江时宇权威,空喆转身离开厨房,但并不代表他在另一方面拗不过江时宇。 身后传来江时宇的声音:“不是晚饭,是夜宵。” 空喆诚心跟他对着干:“夜宵更不吃,吃了胖成猪。” 里头江时宇没再接话。 等了半天,江时宇都没再回应他。 空喆眼神古怪的扭头朝身后的开放式厨房看了一眼。 纯白色的吊顶上投下暖调的灯光,落在江时宇身上。 都说死亡顶光会平等的暴露每一个人在面部或者身材上的所有的缺点,极擅于鸡蛋里面挑骨头的空大明星眯缝着眼,看了半天都没找出半点儿瑕疵。 透过框镜之下看到江时宇的眼睛,他的神情专注,像一位正在做精密实验的研究学者。 有那么一瞬间,空喆好像明白了那句“认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是怎样的诠释。 夜宵是由生菜卷、沙拉和一杯热牛奶组成。 空喆一眼看出了这一桌菜的组成成分,高纤维蔬菜、优质蛋白质、全谷物……他没什么话说,江时宇总是面面俱到。 “牛奶太多了,我喝不了。” 空喆夹起一小块生菜卷,为了配合他一口就能塞进嘴里的挑剔习惯,江时宇把食物做得小巧精致,并且色香味俱全。 “喝不了剩下。” 空喆没敢抬头看坐在对面的江时宇,小声嘀咕,“剩下浪费。” 江时宇耐心解释:“浪费不了,我会喝掉。” 空喆“哦”了声,端起杯子喝了口。 温度适宜,不会觉得太烫,也不会觉得凉。咽下去的牛奶从食管到胃中,让畏寒得空喆浑身上下都暖暖的。 就算空喆承认自己总在故意找江时宇的麻烦,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顿饭吃得十分舒心。 他很快清空了盘中的食物,把剩下的半杯牛奶推到了江时宇的面前。 江时宇没犹豫地端起杯子,贴到了唇边。 “哎——” 空喆因为江时宇的举动惊呼出声。 江时宇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又怎么了?” 空喆轻咳了声,盯着透明牛奶杯上因为曾经倾斜杯盏而留下的液体痕迹。 那个位置很明显是他喝过的地方吧!江时宇怎么回事! 但就这样开口直接让江时宇避嫌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空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自然地说,“没事没事,我去冲澡了。” 江时宇垂眸看了眼杯上的痕迹,不紧不慢地把唇贴在杯口,双眼微弯,仰起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正文 第6章 说在B市呆两三天的空大明星说到做到。 行程催人,空喆几乎卡着第三天凌晨时分,着急忙慌地飞走了。 江时宇的生活再次归于两点一线,不在家休息的时间基本全部泡在基地训练。 到了七月底,诸多电竞赛事开始,江时宇也终于不再窝在B市的方寸之地,开始马不停蹄的往全国各地跑。 H市是他们跑的最远的一站,这里生活氛围安逸,盛产美食。 辅助和中单都来自三角包邮区,刚落地H市还觉得新鲜,几顿胡吃海喝后,两人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 “江刺,我屁股疼。”辅助趴在床上痛苦呻吟。 要不是辅助的旁边还趴着中单,他说这话多少容易让人想歪。 成熟稳重的上单不苟言笑地给辅助递上了肠胃药和水杯。 “小辅,该吃药了。” 这话听着跟“大郎该吃药了”没什么区别。 中单很想笑,但他一笑胃就疼,屁股也疼。 “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辅助嗷嚎着接过药来一饮而尽,模样豪迈的似要慷慨赴死。 队长也跟着肚子疼,当然,作为H市本地人,他是笑的。 “都说了不要这么贪嘴,现在好了,死一片。” “我们一起吃的!”辅助不服气,指着江时宇,“江刺、江刺他为什么没事!” 几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 中单面无表情,似沉思之后得出了稳妥的结论: “可能因为他腚好吧。” “他腚好?”辅助嗷嚎,“我的腚就不好了吗?” “闭嘴。” 江时宇丢出枕头砸向辅助,很会抓关键点地补刀道: “你在问中单?你的意思是,你的屁股好不好他知道?” 上单一脸见鬼地看看辅助又看看中单,嘴巴张成了O型。 辅助连忙捂住嘴巴,中单高喊,“放屁!别污蔑我!” 队长稳如老狗,手指摩挲着下巴,老神在在道: “我们H市可是有些说法的。” “别胡扯啊!”中单极力辩解,“这段时间到H市的可不止我们,照你这么说空喆落地他也得变得‘有些说法’。” 与世无争的江时宇闻言挑眉:“谁?” “空喆啊。”队长说,“要不是狼姐在航空公司有人脉,我们可能要坐火车来H市。” 狼姐是他们战队的女经纪人,文琅。 “流量明星真可怕。”辅助吐槽,“要是害我做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我可能会恨他。” “他什么时候到?”江时宇问。 中单歪头:“谁?” “空喆。” “哦,据说是今天。”中单像是想起了什么,“托狼姐的福,我们不仅订上了机票,还很荣幸跟大明星住在了同一家酒店。” “当然,这是内部消息,不要外泄。” 江时宇自言自语道:“这么巧。” “是啊,好巧。”辅助眼睛亮了亮,“我倒要看看被称为‘第一神颜’的天降紫薇星究竟什么天仙模样。” 中单泼冷水道:“别想了,就算见到也很难看到长相吧,明星平日里都捂得那么严实。” 辅助撇撇嘴:“我们在电竞圈也算首屈一指吧,跨界联动一下怎么了。” “圈子不同别硬凑,更何况你也说了,那可是流量天才。”中单摊手,“不过某人的狗屎运一向不错,可能还真就凑巧了。” 辅助被中单气得想翻身揍他,但一动就疼得他呲牙咧嘴。 房间一静下来,几人立刻听到一众喧哗的尖叫,全都直起身子抬起头来。 “这是17楼吧。”辅助跟着莫名兴奋,“这粉丝的嗓门也太给力了吧。” 能下地走路的几个人纷纷凑到了窗边向下看去。 上单看着楼下人头攒动的人海,少有的震惊: “给力的不只是嗓门,从某种意义来讲,他们居然能找到酒店来,也算是非常有实力吧?” 辅助在床上扭曲爬行着想要凑过来,被另一边趴着的中单无情拽住。 江时宇看着楼下往两边散开的人群中央,一左一右七八个黑衣保镖在前开路,空喆被工作人员簇拥着走在中央,直直进了酒店。 队长盯着手机招呼他们:“最新消息,空喆在18楼,包下了一整层楼。” “哇塞,这是我距离大明星最近的一次,仅仅隔了一层楼板。” 辅助指挥中单,“速速给朕打通楼板,今晚我就要跟大明星同床共枕。” 中单抬起手,上手就是一脑瓜。 “指望我在几个小时内给你打通楼板,还不如问问狼姐能不能替你打通人脉。” “说的对哦。”辅助恍然开悟,扭头朝着隔壁房间扯着嗓子喊,“狼姐——” 楼下正在鸡飞狗跳之时,这边江时宇已经给空喆通过电话,由助理领着上了18楼。 两个人小半个月没见面,真要见到了,江时宇却莫名紧张起来。 助理帮他推开房间门,里面空喆正在通电话,由着左右两三个工作人员围着给他换衣服。 空喆脸上画了个偏日常的妆,两颊上晕染恰当的腮红,衬得他整个人气色很好。 “我来H市了啊,请我吃饭?行啊,地址发我。”他扭头对江时宇笑着摆摆手,敷衍着要挂电话,“别说了停,我忙了,晚上见。” 挂了电话,工作人员也差不多为他换好了衣服,纷纷开门出了房间。 “好巧。” 空喆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来,江时宇接住他,由着他往自己身上窜。 小助理见状极有眼力见的退出了房间。 空喆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时宇问,“有没有想我?” 江时宇“嗯”了声,诚实地回应,“想了。” 太久没见面,江时宇试图捕捉着空喆身上特有的味道,但空喆身上喷了香水,离得近了,自己也跟着染上了那股带着甜味的木质香,反而更加嗅不到了。 “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空喆埋怨他,“连微信消息都少得可怜。” 江时宇把他放在套房的沙发上,眉眼弯弯,温声回应: “知道了,打电话,消息也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空喆抬手推了他一把,不打算放过他,“你上次也是这样讲的。” 江时宇举起两根手指朝天,无比认真地说:“这次保证。” 不打电话这件事,归根到底是知道空喆太忙,担心电话扰了他休息的时间。发消息也是同样的道理,他的世界乏善可陈,单调得日复一日,而空喆却完全相反,每天接受着各种新异刺激,怕他觉得自己无趣。 空喆仔细盯着他,半晌泄了气,“好吧,这次放过你。” “谢谢放过。”江时宇在对面的沙发坐下,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句,“晚上要出去?” “对啊,出去玩。”空喆随口问,“一起吗?” 江时宇答应的干脆:“好啊。” 刚把葡萄顺手塞进嘴里的空喆险些呛到,显然没想到江时宇会一口答应。 “你都不问要去哪儿?”空喆惊愕。 江时宇配合地问:“去哪?” “额……”空喆眼珠子打转,模棱两可地讲,“去吃……特产?” 江时宇耿直道:“嗯,挺好的,我们到得早,这两天没少吃。” 空喆半眯起眼睛,知道他们说得两回事。 “你知道H市的特产是什么?” 江时宇疑惑:“火锅?辣的火锅?” “一半正确。”空喆点点头,神秘兮兮地凑近,“准确来说,这地方盛产辣锅,和比辣锅更火辣的‘盖子’。” 江时宇的脸刷得一下板正了。 空喆嘿嘿贼笑两声,手掌似招财猫一样凭空画了个圈,抛了个单眼wink。 “主打一个入乡随俗,去见见世面。” 江时宇沉声:“不许去。” 万年和善的江时宇板下一张脸,吓了空喆一跳。 “我听错了嘛?”空喆尴尬笑笑,“你刚刚说了‘不许’?” 江时宇向来不会咄咄逼人,就算空喆无理取闹也一向纵容。 空喆显然不曾想过江时宇会拒绝他的提议,还是如此直白的“不许”。 看着小心翼翼的空喆,江时宇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表情,但没说话。 房间里蓦地归于寂静。 “哎呀~去玩玩啦,又不是真要做什么。” 空喆试图打破空气中凝固的氛围,在沙发起身凑到江时宇身旁试图哄他。 “你不知道那些男孩子特别可爱啦,跳舞也特别可爱。” 空喆有样学样的扭了扭身子,用胳膊肘戳了戳江时宇的胳膊。 “可爱?”江时宇抽回自己的胳膊微一偏头,透过黑框眼镜的视线有点灼人,“所以——” “你喜欢那样的男孩子?” “喜欢啊!” 空喆无脑说完立马意识到不对,吓得连连摆手。 “不不不!不是那种喜欢,我可不喜欢男的!” “哦?” 室内温度骤降八度。 江时宇单手推推镜框,不做表情时的脸有种不怒自威的意思。 空喆往后瑟缩了下,像只察觉到危险随时准备逃离的猫。 “怎么觉得你脸色更不好了?”空喆小小声嘀咕,“又怎么惹到你了啊……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嘛,发什么脾气。” 看着空喆低着头,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 江时宇深吸了一口气“嗯”声,说道: “我不去。” 许是H市的天气太燥了,江时宇试图冷静几次都没静下心来。 他从沙发上起身,没理从沙发上弹起身,惊慌失措着伸手拦他的空喆,径直开了房门。 “突然想起来我还有训练,今晚挺忙的。” 江时宇背对着空喆,说着违心的话。 “玩得愉快。” 正文 第7章 可爱。 想想空喆从小到大似乎的确很喜欢这种类型的人或物。 江时宇透过电梯中的三面镜子,打量着一米九四,超大一只又擅长臭脸的自己,哪一点也跟“可爱”搭不上关系。 江时宇气不顺,跟自己置起气来。 回到17层自己的房间,江时宇坐在沙发上反思自我。 明明已经很克制自己不要对暗恋对象有过多的占有欲,不仅会让别人觉得困扰,还会给自己徒增的烦恼。 但对象是空喆,他甚至连50%理智都做不到。 今天没有统一训练的安排,更多的是自主练习时间。 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江时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是他心中想的那位,而是辅助发来的组队邀请。 他没回,又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那头辅助锲而不舍,直接打来了电话。 江时宇并不想接,皱着眉强迫自己按下了接听键。 “江刺江刺成功了!”辅助激动地大声喊着。 江时宇已经准备挂电话了。 辅助兴奋的不得了:“快上号啊,别让人家大明星等太久了,显得我们电竞圈没素质。” “什么大明星?” 中单凑到手机话筒边跟着叫:“空喆啊!狼姐牛皮!” “快上号啊江刺,还指望你carry呢!”辅助说,“我先挂了啊,把人家一个人留房间里太不礼貌了。” 手机传来“嘟”的一声结束音,江时宇愣了一瞬,手指却比脑子快一步,已经拨弄着屏幕打开了游戏。 欢迎界面一声家喻户晓的提示音响起,江时宇回过神来,手指迅速点击着屏幕,像是这样加载进度条就会快一些。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江时宇自己都没注意到唇角正在止不住上扬。 进入组队,辅助的声音透过语音传来。 “等一下啊,刚刚房间等待太久了空喆闪退出去了,我刚把链接发给狼姐,等狼姐替我转发。” 江时宇看着右侧好友列表里安静等待的小企鹅头像,动动手指点了邀请。 空喆秒入队。 “嗯?这么快?”辅助怀疑自己眼花了,“我才刚把链接发给狼姐啊。” 中单催促他:“快点开,狼姐要是和你一个效率,我们战队早就完蛋了。” “呸呸呸!”辅助喷完中单,又夹着嗓子问空喆,“空空你能听到吗?啊对了,可以这样叫你吗?” “能听到。” 空喆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跟平日里和江时宇讲话时不一样,正经了太多,但还能让人觉得他很随和。 “当然可以,我们差不多大吧?叫我空空或者阿喆都ok。” “是差不多,我跟你同岁。” 辅助憨笑两声:“没想到大明星这么好说话嘿嘿,还以为你特别高冷呢。” “哎呀,那是人设啦。”空喆笑道,“早就想跟你们打游戏,待会可以加个好友嘛?有空的时候带我飞一下~” “当然,当然可以!”辅助激动的要命,夹着嗓子都要破音了。 中单悄悄笑他,趁着游戏匹配的空档,问空喆:“空空平时也打游戏吗,喜欢什么位置?” “打啊,人菜瘾还大,什么位置都想试试。” “那很厉害啊!”辅助说,“我们几个平时都有固定位置,不过打匹配嘛,什么位置都能打包c的,空空你尽管玩你想玩的。” “真的嘛?”空喆话音听起来很开心,“那我不客气啦?” “当然,别客气。” 正巧这时进入了选择英雄界面,空喆点了个非常吃操作的刺客英雄。 看到这儿,江时宇就知道空喆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听到空喆问,“我想玩打野,可以嘛?” “额……” 辅助哽住。 求生欲作祟,他自然知道自己做不了江刺的主,小心翼翼地问江时宇,“当然可以啦……你说是吧江刺?” 想到空喆的刺客水平,江时宇硬着头皮“嗯”了声。 中单问:“那我中单?” “可以。”队长问江时宇,“江刺什么位置?” “我打局辅助吧。”江时宇选了个能控能打的法师当辅助,“我跟打野。” “ok,我上单射手都行,小辅先选吧。” “我上单!”辅助嗷嚎,“一天到晚跟在射手屁股后面,我要自由,我要一夫当关!” 中单道:“得了吧,你这一夫当关,怕是要被万夫‘强’开。” “你才被强开!”辅助小脸一红,“能不能注意点影响,空空还在呢!” 进入游戏加载界面,江时宇看着对面的阵容道: “对面应该会反野,清完兵直接来野区。” 几人应下:“ok。” 空喆问:“怎么看出来的?” “对面打野前期入侵能力很强,我是他的话,一定会反。” “经验判断?” “可以这么理解。” 空喆轻笑:“那一会可就拜托江刺好好守护好我和我的buff了。” 江时宇沉默半秒:“应该的。” 如江时宇所料,对面野辅开局反野。 多亏了江时宇提前给他打好了预防针,空喆游刃有余,卡着buff血量丢出了惩击。 “太棒了!”辅助和中单的情绪价值拉满。 江时宇声音冷静:“看队长位置,直接打。” 对面来反野的二人显然看出局势不对,刚想脚底抹油立马溜呢,江时宇一个控制技能丢了过去。 空喆默契地跟上技能,虽然走位时有个技能丢空了,但好在队友及时补上伤害,对面反野的野辅没走成,还赔上了自家中单。 三个人头全都被空喆收入囊中。 三连击杀特效跳出,除了江时宇,纷纷不吝夸赞。 江时宇招呼空喆,“来这儿。” 优势打了出来,空喆的操作再差也不至于太难打。 这时对面有水友认出了他们的id,不打游戏了,反而刷起了弹幕。 [四个职业选手国赛期间不训练,开小号打匹配?] [没看出带妹子呢?] [说说吧,这个动不动就空大的刺客是你们谁的女朋友?我做好心碎准备了] 辅助没憋住笑出了声:“动不动就空大?她也太扎心了吧哈哈哈哈!” “你现在应该笑吗?”中单推了把就趴在他旁边的辅助,“情商极低。” “可是我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 中单批评他:“你好歹闭麦行不行?” 这头空喆红了脸,笑着打哈哈,“没事没事,他说的是事实。” [我猜是辅助的女朋友吧,没看到又是挡技能又是帮忙报仇的?他一个辅助搞得像个刺客,一秒钟八百个操作,这辅助是二市口玩的吧] [不用怀疑,看id就知道这辅助是二市口的小号] [那这刺客是二市口女朋友?焯别闹了!!打局游戏老娘失恋了!!!] “额……他们怎么这么多戏?”队长问江时宇,“需要解释一下吗?” 江时宇“嗯”声。 不等江时宇开口,空喆先道: “不用解释,凭借我多年来处理绯闻的经验,越解释只会越乱。” “可是空空,如果不解释的话,岂不是这局游戏你都要被他们当成江刺女朋友?” 空喆贴心地问江时宇:“江刺介意吗?” 空喆笑意加深:“江刺不介意的话,我本人没意见的。” 为了不给空喆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江时宇自觉保持着他们并不认识的设定,故作高冷地丢下两个字:“随你。” 一局游戏赢得没什么悬念,询问过空喆的意见之后,五人又开了一局。 这次空喆没再抢打野,而是老老实实玩了上单。 几位职业选手重归于自己的位置,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托举着正常游戏运转。 这也导致整局游戏变得异常轻松,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 辅助的嘴巴本就闲不下来,现在操作又不用动脑子了,话只会更密。 “空空你来H市有活动嘛?” “不算活动吧,来拍电视剧,明天就进组了。”空喆笑着提醒,“可要保密呀,现在连路透都还没有呢。” “哇!那我现在享受的岂不是内部人员待遇。”辅助来了精神,追问道,“这是你的第一部戏嘛?什么类型的?” “不是第一部,前段时间刚刚掐杀青一部偶像剧,那才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演戏。” 中单一口叫出了剧名:“《折煞》?” 空喆应道:“对的。” 辅助显然没想到中单还会知道这些,“你在哪看到的?” 中单拿下三杀,嘴里的话也没落下。 “热搜啊,热度很高,剧情挺甜的,我今晚要追剧。” 空喆笑道:“谢谢捧场,不过友情提示,那可真是我第一次演戏,轻点喷啊。” “放心,一起打过游戏就是自己人,喷人我们还是很有自信的。”中单意味深长的说。 “对。”辅助拍拍胸脯,“放心,由我来捍卫你的弹幕。” “哈哈交给专业团队,谢谢啦。” “客气了。”辅助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偶像剧,那岂不是有什么荧幕初吻?” 那头传来中单拍辅助脑瓜的声音,他俩又忘了闭麦。 “这是你该问的吗?”中单恨铁不成钢。 辅助理直气壮:“都是朋友了我为什么不能问!” “你——” “没事没事可以问。”空喆不紧不慢地补兵,笑着解释,“的确是荧幕初吻。” 补完兵,空喆下意识把视角往野区晃了晃。 野区里江时宇的刺客跟对面打野打了起来,空喆操控着人物往野区赶,继续道: “而且从某种意义来讲,这不仅仅是荧幕初吻。” 还是—— 江时宇手下漏了半拍,技能丢歪了。 对面的打野三段位移直接逃离江时宇刺客的控制。 空喆见此止住救援的脚步,慢悠悠回了上路。 下路辅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一味尖叫: “啊啊啊!这是我能听的吗!” 声音之大,隔壁房间坐着的江时宇甚至不用打开游戏的听筒,就可以直接听到辅助的声音。 “别叫。” 中单被他叫的脑仁疼,一脚踢向辅助的屁股,疼得他更加嗷嗷叫。 辅助善意提醒空喆:“空空你可千万不要尝试变态辣,特辣也别尝试,不对!反正辣的都别尝试!太要命了,我和中单现在还在床上趴着呢。” “好~正好我也不太能吃辣。”空喆话音停顿,又继续道,“但是我想试试另外的特产。” 另外的特产。 江时宇用惩击杀小兵,成功放走了对面残血的射手。 “怎么!啊——!!” 因果循环,变故只在一瞬间。 对面辅助治疗了自家残血的射手。 原本满满惊慌的对面射手直接化恐惧为愤怒,气势汹汹地反手技能直接带走了刚露头的林队。 林队:“???” 原本二人同行的射手辅助,现在只剩下小辅孤零零的一人。 “emmmmm……” 辅助嘴里憋不住话,没等中单捂住他的嘴,先把到嘴边的话说了出来: “江刺这手操作,实在有点丑陋啊。” 正文 第8章 下了游戏后,江时宇立刻给空喆去了电话。 那头空喆没接。 江时宇被他那句“还想试试其他特产”扰得心绪不宁,在房间里踱步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杀到了楼上。 空喆不在楼上,这让江时宇彻底乱了心神。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去,直到第三通电话,空喆接通了。 一接通电话,江时宇便问空喆:“在哪?” 江时宇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比平时急切太多。 空喆歪歪头,看着灯红酒绿的街巷,语气显得不慌不忙: “酒店门口,怎么了?” 江时宇交代了句:“在原地等我,别乱走。” 说罢,挂了电话。 电梯停留在26楼迟迟不下。 江时宇没有耐心等待,他打开消防通道的大门,沿着楼下直接跑了下去。 到了楼下江时宇才想起来忘了问空喆在前门还是后门,江时宇站在前门门口,刚想拨通电话,就被几声引擎的嗡隆声吸引了视线。 骑机车的男生穿着一件短款黑色皮衣,下身是显身材的瘦腿裤,外加一双中筒靴。 远远就能看到他极好的身材比例,他修长的单腿撑地,向一侧倾斜,朝江时宇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黑色的头盔包裹性很强,挡住了男生的整张脸,但江时宇还是一眼认出—— 是空喆。 江时宇迎上前来,空喆抛给他一个白色头盔,上面还有两个粉白色的可爱猫耳朵。 江时宇接住头盔,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引擎再次嗡鸣,空喆大拇指向后指了指机车后座尾音带笑:“还愣着干嘛,上车,喆哥哥带你兜风去!” 江时宇却没立马上车,抛了抛手中的头盔问: “这头盔是给女孩子准备的?” 空喆歪头,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模样。 “如果你觉得自己是女孩子,那么是的。” 江时宇挑眉。 空喆催促:“别废话啦,看着好看就买了。” “再说了,除了你,还有谁有福气坐我的后座。” 就这么一句话,江时宇绽开一个灿烂的笑,顷刻冲散了心中所有的焦灼与阴霾。 没有犹豫,江时宇长腿一跃,跨上了机车后座。 “坐稳,出发!” 油门一加到底,惯性冲击,江时宇下意识想要抓住点什么。 手掌握住空喆那截劲瘦的腰身,江时宇像被电了一下。 为了保持身材空喆没少运动,他练散打、搏击,虽然为了上镜的确瘦了些,但身上的肌肉紧实,每一块都是漂亮的形状。 象征着速度与自由的风在耳边呼啸,吹淡了空喆身上的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空喆本身的味道。 像风中之竹,似松上新雪,是很干净纯粹的味道。 江时宇握着空喆腰身的手忍不住用了些力气。 信号灯变红,他们停在晚高峰的车辆之间。 “喂!”空喆偏头,抬手拍打江时宇的手,“趁机揩油呢?” 语调里含笑,听着自然不是生气了。 江时宇不接话,随着心意,他得寸进尺地用拇指在那凹陷的腰窝处摁了一把。 几乎在瞬间,江时宇感受到空喆的身体明显颤动了一下。他顺势用指腹摩挲,在空喆暴走前抽手,满意的他眼睛里凝结着的情意都要化开了。 这时红灯变绿,后面的车辆按着喇叭催促。 可怜空喆被占了便宜,也没时间抱怨上半句。 傍晚迎着朝霞余晖,天空成了渐变色的调色盘。 圆日周围映着深红,逐渐向外荡漾成无数个较浅的颜色。炽热的暖橙和绮丽的明黄交织缠绵,诉说着光阴无尽的缱绻与温柔。 路边不时有举着手机驻足记录这一曼妙绚烂的路人。 江时宇的眸中同时映衬了霞光和空喆的背影,由着身前之人带领他去任何未知的终点。 在这一刻,江时宇觉得自己仿佛同样濯染了天降浪漫。 目的地是一座不矮的山峰,在半山腰有个可以俯瞰半个H市的观景台,空喆把车停好,两人并肩站在了护栏后眺望着远方的城。 耳边时常有机车呼啸而过,伴着声浪狂欢的嗡隆,和车主人纵情愉悦的呼号,偶尔空喆还会跟着喊上两嗓子。 周围没人,空喆摘掉头盔,晃了晃脑袋。 头盔压乱了发型师精心的作品,空喆略一低头,单臂上抬五指张开,由前额额发穿梭到脑后。 风给空喆换了个肆意张扬的形象,脸上还化着精致的妆,在举手投足间透着骨子富贵浪子的娇矜劲儿。 腰腹间漂亮的人鱼线随着衣摆上下而若隐若现,却又让那股子娇矜染上了自由的野性气质。 江时宇在空喆身上移不开视线,还未消散的醋意和不安越发无止境的扩散。 “不是要去试试‘特产’?” 空喆侧身,侧腰倚上栏杆,眼眸笑盈盈地不答反问:“不是说‘不许’?” 江时宇眼睫低垂,看着距离他只有半身距离的空喆。 像是着了魔,他向前迫近,他们鞋尖相抵。 “对,不许。” 空喆看着眼前不算安全的距离,江时宇的块头不小,凑得近了给人不小的压迫感。 空喆低着头不去看江时宇的眼睛,用食指在江时宇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肌上一下一下轻戳着。 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痴,眸中却不含情,话语更是冷淡。 “请问二哥哥,你在用什么样的身份这样要求我?” 空喆仰起头来,直视江时宇视线下垂的眸。 唇被晶莹剔透的唇釉涂成了诱人的模样,也像淬了诱人沦陷的毒,勾得江时宇眸光灼烧,愈发炽热。 “请问空空。” 江时宇弯下腰,压低自己的身高,跟空喆平视。 带着黑框眼镜浑身散发着精英气质,像会把西装戗驳领开襟撑满的斯文暴徒,此时带着股子痞气和不着调的威压。 “以什么样的身份可以这样要求你?” “女友?”空喆勾唇,“或者男友?” 他的眼睛里无名的倦与厌一扫而过:“反正我爸我妈不配。” 江时宇自然也赞同这一观点,并不想展开于此相关的任何一个话题。他用鞋尖轻轻抵了抵空喆的鞋尖,站直了身子却低下了脑袋。 “女友、男友。”江时宇控制着自己将额头抵住空喆的额头,“只有这两个身份吗?” 江时宇话音有点蛊人就范的意思,“空空,再想想。” 空喆心跳乱了节奏,距离太近了,江时宇压着身子,鼻尖就要蹭上他的鼻尖。 从没有哪一刻,空喆如此庆幸自己的骨相极好,仅仅碰到鼻尖不足以触碰到他的唇。 “荧幕初吻?”江时宇缓缓逼近,“还有别的某种意义?” 这个时候跟他算总账嘛?空喆想,江时宇真坏。 伶牙俐齿的空喆彻底乱了心神,呼吸凝滞,一双巧嘴憋不出一句话。 空喆的意识不受控制的跟着江时宇的节奏走。 江时宇的声音很轻:“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意义?” 江时宇故意停顿,用另一只手的拇指点了点他自己的唇。 “初吻吗?” 还留在空喆唇上的拇指指腹向下按压,江时宇的力度控制的不好,空喆的唇被压得凹陷,下意识微微张了张唇。 “接吻的感觉如何?”江时宇低声轻哄着,“空空,说话。” 如何? 空喆的眼睫微颤,想到自己趁着江时宇熟睡时,偷偷烙印在他唇上的标记。 饱胀的自我满足感和因为紧张而分泌的多巴胺,一股脑上头的刺激感,那感觉自然是极好的。 可如今当事人就现在他对面“深情款款”地看着他,空喆心虚地不敢直视江时宇的眼。 该死的! 江时宇怎么敢欺负他? 眼眶氤氲了雾气,微烫灼热的感涌上了眸,沁红了眼梢。 空喆启唇,江时宇的指腹就按得更加深入。 口腔湿润了唇肉,粗糙的指腹摩擦着细腻的唇,空喆的眼睫愈发可怜地颤了颤。 “挺好的。”空喆的眼眸心虚地向下看,避开了江时宇的视线。 “挺好的?” 江时宇呢喃着重复,话音有些危险。 空喆害怕了,一把握住江时宇的手,阻止他拇指的进一步动作。 再这样下去他可不敢保证不出事。空喆难得服软,偏头否认了自己说过的话。 “骗你的。”空喆说,“拍戏前签过协议,吻戏镜头是借位,根本不会真亲上去。” 江时宇的唇勾起半分:“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空喆瞪他,“谁要跟没有爱意的人接吻啊。” 江时宇笑眼弯弯,显然对这个答案满意。 空喆一眼便明白了。 两个心意相通的人,隔着一道无声无息的屏障,心照不宣地谁也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一股子委屈与不甘一涌心头,空喆觉得心口的位置被凭空戳了一下。痛得他半身麻木。 心底的声音在发了疯地叫嚣着: 好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 “江时宇。” 空喆轻念江时宇的名字,似情人口中诗。 他的目光锁定江时宇的眼睛,鼓起勇气垫起脚倾身向前。 视线凝视着江时宇的唇,缓慢凑近。 他无数次在江时宇的睡梦时重复过这样的动作,明明已经演练过那么多次,多到已经刻入习惯里。 心脏还是快要爆掉了,渴望与渴求在这一刻卸了闸,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他忍不住重复吞咽动作。 在即将贴上唇的那一刻,空喆抬眼对上江时宇因为不可置信而怔愣的眼睛—— 一瞬间泄了气。 还是不行,江时宇是醒着的,他不能纵容自己这样继续下去! 空喆向后退却,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唇,眼神里的情绪慌不择路。 疯了吧!空喆在心中暗骂自己。 但太好懂了,他刚刚想对江时宇做什么,太好懂了。 江时宇一把握住空喆遮住唇的那只胳膊,轻而易举地将人拉了回来。他俯下身子偏着头凑近空喆的唇,闭上了那双爱欲汹涌的眼睛。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动作,空喆却像懂他要做什么,巨大的恐慌催使他抬起另一只手,快速地捂住了江时宇的唇。 一个未遂的吻最终被空喆拦截在了掌心里。 江时宇猛地睁开眼,大梦初醒,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回神后满眼都是失落。 空喆心惊了一瞬,被那直白的心碎痛击得体无完肤。 江时宇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直直望着近在咫尺的空喆,握着空喆手腕的力度不由自主的加大了些。 心碎顷刻被具象化。 为什么? 为什么要拒绝? 明明江时宇什么都没说,空喆却似听到了那声声振聋发聩的质问。 余光将熄,大地笼上沉寂。 站在半山腰遥望在较矮的地势里,远处的城市灯光点点,在所有的路灯亮起来的一瞬,似点燃了一片金灿灿的星河海洋。 两人却无心欣赏。 “天色不早了。” 空喆强压着自己无法平静的心绪,无法直视江时宇的眼睛,亦无法真诚地回应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他把头盔戴上,遮住了早已朦胧的视线,残忍地说: “我们回去吧。” 二十几年的朝夕。 十几年的秘而不宣。 波涛汹涌与隐隐克制。 他们同坐一叶扁舟徜徉于爱欲之海。 风疾、浪不缓。 破损的船身一旦倾覆,便再也无法归于风平浪静的前夜。 回不去的,他们都知道。 正文 第9章 十七年前。 顶奢豪宅铁门前,美艳的女人领着一个六岁的漂亮男孩。 因为不放心,女人蹲下身,平视着面前的男孩。 “一会见到照片上的那个男人,一定记得叫‘爸爸’,听到没?” 小男孩垂着眼,余光瞥见女人不菲的高跟鞋旁,蕾丝镶珠的裙摆落入了小水洼中湿了一片。 他指着那一截裙摆:“妈妈,衣服掉进水里了。” 女人皱着眉,不耐地一把拽起地上的裙子拍掉上面的水,粗鲁地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又问。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 男孩白皙的胳膊被女人修长的美甲刮出一道红痕,握着他胳膊的手力度越来越大。 虽然女人的力气不大,但足够将小孩子细嫩的皮肤抓痛。 男孩小声说:“听到了。” “看看你这唯唯诺诺不成器的模样。” 女人推搡着男孩的肩膀,纤纤玉指指着铁门后的豪宅。 “看到没?这以后是你家,你是空家说一不二的少爷,这家大少爷是个弱智傻子,拿什么跟你比?瞧瞧你这丧气样!除了长得像我,别的哪点像我啊!” 于欣瑶看着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 “老娘当年说拿下你老子,没出一周就爬上了他的床,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出个你这样的窝囊废。” 她朝年幼的空喆翻了个白眼,摇晃他的身体:“打起精神来行不行?讨得你爸的欢心,这辈子吃喝不愁,你想要什么得不到!” 男孩往前一步,张开小胳膊想着搂住面前的女人,但知道女人不喜欢他亲近,张开的手臂最终还是乖乖放下,怯生生地说: “我只想要妈妈。” 于欣瑶不为所动:“老娘我也想要当空夫人,但你老子明媒正娶的夫人还活得好好的,你让我怎么着?买凶做掉她?还是我自己动手宰了她?” 打断空喆要说的话,于欣瑶站起身来按响了门铃。 她偏头,看着身旁的儿子: “你记住,老娘是小三,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能从这正门挺直腰板走一回,大概也只有这一次。” “如果你有良心,你老子以后的遗产,记得分我一半。” 空喆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如果真的不爱,又怎会每每看到他这张酷似空云霆的脸,憎恨厌恶的外表之下,又有怀念藏于她的眼底,穿透过他的身影看到别的什么人的影子。 空云霆一边看着面前的亲子鉴定报告,一边打量着眼前年幼的空喆。他时不时用手指拨开眼前一张张证书,厚重的纸张像在彰显着奖项的质量。 一本相册被于欣瑶放在桌上。 “这里面记录了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模样,也有些荣誉,奖杯奖牌太重了不好带,都在里面。” 女人似在炫耀,脸上带着胜利的笑。 “你空家精心挑选的女人生出的儿子是残次品,反倒她口中的野种样样优秀。” 于欣瑶抬臀往空云霆办公桌上一坐,整个人的身子侧躺着下去,抬手勾上了空云霆的下巴,逗猫一样挠了下。 “我为你们空家生下了这么优秀的继承人,要点酬谢不过分吧。” 空云霆拨开于欣瑶的手,看着站在一旁低着头的男孩,招呼了声: “过来。” 空喆乖乖走过去,站在空云霆面前。 空云霆弯了弯腰,问他:“叫什么名字?” 空喆乖乖回答:“空喆。” 空云霆看了眼于欣瑶,显然对她那文化程度取出来的名字不放心。 他问空喆:“哲理的‘哲’?还是哪个?” 空喆摇摇头,他知道空云霆不会喜欢唯唯诺诺的孩子,主动拉住空云霆的手,摊开他的手掌,用小小的食指在空云霆的手心里一笔一划的书写。 “两个吉,这个‘喆’。” 这一小动作让空云霆重新开始审视起面前的男孩,瘦是瘦了些,但看着白嫩嫩的不像被苛待的。 加上那些证书,奥数、滑雪、街舞、书法、绘画、马术、高尔夫、国际象棋……甚至还有冰球、击剑等等。 大大方方不怯场,知书达理懂进退。 不得不承认,于欣瑶把这个“儿子”培养的很好。 空云霆问空喆:“你知道我是谁?” 空喆点点头,他甚至不用看一旁的于欣瑶,就知道她想要他回答什么。 “爸爸。” 这一声后,空云霆的脸色变了。 于欣瑶极会察言观色,意识到不对,想出来圆场。 空云霆指着空喆问于欣瑶,“你教的?” “我教的。”于欣瑶理直气壮,“怎么了?别人都有爸爸,就他没有,我总不能说你死了吧?” 空云霆被于欣瑶说话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 “名不正言不顺,他就叫上爸爸了?” “他都姓‘空’了,不叫你爸爸难道叫我爸爸?” 于欣瑶呛完空云霆,推了把面前的空喆。 “一经出货概不退换,你自己的儿子,老娘不养了。” 空喆被推出来后,屋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于欣瑶的嗓门大,扯着嗓子喊起来三十几层楼上还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空喆站在门口,背靠墙,抬头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了。 不管他如何装可怜扮惨,唯唯诺诺也好、怯怯生生也罢,只是希望能唤起于欣瑶一点点母性的怜悯,对他好一点,多少可以爱他一点。 但于欣瑶没有,她还是残忍的把他带到了陌生的生父家中,尽管他的生父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空云霆大概也不想接受来历不明的他,不过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正如于欣瑶说的,正牌夫人诞下了一个智力障碍的孩子,还因为这个孩子失去了生育能力。只不过碍于正牌夫人门当户对的家室,空云霆永远不会选择把她换掉。 两个人像踢皮球一样把他踢来踢去,只为了谈一个合适的价码。 知道于欣瑶不会养他了,空喆想也不想就改变了讨好人的习惯,大方主动的接近空云霆,把自己转变成空云霆心目中理想继承人的形象。 乒铃乓啷砸东西的声音陆续传来。 他知道他们在争吵什么,于欣瑶对空云霆开出的条件不满,空云霆觉得她想要母凭子贵。 事实上,于欣瑶不会想要嫁入豪门。 于欣瑶聪明、漂亮又不差钱,不管是从空云霆那里要来的,还是她赶上了互联网的时代红利,当网红、当模特、当主播赚来的,足够她衣食无忧的安享晚年。 所以这些年于欣瑶的确没在吃穿用度上短了他什么。 但享受良好资源的代价是他每天只有五个小时的睡眠,要没日没夜的上各种不同的兴趣班,接待不同学科的家庭教师。 他是于欣瑶在投资的天价筹码,毕竟后来发家的于欣瑶跟得天独厚富上三代的空云霆的经济情况相比,还是有质的差距。 于欣瑶想要再进一步,为自己谋得更多利益,最好的踏板就是空云霆。 但空云霆精明能干,当然不会允许她狮子大开口。 空喆为自己小小年纪就明白这些感到悲哀,不管他们在出身、观念上有多么不同,他的父母有一点出奇一致—— 他们大概都不爱他。 空喆坦然接受了这一现实。 透过三楼中式的镂空花窗,对面是一家跟空家装修截然不同的现代极简设计建筑。 空喆踮起脚,试着追随声音找到对方的影子。 打理整齐的庭院,整洁的草地上有个男孩扯着风筝奔跑。 身后的中年男人不时弯腰帮他捡起落在地上的风筝,托举着将风筝一次又一次送上天空。 男孩笑声爽朗,光是听着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此刻有多开心。 空喆目光追随着男孩的身影,看到他扑进母亲怀中左右转着脑袋撒娇。 没有放飞的风筝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男孩的父亲走过来把他从母亲身上抱走,笑着为他擦汗。 幸福被具象的化成了三个人嘴角洋溢着的不同弧度的笑,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在一起,发自内心的开心着。 年幼的空喆安安静静地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不止一次的体会到了名为“羡慕”的情绪。 酒店内。 空喆强制自己挣脱了梦境,醒来时神智一片清明。 自从知道自己爹不疼娘不爱,他便从未奢望想过自己可以拥有“家人”。 江家善待他,江时宇宠着他,这对于一无所有、无所期望的空喆如同天降之幸。 江时宇是他的家人,空喆反复在心底默念着这句话。 是什么时候浓浓亲情成了款款爱意,空喆记不清了。 或许是年幼时,江时宇背他躲雨,自己却湿了鞋袜。 或许是上学期间,江时宇一次又一次替他扛下调皮捣蛋后的惩罚,写下一份又一份千百字的检讨书。 或许是成年后,江时宇总记得他的习惯,口味也好、个人惯例也罢,他对他细致入微,把他照顾得极好。 或许是一眼对视、千万次回眸,数次拥抱和几次偷吻……江时宇早已成为他的习惯,虽然工作后他们聚少离多。 江时宇克制着汹涌爱意,隐忍着、滴水不漏。那是怎样一种痛苦,空喆感同身受。 空喆用手掌笼住自己的视线。 突然无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去试探江时宇心意的行为。 造成的后果像对他们两个人残忍的惩罚。 无法回应的感情是上帝愚弄坠入爱河者最残忍的戏码,如同酷刑加身,却不伤及皮肉,直击心灵。 太痛了! 空喆气恼地攥拳锤了几下枕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江时宇的聊天界面。 很想说点什么。 很想跟他道歉。 但很显然所有的言语在经历过这一切以后显得苍白又无力。 很想试图去安慰他,可江时宇所遭受的伤害全是由自己一手造成,他又站在怎样的立场替江时宇原谅自己? 甚至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正文 第10章 五年前。 江时宇十八岁的生日。 在江时宇的一再叮嘱之下,家里办了一场只有少部分亲友组成的“低调”生日派对。 成人礼的主角不喜欢热闹,江时宇跟亲戚们寒暄几句,又把朋友们安顿好,早早逃离了派对。 他钻过邻居家的花丛,穿过花园,顺着三楼房间里丢出来的被单组成的绳梯悄悄爬了上去。 生日嘛,当然要跟喜欢的人一起过。 “你来啦。” 空喆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拉开手里不知道握了多久的小型彩带礼花筒。 五颜六色的彩带喷了江时宇一头一身,他顶着一头闪粉,接住朝他扑过来的空喆。 “好晚了,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 空喆双腿缠住江时宇的腰,挂在他身上环住他的脖子。 目光含笑地注视着江时宇的眼睛眨了眨,真诚地祝福他: “时宇,生日快乐。” “抱歉。”江时宇仰头看着空喆,眼里藏不住愉悦,“妈啰嗦着让我每桌都要照顾,耽误了些时间,对不起。” “嘘——” 空喆将自己的食指贴在江时宇的唇边。 “怎么能让寿星一直道歉?”他晃了晃身子,“放我下来,瞧瞧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江时宇没有照做,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模样看起来憨憨的。 空喆被他举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瞧他沉默不语着一脸憨笑,抬手往他的脸上摸了一把。 脸颊的温度烫的过分,连带着江时宇呼吸时传来的鼻息,在他们两人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空喆睫羽微敛,细审着江时宇通红的脸。 “喝酒了?” 十八岁的江时宇肤色偏黑,所以一开始他才没看出端倪。 江时宇点点头,“嗯”了声。 空喆双手捧住江时宇的脸,迫使他抬头,对着他直视的目光翻了个白眼,低骂了声“傻瓜”。 “你才傻瓜。” 江时宇佯装凶狠,脸上的青涩未褪,喝过酒后,眼睛像要化出水来,眸子莹莹亮亮的,像头刚成年的小奶狼。 “不会喝酒喝这么多?你不是傻瓜谁是傻瓜?”空喆拍了拍他的脑袋,“放我下来,臭死了。” 江时宇却收紧托着他屁股的手,把人搂的更紧了些。 “不放。” “胆儿肥了你。”空喆抬手抓住江时宇的耳朵作势要拧,“再说一遍试试?” 江时宇无视他的话,单手拖着他,另一只手粗鲁的将身后桌面上摆放的杂物一扫而空。 伴随着瓶瓶罐罐哗啦啦落地的声音,空喆惊呼着回头,江时宇把他放到了桌面上,沉重的身子跟着压了上来。 “不臭,见你之前冲过澡,沐浴露打了三遍,你闻闻,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香的。” 的确有股子沐浴露的清香,还是水果味的。 江时宇还在滴水的短发贴在他胸前的衣服上,晕开一片水渍。 空喆推了推往他胸口拱着的江时宇,听着那句“从里到外”都是香的,耳根不着调的红透了。 “这是什么?” 江时宇把硌手的东西从空喆身后拿出来。 一个包扎精致的长方盒子,上面缠着粉红色的丝带。 江时宇挑眉:“我的礼物?” “对,你的礼物。” 江时宇加深了脸上的笑意,凑的更近了些:“我可以现在拆开嘛?” 空喆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挪屁股。 “当然可以。” 盒子被打开,里面却不是空喆预先放进去的领带,而是一个小方盒子。 看了一眼,江时宇耳朵尖瞬间烧红起来,拿着盒子的手指都跟着灼烧。 “怎么送我这个?” 盒子盖挡住了空喆的视线,他问江时宇,“怎么?不喜欢嘛?” “喜、喜欢。” 江时宇整个人都结巴了,喜欢的人在他的成人礼送他这个是什么意思!而且就算送了他,他也根本还不知如何使用。 空喆狐疑,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了不对劲,他作势要拿过礼物盒子,江时宇却一把将盒子藏在了身后。 “给我。”空喆态度坚决地摊开手伸到江时宇面前。 这人脸皮薄得要命,黑里透红,人都快烧起来了。 一条领带绝对没有这样大的魔力。 江时宇乖乖把盒子递了过去。 空喆看了里面的东西,超薄、清透,晦气得直接丢了出去。 “这不是我送你的礼物。” 他板下脸来,推开堵在他面前的江时宇跳下桌来,却不想大腿被咯了一下,烫得他瑟缩了一下。 “喂喂,不是吧江时宇。” 空喆微眯起眼,低头要去打量。 “别看!” 江时宇慌乱地捂上空喆的眼睛,惊惶地解释,“不是这样的。” “哪样啊?”空喆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用手指坏心眼地挑弄了下。 江时宇立刻浑身巨颤,大力推了把面前的空喆,捂着半张脸逃似得跑进了房间里的独立卫生间。 门落锁的声音传来,空喆被他推着撞在身后的墙上半天缓过劲来。 “狗熊一样,力气这么大。” 他来到卫生间外敲了敲门,里面江时宇吼道,“出去!” “出去?”空喆重复着他的话,一脸玩味地勾起唇来,“这是我家,我的房间吧?出去,去哪儿?” 里面江时宇吃瘪的说不出话。 空喆不再逗他,知道调戏过火了孩子心里受不了,轻轻敲门,放低了声音安慰。 “很正常啦,我第一次见这个也感觉很色。” 其实没有,他甚至还用此物吹过气球。 空喆用轻松地语气哄他:“而且你十八岁了,成年人有点生理需求也很正常嘛。” 他轻轻敲门:“开门啦,估计是空嘉傲那个弱智堂哥出的主意,你要真这般羞涩,可就真着了他们的道。” 空嘉傲是空喆那个同父异母的真太子哥哥,有智力障碍,必然不会认识这种物件。他的堂哥自认为有几分小聪明,时不时作妖一回,空喆已经习以为常。估计这回是把他要送的礼物误认为是要送给哪个心仪的女孩子,想让他当众出丑才搞出这般小动作吧。 卫生间里传来江时宇的开门的声音,但也只是伸出来一只手,像是在问他索要什么。 空喆没理解他的意思,问了句,“什么?” 江时宇伸着手沉默了半晌,知道空喆应该真的很难get到他的意思,咬牙切齿地艰难说了两个字。 “内裤。” 平时机灵的空喆这会也当机了,重复着问了一遍,“内裤?” 江时宇牙齿都要被他自己咬碎了,一张脸烧成番茄,事已至此也顾不上羞耻了,只得把要说的话说完整。 “借我一条内裤。”他补充,强调,“新的!” 话音落,门外接着传来空喆哈哈大笑的声音,一边说还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吧江时宇,这么纯情?不是吧?” 知他单纯,只是没想到干净到一张白纸的地步。 卫生间的门被“哐啷”关上,里面再次传来落锁的声音。 “欸——”空喆忙上前敲门,“我不笑了,我不笑了,我去给你拿内裤,你把门打开啊。” 好不容易把江时宇从卫生间里哄出来,江时宇翻窗就要走。 空喆知道他脸皮薄,把人从窗户上哄下来又费了一番周折。 几番折腾之下就快过十二点了。 空喆不敢再耽搁,从床底拉出了一个透明蛋糕盒,捧到江时宇面前。 “咳咳咳……卖相丑了点,但味道还不错。” 空喆看着盒子里歪七扭八的丑东西,没眼看地摸了摸鼻子。 “你别嫌弃啊,我一个人练习了几十个小时呢,天赋有限,这是我最好的水准了。” “而且用料很好,里面的果仁还有水果都是你喜欢的,我亲手剥的。” 空喆一边夸着自己的“杰作”,一边恐吓江时宇。 “我可警告你,我空喆的人生就这一次啊,以后可别想让我做蛋糕了。”他别开眼小声咕哝,“要不是看你十八岁必须要有点仪式感,我才不会做这样麻烦的事。” 江时宇看着面前的蛋糕,想着连拧开炉子都费劲的空喆居然亲力亲为的为他做了一整个蛋糕。 他感动的一塌糊涂,简直想要扑上去猛亲他几口! 蜡烛被点亮的那一刻,连同着他的心,也一并被烧了起来。他哽咽了半天,也只说出了一声“谢谢”。 空喆过来搂住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用全世界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 “生日快乐呀江时宇。” “让我自私的占用你一个许愿额度先许个愿望吧?” 江时宇点点头,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他依旧没能说出话。 空喆悄悄收紧了环着江时宇脖颈两侧的胳膊。 “希望我能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见证你身边所有的爱意与欢乐。” 穿越回忆,江时宇的眼眶再次湿润,或许他应该更早的意识到,空喆在用同样或许加倍的爱意,守护着他,陪伴在他身边,等待着他迟钝的心慢慢成长。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自己被空喆的爱意包裹,是不是可以大着胆子早些向他表明心迹? 他们两心相悦,却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年。 不,不对。 空喆不会接受他,无论是早些年亦或者现在。 江时宇清晰地知道空喆在忐忑不安着什么。 他把他当家人,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家人象征着永恒的概念,无论生老病死,家人永远是家人,不会变。 而恋人不是。 身边的闹钟毫无征兆的响起,窗帘拉的严实,外面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江时宇按停闹钟,动了动因为一夜未眠而略显疲乏的身体。 他们的关系或许就像这一屋没有光亮的暗室,只要空喆还心存顾虑,就永远不可能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江时宇赤着脚来到窗边,毫不犹豫地将窗帘拉开。 力度用得有些大,飞舞的窗帘似一面飘扬旗帜,一下到了帘杆的尽头,反抗着摇曳挣扎了几下,堕入沉寂。 他不打算把他静默了十几年的情感再次封存下去,他要主动一些。 如果空喆的内心深处是片没有光亮的深海,那他便跳入水中,把光送到空喆的心底去。 他不能害怕,连同着空喆的那份勇气一同托举,再千辛万苦,也甘之如饴。 他愿为之乐此不疲,亦能心甘情愿。 正文 第11章 “卧槽,咱们基地哪来的花?你们谁的女友粉送的?” 辅助手指凭空指着花朵,似在一朵一朵计算数目。 “别数了,11支白玫瑰。”中单侧身凑近辅助,降低音量小声道,“代表‘一心一意’。”说着,他用余光撇了眼专注输出的江时宇,看局势,知道他没功夫管他们八卦,又对辅助多嘴了一句。 “江刺抱回来的,基地门口的保安王叔可说了,小江自己抱回来的,可不是粉丝送的。”中单眼珠子滴溜溜转,模拟跟王叔对话时的语气,“叔还问我,小江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我不知道啊,王叔说,估计是,上次有个挺漂亮的男孩来基地,小江背着他走的。” 辅助瞪大一双眼,他的眼睛本就大,全部瞪圆跟小猫圆溜溜的眼睛一样。 “男、男孩???” 辅助吞了口口水:“不是从H市回来以后吧?” “不是。”队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之后,用手里的冰可乐在两人的侧脸上一人冰了一下。 “虽然我们H市是有些说法,但也不至于这么灵验好吧。” “可你见过江刺给谁送过花?”辅助一脸夸张的表情。 中单揉了一把他圆鼓鼓的脸,“有没有可能是对方送给江刺的呢?” “那不可能。”队长一口否定,拉开手中的可乐罐嘬了一口,“别人送了他,他不拿回家拿到基地来?秀恩爱?你江刺的人品还不至于这么劣质。” 辅助指着中央大屏,“他都在同一个草丛里蹲了狐狸三次了,这是第四次。”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屏幕中敌方的小狐狸连技能都没来得及丢,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再次应声倒地。 …… “这还不够劣质?” 三人面面相觑,皆是同样无语。 中单用胳膊肘戳了戳辅助:“你去问问,江刺是不是谈恋爱了。” 辅助把高音量,用气音怼他:“你怎么不去!” “我去不合适。”中单抬手撩了把辅助红扑扑的小耳朵,“你可爱,王叔都说了,江刺背得那个男孩很漂亮。” 辅助拍开他的手,呛道:“你的语文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可爱跟漂亮是一个意思?” “狗肚子里有没有语文我能不知道?”中单作势去揉辅助的肚子,被辅助一下跳开。 队长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小打小闹。 辅助绕过作用不大的队长,小跑躲到刚走过来的上单身后,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上单的队服袖子。 “哥,要不你去问问?你年纪大,江刺听你的。” 老实人上单一脸懵逼:“行啊,问什么?” 在四个人唧唧我我的功夫,江时宇刚好打完一局。 他们一股脑全都围了上来,在江时宇一左一右的位置,不偏不倚的一边坐了两人。 上单抬臂搂住江时宇的肩膀,“咳咳,时宇你谈恋爱了吗?” 辅助缩成一团,肘击身后的中单,心道“看看人家上单哥多直白,谁像你畏畏缩缩”。 江时宇放下手机,偏头看了眼上单。 敦厚稳重的上单哥一脸真诚,身后林队一脸佛系,倒是另一边坐着的两人目光炯炯,像极了半夜里饿到双眼发光,起来偷吃的仓鼠。 感受到目光明显的射线,江时宇叹了口气,知道不回答完整会被他们无休止的问下去,道不如一下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没呢哥,跟他表白被拒绝了,在努力追了。” “哇!”辅助从沙发上跳到众人面前,“是他嘛!就是王叔看到你背他回去的那个漂亮男孩子!”整句话一齐哈成,辅助一口气说大气都不喘一口,满眼闪着八卦的光。 江时宇眉宇微蹙,在心里消化着“漂亮男孩”几个字。 空喆能用漂亮形容吗?虽然的确漂亮过头了,但用漂亮形容男生会不会不太恰当?空喆会不会不喜欢别人这样形容他? 但现在空喆并不在现场,如果“漂亮男孩”只是辅助对于空喆本人的主观代名词,应该问题不大吧。 而且,就算不确定辅助口中的描述,能让他亲近的男生,除了空喆,不可能再有他人了。 江时宇坦然:“是他。” 又是一声“哇”!辅助激动得跺脚脚。 “怎么会追不到呢?他在欲擒故纵吧!江刺你超帅的,我要是喜欢男的,第一个选你当对象!” 中单冷哼一声:“你选?” 他臭着脸上下打量辅助,“你凭什么选?” “滚啊你,我就是形容一下江刺人见人爱的魅力怎么了!”辅助走过来,拍手要拍中单,被他一把握住了手。 眼见着话题中心转移,队长适时跳出来提醒中辅:“别扯远了,回来回来。” 辅助甩开被中单紧扣的手,气鼓鼓的挤在上单和队长之间坐下。 队长试着追问:“那你打算怎样追?” “或者换句话说,你追过谁嘛?” 江时宇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他怎么可能追过谁,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空喆,他熟悉他,虽然没有追人相关的经验,但总不至于踩雷惹他厌恶。 “先试着把他喜欢的东西都带到他面前吧……而且,他对我有好感,只是有顾虑。” 辅助磕到了:“双向奔赴!这最有爱啦!” “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上单指着不远处竖立的白玫瑰花束,“他喜欢花?” 江时宇摇摇头:“他没有明确表示过自己喜不喜欢花,这是我的私心,是我想送他。” 辅助咧着笑的嘴巴始终就没合上。 江时宇又说:“他喜欢美食,但他的职业要求他必须严格控制体重,所以最好不要考虑食物。”江时宇略一停顿,“我想了很久,觉得他应该会非常喜欢……” “喜欢什么?”上单问。 “稍等一下。”江时宇从沙发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上楼,然后又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走下来。 他的怀里多了一只银白色的毛球,喵呜喵呜着很是惹人怜爱。 “哇塞,江刺!”辅助小跑着迎上来,往江时宇的怀中巴望。 中单歪歪头同样看着江时宇的怀中,小奶猫的脑袋跟着歪了歪,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围观群众,喵喵叫。 “米努特矮脚猫?” 江时宇点点头:“他很喜欢小动物,但工作比较忙,应该没有时间遛狗。猫比较爱干净,也不用遛,应该不会耗费他太多经历。” “而且我查过了,这种猫咪的颜值非常符合他对可爱小动物的要求,并且非常黏人,对他来说应该会是一种不错的治愈方式。” “退一万步讲,如果他真的照顾不好,我可以帮他照顾。”江时宇大概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小了些,“以此为借口,这样我也不用总找理由跑去见他。” 江时宇低着头,眉眼里尽是陷入爱意的柔顺缱绻。他用手指逗弄着小猫的下巴,猫咪舒服地半眯着眼睛,张着嘴巴一声声嘤嘤,似是感受到了江时宇身上散发着无限温柔,懒洋洋地撒起娇来。 辅助满脸姨母笑,拉着旁边上单的胳膊晃了晃,似是磕糖磕爽了。 中单朝辅助翻了个白眼,问江时宇:“你不会今晚要去见他吧?” 江时宇“嗯”了声,“今晚在B市有演唱会。” “演唱会?”辅助在脑海中检索今天是谁要在B市开演唱会,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结果。 “空喆的吗?你早说啊,上次我们一起打游戏时,他还说要给我演唱会门票,你要是早说我不就可以给你要张票了。” 辅助自然没想到在B市有演唱会的主角是江时宇的青梅竹马,也更不可能想到这位大明星正是江时宇心心念念的对象。 江时宇笑笑:“没事,买好了。” “买好了?哪一排?” 江时宇回答:“内场最前排。” 辅助瞠目结舌,对着江时宇竖起大拇指,要知道流量明星一票难求可不是虚的,再次无比佩服他们江刺单身二十几年的手速。 江时宇赶到演唱会会场时还很早,现场一排排空荡荡的椅子都在说明他到底有多么沉不住气。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手里捧着自己刚刚洒过水的鲜花。 怕会场音乐声太吵,奶猫被他提前寄存在了附近的24小时宠物店。 一切准备妥当,只等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外面陆陆续续有人入场,不出五分钟左右会场进来太多人。 江时宇在座位上坐得端正,却只是盯着手里的花束发呆。 “时野?” 这是江时宇双胞胎哥哥的名字。 身旁穿着白裙子的漂亮女生弯下腰朝他看来,江时宇见她在自己的旁边坐下。 冷淡地回答她:“你认错了。” 女生大方笑笑,也不觉他态度冷淡:“那就是‘时宇’啦?” 没想到对方真的认识他,江时宇好歹转头给了女生一个正脸。 “是我呀,小白姐?” 见江时宇没反应,白舒妍明艳大气的五官露出淡淡疑惑,“你哥怎么称呼我?白舒妍?前女友?” 这样说江时宇有些印象了,他哥高中时的确谈过一个女朋友,一直谈到大学还是保研他记不清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 再后来他哥像是封心绝欲了一样,疯狂肝事业,成了现在的“江总”。 江时宇有点尴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舒妍倒是没难为他,视线自然地落在江时宇手里捧着的花束上。 “送女朋友的?还是送给空空的?” 这个话题他会。 江时宇言简意赅地答:“给空空。” 白舒妍挑挑眉,显然没想到面前这位理工男扮相的前男友弟弟会喜欢颜值偶像。 “我们居然是同担,可以加个微信嘛?”白舒妍大大方方地掏出手机,“你是我在三次元遇到的第一个认识的活体同担。” 江时宇不太想加。 白舒妍一眼看出了他的顾虑,举起四根手指向上,放在自己面前。 “我保证只同你交流关于‘空空’的问题,其他的一概不会打扰你。” 她眨眨眼睛,十分期待地看着江时宇。 拿她没办法,毕竟这是他哥曾经的青春,就算加上好友也可以无视,实在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江时宇掏出手机,交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正文 第12章 晚上八点,演唱会准时开始。 炸裂的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空喆的声音在全场回荡,现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这是江时宇第一次在现场看演唱会,第一排的位置距离舞台太近声音太大了,尤其是空喆的嗓音像是贴着他的耳边荡漾,让他的心跳随着音乐节奏更为铿锵有力的悦动。 左手边传来白舒妍一声激动的尖叫,江时宇扭头,实在看不出瘦瘦高高的白舒妍有这样的爆发力。 白舒妍同样扭头看他,塞给他一个应援棒,朝他喊:“You!” 江时宇看着手中的应援棒,脸上露出疑惑。 白舒妍指了指舞台上的空喆,又朝他喊:“这首歌叫《You》,你个假粉丝!” 白舒妍拽了他一把,晃了晃手中的应援棒示意他跟着节奏摇摆。 江时宇随着音乐的节奏,看向高强度舞动的空喆,竟然顺从白舒妍的意思,跟着挥舞起手中的应援棒来。 从未想到看演唱会是一件如此愉悦的事情,江时宇越发投入,即使不知道下一句的歌词是什么,也愿随着音乐的节奏哼唱。 舞台上的空喆染了一头银白色头发,身上穿着相对紧身的黑色衣服,碎钻随着主人的舞蹈似抖动的银河,散发着肆意张扬的荷尔蒙。 终于知道为什么传言中的空喆高冷的不可一世,舞台上的人像是西方神话中的禁欲之神,明明长着美艳绝伦的外表却不见一丝媚态,又恰到好处的勾人心弦。 他的每一根发丝仿佛都会跳舞,在暗色的舞台背景之下,灼亮的灯光洒上去,舞动演绎着与生俱来的个性与归于天然的自由。 耳边白舒妍贴过来又跟他说了什么,江时宇没听见,因为空喆走到了他的面前,站在舞台居高临下的朝他的方向投来视线。 江时宇的心随之怦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们对视的瞬间,空喆有一个音调似乎有些走样,但他对歌曲本身并不熟悉,不敢妄下结论。 一场演唱会很快结束,四周都是恋恋不舍的粉丝。 从来没有追星经历的江时宇在这一刻似乎能体会到她们的心情。 因为这是作为普通人,接近她们倾心所爱的天上明星最近的一刻,短暂又梦幻。 江时宇掏出手机给空喆发了条短信。 虽然空喆的经纪人和小助理见过他,但要搞定会场的工作人员并不是他一己之力就能迅速摆平的。 “你去哪个方向?”白舒妍弯腰凑过来,“回A城嘛?” A城是他和空喆的家,也是白舒妍的出生地。 江时宇摇摇头:“不回,我在B市工作。” 白舒妍“哦”了声,又问:“你怎么来的?经过****嘛?” 白舒妍说的是B市一家顶奢酒店。 江时宇的确路过,但他似乎明白白舒妍的意思,在白舒妍开口之前先道: “开车,但不好意思,约了人,可能不太方便。” 在别人开口之前先封口,有点自恋嫌疑,也有些绝情了。 白舒妍爽快地摆摆手,似也不觉尴尬。 “那我先走啦,回头发你应援照片,拜拜。” 江时宇礼貌道:“好的,再见。” 白舒妍走后耳边清净下来。 江时宇再次看了眼手机,发现那头空喆还没回复他的消息。 担心空喆结束以后直接坐着保姆车离开,江时宇一边往后台通道走,一边拨通了空喆的电话。 现场的工作人员拦住他示意: “抱歉先生,这边是内部通道,离场请走对面。” 江时宇歉意点点头:“我只在这里待一会,马上走。” “很抱歉先生,这里……” 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江时宇愣了一下。 工作人员握住他的胳膊试着要把他往该离开的方向带。 江时宇不习惯被陌生人触碰,抽手时力度没控制好,把工作人员晃了一下。 他自然不是故意的,立马道歉。 “这位粉丝,请注意你的态度!” 工作人员换上不友善的表情,“麻烦您离开。” “不好意思,很抱歉,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周围还未离场的粉丝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有些爱看热闹的,已经凑了过来。 “这不是‘二市口’选手嘛,他居然也是我们空空的粉丝?” 现场已经有人认出了江时宇。 也有不认识的,听到身边的朋友解释过后,掏出了手机对着他拍摄起来。 “不好意思,麻烦不要拍照。”江时宇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有人问他:“玫瑰花是给空空准备的吗?所以才想进去把花送给空空?” 江时宇沉默着再次拨通了空喆的电话。 那头空喆没接。 内部通道的位置,空喆的经纪人正巧从房间内走出来。 江时宇一眼认出她,不得已拔高音量朝她喊了声:“秦姐!” 经纪人江秦也再通电话,听到声音以为哪个粉丝喊她,并没有当回事。 工作人员却气恼了,作势上前又要拉扯江时宇。 几个安保人员也闻声赶了过来,他们配合工作人员一起,要把“闹事”的江时宇请出去。 “不好意思,我真的认识空喆,能不能让我给他打通电话?” 江时宇耐心解释,周围也有认出他的粉丝替他说话。 “他是个挺知名的电竞选手,应该不是在说谎,你就让人家把这个电话打完怎么啦!” “就是啊,人家也没有硬闯吧,只是想把这个电话打通,也没有过激行为,用得着一群人围攻人家嘛?” 工作人员摆摆手,大概也看江时宇有些眼熟,怕真是场误会,招手示意安保人员先等等。 “那你就在这里打,如果打不通麻烦请你离开。” 江时宇点点头,态度客气道:“麻烦了。” 第三次拨通空喆的电话,响了很久,那头还是没人接听。 围观的人不由动摇起来:“他不会根本不认识空喆,在假装打电话吧?” “他们到底认不认识啊,我们空空好像的确没跟电竞圈有过合作。” “您稍等。”江时宇试着安抚工作人员的情绪,“可能他在忙,我再打一次。” 江时宇再次拨通空喆的电话,又一次等了很久都没人接通。 工作人员彻底没了耐心,再次招呼安保人员,态度有点着急:“麻烦请您离场!” 江时宇左右躲闪着朝他伸过来的手,向后退了退,歉意道:“抱歉,我自己走。” 走在前头的安保态度却不好,他上前扼住江时宇的手,扯着他就要走。 只是没想到看着劲瘦的江时宇力气那么大,一把掰开他攀上去的手,目光直视着他再次道: “很抱歉,请您不要触碰我,我想我可以自行离开。” 白玫瑰被他们拉扯的动作惊扰,在江时宇怀里散落了几片花瓣。 被围观者看着,安保有些下不来台面,气急败坏的骂了声,右手摸在别在腰间的警棍又要上前。 这次不等他碰到江时宇,江时宇先闪身后退,在他眸光沉下来,欲要作出行动时,身后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停下!” 江时宇出手的动作一滞,却不想安保一警棍敲上来,他第一时间去护怀里的花,警棍直接落在了他的右小臂上。 棍棒敲击的闷声传来,结结实实的吓了大家一跳。 一众人惊呼出声,江时宇凝眉,吃痛地闷哼了声。 江秦闻声赶紧挂了电话跑过来,看到通道口站着的江时宇和一众粉丝,赶忙把空喆往敞着的门里推。 空喆握住门把手不让江秦关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江时宇身上,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江秦再次推了把空喆,“你先进去,我来处理。” 不耐的空喆皱着眉,盯着江秦看了半秒,气恼地甩上了门。 不长不短的通道传来“哐啷”一声回音,江秦尴尬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顾不上跟空喆理论他的形象问题,只得快步来到了通道口。 “怎么回事?”江秦朝工作人员问了句,又看向江时宇,“小江,你怎么在这儿?” 这句“小江”让工作人员彻底慌了神,尤其是那个手持警棍的安保,更是站立不安。 江时宇的脸色不好,当然是因为手臂上传来的痛感刺激的。 “没事秦姐,有点误会,我们进去说吧。” 工作人员见他走过来赶忙拉开通道围挡,江秦上前迎上他,见他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右臂,瞧了眼江时宇额上沁出的汗珠,心里明白了大概。 她不说话时形象颇为严肃干练,不怒自威地扫了眼开门的工作人员,又往安保胸前的姓名牌看了一眼,算是心里有数了。 “小江。”江秦朝江时宇道,“我记你个电话。” 护送着江时宇进了待机室,江秦调出通讯录记下了江时宇说的号码,立马回拨了过去。 江时宇明白江秦的意思,说了声“谢谢姐”。 待机室里,空喆就双手抱臂地站在门口等着。 江秦见他面色不善,默默退出房间,替他们关好了门,由她出面去处理另一边的事情。 “谁让你来的?” 空喆没好气的质问,上前就要拉江时宇背在身后的小臂。 江时宇说了声“抱歉”由着他拽。 花束随着他的胳膊一起被拉到胸前位置,痛得江时宇的表情小幅度扭曲了一下。 空喆看他小臂上红肿的一片,无心去看他手中举着的花束。 “他*的!” 嫌少看到嬉皮笑脸的空喆如此暴躁的时候,更别说口吐脏字了。 江时宇嘴角噙着笑,突然觉得怎样都值了。 “还笑!”空喆迈步就要走,胳膊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我去找他算账!” 江时宇从身后展臂环住他的肩,轻声说,“别去。” 空喆脚步顿住,颈窝处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是江时宇把头埋在了他的肩上。 “有点痛,阿喆帮我吹吹。” 江时宇被自己那声“阿喆”心里软成一片,空喆不敢推开他受伤的胳膊,由着他从身后环住自己。 殊不知一声“阿喆”同样勾得他心里痒痒,所有的暴躁和不好的情绪,皆在江时宇的一句话后,瞬间被抹去了。 那只肿胀的小臂就横在他的面前,空喆垂眼,心痛地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两下。 正文 第13章 回去时由空喆负责把江时宇开来的车开回去。 江时宇坐在副驾看着聚精会神驾驶的空喆,心中升起冉冉歉意。 “抱歉。” 空喆没工夫管他,平日里去哪都由保姆车接送,自从拿到驾照便再没自己开过车,像现在这种情况八百年难遇一次。 这车开的心惊胆战,速度不超四十迈,开得自己憋屈。 若不是最近在跟江时宇闹冷战,担心江时宇一不小心语出惊人吓到经纪人,他才不要自己开车! 到了医院时已经过了十一点,担心空喆被认出来,江时宇把人留在了地下车库,一个人匆匆跑去检查。 深夜的医院依旧效率,江时宇看着手中的检验单,确定自己的小臂轻微骨裂了。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江时宇低头看了眼被装上固定支架的小臂,又想着自己本月还有三场比赛,心里无比愧疚。 坐进车里,空喆面无表情的朝他伸出手。 知道自己小臂上的固定支架藏不住,江时宇将检验单递过去。 看到“骨裂”一词,空喆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直接变得更臭了,摸着口袋就要掏手机。 依他的性子,这事情自然不打算轻拿轻放。 江时宇猜到他要做什么,忙伸手去拦。 “这事双方都有错,我不应该站在内部人员通道口前,这样也不会出意外。” 江时宇试图安慰空喆:“没事的阿喆,小伤而已。” “小伤?”空喆眉头下压,目光更是严厉,他用手指点着检验结果,质问江时宇,“你管这叫小伤?” 他追问:“是谁刚刚跟我喊痛?” 知道空喆在乎他,江时宇眉眼里都是柔和,也舍不得空喆为他烦忧。 “我那是在跟你撒娇,只想让喆哥哥心疼我一下。” 空喆却没因为那声久未听到的“喆哥哥”而让步,他是心疼,并且心疼坏了!让他这样不安,江时宇可还满意? 江时宇总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能拨弄他的心。可他真的恨极了这么喜欢为他人解围的江时宇。 空喆的神情颇为复杂:“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你是只对我好,还是对所有人都好。” 他的语气认真,江时宇一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别解释。”空喆对他摆手叫停,“我不想听。” “阿喆……” 空喆偏头警告般瞪了江时宇一眼,江时宇只好闭嘴。 车子被重新发动,江时宇安静地打开导航,输入宠物店的位置。 空喆没问,只是听着导航行驶。 到达宠物店时空喆心里已经有了隐隐想法,跟着江时宇一起下车,将寄存的小奶猫接了回来。 他们在宠物店再次启程,江时宇打开放在大腿上的笼子,小奶猫大概嗅到了江时宇身上熟悉的味道,喵喵叫着从包里跑了出来。 空喆用余光瞥了眼江时宇身上的小猫团,面无表情突兀道:“我不养。” 江时宇没回答空喆,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猫贴在他怀里用手指逗弄,自言自语地喃喃: “好可怜,才第一次见面,你的主人便不想养你了,该怎么办呢?” 怀里的小猫自然听不懂江时宇在跟它讲什么,只是一味嘤嘤喵喵,可爱的让人心都化了。 空喆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小猫,又心虚地瞥了眼江时宇,忽地发现江时宇正在看着他。 被偷看对象发现的感觉真的太尴尬了。 耳尖随着双颊的温度迅速升温,实在担心江时宇看到他这副糗样子。 脚下的油门不由自主的加速。 江时宇低低地笑,手指勾勾小猫的下巴,向背对空喆的方向偏头,对着奶猫展颜。 “你的主人好像还是很喜欢你呢。” “谁喜欢了?” “那你承认是它的主人了?” 空喆吃瘪,难得掉入这样简单的文字陷阱里。 回程的路途并不遥远,他们很快到了家。 将车子停入地下车库,空喆才发现把江时宇送回家了,自己却不方便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觉得江时宇是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伤来,装可怜博取他同情。 “帮我抱一下。”江时宇走进,把怀里的小奶猫递到空喆怀里,“我拿猫包。” “我就不上去了”几个字在看到江时宇装了固定支架的小臂以后闭嘴。 空喆接过小猫团,小心翼翼的不敢动了。 “不用紧张。”江时宇对他笑笑,“你看,它在感受你的味道。” 猫咪在空喆的怀里拱了拱,小小声喵呜了一下,这一声,空喆心里的萌萌花全开了。 抬手在小猫的后背上顺着毛轻轻摸了摸,柔软光滑的触感一下子推开了空喆全部的芥蒂,不由自主便勾起了唇角。 江时宇看的真切,默默站在一旁没打扰他。 空喆下意识平复唇角,朝江时宇看了一眼,发现这次江时宇懂事的没在看他。 “走了。”空喆招呼了声,接过江时宇手里拎着猫包,“帮你把东西放上去。” 这下江时宇的怀里只剩下一束鲜花。 并肩走着,空喆忍不住用余光多瞟了几眼。 他今天穿的休闲,格子与纯色拼接T恤加一条深色牛仔裤,看起来像个青春如盛夏的大学生。 最简单的穿搭反而无限放大他的浓颜。 垂着眸子看着怀里的花,神情专注又温柔。 空喆收回视线,脑海里却忍不住勾画眼前人的身影。 到了楼上,放好东西空喆便拿出手机拨电话。 江时宇抬手握住他的手机屏幕,大手遮住了屏幕内容。 “还有不到五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江时宇看向空喆,“你睡卧室,我在客厅睡,将就一下吧。” 空喆盯着江时宇的小臂,哪有让受伤的人睡沙发的道理,何况这是他家吧? “我睡沙发。”空喆说完不等江时宇说话,转身往沙发走去。 江时宇往玄关走,顺便上调了空调温度,“突然想起来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我去楼下便利店看看。” 便利店有被子?这人故意的吧! 空喆喊他,“别折腾了,我不用被子。” “不行。”江时宇顿了顿,“除非你去睡卧室,我睡沙发。” 空喆翻了个白眼,“。” “去卧室。”空喆说。 江时宇站在沙发旁没动。 空喆抬腿就走,站在沙发和卧室之间,朝江时宇勾了勾手指。 “过来。” 江时宇不解,但还是照做。 只是不等江时宇走到空喆面前,空喆已经又到了卧室门口。 “进来。” 江时宇脸上的表情越发迷惑。 空喆拽了他一把,把人拉进了卧室,指着摆在两人面前的大床道: “你左我右,中间放枕头,不许过界,过界绝交。” 江时宇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空喆无视他,进了浴室冲澡。 江时宇家有他的睡衣,冲完澡才发现自己习惯性顺进浴室的,是江时宇的白衬衫。 之前由着自己小性子,喜欢在江时宇面前搞一些心机小tips,如若现在也这般,那便暧昧过头了。 空喆朝外面喊了声,“江时宇。” 屋外没人回应,空喆想着这人该不会死脑筋的去客厅睡觉了吧? 这样想着,空喆自暴自弃的套上了江时宇的白衬衫,把以往喜欢只扣中间三四个扣子的习惯改掉,系上了整件衣服全部的扣子。 自己穿进来的衣服已经被他丢进了脏衣篓,依照他洗了澡就不可能碰脏衣服的习惯,光着腿出了浴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缘故,空喆竟然觉得这样光着身子只穿一件衬衫有些羞耻。 卧室里的灯光已经被调到了最暗,屋内却不见江时宇。 空喆的表情瞬间冷了八度,开门去客厅寻找那位“不占人便宜的正人君子”。 江时宇缩在沙发里已经睡着了。 空喆在心里骂了声“傻瓜”,偏头时瞥见餐桌上孤零零的花束,心里有一瞬的刺痛。 走到餐桌前,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光,空喆拿起了花束。 白玫瑰盛放着,并不知道它的主人并没能让心仪的人满意。 空喆点了点数目,顺手用手机查了下寓意。 “一心一意,专注的爱。” 空喆再次在心底骂了声“傻瓜”,却觉得自己尾音上扬,连同眼眶都红了。 光裸的脚踝处传来绒绒的触感,空喆低头,奶猫歪着头眯起眼睛,用头顶蹭着他的脚踝。 它的小嘴巴微张,软软地喵呜了一声。 空喆蹲下身子,动作轻柔的把小猫抱在膝盖上。 四只圆溜溜的眼睛相对,空喆觉得手里的小东西越看越可爱。 江时宇应该严格看过品相,猫咪长得非常漂亮,非常贴合空喆的审美。 空喆抬手在猫咪脑袋上揉了揉,江时宇果然太了解他了。 “叫‘小鱼’好不好?”空喆似在问猫。 奶猫适时喵了一声,大概满意这个名字。 空喆轻轻握住它的小胳膊,用食指在粉嫩嫩的肉垫上点了点。 “那就这么定啦,江小鱼。” 江时宇早上是冻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 脚下踩上了软乎乎的东西,如同踩了棉花的触感在脚掌传来。 江时宇低头看去,触电般把脚掌抬了起来。 空喆睡在他的脚底下的地毯上,整个人裹成了蚕蛹。 从距离来看,他们昨晚大概盖着同一张被子,但夜里凉了,空喆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自己抽走了被子。 江时宇无奈地遮住半张脸腼腆地笑了,他的阿喆总能不经意撩拨他的心弦。 江时宇弯下腰,轻手轻脚的把人连同被子一起抱起来。 大概走起路来脚步难以掩盖动作幅度,没走两步空喆便醒了。 刚睁眼时还是懵的,在发现自己在江时宇的怀里醒来,空喆几乎弹也似的,在江时宇怀里跳了下来。 “你疯了吗!”空喆瞪着眼睛,抽走还搭在江时宇胳膊上的被子。 “你的胳膊什么样子,自己心里不清吗?” “怕你睡得不舒服。”江时宇看着空喆的脸色,适时改口,“抱歉。” 一次又一次让人担心,他轻而易举的被江时宇拿捏着,这种不受自我意识控制烦躁的感觉困扰着空喆,他丢下手里的被子,转头往卧室去。 不出一分钟,空喆一边套衣服一边往外走。 江时宇紧随其后,被空喆一个眼神喝住。 但犹豫一瞬,江时宇还是选择跟上去。 两人被一道房门相隔,空喆看着要出来的江时宇,不动声色地推上了房门。 房门被门外的空喆抵住,与此同时,江时宇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空喆:别跟着我 【??作者有话说】 斯米马赛迟到了<(。_。)>自罚一巴掌…啪!打爽了,再来……啪!呜呜呜 正文 第14章 八月伊始,连风都跟着燥热起来。 江时宇专注训练的同时,更多的自由时间用来跟着空喆全国各地跑。 八月初的第一场比赛,他们战队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之所以是险胜,原因当然出在江时宇身上。 骨裂以后也没有放松训练的战队劳模,第一次吃到了训练太多的亏,胳膊不堪负荷,连同手指都跟着迟钝。 林队下了“SSS级逐客令”,在他们的第二场比赛来临之际,江时宇被严令禁止出现在战队基地的训练室里。 一停训,闲下来无所适从的江时宇一边自主训练,一边有了更多的时间追着空喆跑。 机场应援、片场蹲点等等……江时宇几乎体验了一个遍。 因为活跃度很高,又出手大方,江时宇已经在粉丝群里有了一席之地。 白舒妍答应发给他的应援照,在演唱会结束后一周的今天才发过来。 江时宇点开大图浏览着一张张在舞台上悦动的空喆的精修照,划着划着,江时宇滑动屏幕的指尖一顿,视线停留在照片上移不开视线。 这是一张他和空喆的合照。 不知道这样形容恰不恰当,毕竟是单方面发起的合照。 因为站位问题两人的纬度发生了一些错位,也就是因为这个错位,产生了一种他们遥遥相望的错觉。 站在舞台上高高在上的空喆身体后倾,一只手向前伸展,似在向他发出共舞的邀请。目光坚定的像是一眼就选中了人海之中的他。 而他手里摇晃着召唤神灵的应援棒,仰着头瞻仰着神明降临。 “小鱼,你看什么呢?” 女生伸着脑袋朝江时宇的手机屏幕看去,不等她看到上面的内容,便被手速一流的江时宇熄灭了屏幕。 “是鱼”是江时宇在粉丝群里的昵称,只不过女孩子们喜欢叫他“小鱼”。 “没什么。”江时宇把手机装进裤兜,往出站口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空空应该快出来了,我们准备一下吧。” 女生也没多想,注意力被手里的应援牌转移了:“真好看,多亏了小鱼,才能用这么好的材料。” 她来回翻转手里的应援牌,反正面端详,仿佛能看出花来。 “这些花了不少钱吧,难道小鱼你就是传说中的隐形富二代?” 她偏头仰视着这位高大又不善言谈的男生,口罩和鸭舌帽以及那副厚重的框镜把他的整张脸包裹的严严实实,唯一能让人反复打量的,就是那194的身高和还算过得去的穿搭。 “不是。”江时宇言简意赅,不想让粉丝的注意力过多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恰好出站口有人影出现,江时宇抬手指了指,“空空出来了。” 女生扭头瞧了眼,眼睛亮了亮,忽得意识到江时宇头上少点什么,从背包里掏出发箍,跳着在江时宇身边摸他的头。 “小鱼你弯下腰,忘戴头饰了!” 空喆一出站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突兀的身影,一群女孩子围在他的左右,他弯着腰,由着身旁娇小的女孩子给他戴上一点也不符合形象的可爱兔耳朵。 此起彼伏的呼声在耳畔响起,他从电梯向下,逐渐与人群平行。 他们的方向正对,空喆的目光向前向下,视线却忽略一众晃动的人群,直接锁定江时宇。 过于高大的身形在娇小俏皮的女生之间,晃动着手中的应援牌显得笨拙。 蠢死了。空喆在心里想。 真不知道江时宇怎么想的,居然戴这样傻气的头饰。 空喆控制着自己不皱眉,直到电梯下到最底。 前来接机的粉丝们热情的向他招手,高声呼喊着: “空空欢迎来到H市!” “空空我们爱你!” “空空!” “空空我们永远追随你!” …… “谢谢大家。” 空喆在粉丝面前稍作停留,接过朝他递来的签名板,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空空这次要在H市待多久呀?” 空喆笑着开玩笑:“得看你们秦姐有多压榨我呀。” 言外之意,通告多便会到处飞。 粉丝朝着江秦看去。 一板一眼的江秦在空喆身后岿然不动,神情严肃地像即将出征的女战神。 问话的粉丝悄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在心里跟自己对话。还是不要劝江秦少压榨自家空空了吧?或者,适当压榨,也行? 五六个签名写完,依旧有不少热情的粉丝争先将签名板递过来。 空喆也没看是谁递来的,只看签名板下那双骨节分明又手掌宽大的手。 朝夕相处几个十余载,很难认不出此人是谁。 刚想接过签名板,对面人却将板子抽了回去。 “不好意思空空,可以签在这里吗?” 说话的人指了指自己的T恤。 是心口的位置。 空喆没去看江时宇的脸,身高差是个好东西,只要他平视前方,就看不到江时宇含情脉脉的眼。 “你太高了。” 隔着半身高的透明玻璃围挡,空喆指了指江时宇胳膊上的固定器。 “签这里吧。” 没有询问,也不等江时宇应允。 空喆自作主张的拿起笔,在固定器上写下了自己的签名。 “祝你早日康复。”空喆例行公事地说。 江时宇柔声道:“谢谢。” 这一刻,他清楚的意识到空喆还在因为他胳膊受伤的事而生气。 送走空喆,粉丝们商量着如何离开机场。 女生来到江时宇身边,问他,“小鱼你走哪个方向?” 江时宇说,“我直接回B市。” 因为第二天有比赛。 “啊,你特意从B市飞来H市应援?” 女生眼里露出敬佩的神情,“看得出你真的很喜欢我们空空!” 江时宇唇角为弯,浅浅“嗯”了声。 “那你过段时间还来送机吗?空空这周应该都会待在H市拍摄。” 江时宇点点头,“我会来的。” 如果可以,他想跟空喆一起回B市,一起回到他们的家。江时宇这样想。 “那到时候再见啦!” 落地B市时已经到了晚上。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隐隐的闷雷声,是大雨的前兆。 江时宇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有些堵塞的鼻子,拉开出租车的车门坐进了后座。 回到基地时正热闹,中单把辅助压在沙发上,身下的辅助嗷嗷叫。 “我不就练了下英雄!你平时演我的次数还少吗!” “练英雄?我晋级赛你练英雄!”中单抬手便在辅助的屁股上呼了一巴掌,“我拿的战力英雄你练英雄?” “啊啊啊!谁让你打我屁股!我跟你拼啦!” 说着,辅助弓着身子想要从沙发上爬起来,但碍于身上压着的重量,尝试了半天没起来,模样十分狼狈。 “好啦好啦,别闹了。”队长站出来当和事老,“他又不是头一次这样,你哪次不让着他?” “就是因为我太惯着他,才会越发肆无忌惮!” 中单双膝跪在沙发上,单手掐着腰,另一只手死死治住身下人的衣领,不让他趁机逃脱。 “就你还惯着我?”辅助跑也跑不掉,只能嘴下不积德,“是爸爸我惯着你吧!啊——你又打我屁股!” 大概从这个视角正好能看到门口进来的江时宇,辅助扯着嗓子喊: “江刺救我!救救我!” “叫谁也没用!”中单铁了心不想放过他,“还拿我号撩妹!胆子肥了你!” 一句话出口,原本还在拉架的队长手也放开了。 “这事就过分了啊小辅。” 辅助头一偏,没理也要搅三分:“我就想看看狗中单有没有人格魅力!” 队长有点好奇:“然后呢?” “然后!”辅助叫的很大声,“然后居然真有妹妹回他,还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们听到了吗?评评理好嘛!”中单从辅助身上翻身下来,“就说不能太惯着!” 他一把拉住辅助的后衣领,把人从沙发上一把拉了起来。 辅助被他拉得跌跌撞撞,挣扎着想要逃脱,却没有身后人的力气大。 “队长、江刺!救救我啊!” 中单吼他:“别叫!” 拉拉扯扯的两人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江时宇平静地坐到沙发上,用大拇指指了指两人离开的方向,看着队长。 “不用管?” 林队摇摇头:“不用管。” “胳膊怎么样?”队长问。 “好多了。” “那感情方面呢?” 江时宇:“……” “感觉你都憔悴了。”林队抿了口手里端着的咖啡,“果然还是爱情更苦。” 楼上传来哐啷一声摔门声。 江时宇仰头,朝林队挑了挑眉。 林队跟着仰头看去。 先听到的是辅助的声音。 “别跟着我!” 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传来,辅助从楼梯上往下走,边走边用手背大力揉搓着嘴巴。 “真不用管?”江时宇问林队,“这都快哭了吧?” 辅助眼里映着泪花,身后中单跟着往下走,试着去抓住他。 “别tm跟着我!”辅助甩开刚刚触碰到他胳膊的中单的手。 “你冷静一点行不行?”斯斯文文的中单一脸正色。 辅助眼里的泪却止不住往外淌: “冷静不了!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搞我!” 江时宇和林队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两个日常小打小闹惯了的人会整出这一出。 “又没现在搞你,你怂什么?” 辅助闻言瞪大了眼:“你还想现在搞我!!!” “我宁可捅我的是刀子——” 他扯着嗓子喊:“绝交!必须绝交!” “绝交以后谈恋爱?”中单一把抓住辅助的胳膊,把他拉到身前,“你要愿意,现在就绝交。” 辅助再次瞪大双眼,本就猫猫瞳的眼睛滴溜圆。 “你不要脸!” “对方是你,我还要什么脸?” “你!” 辅助哑口无言,眼见着两个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越来越小,他抬手朝中单的胸膛推了一把,但对方纹丝不动。 辅助慌了神,下唇上隐隐的痛感提醒了他,他往后撤步,扬起手朝着中单的侧脸挥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惊到了在场的四个人,眼见着辅助的情绪激动起来,江时宇跟林队一左一右上前,赶忙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正文 第15章 一场闹剧毫无征兆的开始,却不会悄无声息的结束。 江时宇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中单,头一回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或许他们的“病症”似曾相识,正在苦恼着同样的爱而不得。 嗓子有些干痒,江时宇忍不住干咳。 室内静的要命,中单闻声抬头。 江时宇道了声“抱歉”。 中单摇摇头,问他:“我的脸肿了吗?” 江时宇朝中单脸上看了眼,点点头:“挺明显的。” 中单一脸苦笑:“小混蛋看着软弱可欺,真下手还真挺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江时宇说,“你逼他太紧了。” “很明显吗?”中单问江时宇,“总觉得哥你好像并不意外。” 怎么会意外,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况且他们的情况又是那样的相似。 热烈、渴望、珍惜又克制。 说是感同身受都不为过吧? “要怎么办呢前辈?”中单悠悠道,“总觉得前辈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感情也会顺风顺水吧。” 江时宇摇摇头,若是真如这般所言就好了。 “慢慢来吧。” 江时宇捂住嘴巴干咳两声,嗓子都跟着有些嘶哑。 “尤其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想要突然转变,总不会太容易接受。” 他和空喆也是一样的道理,所以他愿意给他千百倍的耐心,和无数次的自我主动。 中单在江时宇的眼睛里看到了太多的耐心,他不仅感到奇怪。 “前辈真的不会有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吗?我是说,就算他不愿……也由着自己的破坏欲发展。” 江时宇点点头:“所以你强行亲吻了他。” 中单的眼神回避,却下意识的用手指掩住了自己的唇。 “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接吻?” 中单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很好啊。”他补充,“单方面的。” 中单偏头,用手背贴在自己的侧脸上,感受着自己升腾的体温。 双唇相贴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唇上,让他整个人更坦诚的面对起自己的感受。 “要是他能配合一点,应该会更美妙吧。”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不喜欢接吻。” 江时宇略一勾唇。 “那就让他也能爱上这种感觉吧。” 中单似乎很期待有这一天:“要怎么做?” 江时宇耸耸肩:“你问错人了,我也还没找到答案。” 中单有些吃惊,但也只有一瞬,又觉得依照江时宇的性格,这太正常不过。 “哥你太珍惜他了。”中单微微蹙眉,“对你自己很不公平。” 不公平吗?江时宇摇摇头。 “怎样才是公平?”江时宇笑得坦然,“我的整个原则都是他,又怎会对我不公平?” 中单无言以对,朝江时宇竖起大拇指。 “你也说过类似的话吧?”江时宇笑得温和。 中单想到自己那句“对方是你,我还要什么脸”,瞬间觉得自己的双颊跟着烧起来。开始发自内心的认同江时宇的话了。 “哥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中单仔细看着江时宇,再次听到了他咳嗽。 江时宇点点头:“可能有点着凉,不要紧。” 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在追着喜欢的人到处跑,中单不由担心起来。 “哥,他不会是在钓你吧?” 江时宇笑笑:“真要钓着我还好了,他就是单纯接受不了我们的关系转变。” “为什么?他跟哥是相互喜欢吧?”中单不理解,“既然都喜欢彼此,为何不能在一起呢?” “他啊,在跟自己闹别扭呢。” 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对他最好的人,于是更不忍因此失去。 中单“哦”了声:“真希望他能早点想开,毕竟像哥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未必能找到吧。” 各自安抚完中单和辅助以后,江时宇和林队在天台碰面。 林队胳膊肘撑在围栏上,点上了颗,似乎也是惆怅。 “小辅受得刺激挺大的,一直哭一直哭,他不理解为什么好好的青梅竹马主意打在自己身上。”说实话林队自己也没想到。 “一直以来觉得小辅弯的可能性比中单大,现在完全出乎意料,这小子居然钢铁直,反而中单是弯的?” 谁弯谁直现在也不重要了吧。 江时宇没说话,默默听着。 “我们的队伍可真是七零八碎了。”队长长舒一口气,“还好一周后才比赛,希望这段时间他们能赶快和好吧。” 江时宇:“放心吧,他们有分寸。” 话题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江时宇身上。 林队望着他:“好好养伤啊,这么年轻,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划不来。” “嗯。” 似察觉到了江时宇的嗓音不对劲,林队朝江时宇的脸上多打量了几眼,果真瞧出了端倪。 “话说,你的脸这么红?我们应该没聊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禁忌话题吧?” “红吗?”江时宇把手背贴在自己一侧的脸颊上,感受到不太正常的温度。 “有点发烧,一会吃点药。” 林队瞪了他一眼,显然江时宇根本没把这点小病放在心上,责备道:“好歹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吧?” 知道林队在关心他,江时宇笑着说“抱歉”。 林队又瞪了他一眼,也是拿自己这个颇有想法的主力没办法。 天际忽亮,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他们仰头望向天空,大面积的积雨云相会,云层低垂,隐隐有闪电交织其中。 “要变天了。”队长说,“回去吧,早点休息。” 天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清晨时分大雨滂沱,加上连夜未停的雨,已经给城市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江时宇睡意朦胧间抬手摸索着手机,觉得自己浑身无力。 时间显示五点十分。 不太意外,他醒的太早了。 江时宇翻了个身。窗外的雨奋力拍打着玻璃窗,江时宇盯着看了会,没当回事。 一旦醒来想再睡着不太容易,他抱着手机刷了会微博,发现多地区特大暴雨,其中便包括空喆所在的H市。 他打开微信,给空喆发了条消息。 [江:阿喆,拍摄地受暴雨影响严重吗?] 按照以往的习惯,知道空喆大概不会及时回复消息。 江时宇点开空喆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消息是空喆在一个小时之前发布的。 [服了,趁雨最小的时候出来拍摄,现在被迫窝在山里看猴][心累][挥手][图片] 江时宇点开那张配图,四周树木林立,怪石嶙峋,看样子的确是在某座山上。 知道空喆这个时间段不在忙工作,江时宇果断给空喆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空喆都没接通,知道他有故意躲着他的嫌疑,江时宇只好改发消息。 [江:阿喆,你不能一直躲下去,除非你真的打算跟我绝交] 消息发出去,那头空喆果然有了回复。 [空空:谁躲了,山里信号不好] [空空:问题不大,一整个剧组连同百十个工作人员都在,苦不了我的] [空空:好好养伤吧你!导演找我,我先去了] 没聊几句就要跑路,还说不在躲他? 江时宇眉宇微蹙,不等他思考,便感觉头晕乎乎的。 [江:保持联系,记得回消息] [空空:知道了啰嗦鬼] 有了空喆的保证并没能让江时宇安心,他放下手机,仰躺着望向天花板,心中总有些隐隐绰绰的不安。 将温度计塞进腋下,江时宇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大概意识中绷紧的弦未松懈,不到十分钟他便再次醒来。 体温显示39度。 难怪总有种自己抱着一窝鸡蛋入睡,再醒来可以直接升级当妈的感觉。 这么烧下去肯定不行,江时宇起床,打算去附近的医院挂水。 雨很大,风也不小。 不时有路人打着伞被风吹得跌跌撞撞,顽固抗衡却在不知不觉间落了一身雨水。 江时宇开车经过路人时,下意识放缓了车速。 验过血后确定了没什么大问题便开始挂水,一个人输液是件非常无聊且寂寞的事,江时宇估算着时间定了个闹钟,闭上眼睛浅浅休息。 不大不小的输液室里挤满了人,呜呜泱泱的人声混杂着悬挂电视里不断播报的时事新闻,一时间家长里短、地方新闻、国家大事,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全部汇聚齐全了。 年轻的母亲搂着怀里的孩子:“都说了不要喝那么多冰饮料,现在好了吧要打针。” 青年白领举着电话抱怨:“我都快烧迷糊了,现在却要抱着电脑一边挂水一边做报表?!” 老爷子音量全开的收音机里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广播:“本次月球探测行动将为……” 以及时不时几种声音交织纠缠在一起,前言不搭后语。 “一会想吃什么?” “老板的良心被狗吃掉了!” “记得放调料。” 悬挂电视里传来一条时事新闻: “持续降水导致H市山岳区突发山体滑坡,由于该地区土质松软,导致大面积土地坍塌,场面骇人……” 江时宇猛地睁开双眼,聚精会神地听。 身旁的小孩子哭嚷着:“妈妈我想回家,我想吃薯片。” 江时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墙上的悬挂式电视。 “据当地居民了解,清早有一剧组前往坍塌中心地域拍摄至今未归,事涉百人性命,当地有关部门积极采取应急抢险措施,竭力保证当事人生命安全。” 剧组、崩塌中心、百人。 几个关键词一出,江时宇的心跟着悬了起来。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空喆的电话,一遍不接便又一遍遍打过去。 伴随着嘟嘟的盲音,是江时宇千百倍速的心跳声,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发起抖来。 电话那头的人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拨打状态,再五六次自动挂断后,连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他挂断电话,转而拨打江秦的手机号。 那边江秦很快接通了。 “小江。” “阿喆如何?” 顾不得客套,江时宇只想立刻确认空喆平安无恙。 那头传来江秦大声的喘息,江时宇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妙,声音跟着大了起来。 “阿喆呢!”他近乎在吼。 输液室的人声一瞬间归于寂静,一屋子的人大大小小的眼睛投出探究式的目光,望着江时宇想要一探究竟。 “山崩了,阿喆就在那个山脚下休息……” “他怎么样!”江时宇一瞬间红了眼眶,掌心用力,似乎要把攥紧的手机捏碎。 “没找到。” 江秦泄了力:“小江你冷静点,听我说。” “啊——”惊呼声自话筒的背景中传来,不等江秦再问什么,江时宇已经挂断了电话。 身旁的小孩被江时宇的举动吓得嗷嗷哭,孩子的母亲责备的望着江时宇,但碍于他黑着一张脸时气场过于强大,女人张了张嘴,最终选择先安抚自己的孩子。 江时宇甩开还想缠绕上来的输液管,抓起自己的背包。 经过暴力拉扯留下的针头痕迹在手掌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未经止血的血管里有血液沿着破洞缓缓流出。 江时宇顾不上这些,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下发了疯的往医院外跑。 正文 第16章 因为天气原因不断延误的飞机,在到达H市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比原来足足多了一个小时。 江时宇落地打了辆车,但无论他加价多少,都没有人愿意冒险前往受灾地区。 无奈他只好买下了整辆车,只身一人开往目的地。 又是接近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越靠近受灾区雨越大。 山体被暴雨冲散,泥块滚落在大路上,被雨水淋成了泥汤。 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噪音,汽车广播断断续续响起最新报道: “受灾区信号塔坍塌……人员失联……救援任务……难度大……滋滋滋滋——” 到此,全部广播结束。 江时宇试着调换新的频道,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继续驱车行驶下去,手机导航和车载导航都跟着失去信号,还好提前想到了这样的情况,江时宇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地图,一边参考,一边凭着预先的记忆一路开下去。 到达受灾严重地区很远一段距离便可以看到有关部门的救援人员和车辆,巡逻的警卫数量很多,看得出当地政府非常重视此事。 这是好事,各方势力都在积极营救被困人员,想着如何共渡难关。 江时宇将车停好,背上自己的书包套好雨衣,开门下了车。 换做平时要绕过警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由于受灾的山地面积太大,警卫人员没有多到可以顾及全部角落的地步,让江时宇成功钻了空子。 想来没人会想到有人在这个时候有人会闯入禁区,还是选择了最艰险的路。 钻进树林,雨水瞬间小到近乎于无,层层叠叠的树荫将树下的土地笼罩,江时宇摘掉雨衣上的兜帽,撑着登山杖一步步往山上走。 这条路距离空喆所在位置的直线距离最近,但要翻越两座不高不矮的山峰,来的路上他计算过时间,如果他一刻不停的走,这将是最快的路线。 山岳区崇山峻岭,多的是几乎无人涉足的高山密林,这样的地方通常环境很美,也会隐藏着各种珍稀野生动物,越到晚上越不安全,他必须趁着天亮多走着路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逐渐暗下来。 加上茂林深处本就难见天日,时间久了很容易迷失方向。 江时宇看着手里的指南针,就这样一股脑的走了几个小时。 四周彻底黑的看不见,他不得不打开手电筒。 光亮亮起的那一刻,林子里窸窸窣窣地响起一片骚动。 树叶沙沙作响,很明显有什么东西见到亮光后急速蹿过。 他攥紧了手里的登山棍,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夜里的山林未知的危险太多,救援难度直线加大,救援队不敢茫然行动,只能在山林附近搜寻。 像他这样只身一人穿越林地,属实算得上在冒险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的阿喆知冷怕热,山里的昼夜温差那么大,他现在一定冷坏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跟他一起走散,他很害怕一个人,如果周围没有人陪他说说话,他现在一定很害怕吧。 他得再快点,江时宇心想,得快点找到他。 步子越快,耗费的体力越多,虚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慢慢连粗重的鼻息也越发难以控制。 江时宇没意识到自己开始在原地打转,脚下的步伐越发虚浮,烧还没退又淋了雨,像这样马不停蹄的徒步,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阿喆……” 所有体力上的支撑都源自于那一个美好的信念。 他的空喆在等他。 空喆的脸在江时宇眼前出现,让他的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时间不等人,他得再快一点。 “阿喆……”再等等我。 这样想着,眼前却开始发晕。 长达几个小时的徒步,对于一个发着高烧的人而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时宇没能看清脚下的路,一脚踏空,整个人跟着前倾,沿着陡峭的下坡直直地滚了下去。 空喆睁开眼睛,看着旁边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小助理,抬手戳了戳她。 从早上出来拍摄,到山体崩塌,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 他们能侥幸在崩塌之前转移了位置,说起来还要多亏了身边这位小助理。 起因是因为一只鹿。 他们在山脚下休息时,眼尖的小助理不知道在哪里发现了一只鹿,空喆正好无聊,便跟着去找鹿。 两人刚刚走出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身后的山就塌方了。 坍塌区域太大,将他们两人跟整个剧组间隔开来,这才有了现在,两个人坐在不易坍塌的大石头上,等着天亮时救援队的营救。 “几点了?”空喆问。 小助理睁开惺忪睡眼,看了眼自己正处于低电模式的手机。 “三点十分。” “才三点多啊。”空喆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嘟囔道,“好饿。” “我也好饿。”小助理缩了缩身体,“而且好冷。” 山中的早晚温差大,还多亏了小助理给他带上了羽绒服。 空喆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到了小助理身上。 “啊!空空你干啥。”小助理受宠若惊,赶忙要把衣服还回去。 “你披着吧,我不冷。” 空喆抱膝缩成一团,让自己尽可能进入省电模式。 “明天一早救援队准能到的,你要是睡不着,咱俩玩会真心话大冒险吧?” 小助理:“……?” 小助理打量了眼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心想,您可真是心大又随遇而安呢。 她咽了口口水:“那玩吧。” 碍于自家艺人的淫威,依照小助理软弱可欺的性子还是没能拒绝。 她撑住自己的眼皮,强打起精神来问空喆。 “谁先来?” 空喆说:“你先吧。” “ok,那我选真心话吧。” 毕竟她实在想不出黑灯瞎火的山林里玩大冒险有多么刺激,至少她根本不想尝试! “得嘞,那我问了?” “嗯嗯,你问吧。” “你先保证你认真回答啊!” “额…我保证。” “行,那我问了。” 空喆说:“如果你喜欢了很久的男生也超级喜欢你,但是你因为某些个人原因不能跟他在一起,怎么样拒绝他还不伤他的心呢?” 听完一串话的小助理瞠目结舌:“弱弱问一下,这个话题跟我有什么关系嘛?” 空喆轻轻推了她一下:“就当跟你有关系,你带入一下。” 她翻了个白眼,只好试着把自己带入进去。 “我可以问一下是因为什么个人原因嘛?” 她小声嘟囔,“总不会因为我不举吧?” 空喆瞪大了眼:“你才不举!” 空气中一阵沉默,小助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裆,显而易见。 “我的确不举。” 空喆:“……” “好吧……我试着带入一下哈。”小助理打了个哈欠,问空喆,“真的不能克服一下吗?” “克服什么?” “我是说,如果真的很喜欢,自己的个人原因不能克服一下?” 空喆沉默了,他能克服吗?那种失去了江时宇就崩塌了全世界的恐惧感,他真的能克服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见他半分钟一言不发,小助理换了个思路回答。 “如果不能克服,抛开不够喜欢的话,那大概就是太害怕失去了吧。” 小助理皱起了眉头。 “真的会害怕到连开始都无法开始吗?那又如何舍得拒绝呢?” 周围的环境过于安静,小助理一个人讲话像在自言自语。 “左右不过一个太爱了,太爱自己或者太爱他,选择伤害自己成全他,还是伤害他成全自己。” “既然已经想着如何拒绝,那必然是已经选择了爱自己更多一些吧?如果这样,根本不存在如何无痛拒绝。” “说完了?”空喆问。 “说完了。” “该你问我了。” 小助理有点惊愕空喆居然不对她的发言做任何评价。 还不等她问他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空喆便先说: “我选大冒险。” 茫然无措的小助理在心里吐槽,您可真是一点八卦的机会都不给我! 周围的环境太危险了,小助理犹豫起来,“我想想。” 思考片刻,小助理将手机递给空喆。 “给喜欢的人发条短信吧。” 黑暗中,空喆接过小助理递来的手机。 “反正也没信号,而且这鬼地方这么大,万一救援队找不到我们,临死前留个念想也挺不错。” 空喆浅浅地笑了,“想不到你还是个悲观的浪漫主义者。” 小助理耸耸肩觉得无所谓:“发吧。” 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两个人的眼睛都被光刺了一下。 空喆打开短信,轻轻松松便输入好了江时宇的号码。 一串数字输入的如此流畅,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小助理小声吹了声口哨:“没想到连号码都背过了,啧啧啧。” “啧什么,我好歹也算半个演员,不说演技,记台词的功力一流吧?过目不忘也是罪了?” 空喆有些心虚,左右周围的环境太黑,小助理也看不到他那红透了的耳朵尖。 “好好好,快发吧。” 空喆瞪了她一眼,用手掌笼住了屏幕,一只手噼里啪啦的打起字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簌簌声响,两人跟着抬头看过去,空喆下意识按灭了手机屏幕。 见过光亮的眼睛重新适应暗的环境需要有个过程,小助理害怕的抱住了空喆的胳膊,两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声响处。 山林太大了,不时能听到远处偶尔的几声狼嚎。 两人的心跳飞速加快,就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骤停,仿佛对面的不明生物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四周短暂的归于寂静,却显得更加诡异。 实在忍不住了,小助理用发着抖的气音问: “那是什么?” 空喆同样用气音回答:“不知道。” 沙沙声再次响起,像在地上摩擦落叶时发出的声响,紧接着是重物踩在树叶上更加沉重的声音。 “嗯……” 两人纷纷扭头对视,很显然他们听到了共同的声音,是人类发出的闷哼。 对面的灯光骤然亮起,空喆下意识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小助理却一把抓过空喆手里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朝对面照去。 被光照到的高大身影先是一怔。 黑夜笼住了男人的身影,身上的雨衣被刮开了长短不一的口子,漏出了里面原本的衣服和偶然露出的皮肤,穿在天生衣架的好身材上,像极了T台上的走秀款。 “好帅啊!” 小助理激动地尖叫出声,对方的灯光也投射到了他们身上。 她扯着空喆的胳膊使劲摇晃。 “他是来救我们的吧!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子吧!” 【??作者有话说】 空喆:这不是你的王子,这是我老公! 正文 第17章 “江时宇???” 空喆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的人一瘸一拐又跌跌撞撞的朝他走来。 不敢想象江时宇会这样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空喆目不转睛的看着江时宇,生怕自己出了幻觉。 脸颊被一双大手大力托住,冷硬的触感让空喆打了个哆嗦。 他被迫仰起头来,对上江时宇有些骇人的眼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江时宇抽手扼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推了推,另一只手擒着他的下巴。 “脸怎么回事?” 几十个小时未见,在他听到噩耗以后的几个小时,他马不停蹄的从一座城市赶往另一座城市。 飞机、汽车、徒步,加起来八九个小时的时长,却似间隔了数十载。 江时宇眉头紧锁,旁若无人的看着怀里的空喆,仔仔细细的将他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 见他不说话,托着他脸的手用了些力气,又问了一遍。 “说话!脸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空喆不解。 江时宇用拇指在他脸上的擦伤处用力按了按,痛得他嘶声。 “啊嘶——好痛!” 他拍打着江时宇的手,这才知道自己脸上有处不知道怎样搞出来的擦伤。 江时宇开始发了疯一样用手摸索着空喆的浑身上下。 空喆被他吓了一跳,惊呼着:“做什么?” 他被江时宇举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江时宇是在检查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没受伤,我没受伤!你冷静点!” 再次对上江时宇的眼睛,又一次吓了一跳。 从未见过这样不安的江时宇,眼前的人像是失了魂一样,所有的负面情绪皆被具象化成了一朵阴霾的云,像随时都会落雨或划过闪电。 空喆的心脏像被凭空猛捏了一把。 他不由自主地踮了踮脚,伸手捧住江时宇的脸,江时宇顺从的弯下腰,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似要把他看出洞来。 “怎么了?”空喆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变了调。 看着浑身上下滚满泥土的江时宇,很难想象他在此之前经历了什么。他怎么来的,又怎样找到他们,找了多久?这些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压在空喆的心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用拇指轻轻摸索着江时宇沾着泥土的脸,替他拭去泥土,又试着安抚他明显激动的情绪。 在喜欢的人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是一件无比难过的事情。 江时宇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开始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往下落。 大滴大滴的泪珠滚烫得灼烧了空喆的手,他跟着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睛,环住了江时宇的身体,将他静静的拥入怀中。 “没事啦。” 声音轻柔的不像话,却又难掩语调里的哽咽。空喆顺着江时宇的背一下下轻拍着。 “你看,我还好好的。” 他被江时宇紧紧地拥在怀里,仿佛只要不抱紧他,他便会再次在他眼皮底下小时一样。 江时宇矮下身子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侧颈里,像濒死的鱼渴求着空气中最后的水分。 “阿喆……” “我在呢。” 空喆的声音轻轻地,一只手拍拍他宽厚的背,另一只手抬手揉搓着江时宇的头发。 “没事了,我在呢。” “咳咳咳……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我也在呢。” 小助理看着自家BOSS旁若无人的跟野生帅哥紧紧拥抱在一起,这种刺激就快让她原地厥过去了。 野生帅哥从始至终没给过她一个正眼,亏她前一秒还以为自己的真命天子降临了! 这会大帅哥趴在自己BOSS肩头,前额凌乱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半双湿漉漉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给了她一个警告般的正眼。 小助理哆嗦了一下,心里却磕翻了!卧槽!这势均力敌的颜值对颜控太友好了!这要命的身高差摆什么姿势不爽翻啊!他们空空命真好啊! 她抬手拍走了自己凭空想象的粉红气泡,把意识拉回现实言归正传。 “额……空空,不是我找存在感,你老公的身子好像很虚。” 她拍了拍自己口无遮拦的嘴,“呸,很虚弱!” 空喆瞪了她一眼,他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但碍于江时宇的情绪更需要安抚,他才把身体放在了第二位。 这会连小助理都看出来,想必不能再继续无视这个问题了。 “站好。”空喆轻轻拍拍江时宇,“轮到我验验货了。” 江时宇眼神躲闪,却不让空喆检查。 “我没事。”他把身后的背包摘下来拿到胸前,“是不是一直没吃东西?有没有饿坏了?” 他在背包里抽出自己事先装进去的外套,披到空喆的身上。 “身上都凉透了,你的助理是摆设吗。” 突然被点名的小助理心惊了一瞬。 又是这种旁若无人的气场,夹杂着生人勿进的怨气,江时宇好像从一开始便对她抱有不小的敌意。 “不许没有礼貌。” 空喆皱着眉,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像是拍在铁板上,江时宇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一点要纠正自己观点的意思。 空喆头回见他这幅鬼样子,拿他没辙,只好自己笑脸盈盈的跟人道歉。 “抱歉啊小米,我用我的人品担保,他平时不这样的。” 不仅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平时的江时宇对谁都很有礼貌,像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说坏话的行为,前所未有。 脸被江时宇生硬地掰了回来,腮帮子让他捏的鼓鼓的,江时宇的语气有些凶。 “不许对她笑。” 当着他下属的面三番五次的忤逆他,他不要面子的嘛? 空喆有些恼了,握着江时宇的手用了些力气。 “霸总上身了?”空喆注视着他的眼睛,“江时宇,放手。” “不放。” 空喆彻底没辙了,他由着江时宇捧着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觉得江时宇这个幼稚的样子怪可爱的? 他试着放缓了语气:“二哥哥,你太高了脖子好酸。” 江时宇果然听话的矮下身子,配合他的身高询问他,“这样呢?” 空喆点点头,抬手轻而易举地抚上了江时宇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似点燃了他的指尖,空喆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手指。 他就知道,就知道江时宇表现的这样不正常一定有原因! 这人怕不是已经烧迷糊了吧! 一股子无名火窜了上来,这人就这样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像蛮牛一样凭着一股脑的冲劲儿横冲直撞。 这要是有个好歹,他是不是要折他的命? “胳膊给我看一下。”空喆摊开手,越发难以掩饰眼底的情绪。 江时宇老老实实的把胳膊递过去,空喆肉眼看不出什么,但他了解江时宇这人默不作声挑战自己身体极限的个性。 看着新伤旧伤一起添,他彻底黑下脸,把人按倒在大石板上坐下,打着手电筒一点点检查。 小助理这次识趣的彻底化成了隐形人,想着这个煎熬的夜晚结束明天就能回家了,开开心心的眼睛一闭,接着就睡了过去。 这一检查可把他心疼坏了,江时宇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擦伤不计其数,光是手腕处就有几道看着很深的口子。 最要命的一处问题,是他发现每次他说话,江时宇都要凑过来。 乍一看没什么不对,但慢慢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试着故意降低了自己说话的音量,果不其然发现了问题—— 江时宇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是听不到。”江时宇捂着自己的耳朵偏了偏头,“应该就是发炎了,听不太清楚。” 看着沉默不语的空喆,江时宇握了握他的手。 “别着急,真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空喆黑着一张脸,但碍于周围的环境太黑并不担心对方看到他的臭脸。 他当自己是超人吗?听到他出事立马赶来英雄救美。这人快把自己折进去了吧! 撕开包装的声音传来,小臂被人碰了碰,估计江时宇听到了他雷霆般的肚子叫声。 “快吃点东西休息会。” 江时宇把食物递到他手里,哄他。 “走的太着急,去了一趟超市买必需品,食物没顾得上挑,你别嫌弃,回去以后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空喆把面包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浓郁的椰蓉甜香在唇舌间化开,入口的明明是甜的,心里却酸酸的。 江时宇怎么这样好,对他更好。 可他真的值得这样一个人无止境的爱他吗? 他是偶像,顶流偶像,早就应该习惯了万众瞩目与享受爱意,但为什么偏偏到了江时宇这里,他就觉得心虚,觉得自己承受不起呢。 想对他加倍的好,可自己越是靠近他,他就好似会沾染不幸一般,总把自己搞的遍体鳞伤。 如果江时宇没那么爱他,或许他们还能在一起试试。因为即使分开,心痛的也只有他自己。 “江时宇。” 空喆试探地歪了歪头,脑袋便精准的贴在了江时宇的肩膀上,仿佛他一早就在等他倚靠过来。 习惯了这种安心,如果真的失去,会千百倍不安吧。 空喆听到江时宇问他“怎么了”,他枕在江时宇的肩头摇了摇头。 就像小助理说的那样,左右不过一个太爱了,或许他的确更爱自己一点。 “困了就睡会吧。” 江时宇将他搂住,他感受到头顶江时宇的下巴转动,有温热的气息扑在了他的侧颊。 他大概在看他,空喆心想。尽管四周黑夜无垠,他依旧选择看他。 他那经不起事的眼眶已经替他做主,在内里悄悄灌注泪水,只等着他稍一松懈,一股脑的鱼贯而出。 空喆将眼睛死死闭紧,不给泪珠出场的机会。 “江时宇。” “嗯?” “天亮以后别再爱我了吧。” 正文 第18章 因为空喆没来由的一句话,某人选择睁眼到天亮。 生怕自己一个没留神,眼前的人会像话本里演的那样凭空消失掉。 救援队在第二天清晨找到了他们,空喆还偎在江时宇的身上陷入在梦境里。 被救援队叫醒的那一刻,江时宇好像如释重负,他就那样亲眼看着江时宇在他面前昏了过去。 其实能拖着高烧的病体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命硬,空喆看着躺在担架上被救护车拉走的江时宇,心痛得险些厥过去。 就因为他是明星,喜欢的人上了救护车也不能由他陪护。 即使是男性友人,在这个捕风捉影的社会,难免会遇到添油加醋的人。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这样爱护一双虚假的羽毛,空喆心想。 身边江秦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从碰面时看到昏厥的江时宇时,江秦就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胳膊。 看着救护车逐渐驶离他的视线,空喆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脱力。 江时宇不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他是个有着父母哥哥宠爱集一身,又受过精英教育、好脾气好性格的小少爷,怎么就偏偏一股脑的栽在了他身上? 是,他是很好,但远远不足以让一个好到完美的人这样不要命、不顾一切的喜欢他。 雨后初晴的早上,大雨冲刷过后的崭新世界里,阳光比以往更夺目。 却“灼伤”了空喆的双目。 江秦坐在保姆车的副驾驶位,扭头看了眼已经漆黑一片的后座上,放平座椅仰躺着还带着墨镜的空大明星。 致郁的气息源源不断在后座散发而来,似要把整个世界都颠覆掉。 “都答应你把今天的工作推掉去医院看他了,你还想怎么样?” 江秦板着脸,“年纪轻轻沉迷于情情爱爱,对得起你如日中天的事业吗?” 空喆自顾自在心里怼了句,都是狗屁!又不是他想要什么事业,他不过是空云霆的金字招牌,只要有他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一天,整个空家就会有省下一笔巨额代言费和宣传费,同时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客源和一大笔不菲的收入。 真当他只是个漂亮的花瓶,无脑的摆设吗! “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如果你还在在娱乐圈待一天,最好都不要让狗仔把你和小江的事爆出来。” 从空喆童星出身到现在相处这么多年,江秦从始至终都是金牌经纪人,同时持有心理咨询师资格证,她自然知道此时空喆在心里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身败名裂无所谓,但如果你有一点为他着想,就该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 看他这幅样子,江秦百般无奈。 “小喆,听姐一句劝。”她稍作犹豫,“小江对你如何姐也看在心里,但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别害了自己,也害了他。” 江秦话刚说完,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的姓名,她扭头看了眼沉默着一言不发,像是睡着了的空喆,叹了口气,还是特意提醒了他。 “空总的电话。” 电话一接听,江秦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柔和起来,连同着声音也是。 空喆大部分时候都佩服这个女人,刚柔并济又进退自如,因而事业风生水起。 那头空云霆的态度却不见得多好,毕竟他一直挂他的电话,迫不得已才会打到他经纪人的手机上。 至于找他做什么,空喆在心里冷笑。空云霆是个生意人,除了确认他还活着,最关心的当然还是他能给他带来更多后续的利益,比如联姻。 真是搞笑,空喆心想,他从小到大的性取向就不是女人,偏偏要他跟女人相亲结婚,这不是误人终生吗? 当然,男人也不行。毕竟他的性取向唯一,有模有样,有名有姓,连身份证号错一位都不行。 果不其然,那头江秦没聊几句就把电话递了过来,脸上带着警告意味的严肃,到嘴边的话却是礼貌又客气的。 “小喆,你爸的电话。” 空喆犹豫半晌没接,江秦却也不着急催他。 僵持不下,空喆还是从座椅靠背上起身,把电话接了过来。 “空总。”他道了句,“您说。” 空云霆却没纠正他摆明了划清界限的称呼,流程般关心道: “没受伤吧?” “没。” “嗯,那就好。”空云霆切入重点,“刘家那个女孩你不喜欢爸知道,爸也不逼你,这次白家那个女孩儿你认识,听说还是你粉丝呢,而且你们小时候还见过面。” 听到“白家”空喆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家?哪个白家?” “就A市那个房地产大亨的女儿,小时候还经常来我们家玩,叫白舒妍你有印象吗?” 巧了,这人他还真有点印象。 空喆满头黑线:“您介绍错人了吧?” 开什么玩笑,这样真能成,他们家那位的亲哥不得提着AK上门爆他的头? 空云霆这是哪根筋没搭对,纯纯是在乱点鸳鸯谱,瞎添乱是吧! “没错,白家就着一个独生女——” 空云霆还欲解释,被空喆无情打断,“您别开玩笑了,她比我大三岁吧?而且这事您问过隔壁小江总没?” “问小江总做什么?他们那是大学谈恋爱,都分了这么多年了,我们这些老年人都不介意,你先炸毛跳脚了。” 空喆翻了个白眼,合着空云霆也知道江时宇的哥哥跟白舒妍谈过恋爱又分手的事?那还介绍给他!真不知道隔壁江家是如何跟他们家做了这么久的世交。 “她不合适。” “那谁合适?”电话那头传来空云霆一声不大不小的冷笑。 空喆的心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听到了空云霆口中念出了那个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个名字。 “江时宇?” 他睁大了双眼。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透过手机听筒传出的空云霆的声音有些阴鸷,不由让空喆的后脊发凉。 “还是说你们已经心意相通了?” 像是埋藏于生命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中不可示人的宝藏,被小偷堂而皇之的拿出来招摇过市。 他的四肢随之僵硬,双眼瞬间红透了。 “别动他。” 没有爆吼,没有歇斯底里,说出来的字句清晰,似带着全身的力气,冰冷又有力。 换来了空云霆的又一声冷笑。 “在江家眼皮子底下动人,你爹我还没这个本事。” “话说回来,你又凭什么觉得他会爱你,又或是觉得他会爱你长久?” 空喆的呼吸一窒。 空云霆的语气平淡:“空喆,你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偷来的吗?” “如果没有你哥哥,你觉得你会进空家的门?” “连空家人都不是,你觉得又自己如何能遇到他江时宇,如何配得上他江家的二少爷?” “如果我是你,我会满怀感恩,竭尽所能的维持眼前平衡,而不是一意孤行的牵一发动全身,大厦将倾。” 医院。 空喆不知道怎样到的医院,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找到了江时宇的病房。 他推开单独病房的房门,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睡着的江时宇,不明白自己此时复杂的心情。 江秦看着丢了魂一样的空喆,小声叹了口气。 “明天早上最晚六点五十我来接你,不要出来太晚,去剧组的路太远,晚了赶不过去。” 空喆点点头,江秦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叮嘱。 “如果留宿医院一定不可以摘口罩和帽子,最近新闻上都是你的名字,切忌一定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知道了。” “还有……”江秦对上空喆转过头来的视线,下意识别开了眼。 “你和小江…空总问过我你们的近况,不该说的我没说,只是没想到空总那么敏锐,抱歉啊空空……” “不怪姐。”空喆无力的勾勾唇,笑得苍白,“他总会知道。” 以空云霆的势力,只要他想知道总有手段和途径。 江秦点点头朝江时宇所在的病床上看了一眼,交代空喆一定注意休息,然后退出房间替他们关好了房门。 病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医院的环境很好,除了窗外的树上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其余再无任何声响。 空喆来到江时宇的床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在看什么。 入睡的江时宇依旧微皱着眉,也不知道他还在不放心什么,或许是在嫉妒陪伴在空喆身边的人,而不是想他这样,睡得不省人事。 脸上贴了两三条创可贴,空喆用眼睛描摹着创可贴的轮廓,想着不知道江时宇的帅脸究竟有没有毁容。 受伤的小臂重新被绑上了固定器,空喆并不意外,对于他的事情,这家伙总是用力过猛,似乎永远不知道量力而行。 他拉过病床旁的陪诊椅,小心翼翼的试着握住了江时宇的手。 如他所想的,往常一碰就醒的江时宇,此时大概天塌下来也会雷打不动。 他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将自己的另一侧脸枕在病床上。 “空喆,你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偷来的吗?” 对啊,是像偷来的。空喆心想。 不然怎么会有天使这样爱他。 可是天使为了他不光折了翅膀,还赔上了真心。他都替他不值。 “江时宇。” 他微微转动脸庞,闭上眼睛时唇贴上了江时宇的掌心,又一次烙下不知道究竟多少次的偷吻。 他觉得不够,由着自己的意识,搂着那只胳膊悄悄直起身子,俯身在病床之人的唇上偷偷印上了自己的标记。 江时宇的胳膊还被他贴在他的侧颊,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像是病床上的江时宇捧着他的脸,迫使他与他亲吻。 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逃也似的跑出去几步,却因为地板太滑,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狼狈的气息,他忙红着眼扭头去看床上的江时宇。确定他没被他吵醒,反而愈发羞耻。 他破罐子破摔的把自己的脸埋在蜷起的膝盖上,由着自己的双颊隔着裤子的厚度,烧红了两只膝盖。 心跳如擂鼓,惊慌失措的他抱着自己蜷缩成了更小的团。 他强迫自己直视内心。 换来的是早已确认过无数次的答案。 怎么办?自己果然爱惨了他。 正文 第19章 空喆在江时宇醒来之前离开了医院,临走时依依不舍的在江时宇的额头上留下一个眷恋的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依旧虚弱的江时宇,将他的模样狠狠烙印在了内心深处。 爱让一个人持续犯傻,江时宇已经为他犯傻了无数次。 他承受不住这样一往无前的爱意,如江琴所说伤人伤己。他不能任由空云霆将手伸到江时宇的头上,一想到自幼生长在爱意滋养下的江时宇会卷入他们家这些烂事之中,他的心便会痛到不行。 是时候做出行动了。 “前面路口右转。”空喆单手撑在额头,满脸疲惫,“去荷安街。” 司机听到指令后不确定的偏头看了眼副驾驶上坐着的小助理。 小助理也在怀疑自己的耳朵:“荷安街?” 那是当地有名的夜店酒吧一条街。 空喆睁开双目,对上前座小助理扭过头来满眼迷惑的视线。 “有问题?” 他单眉一挑,长腿交叠着仰躺着,半张脸隐没在后车厢笼罩下来的阴影里,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小助理哆哆嗦嗦的转回头去,嘴上说着“没问题”,心里想着“秦姐不在就作妖!”,手底下开始悄默默拨弄起手机来。 空喆似是知道小助理手底下的小动作,起身一把抽走了毫无防备的小助理手里握着的手机。 “只是去喝个酒也要打小报告?” 他垂眸看着屏幕上已经编辑好要发送给江琴的内容,指尖在删除键敲击,一字一字全部删掉了。 抬头时对上小助理一脸难为又心虚的表情,把手机丢还回去。 “如果不放心那就跟着我。” 小助理一脸苦相。 空喆摆了摆手,“算加班,三倍工资。” 死灰复燃的小助理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空喆仰躺回靠背上,继续闭目养神。 “真,再多说一个字扣五百。” 小助理捂住嘴巴:“我闭嘴!我马上闭嘴!” 保姆车停在了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小助理帮空喆乔装打扮以后,又在车辆附近巡视了一圈,确定万无一失后才让空喆下车。 九、十点的酒吧正是上人的时候,他们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 空喆大手一挥点了一桌酒,有些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小助理被他的架势吓到,瑟缩在角落里默默喝着果汁。 “你来酒吧喝果汁?” 空喆端着酒杯浅啜一口,辛辣的酒水过喉,酒气贯通鼻腔,冲击力顶得他不由自主摇了摇脑袋。 他把酒杯递到小助理面前:“尝尝?” 小助理哪敢,拨浪鼓一样疯狂摇头。 空喆瘪瘪嘴,眼睛里藏着坏笑。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今晚我请客,什么贵点什么。” 意志力不坚定的小助理有些心动,小心翼翼地竖起一根手指。 “我就喝一杯……” 十分钟后小助理站在了酒桌上。 她举着酒杯朝着隔壁桌高喊:“大家吃好喝好啊!今晚喆公子买单!” 喆公子本人不为所动,由着自家助理胡作非为。 “真请客?”邻座的人探头探脑地问。 小助理豪放一嗓子:“真!” 隔壁桌十几个大学生乐坏了,都举着酒杯高声喊着谢谢喆公子。 空喆举起酒杯,象征意义得跟对方凭空碰了个杯。 昏暗的光线之下,看不清空喆的脸,但流畅的骨相隐没在阴影之中,反而越发吸引人多看几眼。 酒杯刚放下,后脚身边窸窸窣窣地来了几个人。 空喆抬头,就见是隔壁桌的男生端着酒杯过来跟他们敬酒。 “喆哥,谢谢请客。” 为首的男生大着胆子坐到了空喆旁边,端着酒杯放到了唇边。 “我敬您!” 身后四五个男生跟着起哄,空喆脸上挂着笑,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十八九岁的小男生。 光线黑暗,偶尔有氛围灯的灯光扫过,将他们所在的小部分位置照亮。 男生的耳朵尖烧红着,被悄悄路过的光线照了个正着。 “哥,我喝完了。” 男生有些腼腆的看着他,傻气的把酒杯倒过来,示意自己一饮而尽。 身后有人问空喆要不要一起玩玩游戏,他没拒绝,几个人就在他们这桌坐下了。 “国王游戏?”不知是谁提议。 空喆说了声“行啊”。 众人没什么意见,按照座位顺序,开始抽牌。 原本以为跟一桌子不认识的人喝酒玩游戏是一件很容易冷场的事情,但对方是一群正处于爱玩年纪的大学生,气氛被烘托得好到不行。 几轮游戏下来,他们大概也看得出空喆玩得起,也就真正开始了整人的花样。 不胜酒力的小助理很快败下阵来,东倒西歪的往沙发上一躺不省人事了。 他们把扑克和骰子一起玩,这一轮的国王要求他们摇骰子,根据骰子的个数决定惩罚。 “1.1.1.1.1.2……怎么会有人摇出五个一啊哈哈哈哈。” 身旁有人起哄:“当然是他够1!” 被点名够“1”的小男生耳根又红了起来,垂着眼睫一脸羞赧。 “说什么呢。” “别装了啊,喆哥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在隔壁盯你半天了,要不是这位美女给力,估计这一晚他能把您看穿哈哈。” “是呢,您别看他这个娇羞样,他很行的。” 男生推搡了身边人一把:“别闹。” “行行行,不闹。”本轮国王发话了,“点数最小的人跟3号喝交杯酒,洒一滴酒加一杯!” “……你够狠。” 众人环顾一圈,想看看谁是那个倒霉蛋。 “谁是3号?” 空喆挑了下眉,把牌一亮,倒也不觉什么。 “我是。” 一众口哨声伴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身边的男孩眼睛里像是含着水珠,眉眼低垂地恰到好处。 “哥…要不我还是弃权受罚吧。” 如果无法按照国王的要求执行命令,可以选择受罚。 男孩看着像是怕空喆为难,自愿申请受罚。 一圈人跟着唉声叹气,很明显因为没能看到热闹而感到无趣。 空喆端起酒瓶,在两盏将要见底的杯中倒满了烈酒。 “为什么弃权?” 空喆把酒杯推到男孩面前,主动端起了自己的酒杯,示意对方把酒杯端起来。 “喝吧,洒一滴续三杯。” 这句类似赌注加码的话成功点燃了一群人的激情,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着起哄开来。 男生在众人的拍手叫嚷中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靠近。 他的手不太稳,刚把杯子拿起来就洒了不少酒。 一群人瞬间乐得吱哇乱叫。 “哥…对不起。” 空喆勾起唇角,看着面前的小男生越紧张越出错。 他们的两臂交叠,环绕在一起作交杯状。 贴到空喆的唇边时,男孩手里的酒水已经去了大半。 不知是他故意想跟空喆多喝几杯,还是担心空喆不胜酒力,故意撒了大半。 他们凑近了给对方喂酒。 无视那些起哄的欢呼,小男孩心动的直视,空喆余光向一旁瞥去。 视线所及的方向,男人大半个身子隐没在了黑暗中,只有脖子里挂着的相机垂在胸前,吸引了空喆的注意力。 找了个侧脸看上去最漂亮的角度,他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 凌晨三点半,空喆架着站都站不稳的小助理出了酒吧。 身后有人从酒吧跟了出来。 空喆往后偏了下头,身后的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哥。” 小男孩的双颊被酒气熏红了,垂着眼睛看人时,视线黏糊糊的。 刚刚酒吧里的光线太暗,空喆现在才发现对方比他高出半个头,骨架挺大,看起来很大一只。 拘谨的男孩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反而空喆笑盈盈问他:“怎么了。” 男孩往前探了探身子,凑到空喆耳畔很迅速地说了句。 “哥是空喆吧。” 他凑过来又退开的速度很快,以至于没来得及让空喆觉得不适,两个人便已经回到了正常距离。 被认出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空喆带着口罩和鸭舌帽,他没说话,只有眼睛微微弯了弯,透出了此时的情绪。 “放心啦哥,男生把手机捧在手心。”示意空喆看他的屏幕状态,“没有录音,我也不会举报哥的。” 他羞赧一笑:“跟哥要个联系方式或许太奢侈了,可以问问下次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哥嘛?” 男生把写着自己手机号的纸递到了空喆面前。 他看着上面的数字,打量着面前的小男生。 是一张很昳丽的皮相,与其说是帅气,用漂亮形容更为恰当。空喆在娱乐圈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面前的男生还是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但凭借空喆丰富的识人经验,眼前人的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复杂信息,绝对不是表面这般软弱可欺的人该有的。 是个少见的表里不一,又让人捉摸不透的麻烦角色。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他略一勾唇,说了声“好呀”。 把助理送回家,空喆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冲完澡后,他坐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手机。 屏幕上有一串来自江时宇的未接电话,他动动手指清空列表,打开微信后看到的同样是江时宇在不同时间段发来的消息。 [二哥哥:在忙吗?] [二哥哥:什么时候可以接电话] [二哥哥:好想你][委屈屈.gif] [二哥哥:伤口好痛,喆哥哥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可怜巴巴.gif][期待.gif] 文字的冲击力太大,空喆把手机拿远了些,他不敢相信江时宇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讲话……哦不,是撒娇。 他有些不敢点开最后一张照片,但还是好奇心太重想要看看江时宇发了什么。 是一张自拍,江时宇没戴眼镜,浓眉压眼,眸光深邃,前额的发型凌乱,半数被随意的撩了上去。 就是这样不经意间透露出的迷人气质最为致命。 空喆的心跳砰砰快了几拍,果然比起晚上遇到的野生花美男,江时宇这朵浓颜系家花才是能给他会心一击的类型吧。 正文 第20章 第二天一早,记录着空喆昨晚所作所为的微博在热搜上爆开了。 江秦被数条证据确凿的照片和视频折磨得焦头烂额,她看了眼窝在床上蒙头大睡的始作俑者,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掀开了床上人的被子。 空喆的起床气挺大,但这回难得半梦半醒着睁开眼,整个人带着萎靡不振的困倦。 “怎么了。” 江秦梗着脖子拔高音量重复他的话:“怎么了?” 身后低眉顺眼一副罪奴模样的小助理闻言,把脑袋耷拉的更低了。 她昨晚喝到了断片,鬼知道她家艺人在她神志不清期间狗狗祟祟地做过什么! “当红顶流空喆酒吧夜会神秘帅哥,同桌共饮交杯酒,玩的太花!” 读完标题的空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保持着很不美好的精神状态,哼哧笑了一声。 江秦彻底怒了,一把拉过身后的小助理,把人推着坐在床上,问两人。 “到底怎么回事?大晚上不回酒店休息跑到荷安街鬼混?” 她指着空喆,“你是艺人啊,能不能在乎一下自己的形象!” 空喆点开狗仔拍摄的照片,放大了去看自己的侧颜,他的形象怎么了?他的形象满分。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江秦一把抽走空喆握在手里的手机,转头连同小助理一起训。 空喆没心情一大早听江秦训话,也知道这点小状况丝毫难为不到他这位知名的金牌经纪人。 他半眯着眼睛,找准了枕头刚想一头倒下去,就听自己藏在枕头之下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伸手把手机摸索出来,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困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虽然早已预料过此番情境,但真当江时宇的电话打到他这里来,自己立刻心虚得不行。 “接啊,怎么不敢接?” 江秦明显看出了空喆的踌躇,双手掐腰,心想着这世间可真是一物降一物。自己治不了他,总有人治得了。 空喆默默按下静音键,并不打算接通电话,他抬头对站在床边的江秦卖乖。 “听秦姐训话呢,这时候接电话真不像话。” 江秦冷笑一声,不打算跟他扯皮,言归正传。 “这次的事情还好助理也在,我们会处理成朋友聚会,若是有娱记问起来你就这样答,实在难缠的问题推过来我解决。” 空喆配合着点头,一脸江秦说什么是什么的唯命是从。 江秦坐到空喆床边,叹了口气皱着眉头。 “跟姐说,到底为什么突然间闹这么一出?”江秦显然是了解他的,由一个刻意不接通的电话就联想到了前因后果,“你要跟他断干净,是吗?” 有了空云霆问话的前车之鉴,空喆并不想说,只含糊笑笑。 “姐你想太多了,单纯嘴馋了想去喝点酒,顺便感受一下午夜热闹的氛围,没别的。” 若真是这样还好,若是假的,保不齐近期还会整出幺蛾子。江秦扶额,越发觉得心累。 “总之最近谨言慎行,空总那边我来解释,就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去喝喝酒,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空喆乖乖点头说“好”。 但这事并没有就此完结,正如江秦想的还会出岔子,在热搜热度蒸蒸日上的时候,空喆当天晚上就把“绯闻对象”约到了酒店。 空喆嘴里叼着烟,大喇喇地环着对方的腰,两人一起进了酒店。 电梯里,小男生一脸意外,还没想明白这位大明星究竟什么路数,空喆已经放开了搂着他腰的手,顺便把嘴里的烟也取了下来。 他站在距离他很远的位置,电梯的空间不大不小,两人却站在两个对角上。 “哥不会打算对我做些不好的事情吧?” 空喆倚在电梯壁上,闻言撩起眼皮朝他看了眼。 “来都来了,现在才开始害怕是不是晚了点?”他的语调平平,听起来很是漫不经心。 “也是。” 男生看得出他现在并不想回答他的任何问题,有些尴尬地吹了吹前额的刘海,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往上跳。 电梯停在66楼。 空喆率先走出电梯,拿出房卡刷开了房间。 男生跟着他进了房间,总统套房内配置一应俱全,空喆进了房间往沙发上一座,扬了扬下巴示意男生坐在他的对面。 小男生听话的乖乖坐下,看着对面的空喆,似乎很好奇他想要对他做什么。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空喆开门见山道,“也没兴趣做什么。”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丢在对面男生怀里。 “在这个房间里呆一晚上,想做什么你随意,明天一早我会给这张卡打十万块,当然你现在拒绝也可以。” 男生诧异的看着丢入他怀中的黑卡,一脸玩味的扬了扬眉。 “就这样?” 空喆皱眉,面上带着的不耐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不够可以再加,你开个价。” “不不不,不是钱的问题。”男生咧开嘴笑了笑,“听起来像是霸总小说里的戏码。”他端着架势竖起手指,念出经典台词,“一百万买你一夜?” 说完他把自己逗笑了。 抬眼时却对上空喆面无表情的脸,讪讪地闭嘴了。 “不过能跟哥共处一室呆一夜,是多少人花千金也求之不得的事情吧,哥是有什么不得已而为之的隐情吗?” 空喆后背依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说话时语气冷漠。 “跟你没有关系。” “好吧…我只是想说,如果能帮到哥我很乐意配合。” 空喆没理他的搭腔,之所以把人扣在这里只是为了做戏做全套,这样是最稳妥的办法。 订得这间房间很大,除了一个休息的房间以外还有一个大的会客厅。 现在他们都待在会客厅里,反而用来休息的卧室空了出来。 空喆看了眼对面的男生,感觉对方并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 他思索着去休息的可能,但只看了一眼那间没有房门的房间,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现在他们二人相安无事,但到底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关系,安全起见他决定睁眼到天亮。 绯闻爆出后江时宇一直尝试联系他。 空喆打开手机,调出江时宇的聊天界面,看着上面对方给他发来的消息,想着接下来自己正在密谋的事情,心底一阵心酸翻涌。 他在推开他,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这是哥的男朋友?” 大概他思考的过于投入,连对面坐着的人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都没注意到。 屏幕中正显示着江时宇的那张自拍。 空喆忙按灭屏幕,掩盖住内心的慌乱,抬眼时眉宇皱成一团。 “这样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 男生耸了耸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虽然哥应该能感受到我没有恶意,但想要探究和了解哥——” “像我的本能一样,很抱歉。” 这样不加掩饰的直白撩人话术,空喆自然听得明白。 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情况,面前的男生跟第一次见面时羞答答的模样截然相反。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几副面孔来回切换自如的状态,跟他很像。 “你叫什么名字。”空喆问。 男生有点吃惊,“我以为我是哥调查清楚以后才选择的绯闻对象。” 按理说的确应该这样最保险,但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空喆朝男生摆了摆手:“算了,别说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出了酒店,如空喆所想的从66楼楼层到电梯内,再到楼下,只要他会经过的地方都有狗仔在蹲点。 临出酒店大门时,空喆把人拉住,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这当然是做戏,但对方显然也是真在享受。 男生抬手替他理了理前额的碎发,他仰着头,由着对方替他整理。 通宵熬了一夜的狗仔可算是吃上了国宴,隐藏在各个隐蔽的角落,拍下一张接一张的特写。 “喆哥。” 男生借着给他整理头发的动作弯下腰凑近。 这一动作惹得空喆不耐地皱了眉。 他背对着酒店大堂的落地玻璃,微微侧身找了个背对镜头的角度,冷言提醒对方注意分寸。 换来了男生一个灿烂的笑。 “哥现在推开我可是会后悔的。” 男生一边深情款款的注视着面前的空喆,一边撩起眼皮朝对面的落地玻璃窗外扫了一眼。 偌大的玻璃窗被擦得如同不存在一样,从这个角度透过窗看过去正好是一条较短的人行道。 对面红灯亮着,站在大厦之前红绿灯下的男生高大,胳膊上绑着固定支架却没能让他看起来柔弱,反而因为存在感过于强烈的气场—— 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修罗场里回来一样。 空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想要扭头看去。 “别回头。”男生提醒他。 接着他的脸便被对方反手扼住。 食指和拇指肆意捏着他的脸,如同恶作剧般,吃定了他不会拿他如何。 对街人行道的红灯开始倒计时,能看得出如果不是来往车辆过于频繁,对面人大概会直接闯过来。 男生坏心眼的笑笑,朝那抹气势汹汹的人影对望。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放弃哥的类型呢。” 指腹在空喆的脸上摩挲着,立马便收到了面前人的眼神警告。 “哥若是想做渣男,那就干脆心狠地彻底一点。” 男生双眼微眯唇角越发上扬,看起来有几分引人犯罪的坏劲儿。他继续道: “我说过的,如果能帮到哥,我很乐意配合。” 空喆一把扯住了男生的衣领,迫使他不得不弯腰凑近。 “那就闭嘴。”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更多的是认准一条路后,即使走到黑也不回头的心狠。 反正他的心早已被他自己掰得七零八碎,如今再后悔,除了愈发千疮百孔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了。 他扯着男生凑近,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眸光中迸溅出别样的兴奋和无数的好奇。 他没空管工具人有什么心态变化,抬手环住对方的后脑勺。 微微踮起脚尖,开口时语气并不客气: “如你所愿,做点能帮到我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 嘘——小黑屋警告 正文 第21章 透过偌大的落地窗,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里面的二人交颈相拥着。 空喆主动环住对面男生的脖颈,对方弯下腰配合他,两颗脑袋几乎贴在一起…… 像在……! 江时宇的世界塌陷了。 耳边响起巨大的蜂鸣声,让他原本就有些听不清的右耳愈发无视这个世界的声音。 在一片汽车鸣笛声、急刹车声、司机将脑袋伸出车窗后的叫骂声中,他顾不上说声抱歉,横冲直撞的飞奔着穿过马路。 到达那面落地窗前,他像是宣泄一样用力拍打了几下玻璃窗。 里面的人似乎被他举着粗鲁的动作发出的愤怒声响呵住,带着不解的神情投来目光。 他将里面空喆茫然无措的表情刻在脑海里,在酒店大堂经理走出来警告他之前,冲进了大堂。 他向来冷静自持,在极好的家庭教养之下,时刻保持风度泰然。 然而此时,愤怒化成了无形的火焰,点燃的情绪似要拉着整个世界陪葬。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暴戾的负面情绪,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发了疯的嫉妒。 他一把把空喆拽到自己的身后,接着朝面前的男生一拳挥了上去。 上学期间的三好模范,上班以后的精英支柱,从小到大没跟人红过脸、动过手的江楷模,在空喆用尽全身力气的情况下,拉都拉不住。 “江时宇!放手!” 他把人压在地上一拳一拳,却不能抵消一点点愤怒和内心的空洞。 “江时宇!” 空喆怕了,他矮下身子,探着身子把脸伸到江时宇的拳头之下。 舞动的拳头果然没有落下来。 却加倍的刺痛了江时宇的心。 他哑着嗓子,哽咽着只说出两个字:“让开。” 身后大堂经理已经叫来了安保人员。 他们被分开,对面的男生肿着一半侧脸,有点不要命的架势,咧开的嘴巴里洁白的牙齿上全是鲜血。 “哥不哄一下吗?他似乎快哭了。” 空喆扭头瞪他:“闭嘴!” 男生却不如空喆所愿。 “哥我好痛,你帮我吹吹好不好。” 闷不做声的江时宇再次暴起,身后四五个保安使劲拖住他,还是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两三步。 沉默有时更让人振聋发聩。 江时宇就这样赤红着双眼定定地锁定着对面的男生。 空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时宇。 事实证明,自从江时宇对他表露心迹以后,他见过江时宇太多的第一次,而这次是—— 发疯、发狂、不受控制的。 他上前握住江时宇的手腕,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因为经理报了警,在警察赶来之前并不想让闹事者离开。正巧江时宇也有这个意思,他拉着空喆来到前台。 “请给我一间顶层的房间。”江时宇把身份证递过去,“我暂时不会离开酒店,有任何问题可以联系我的律师。” 江时宇面上看不出什么,像是已经从疯狂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再次回到最初的冷静自持。 他对经理报了一串数字,眼神扫过身后半张脸肿胀着的男孩时,抬手指了指。 “包括这位先生的医疗费。” 闹事者不离开酒店,还要主动承担责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经理松了口气,把电话号码记了下来。转头看向空喆问: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否需要帮助。” 空喆觉得手被江时宇握紧了些,在江时宇做出行动之前连忙跳出来解释。 “我们认识,谢谢您的关心。” 刚一进房间,空喆便被江时宇扣着双臂推到了玄关的墙壁上。 不等他说话,江时宇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空喆的心跳砰砰加速,连同着呼吸都变得急切。他听到江时宇说: “我要做一件非常不礼貌也没有风度的事情。” 他想开口说话,面前的江时宇再次嘘声,又一次示意他不要讲话。 “如果你因此感到不适,那么麻烦忍一下。” “江——” “闭嘴。” “唔!?” 手腕被江时宇扼住举过了头顶,他再次见证了江时宇的第一次。 他们的牙齿撞在一起,连同着唇舌都跟着遭了殃。 从来没想过接吻是一件如此“不浪漫”的事。 他觉得唇尖一紧,自己那颗小小的唇珠被江时宇毫无分寸地吮了一下。 他刷得一下红了脸,对上罪魁祸首明目张胆又肆意妄为的视线时,委屈得要溢出泪来。 影视剧中浪漫又梦幻的接吻镜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如果接吻,大概是这样美好的画面—— 两个人紧紧相拥着,沉浸其中的闭紧双眼。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江时宇睁着眼睛盯着他,眼神凶得似要把他吃掉! 他他他——谁给江时宇这么大的胆子! 他试着挣扎被禁锢在头顶上方的双手。 换来的是更加深入的控制。 仗着自己有几分力气,江时宇的膝盖分开他的双腿,他被逼得不得不将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 “江……放!” 蛮横的吻搅弄着唇舌,将他一次次想要说出口的话阉割在咕唧的水声之中,语不成调。 耳朵尖跟着烧了起来,被江时宇用手指信手捻弄着。 这个人究竟跟谁学得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再次试着挣扎,依旧一无所获。江时宇只会变本加厉的更凶。 他索性不再挣扎,由着对方摆弄。 大约是他乖顺下来抚慰了对方不安的心,江时宇有了要停下的意思。 他松了口气,实在不想因为一次实质性的初吻交锋,而把自己憋死。 江时宇黝黑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太了解他了,仅凭一个走神的微表情,就知道他在庆幸什么。 江时宇不悦的蹙眉,扣着空喆双手的那只手略一用力,把他的胳膊推着举高,趁他注意力转移的一瞬间,偏头在他的脖子上啃了一口。 是的!啃了一口!结结实实的! “嘶——” “江时宇你属狗的嘛!” “不是。”江时宇的眸子锁定住他,如同锁定猎物一般,舔了舔食之味髓的唇,对他说,“但如果你喜欢,也可以是。” 空喆愣住,可以是?可以是什么?狗? 很快他便得到了答案。 江时宇弯下腰,在他那被蹂躏到可怜的唇上啃了一口。 作恶之后的主人公跟他额头相抵,江时宇太高了,狭小的空间变得愈发逼仄,做这个动作时弯下腰,巨大的倒影由身后的氛围灯投射下来,给人不小的威压感。 像是一旦被盯上了,就在无可逃之机了。 空喆浑身变得酥酥麻麻,不知道是不是把老实人逼急了,一旦对方如此强势的拿捏他,非但没让他觉得不适,反而有些……舒服怎么回事! “谁会喜欢啊……”他别开眼,口是心非地咕哝了句,“吻技好差。” 空气中一阵沉默。 空喆不由抬眼看了眼压在他身上的人,江时宇的耳朵尖莫名其妙的红透了。 他在心里偷偷乐了。什么嘛,亏他以为这人突然转性了,现在看来强势的表面之下还不是纯情的要死。 纸老虎一个。 “很差嘛……?”江时宇的声音凉嗖嗖的。 空喆敏锐地意识到不妙。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江时宇说: “他比我好?” ……?这是什么逻辑! 空喆一脸茫然。 见他不说话,江时宇垂着眸,自言自语道。 “看来他的确比我好。” 不等空喆解释,面前江时宇松开扼住他胳膊的手,两只胳膊架在他的大腿之下,用力一托。 感受到整个身体被对方托起,慌不择路的空喆下意识搂住了对方的脖颈。 坏心眼的江时宇把他架在半空中,让他唯一的依靠就是他自己。 “教我。” 空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什么?” 因为这个姿势,此时的他处在比江时宇更高的位置。 他低着头,而江时宇仰着脸。 “教我接吻。” 开什么玩笑,连他自己都是毫无经验的新手,他怎么可能教得了??! 江楷模何等聪明,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不愿意教我?还是你根本是在演戏?”江时宇审视空喆,“你没跟他接吻,也根本不会接吻,对吗?” “才不是!”空喆下意识否定,因为说谎,声音越说越小,“才不是。” 江时宇望着他的眸子不说话,仿佛他的话没有一点说服力。 空喆的胜负欲作祟,他窝在江时宇的怀里躬下身子。闹到这个份上,不做出点实际行动似乎很难收场。 他略一扬下巴,大言不惭道: “不就是接吻?教你就是了。” 他缓缓凑近,对上江时宇直直盯着他的目光,身心都跟着羞愤起来。 他又着了江时宇的道,现在退也不是,只有前进下去。 “别看我。” “不看你怎么学?” “再看不教你了。” 江时宇眼睛里没有笑意,唇微微勾了下,但还是顺着空喆的意,把眼睛闭了起来。 不被盯着的感觉好了太多,就像往常他偷亲江时宇那般,不由自主就把唇送了上去。 唇瓣相贴,这种吻可不需要教学。 空喆思索着如何继续,破罐子破摔地大胆起来。 他微微张开唇,试着探索。他比江时宇的优势在于,虽然他们都没有过亲身实践,但好在他为了拍好吻戏,没少借鉴和观摩过那些表面知识。 或许他的确有些天赋。 江时宇开始依着他的节奏给出反应,托在他腰侧的手越发紧扣。 甚至有些发疼。 他后知后觉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人转移了位置,放倒在了洁白的大床上。 !!! 这小子想对他做什么? 奇妙的感觉印证了不妙的想法,触碰到对方不正常的温度时他被硌了一下,下意识缩了下自己的大腿。 衣摆被撩起了一角,接触到泛凉的被单时,激得他更加想要逃。 “江……” 这个时候想要撤退显然为时已晚。 他不得不说一句,学什么是什么的江时宇真不愧是江楷模。连这种事情都学得格外快。 他突然后悔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了。 他被江时宇亲得有些喘不上气,想说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身体的温度变得灼烧,连同他的双眼都笼上了细密的雾气。 再此之下,渴望的念头逐渐击破了不多的理智,他随之坠入深海,在舒适的海水包裹之下,仰望着水面层层叠叠的光斑,甘愿沉沦。 【??作者有话说】 开始了开始了[捂脸]刺激—— 正文 第22章 江时宇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眼睛里还沾染着情欲的痴迷。 他把环着他脖颈贴上来的空喆一把推倒在大床上,撑着身子坐起身来。 粗重的鼻息进入自己的耳朵,包括自己身体上的某些生理反应都在告诉他,自己现在并不冷静。 空喆被他大力推倒在床上有些懵,仰躺在床上静静等了片刻,江时宇却没有重新贴上来。 窸窸窣窣地响动从身旁传来,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江时宇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垂眸沉思,似乎想让自己尽快归于正常状态。 空喆的意识却没有完全清醒。 他跪坐在床上前倾着上半身,从身后搂住了江时宇,前胸贴在了对方的后背上,伸着下巴偏头在江时宇红透的耳廓上亲了亲。 感受到江时宇因为他的动作身体轻微颤抖了下,他的内心瞬间得到满足,溢满了饱胀感。 他揽住江时宇的肩,侧着身子要去亲他的脸,刚伸过头去,就被一只大手五指张开,扣住了他的整张脸。 他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想问问江时宇要做什么,就听到江时宇转过身来面对面问他: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眼神朦胧地看着对方,不解地重复:“什么关系?” “对。” 江时宇眸中掠过一丝不安,但转瞬即逝,空喆并没有注意到。 “我们,是什么关系。” 扣住他脸的手指松了力气,他由此挣脱,重新坐回床上。 江时宇像怕他听不懂他在问什么,给了他两个选项:“恋人?还是朋友?” 空喆摇摇头,一口否定。 “不是恋人。” 意料之中的答案。江时宇的表情有些苦涩,声音像是碎掉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 不是朋友,是家人。空喆心底这样想。 他想着如何跟江时宇解释,却听到江时宇的一声冷笑。 他在他之前开口问他: “你是不是还想着说我们不是朋友,是家人?” 江时宇干笑两声,眼神上上下下扫过空喆的全身。 空喆不喜欢他这个打量的视线,有些轻蔑,不太尊重人,尤其不像江时宇会做出的反应。 江时宇掏出手机,想要调出手机摄像头把现在空喆的模样拍给他看,但他也只是想了想,拇指划开相机的那一刻,他发泄一样把手机丢到了一旁。 “真该让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看他衣冠不整,面露潮红,连眼睛都沁着渴望,眸光都像要化开一样。 他不懂江时宇什么意思,江时宇的声音很冷: “家人?”他指了指自己的唇,“我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样理解家人关系。” “如果我不停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一直继续下去?即使这样,第二天你还会告诉我,我们是家人?” 是,他的确会这样做。 空喆算是彻底明白了江时宇的意思,江时宇要他现在立刻马上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他知道什么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只要他承认他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他们现在立刻马上就会happyending。 但他不能。 空云霆盯上了江时宇,他也早就下定了决定要断干净,只有这样,他们的关系才会回归到最初的模样。 也只有回归到最初的模样,对他们二人都好。 刚刚一时被江时宇牵着鼻子走,鬼迷心窍的由着自己的意识沉沦,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确理亏,并且只会越解释越乱。 他从小就被江时宇惯坏了,现在江时宇这样冷漠质问的态度让他非常不适应,明明错在自己,却因为对方不顺着自己的意思,莫名其妙的生气起来。 “非要把这些摆到明面上来吗?”他沉着脸看着江时宇,也就一瞬,又心虚地别开眼去,“稀里糊涂地过去,不去纠结这些那些,难道不是对我们两人都好吗?” 江时宇的脸上露出诧异和不解,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空喆继续说的话告诉他,他刚刚听到的就是事实。 “反正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情我愿的事情,就算继续下去也不过是一时情动。” “再正常不过了。” 说完他悄悄别开眼,不敢去看江时宇的眼睛。 江时宇被他不可理喻的话气得攥紧了拳头,指甲将掌心掐出凹痕,胸口处痛作一团,他哽咽艰难了半天,最后却还是只说出一声“好”。 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变化,温度骤降到空喆觉得冷。 他看向江时宇,对方的双眼逐渐红透,额角的青筋都跟着绷了起来。他还是心疼了,伸手想去安抚江时宇,但还没碰到对方,他的手就被他一把拍开了。 “别碰我。” 江时宇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似乎难以抑制胸中呼啸而过的情绪,那样疾驰而过仿佛凌迟了他的整颗心。 尽管这样他依旧对眼前人抱有美好幻想,他艰难地又重复了一次“别碰我”,哪怕空喆悬着的手并没有要触碰到他的意思。 看到江时宇这般模样,空喆的心也在血淋淋地滴血,他纵容自己把话说得难听,想让对方知难而退,但他的演技还是拙劣了,泪珠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大滴大滴砸在他的大腿上,胸中翻涌,连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闷。 他开始喘不上气,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开始泛起凉意。 “你哭什么?”江时宇问他。 他摇摇头,又像在撒娇一样说着不负责任的话。 “我不知道。” 江时宇少见的发了脾气,他坐得离空喆更近了些,双手扼住他的双臂用了些力气。 “你哭什么!”他的声音饱含情绪,“是觉得委屈,还是因为看着我很难过所以自己也不好受?” 堵塞的鼻腔似乎忘记了呼吸的本能,他吸入的氧气变得贫瘠,呼吸越发困难,他开始尝试张着嘴巴喘息。 他扼住江时宇的双臂,同样用力回握着对方,把爱与心意当着自己的意中人摒弃是一件无比残忍、痛苦的事情。 他发了狠,胸中堵塞沉闷,他喘着粗气,确保自己不会憋死,用力把话喊了出来。 “我不知道!” 他大力甩开江时宇对他双臂的桎梏,起身就要走。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他一刻也呆不下去,再多呆一秒他都会溺毙。 江时宇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大力把人拉了回来。 空喆自然没有他这么大的力气,腰被身后的人拦腰搂住,接着他便跌坐进了对方的怀里。 “放开!” 他开始挣扎,像一条刚被捕捞到船上用尽浑身解数扑腾着的鱼。愤世嫉俗地甩着尾巴抽打全世界。 江时宇一只一只握住他的手,最后成功把两只手再次背到他的身后。 他擦着嘴角被空喆一巴掌抽过来,由牙齿擦伤唇角勾出的血珠,把人一下压回大床上。 这是个擒拿制服的姿势,因为双手被扣在后背,空喆的脸被迫埋进床面的被单里,膝盖跪在床面,蜷缩着蓄力想要直起身来。 然而江时宇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的力气太大,在绝对的制服之下,一旦把人压住很难从困境中挣脱。 “我再问你一次。”江时宇的声音有些痛苦,“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我也知道你没有安全感。” “我不会离开你,就算你赶我走,只要不是真心放弃我也不会离开。” “即使这样,你依然要选择昧着自己的真心,与我相互伤害着别扭纠缠吗?”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自己的心剖出来展示给空喆看,让他知道一个人的心房心室乃至上面的每一条血管,都认准了一个叫空喆的人,直到这颗心停止跳动,至死方休。 若有永恒,那便永世循环。 他呼出一口气: “还是你认准了你那套荒谬的理论,觉得我们前一天在同一张床上打炮,第二天下了床依旧可以关系如初,只因为那该死的一丝情动,和你纠结了这么久就是不敢往前迈出去的那一小小步!” “你明知道的,你只要慢吞吞、保持正向积极的态度肯定这段关系,尝试着哪怕稍微向我走一点点,剩下的九十九步甚是九十九点九九步我都会一个人主动向你跑过来。” “你究竟要害怕到什么时候!” 他把脑袋埋在空喆的后背上,听着皮肉骨骼之下清晰跃动的心跳声,看着身下之人掩耳盗铃的说谎。 “是我要的太多吗阿喆?我只想让你承认,我们会成为恋人的那一点点可能性。” “我……” 因为哭过,声音变得苦涩嘶哑。他庆幸这样的姿势不用直视江时宇的眼睛,所以他才可以不假思索地说出残忍的话: “时宇,我们……回到最初的状态好不好,我——” “回不去!”不等空喆把话说完,江时宇已经先一步打断他的话。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江时宇的声音在抖,眼眶被浸润,只是碍于当事人的倔强,迟迟不敢流出来。 抑制太久的情绪挤压后脑,他开始偏头痛,又自虐的不肯放过自己。 “我一直在想,只要我再耐心一点,只要你肯回头的时候,哪怕稍微偏偏头就能看到身后有我。”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江时宇用悲伤的声音独白,像个固执的病人,“468天,一千零二十个偷吻。你空喆有多爱我,真当我一无所知吗!” 空喆僵住,什么468天?什么一千零二十个偷吻?江时宇在说什么!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藏匿在对方睡颜之下,他自认为伪装很好,一次又一次在这人的唇上留下他的气息。怎么会化成一串清晰的数据,砸在他的耳朵里? “从小到大我最希望的就是任何事情都如你所愿,我会竭尽所能,哪怕不快乐的是我,只要是你所希望的,我都愿意。” “不公平。”江时宇说,“我也从未想要过公平。” “所有的原则都是你,早就没有公平所言。但该死的我还是会嫉妒!我发了疯的渴望,在看到我坚持的尊重和我对你的所有让步成为你肆无忌惮伤害我的利剑,你跟别人喝交杯酒,跟别人同处一室一夜未归,没关系耳听为虚,我都可以不信!” “那在今天我看到的又是什么!”江时宇语不成调,艰难地抑制住自己的歇斯底里,但依旧溃不成军。 “真想我那一刻是瞎的。” 他把空喆的手放在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 “这里永远为你跳动。” “你用利剑刺穿它,难道我还要继续苟延馋喘着,让你把刺在我胸口的剑更深入些吗?” “到此为止吧。” 江时宇的声音像落幕,是乐曲由盛转弱又急转而下时,留白后的沉寂孤鸣。 是江时宇对他讲话时惯用的温柔语气,此时听起来却跟平时截然不同。 “阿喆,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一个说谎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哇酷哇酷! 正文 第23章 “江时宇你疯了!” 空喆被江时宇公主抱着上了直升机,他扑腾着两条腿表示抗议,却又怕自己摔了,两只胳膊搂紧了对方的脖颈。 空喆觉得江时宇不可理喻。 他竟然要把他的工作停掉,把他绑回A市去! 江家的效率出奇的高,律师随着直升机来,而他们要跟着直升机回A市。 江时宇面无表情,从说完那句不会再给他任何一个说谎机会后,就一直沉默不语。 他这个人本就话少,看起来不好相与,一旦彻底沉默,整个人身上偏凌冽的锋芒越发掩盖不住。 “你打算一直关着我?” 空喆双手抱胸,也不挣扎了,认命躺平。说实话就算江时宇刚刚凶了些,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相信江时宇会真的把他关起来。 他抬手捏上江时宇的脸,见他不说话便扯着他的侧脸恶作剧般往外拉扯。 “说话。” 江时宇由着他捏,只不动声色的垂眸看了怀中人一眼。 空喆被他看得后脊一凉,吃瘪的别开眼,发现周围有江家的佣人在看他。 他有点尴尬,转头把脸埋进了江时宇的胸膛里。 私人飞机的空间很大,侍者和其他工作人员在隔壁随时待命,一整个机舱中除了他和江时宇再无他人。 机舱内的陈设很是简洁,包括坐在一旁的江时宇都透着股子低调。 这也是为什么空喆时常会忘记江家在A市的地位,会忘记江时宇是那个有名的江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少爷。 “用得到这样兴师动众?” 空喆将蓝莓塞进嘴巴里,整个腮帮子鼓鼓地,不讲究礼数的一边咀嚼一边讲话。 “你这样大张旗鼓的把我绑回去,跟对你爸妈宣告你要出柜了有什么区别。” “不怕影响你江家名声?好歹顾及一下我们空家吧。” 江时宇倚在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闻言波澜不惊。 空喆会在乎空家的名声?如果真在乎空家,他也不会撕毁空云霆给他树立的完美人设。 如今空家的金字招牌倒了,苦心经营的形象毁于一旦,外面铺天盖地都是负面消息,这个节骨眼上想要控评几乎等于主动承认树人设的行为。 “不用担心。”江时宇单手托着太阳穴,依旧没有睁开眼,他的语气平淡神色有些疲惫,“爸妈知道我喜欢你。” 空喆险些将手中的蓝莓丢出去,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他们知道?” 江时宇睁开双目,目光炯炯。他单眉一挑:“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空喆心想这事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他沉默着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他们不反对?” “为什么反对?” 又是反问。空喆憋憋嘴有些语塞。 江时宇看着他的模样,尽管内心还在气头上,还是心平静气地跟他解释: “首先,我哥是异性恋。其次,爸妈的接受度很好,就算我哥某天心血来潮搞起同性恋,也不会影响到我,以及爸妈对我们的态度。” 空喆无言以对。 江时宇看着他问:“可还满意?” “满意什么?”空喆似乎并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与你无关?” 江时宇半眯起眼,长眉微压,不做行动已然有了威慑。 空喆瑟缩了下脖颈。 他对江时宇的了解很多,但又似乎不清楚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究竟多重要。 “我又不跟你回家见家长…当然与我无关了。” 他的声音很小,但足够江时宇听清。 邻座的人从位子上起身,空喆终于知道怕了。 “你干嘛?” 江时宇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 空喆想跑已经完了,脚下腾空,眼前一通天旋地转。 他被江时宇轻而易举的扛到了肩上,宽肩硌到他的胃,险些要干呕出来。 “放我下来!” 他拍打他的后背,却因为在飞机上不敢使劲扑腾自己的双腿。 “一言不合就动手,算什么君子!” 不到三五步的距离,他嗷嚎了两句便被江时宇丢在了座椅后面的长沙发上。 “喂!” 沙发不算太软,栽进沙发里的时候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硕大的阴影笼罩住空喆的全身,他慌张的双手撑住江时宇的胸膛阻止他将要压下来的动作。 不乖顺的双腿被江时宇缴住,他动弹不得。 意识到大事不妙,他适可而止的怂了: “我错了哥,二哥哥我错了!” 但已经晚了。 江时宇才不听他的讨饶,沉默不语地扣住他的双手举过头顶。 “哥哥——”话音被堵在嘴巴里。 江时宇的唇贴在他的唇上,他想要别开脸,被对方一把掰着下巴转回来,逃无可逃的直接面对。 温热湿润的触感搅弄,大脑一番云翻雾绕。 几次亲吻,他不断见证江时宇神速的进步,而自己却毫无长进,这让他异常恼火,发泄般得一口咬上对方。 “唔。” 江时宇吃痛得撑起身子,吐出舌尖用大拇指拭去上面的鲜血。 从出血量能看出自己用力不小,他刚有一瞬的心虚,接着嘴巴再次被对方堵住。 浓郁的铁锈味自江时宇的口腔中蔓延,味蕾受到刺激,空喆下意识做了吞咽的动作。 刺鼻的血腥唤醒人类最原始的五感,不知是他太敏感了还是对方故意的。 江时宇用指腹轻轻贴着他的胳膊内侧向下游动,激得他浑身上下都痒痒的。 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他下意识夹紧大腿,却将对方的腿包裹,逼得与自己更加贴近。 受到挤压的部位像是触电一样,耳边响起一个软绵绵的喘息声。 空喆倏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刚刚的声音是从自己嘴巴里发出来的,他慌乱着想把自己的嘴巴捂住,却忘记自己的双手还被江时宇束缚着。 江时宇倒是遂了他的意,他用另外的方式帮他把嘴巴堵住,并且越发深入。 直升机在A市降落,空喆跟在江时宇身后走下来,双颊通红的瑟缩着脖子,整个人像只鹌鹑。 江时宇牵住他的手,他试着抽了抽没抽动。 他声如蚊蚋:“你刚刚擦过手没?” 江时宇偏头,不答反问:“嫌弃自己?” 空喆彻底红透一张脸,倒不是嫌弃自己,只是这个过程假手于人,他就想关心一下证据有没有被泯灭干净。 江时宇故意不给他痛快,抬手贴上来。 “闻一下?” 吓得他连忙跳开,却又被江时宇牵住了手。 他怎么现在才知道江时宇还有腹黑属性! 早知道这样,小时候就应该铆足了劲欺负他,把他揉圆搓扁,让他长大后只敢对他百依百顺,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越想越来气,进屋以后他就找了间房间反锁了房门。 转头一看室内的陈设,才发现自己进了主卧。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现在再退出房间重新选择势必会被江时宇抓个正着。 他转动门锁又锁了一道,心里祈祷着江时宇没有这间房门的钥匙。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房门被从外面打开,江时宇站在门框里。 “跑什么?” 空喆看着江时宇,心想着从江时宇身边逃走的可能性。 他向来当机立断,决定了要跑一刻也没犹豫。 江时宇的胳膊伸展着撑在一侧的门框上,空喆不得不弯下腰迅速地钻过去。 只是不能他钻过去,便被人搂着腰直接抱了起来。 他瞬间慌了神:“放我下来!” 被教训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短时间内梅开二度。 “我不跑啦,我哪也不去!” 江时宇搂着他的腰把他丢到床上。 这次的床比飞机上的沙发软和多了,他陷进去,甚至还被反弹着颠簸了两下。 “我是不是说过不会再给你任何一个说谎的机会?” 江时宇拉住他的两只胳膊,把人拽向自己,看着面前人的眸光沉了几分。 “可是你学不乖,一次又一次跟我说谎。” 空喆被他的眼神看怕了。 “不不不,我这次说的是真的,我不跑了,我哪也不去!” 下巴被江时宇一把扼住,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身影太过高大,让空喆整个人都笼在他的阴影里。 “还说谎!” 江时宇把他整个人翻了个,找准时机在他屁股上啪啪拍了两巴掌。 空喆让他打得有些懵,江时宇的手劲不小,这个力度摆明了是在惩罚他。 他委屈坏了,眼圈都跟着红透了。凭什么江时宇这样对待他,他还打他…打他屁股?!他是小孩子嘛! 空喆红了眼:“我跟你拼了!” 他扭动着从床上爬起来,趁江时宇没把他按住的间隙居然还真叫他得手了。 但江时宇很快加大了力道,这人学过空手道,腿上功夫一绝,毫不费力得把他放倒在床上。 “唔!” “错了,错,唔——” 不够,江时宇并不打算放过他,他要让他长记性,他要把他亲改了。 让他彻底忘记谎言,永远不再对他说谎。 可怜的空喆眼圈越来越红,他求饶过,也试着顺着对方的意思,但江时宇仍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忍不住的时候,空喆由着眼泪夺眶而出,小声啜泣起来。 他的双腿被江时宇扛上了肩头,这个姿势明明不费力,但他依旧觉得自己累坏了。 江时宇吻去他脸上的泪珠,一下一下,向小鸡啄米一样。 他再也没机会嘲笑江时宇纯情了—— 因为这个家伙正在身体力行的告诉自己他有多擅长情事。 正文 第24章 “喝点水好不好?” 江时宇把水杯递到空喆的唇边。 空喆瞥过脸去不做理会。 沐浴过后,他的头发还氤氲着水汽,发梢滴滴答答落着水珠,浸染在深色的被单上,立马就是一个暗色的点。 江时宇抱着他在浴缸中清洗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肿胀的部位被涂上了清凉的药膏,现在还冰冰的。 腰痛的要命,江时宇抬手帮他揉着,越揉他越委屈。 “出去!”嗓子被他哭哑了,说出来的声音根本没有威慑力。 江时宇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像一堵墙,看得他闹心。 江时宇似乎也知道自己做过了头,期间他怎么吼他,他也顺着他不说话,现在更是低着头,像做错事情的小学生。 “对不起。” 话语很诚恳,江时宇把水杯放在床头,站直身子又跟他到了一遍歉。 “对不起。” 空喆却不领情,做都做了,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他不打算理他,把身子蜷缩起来,将整个身体埋进被窝里,背对着他。 “今天有场比赛在B市,我担心比赛时没法第一时间回消息,所以把主宅的管家和阿姨接过来了。”江时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他。 “他们你都认识,有什么需要可以安排管家。我当天去当天回,大概晚上八点左右回来。有他们照顾你,我也放心些。” 空喆的声音很冷,故意话中带刺:“是有他们监视我,所以你更放心吧。” 江时宇抿了下唇:“你怎会这样想?” 空喆没说话,只是沉默着背对着他。 像是一种无形的抗拒,他把他拒于千里之外。 江时宇的心被凭空捏了一把,他弯下腰想要触碰空喆,但伸出去的手悬在空中,终究还是没落下。 “等我回来,我们谈谈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空喆翻身坐起来,肢体活动牵动着伤口,“嘶——”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痛到扭曲,咬牙切齿着把这笔账也记在江时宇头上。 “如果你要谈这个,我只有这两个选项提供给你,要么现在送我走,要么现在我自己走。”空喆双手环抱,“你选吧。” “我两个都不选,阿喆——” 空喆打断他:“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江时宇双唇微张,但欲言又止。 空喆脸上满是倔强,眼睛却是湿漉漉的。 江时宇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再次忍不住放轻。 “先好好休息好不好?” 手机铃声划破紧张的气氛,江时宇看了眼屏幕显示“队长”,他按下静音键,不打算接听。 什么事情都没有空喆重要,空喆在他这里永远具有优先级。 只是那头电话自动挂断后,再次拨打过来。 如此定是有要紧事,江时宇不得不先去处理工作,他对空喆说: “我先去接个电话好不好?很快就回来。” 空喆没说话。 但江时宇知道他不会因为一个紧急电话闹别扭,边走边接通了电话。 那头林队的大嗓门透过手机毫无征兆的传来: “江时宇你疯了,总决赛你现在跟我请假?这跟放鸽子有什么区别!” 江时宇连忙把声音调小,看了眼已经缩进被子里背对着他的空喆,确定他没有注意自己这边的动向,才放心地出了房间。 “我确认过了,替补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替补是没问题,但他能保证冠军?” 江时宇沉默:“我也不能保证冠军。” “那能一样?你来直接赢一半。” “我的手上有伤。” 林队被气笑了:“你有伤也不妨碍打架!” 江时宇:“……” “别说了,知道你的爱情临门一脚,但这边也是江湖救急啊。而且你都打算打完这场就退役,真要给自己留个遗憾?” “我不放心他。” 隔着手机,林队翻了个白眼,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一顿疾风骤雨般的输出: “江时宇,你要不要这么卑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小竹马也喜欢你吧?看到你有遗憾他就能开心了?”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这颗恋爱脑让他对你退避三舍?因为你的眼睛里一旦全是他,根本不会顾忌自己在承受多少伤害。” “就像上次胳膊断了,发着高烧,自身穿越深山老林这种事,你能不能想想后果?” “如果我是你的小竹马我也不要你,他要是真爱你,心疼都心疼死了,又怎么舍得因为你们两个一时的感情问题,而中断你半生的电竞梦!” 江时宇再次沉默。 半生的电竞梦不至于。当时进入电竞行业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就因为长辈们那句“他是邻居家的孩子”,而他的阿喆却是“混世魔王”。 他不喜欢这样的对比。他当时就想,如果他们将他奉上神坛,那他偏要“自甘堕落”。省得大家总拿他来跟他的阿喆对比。 事实证明,江时宇的确为同辈孩子分摊了巨大的火力。 因为到了后来,明星的噱头太大,大家的关注点不在是空喆学习如何,更多的看到了那层人前显贵的光环。 反倒江时宇,从样样全能的五好学生,到后来的“玩物丧志”,显然更适合茶余饭后的鸡零狗碎。 不过有一点江时宇不得不承认—— 进入游戏战队的这些年他收获了友谊,收获了游戏带来的快乐。他亲身体会了电竞选手背后的心酸与愉悦,并且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这个职业。 所以如果真的能够亲身体会这款游戏的最高荣誉所带来的巅峰时刻,他又怎会不渴望? 江时宇攥紧手机,很久没说话。 “喂。” 江时宇猛然回头。 身后空喆单手撑着腰,站在门框里看着他。 他忙上前迎上去,把电话里的队长晾在了一边。 “怎么出来了?”他想要去扶空喆,关切地问,“不是还不太舒服吗?” 空喆却避开他伸过来要扶他的手,眼神中带着鄙夷。 “我不是纸糊的。” 他双手掐腰,往门框里一站。 “你不会觉得为爱放弃自我很伟大吧?” 江时宇被他问懵了。 空喆的嗓音还是哑的,他咳嗽两声: “别开玩笑了,这种老土又狗血的戏码,早就不流行了。” 他瞪着他,用命令地语气:“滚去比赛。” “可是——” 江时宇还欲要说什么,被空喆无情打断。 “没有可是。” “你这种狗血烂剧本,片酬上亿我也不会接。我给你联想一下,这场戏之后,应该就是我得知你为了放弃重要的比赛又感动又内疚的戏码吧?” 空喆怒视着他:“拜托你用你聪明的脑袋想一想,这种戏码套路在我们身上真的适合吗?” 答案自然是不合适。 江时宇低头看着空喆的眼睛,在这样一双坦诚的目光之下,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底的不安。 “我怕你会逃走。” 江时宇的心跳咚咚打鼓,他那些隐匿于心底,羞于见人的占有欲终究还是毫无保留的曝露在了这个人面前,就像他昨晚做的混账事,逞一时之强,只为了证明这个人切切实实的会属于自己。 一句话后,似乎再难的话也不会那样难以启齿。他在空喆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拳头。 “我怕我打开房门以后,管家和阿姨告诉我你走了,我怕我打过电话去你不会接听,我怕我找遍整个A市却见不得你的身影。” 他红了眼眶:“我怕的太多了,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胆子这么小。” 空喆别开眼去,不去面对江时宇翻涌的情绪,因为他会心软,因为他也会失控。 是的,“我不会跑”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因为说谎的代价他已经一次又一次体验过。 面前男生垂着脑袋,因为太爱所以越发害怕失去。 江时宇的安全感已经被他消磨殆尽。也是因为他,江时宇开始患得患失。 他开始自责,他那该死的责任心作祟,让他怎么也放不下眼前人。 他上前扼住江时宇的下巴,迫使他跟自己对视。 江时宇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露出惊愕。 空喆仰起头问他:“你听不听我的话?” 江时宇点点头,又摇摇头。 “到底是听还是不听?”空喆耐心地捧着他的双颊,左右摇了摇,“乖孩子可能会有惊喜喔……” 江时宇的大手笼罩住空喆的手,痴迷的歪了歪头,将自己的脸颊跟空喆的掌心更加贴合。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命令。 一句话。 空喆彻底红了眼圈。 江时宇总有这么大的能力让他失态。 他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对他说: “那就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至于回来还会不会见到我——” 空喆的眼神真诚,发自内心地说: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无论以哪种关系。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 正文 第25章 比赛进展很顺利,江时宇所在的战队以3-1的战绩顺利取得冠军。 冠军下了赛场,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有没有遗漏的信息和未接电话,果不其然,有一条来自管家打来的电话。 他忙回拨过去,几声盲音之后,管家接通了电话。 “阿喆如何?” “小少爷,午饭时空老爷来过,我跟王姨拦不住,硬是把空少爷接走了。” 江时宇眼睫颤了颤,茫然重复,“接走了?” “对,空老爷带了三五个保镖,知道小少爷在比赛,我跟王姨一看情形不对立刻给大少爷打了电话。”管家犹犹豫豫,“大少爷说这事他不管,叫您比完赛给他回个电话。” 江时宇的眉头紧皱:“我知道了。” 他把电话挂掉,第一时间却是给空云霆去了电话。 空喆的手机还在他手里,如此看来,他完全跟他失去了联络。 空喆的点滴如同一条无形的丝,时刻牵动着他的心。 电话里机械的女声说着重复的话术,直到最后一刻都没人接听。 身后一众人进了休息室,见江时宇的模样就知道他们的庆功宴免了。 “你走吧。”林队无奈,“你这个精神状态还能carry全场也是奇迹。” 辅助把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拿出来:“有没有可能江刺就是想要早下班,所以才疯狂屠戮?” 糖被中单顺势截胡,塞进了自己嘴里。 辅助见状大惊失色,光想着看别人感情纠纷的好戏,似乎忘了自己也处在火烧眉毛的境地。 “快去吧哥,等你回来我们庆祝,希望可以双喜临门。”中单把想要远离他的辅助强势拉回自己身边,脸上带着轻松地笑,丝毫看不出他私下在跟人暗中较劲。 “谢了。”江时宇笑地有点疲倦,匆匆出了休息室。 再次见到空喆是在一周后。 期间江时宇从未停住过寻找他,只是空云霆用了手段,摆明了不想让他们相见。 江时宇在C市的街角找到他,江秦下车取奶茶,保姆车就停在路边,他找准了时机,趁车门开的那一刻直接钻进了车里。 空喆仰躺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他看着精神状态不佳,额头上裹着一层白色纱布。 厚厚的纱布看得江时宇心惊,他来到空喆身旁,浅眠的空喆听到动静接着便醒了。 “你——”怎么在这儿? 驾驶室坐着的司机已经发现后座上多出来的人,刚要拨电话汇报,被江时宇从后边直接夺走了手机。 “抱歉,我们有事要谈,麻烦您换个环境。” 司机没敢回头,从后视镜看了眼满脸胡茬的青年,光是周身的气场和那透着寒气的眼神,就足够让人退避三舍。 江时宇看出司机想要拖延时间,他毕竟不是持刀歹徒,光是看着凶还不足以让人屈从。 刚想着如何威胁对方,后座空喆发了话。 “去****。”空喆报了家酒店的名字,对司机道,“您只管送,其他后果我负责,送到地方给您20w。” “真、真的?” 空喆一脸疲倦:“真,开车吧。” 车子发动,眼瞧着后视镜里江秦的身影从奶茶店里出来,这头司机的手机响起,接着是空喆的手机响了起来。 空喆接通了电话。 “我有点事要处理。”空喆的语气冷漠,“多久?处理完我会回去。” “没有难为您的意思,姐可以如实跟空总说明情况。”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的江秦把话说完,空喆先行挂断了电话。 像是无形的默契,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到达目的地。 江时宇跟着空喆进了房间,从室内的陈设能看出,这段时间空喆一直住在这里。 “坐吧。”空喆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江时宇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空喆面前蹲下身子,抬手想去检查他的额头。 “怎么回事?” 空喆却不想说,但也没瞒着江时宇。 “老登发脾气,随手抄起他那古董花瓶就砸上来了。” 江时宇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阴鸷,但对上空喆的眼睛,却不得不把自己不好的想法收敛起来。 “你就这样让他打?” “那个花瓶少说十位数。”空喆笑的讽刺,“金疙瘩砸出个金疙瘩,况且本少爷这张脸还是他空家的形象,他自己要砸自家招牌,破了相也不亏。” 摆明了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听他这种不爱惜自己的话,江时宇板着脸,沉了声:“什么话。” “怎么不算亏?”江时宇眉头不展,“你是无价之宝,任何人、任何事、哪怕举国之财,都无法和你相提并论。” 空喆被他一脸正色的模样逗笑了。 “你这话好像台词。” 换做旁人定会觉得他这话扫兴,江时宇却越发心疼他。只有他知道,空喆越是强装坚强,受到的伤害越是无法弥补。 见江时宇沉默,空喆抬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拍了两下。 “起来,蹲这么半天腿不麻?不行就跪下,让我也体验一下被求婚的感觉。” 江时宇知道他说这话没正形,但还是真的单膝跪了下去。 他托住他的手,虔诚地送到自己的唇边,献上一个深沉又专注的吻。 那态度和认真的模样像极了在诉说—— 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空喆笑了,笑着笑着却哭了起来。 泪水在他的脸上大滴大滴地落,像是把积怨已久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江时宇如此地爱他。 正如他对他说的,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人在被爱时总会更容易脆弱,因为一旦示弱,会有无尽的爱证明有人那样在乎他。他享受这种感受。 他可以在外人面前伪装成任何模样,可以在空云霆的质问之下强装不在乎,但在江时宇面前他装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如何,江时宇总有办法托举住他,和他的任何情绪。 空喆望着江时宇,澄澈的眼眸被蒙上了一层浊雾,垂泪的眼睛里写着难以割舍,似心在滴血。 “江时宇,我没有家人了。” “我只有你。” 他矮下身子,跟单膝跪地的江时宇抱在一起。 双臂收得那样紧,仿佛只要他一松手,面前的江时宇就会凭空消失在他的面前一样。 这让江时宇更加用力的回抱他,像要把对方嵌入自己的身体一样。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会离开,永远?永远是多久?甜蜜时是永远,失去爱意后哪还有什么永远。 空喆放声大哭,最脆弱时紧紧相拥着自己最在意的人,结结实实的感受对方的存在,心却越来越痛。 面前人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有多么不可或缺。如果真的有一天江时宇会离开他,他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见证过太多你侬我侬的爱意消散,情人反目成仇,这让空喆彻底烦躁起来,不安击碎了心底最后的防线。 “或许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吧,但我也不想赌。” 空喆的语气很慢。 “总有一天你会厌倦,总有一天你也会离我而去,我永远无法面对那一天。” 江时宇想打断空喆的话,但空喆没给他机会,继续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并不能动摇我心底的想法。江时宇,我没有安全感,这样的关系让我从身到心都感到不安。”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宁可从一开始就不曾开始。” “生离比死别更令我痛苦,我们的关系进一步是天堂还是另一个深渊?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赌不起。” “我们回到最初好不好?”空喆红着眼眶,眼睛里溢满泪水,不时向外涌出。 江时宇不停地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可像是在做无用功。 他见不得他这样难过,如同凭空将自己撕裂开来,这种感受比对方伤害自己时更加痛苦。 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他一直想要竭尽所能的跟空喆在一起,他希望他能获得幸福,拥有快乐。而他会倾尽全力给他想要的一切,他会呵护他,会永远在他身边不离不弃。他们青梅竹马,他们两情相悦,所以他更加认为,他们理所应当的天生就是一对。 空喆从未否认过他不爱他,但空喆也从始至终都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人生路顺风顺水的江时宇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感,他软硬皆施,换来得却是同一个结果。 他们两败俱伤,渐行渐远。 或许他真的不可能消除空喆内心的顾虑,或许能够解开空喆这把心锁的,只有空喆自己。 江时宇把空喆搂得更紧了些,鼻腔里充斥着空喆身上甜甜的味道。 心底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欲跃然心上,让他想要触碰、想要亲吻、想要更加深入。 但他却要迫使自己把这些情绪全部锁住,封上警戒线,告诉自己不可以。 像戒断一样。 “我答应你。” 如果真的能让空喆重新快乐,他又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 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空喆的心跳,但却因为自己的心跳加速,感受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 他抽离这个拥抱,从地上站起身来。 空喆随着他的动作起身,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会妥协,但旋即,又有种意料之内的释然。 江时宇的手在抖,空喆伸手触碰他的手,瞬间被他反握住。 痛感由心脏向外发散,酥麻的电流直击全身,他溃不成军,握着空喆的手不由加重了力气。 “对不起。” 他收手,红着眼眶再次道歉。 “对不起。” 他不敢去看空喆,因为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一定不好看。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肉里,虽痛不及全身,但好在能让他拉回少许理智,让他能够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完整的表达出来。 “我可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收回自己全部的感情。” 哽咽的声音昭示着主人的难过,他残忍地杀死自己的爱意,行尸走肉般,却又试图安抚心爱之人的情绪。 “如果我有过激行为……你多担待。” 正文 第26章 “还要在C市待多久?” 平静过后,他们同样身心俱疲,衣着完整的躺在同一张床上,倒显得平心静气。 “空云霆那边在忙着周转资金,一边还要处理舆论,不少广告、大牌代言的违约金要赔,一整个公司忙得不可开交。临时自然是没时间管我,说不准这事处理不周,我要在C市无限流放也说不准呢。” 空喆翻了个身,弓着身子蜷缩成一团,面对着身旁的江时宇。 “别老说我啊,扫兴。倒是你,全球总冠军,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真真是羡煞旁人呢。” 江时宇闭着眼:“一个队的奖金加起来不足以赔付你一笔代言费的违约金,现在还觉得羡煞旁人吗?” 空喆撇撇嘴,到头来话题还是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推了把面前的江时宇,自然是没推动,他又坏心眼的上脚,用力蹬着对方,似要把人踹下床去。 “都说了不要再说我,焦头烂额的腌臜事,提着晦气。” 江时宇被他蹬得节节败退,他不得不翻了个身,为了阻止对方继续的攻势,一把握住了空喆的脚掌。 空喆的动作戛然而止,脚掌传来江时宇掌心温热的触感,他触电一样,对上江时宇睁开后随即锁定住他的眼睛,整个身体都跟着僵硬。 他试着抽了抽对方手中自己的脚,没抽动。 心跳跟着快了几拍,想着江时宇曾经单手握着他的脚踝,把他的双腿抬高架上肩头,他的眼睫开始乱颤,整个人都跟着泛起了粉色。 “你放——”他没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娇。 只说了两个字,江时宇也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极其不自然地抽回自己的手,着急忙慌地说了声“抱歉”。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地响动,江时宇翻身下了床。 空喆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对方的背影跌跌撞撞的一边穿鞋一边往外走,模样甚是滑稽。 他皱着眉,看着朝门口而去的背影问:“你去哪?” 江时宇朝后摆了下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我再去开间房,今晚不早了,我明早再走。” “你不用——” 江时宇打断他的话:“用的。” 坚定的两个字,说话的主人头也不回的往玄关走,如果不想让双方更尴尬更狼狈,适时地回避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好好休息。”江时宇打开房门,站在门框的位置,“明早想吃什么,想好给我发消息。” “怎么?难道你还能现做不成?”空喆坐在床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门外。不知是不是自己不舍江时宇的离开,他觉得自己像是有意拖延时间。 江时宇似是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像在挽留他多待一会一样……他的大脑当机了一秒,“我尽量。” 门被关上。 江时宇出门后,转身倚到了墙上。 他抬手抓住了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张着嘴呼吸,尽可能让那处刀绞般的伤口不在有那样强烈的存在感。 他做到了,强烈地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悸动,以及到嘴边的那句“如果你想,我就去借酒店的厨房做给你吃”,这样令两个人都会尴尬的话。 再多待一秒都会露馅。 他对空喆的爱与呼吸相融,像刻入本能一样。 一墙之隔,空喆也并没有好过。 被江时宇触碰过的脚踝火辣辣的,身体的反应更是诚实的可怕。 他的双腿夹紧被子,将自己蜷缩起来。 满脑子都是他和江时宇做过的,不可示人的秘密。 他看着自己白花花的腿被江时宇举高,随着对方的动作幅度一下下摇晃。 够了,真是够了。 手中的动作越发激烈,身下的被单被他蹭弄的皱成一团。 不够,还是不够。 炙热自掌心喷薄。快意却不及空虚多。 “江时宇…” 鼻头一酸,委屈的泪灼痛了皮肤,滚烫滚烫的。 浑身上下传来此起彼伏的酥麻感,胸口的位置更是饱胀着酸涩。 这一刻空喆有些怀疑自我。他们的关系,真的能去他所愿的回到最初的模样吗? 第二天江时宇在空喆还沉浸在睡梦中时,离开了C市。 空喆醒来便看到微信中江时宇跟他汇报的行程。 他盯着上面篇幅极短的几个字,愣了半晌。 [二哥哥:回B市了] 他的心脏剧烈的挣扎了一下,刺得他甚至弯了下腰。 对于江时宇的不告而别,他带着情绪,手指在键盘上用力的敲击,声音很大,自己却全然没有意识到。 [KO:我的早餐呢?] 江时宇却没有秒回。 他那颗有情绪的心脏又跟着痛了一下,聪明的大脑意识到他的状态以后,不由主动帮他想着理由。 现在十点,江时宇的消息是在九点多点出来的,这个时间,江时宇大概率应该还在飞机上,自然不会秒回他的消息。 他这样想着,内心有些宽慰。 指尖划拨到通讯录,他犹豫了一瞬,接着给江时宇拨了过去。 几声盲音传来,那头果然没人接电话。 他松了口气,果然,江时宇人在飞机上。 他略一勾唇,想着把没打通的电话挂断,那头正在拨打的界面转变,接着有通话计时出现。 一分一秒的时间开始跳动,空喆感受到自己有一瞬间呼吸困难。 电话里,江时宇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他居然问他怎么了! “我的早饭呢?”他语气不善,“昨天不是问我早上吃什么?说好了发给你就行,怎么?说话不算数吗?” 那头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嘈杂,背景音里说话的声音空喆认识,是辅助和中单。 空喆的心一沉,江时宇分明早就回到了B市,并且已经在基地里打起了游戏。 “早饭在门口,怕吵到你休息,就放在门口了。” “江刺你快来上路,一波了一波了。” “这就来,你把塔拔一下。”江时宇的声音有点小,听起来像是把手机拿远了。 不舒服的感觉占据了整具身体,像有小虫子啃噬着他的心脏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你在打游戏?” “嗯。” “你周围太吵了,我听不清。” “那我打完再给你打回去?” 心悸感强烈,一阵一阵像触电一样。他的语气更差了,近乎命令: “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不就好。” 那头江时宇没有立刻回话。 空喆听到耳边有叩击屏幕的声响,他不可置信,江时宇居然把他晒到一边自己打起了游戏??? “快结束了,我马上——” “不用了!” 他受够了江时宇的态度。 电话被他发泄似的挂断,接着手机在手里飞了出去,直直砸上了床头,接着掉在了枕头上。 他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枕头上的手机,心里的无名火翻搅,他俯身一把捞起手机,调出江时宇的微信。 [KO: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多担待?] [KO:这就是你说的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收回自己全部的感情?] 他江时宇明明收放自如! 消息发出去他便后悔了,趁备注还没变成正在输入之前,空喆迅速地把两条消息撤回。 现在看来,管不住心的人—— 分明是他自己! 电话没有被江时宇再打回来,而空喆却守着手机盯了半晌。 执意拒绝、说要回到原点的是他,如今得偿所愿,患得患失的也是他。 空喆平生头一回,在一个人身上接连体会到了何为不痛快。 入夜后城市灯光绚烂,独自身处异乡之人更觉孤寂。 空喆在酒店里窝了一天,晚上本没想过要出去。 他站在c城颇为繁华的街巷口,没忍住又给江时宇去了通电话。 那头电话很快被人接通,他启唇想说什么,却听那头有人问他。 “你就是空空吗?” 说话的人语气兴奋,仿佛对他这个人非常好奇。 空喆的心咯噔一下,若不是从声音听出了对方是谁,现在他大概要飙脏话骂回去。 “江时宇呢?” 他故意掐着嗓子,尽可能不被对方识破身份。 “洗手间。”辅助回答完空喆的问题,接着不怯生地问,“空空你到底如何才愿意跟我哥在一起啊?他为了——唔!你捂我嘴干嘛!” 那头电话换了人,中单对他道:“抱歉抱歉,他喝多了,你别误会,江哥是我们的队友,我们一个战队的,待会哥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空喆拒绝:“不用了。” 电话那头音乐声很大,dj舞曲的穿透力太强,隔着手机都让人躁动。 空喆还是忍不住问:“你们现在在哪儿?” “*****”,中单报了个地址,问他,“江哥好像有心事,喝了挺多酒,你看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来接下他?” 趁空喆没回答的空档,中单又道:“我们接下来还有别的事情,不太方便送他回去,你要是实在不方便也没事,我们直接给他打个车——” “我去接他。” 像怕对方没听到他的话,空喆又重复道,“我去接他。” “哦好啊。”中单问,“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到?我出去接你?” “一个多小时。”空喆迈腿跑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显示的时间,改口道,“可能接近两个小时,麻烦等我一下吧。” “哦行,你住得挺远啊,不用着急,我们等着你。”中单的语气释然,“真是太感谢了,帮大忙了。” 空喆拦了辆出租车,弯腰坐进车里。 挂断电话,他打开手机app查看最近的航班,确定自己能在两小时内赶到才放下心来。 因为奔跑,疏于锻炼的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头脑发热,一时冲动的回答让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 不知道江时宇突然看到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有些期待。 【??作者有话说】 每周保底两更~~~ 正文 第27章 马不停蹄地到达目的地,比空喆预想的时间要久。 他没让中单出来接他,自己一个人进了酒吧找人。 与室内形形色色、穿着清凉的人有些违和,空喆捂得严实,放在室外定要被人多看上几眼,但好在酒吧里的众人只顾着自己寻乐,没人顾得上瞧他奇怪。 这间酒吧不大,空喆简单绕了半圈就找到了江时宇他们。 他没着急走上前,而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 七八人围了一桌,江时宇坐在靠边的位置,手里端着半杯酒,并不走心得听着朋友讲话,看着大家玩乐。 酒桌上的众人玩得尽兴,分明没有要在短时间内离开的意思。 知道自己上了当,他倒也不恼,朝江时宇看去。 室内的灯光昏暗,江时宇所坐的位置头顶有个氛围灯,灯光投射下来,刚好能看到他有些泛着醉意的脸。 空喆咬了咬下唇,心想这人酒量极差,光是手里端着的半杯酒,就足以将他放倒。 既然不会喝酒,又何苦学着别人买醉。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原地多久,江时宇显然不胜酒力,一个人趴在桌上半天没起来。 知道这人虽然酒量差,酒品倒还不至于太差,如今该是知道自己喝多了,趁自己出糗之前,先让自己睡着。 他走上前去,站到江时宇的旁边给众人打了个招呼。 “Hi,我来接他。” 众人手里摇骰子的动作暂停,纷纷打量着让他们江刺魂牵梦绕的“空空”。 “你好你好!”辅助热情地打着招呼,又顺势往中单身旁一倒,保持着脸上的职业性假笑,小声咕哝,“这还真有个性啊,黑灯瞎火的戴墨镜和鸭舌帽?” “你好你好,先坐?”中单招呼左右的人腾个位置,同样带着职业假笑,从嘴缝里嘀咕,“我怎么觉得这人这么眼熟呢。” “眼熟吗?”辅助前倾了身子,眼珠子打转,“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空喆拒绝了中单邀请他坐会儿的提议:“我现在带他走吧,别耽误你们其他的事情。” 空喆轻轻拍了拍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江时宇,低声唤了声,“醒醒。” 被扰了清梦的江时宇显然不乐意,头都没抬,只冷漠地抬手把碰他的手拍开。 啪得一声脆响,按理说在这样大的乐声中该是听不到的,但众人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辅助更是隔着中单,抬手推了下江时宇的肩膀,着急忙慌地警告他。 “大哥你要不要先看看你打得是谁!” 下这么重的手,能追到老婆才怪吧! 江时宇被大力推得有些懵,抬头朝发力方向看了眼,接收到辅助的眼神示意以后,才反应迟钝得朝身旁看过去。 “走吧,我把你送回去。” 空喆弯腰去扶江时宇,江时宇乖乖地站了起来。 “没事,我能自己走。” 语气平稳,人也比臆想之中的平静。 看样子江时宇即使醉了,也依旧一眼认出了来接他的人是谁。 如果不是走路没有一步踩在直线上,围观的吃瓜众人都要怀疑江时宇根本没醉了。 空喆不放心江时宇一个人走路,他把江时宇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想要扶着他走得更稳些。 然而他们有些身高差,这样的姿势两个人都挺别扭。 中单忙赶上来,他只比江时宇矮一点,一把抄过江时宇的另一只胳膊,把重量转移到了他身上。 “让他扶吧,牛马力气大。” 辅助无视中单丢来的飞刀眼,笑盈盈地凑到空喆身边,“江刺开车来的,车在地下车库,有点远,我们帮你把人送到车上。” 辅助像是想到什么,“对了,你会开车吗?” 空喆点点头:“我会,谢谢。” “不用谢啊,都是自己人。”辅助拍拍胸脯,打量着空喆,“感觉你应该跟我们差不多大,我21,你呢?” “24。” “完全看不出来耶,那我要叫你哥啦。”辅助追问,“空空哥?这样会不会太亲昵?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一连串的问题丢过来,空喆险些招架不住。 中单丢来一记警告的眼神,辅助回瞪一眼,倒是解释道: “主要担心再遇到江刺神智不清的时候,方便找人求助啦。” 辅助双手合十上下搓搓手,“好不好嘛空空哥。” 空喆看着面前个子小小只,又擅长撒娇卖萌的香软小可爱,根本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他看了眼东倒西歪的江时宇,想着以他们的关系有些共同朋友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其实……”他歪歪身子,压低声音对辅助道,“我们有联系方式。” 周围人多口杂,他没有直接言明,辅助歪了歪不太聪明的脑袋,疑问的“啊”了声。 中单却一下听懂了空喆的话,勾了勾唇。 “难怪看你眼熟,原来大家早就认识。” 空喆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声,这是第一次正式对江时宇的朋友介绍自己,他开始后悔今天穿得有些随意,没能让对方对他的第一印象更加惊艳一些。 “碍于职业的缘故,一直没机会跟大家正式打招呼,抱歉。” “理解理解。”中单脸上带笑,“难怪哥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他又看向神情呆滞的辅助,“天下情敌遍布,若是我,也必定难以招架。” “什么啊?什么情敌?谁的情敌?”辅助不明所以的凑上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 “笨蛋。”中单嘴上怼人,眼神里却全是宠溺,“小声点,回去再跟你解释。” 空喆被中单那句“天下情敌遍布”说红了脸,看样子江时宇的朋友们都知道江时宇对他的心意,他对他的爱意早就大大方方地宣之于众,从未想过藏着掖着。 内心有些暗爽,被这样光明正大的爱着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这让他的内心有些膨胀,连带着讲话都跟着有底气了。 “他平时跟你们提及过我?” 中单似乎知道面前的大明星在意什么,倒也不介意在现实的基础上多一些美化过后的“添油加醋”。 “没少提呢,江哥整天把喆哥你挂在嘴上,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喜欢什么,说多了我们都快记住了。” 中单略一勾唇,有逗弄的意思,“对了哥,你们的宝宝还在基地,虽说那是大家的团宠,但肯定比不上亲生爸爸的爱意,有时间记得多来看看它呀。” 果然空喆变了脸色,但好在他反应够快,立刻意识到了对方口中的“宝宝”指的是江时宇送给他的小猫咪,而“亲生爸爸”指得大概是他。 这话说的,怎么有种江时宇揣了他的崽,带球跑后多年,被对方的朋友告知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存在。 他刷得一下羞红了脸,好在帽子口罩墨镜一件不少,只有呼吸时灼热的气息旁敲侧击着告诉他自己的头脑过载。 “小鱼……还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突然觉得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给“孩子”取过名字后,一天都没亲自喂养过。 “很好啊,能吃能睡。” 中单眼睛不自然地向一边撇去,心想原来有名字啊,那他们一天到晚见到猫就喊“渣男”“负心汉”……这事得亏对方不知道。 “那就好。” 大抵是想到了自己的妈生爹不养,爹不疼娘也不爱的遭遇,空喆的心里泛起酸涩,有些唐突地提议: “我能现在去你们基地看看它吗,今天有点晚,我先住在你们基地可以吗?” 他说这话时脸都要烧透了。有种主动要求去男友家过夜的即视感。 好在辅助够捧场,打消了他的不自在。 “当然没问题啊!” 他刚想说谢谢,却听话多的辅助又道: “基地房间多得是,而且江刺房间很大的,就算你们要练功,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也够你们折腾了!” 这话说者无心,但空喆的心思不纯,被那句“练功和十八般武艺”搞得大脑直接当机,随即沸腾开锅。 怕自家单纯的傻孩子再次语出惊人,中单适时出来叫停。 “瞎说什么呢。”他抬手在自家傻宝宝的后脑勺上轻拍了下,转头又是一副家长的派头,恭恭敬敬道,“不好意思,他不是有意冒犯。” 这时他们终于在地下停车场里找到了江时宇的车,用车钥匙开了车门。 中单把江时宇放进副驾驶,把钥匙递给身旁的空喆,又在微信上把基地的定位发给了空喆。 “导航直接去基地就好,车库密码六个六,江哥的房间在七楼708,有什么事情随时电话联系,我们先走了。” “好。” 辅助被中单牵住手还不忘给空喆摆手说再见,举起手来才发现端倪,慌慌张张地换了只手挥动。 “基地见呀!” 空喆被他的模样逗笑,也回应道“基地见”。 【??作者有话说】 中单:渣男 辅助:负心汉 江小鱼:[歪头]喵喵喵? 正文 第28章 基地内灯火通明,空喆看了眼时间,两点半。 他不由有些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根本不用睡觉。 在这里没人不认识江时宇,这时候路过训练室去楼上,少不了要被人盯一路,尤其他现在的扮相,在一众宅男看来,应该是分外诡异的。 有人上前认领江时宇,却又不太好意思直接问他是谁,只是时不时瞥他一眼。 空喆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在那些没有恶意但是充满好奇的目光注视之下,实在忍不住,扶着江时宇站定,在原地主动自我介绍。 “我是江刺的…朋友,来借住一晚。”他把中单和辅助的大名报上,“他们也知道……嗯!就是这样,打扰大家了……” “哦,江刺的房间在楼上。”众人抬手指了指,“七楼708,刷江刺的指纹开锁。” “好的,谢谢。” 终于到了江时宇的房间,他把人丢进沙发里,扒掉了这人的外衣外裤,顺手丢进了阳台的洗衣机里。 洗衣机他不会用,但他实在受不了江时宇衣服上的酒气,只好把衣服脱下来转移。 他看着对方身上仅存的四角裤,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烧红的眼尾染上媚态,他却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往江时宇的四角裤上偷瞄。 靠北了! 这人他是看着一起长大的,甚至对方每天吃什么他都知道,怎就差异这么大…… “偷吃饲料了吧。”他小声咕哝。 江时宇睡得不太舒服,适时“嗯”了一声。 空喆被他逗笑了,这一声完全像在回应他的话。 他忍不住凑上前去,用两根手指抚平了江时宇皱着的眉宇,小小声叫了面前人一声“二哥哥”。 他贴在江时宇的耳畔停留了半晌,想要直起身子离开时,身后有双大手锢住了他的腰,直接把他推着不得不蜷腿跪坐到了沙发上。 双膝之间是江时宇的大腿,他半跪着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对上江时宇睁开的眼睛,他先是一惊,想着对方究竟什么时候醒来的,有没有听到他刚刚叫他…… 但没一会他就发现,江时宇迟钝的视线言明了他本人并不清醒。 刻在骨子里的直觉让江时宇尽管被酒精麻痹了神经,也依旧知道面前人是谁。 于是下意识的抬手按住对方的肩,迫使对方坐在他的大腿上。 理智在这个时候不复存在,江时宇只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一场美妙的梦。 他看着心爱的人泛红的眼梢,含羞带怯的眼睛笼着朦胧醉态,像是同他一样喝醉了。 小唇珠如同娇嫩嫩的樱桃,饱满的唇更是新鲜欲滴。 在梦里他不必拘谨,他的视线锁定住目标,偏了偏头,由着本能凑了上去。 含住那颗樱桃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喘,呜咽似是幼犬撒娇,挠得他心痒痒。 他并不着急进攻,轻吮着樱桃,却在对方的下唇上用了些力气啃咬。 又是一声喘息,连带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震颤。 他自下而上得看着对方的睫羽,如同蝴蝶振翅,引得花枝乱颤。 他退开那个吻,把对方的双臂背到身后,轻撩起对方的上衣下摆,在对方不解的注视下,将那下摆送到了对方的唇边。 不言一句,只是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他便乖乖地含住了送到口边的衣摆,由着他摆弄。 像是一场服从性测试,胜利者的眸光沉暗,扣着他腰身的手加重了力道。 空喆感受到身下的变化,更是一动不敢再动。 胸口的小点传来濡湿的触感,他的锁骨轻颤,垂眸对上一双渴望又满是占有欲的眼睛。 看着澄明,实则不然。 江时宇是那样的肆无忌惮。 声音发颤地跌破他的口:“不要——” 江时宇的动作略一停顿。 趁着间隙,空喆未喘匀的气息得以缓和。 对上江时宇的视线,被酒气氤氲的眸光多了柔软悱恻,他听对方喃喃,似在自言自语: “梦里也不可以吗?” 腰肢再次传来触感,江时宇的指腹难以割舍的轻轻摩挲。空喆觉得有些痒,不等他阻止,对方便把他抱了起来。 江时宇在抱着他走的不稳,左右摇晃着,吓得他搂紧了对方的脖子。 他被江时宇缓缓放到床上,在他以为他俯下身子要做些什么时,吓得他闭紧了眼睛。 QZ 额间传来蜻蜓点水般的触感,他忙睁开双眼。 江时宇对他的额间吻稍纵即逝,此刻已经直起身子打算离开。 他听到他说:“晚安好梦。” 他有些不可置信眼前人的举动,如对方所说的,这是在他的梦里吧。 作为梦境的主人,难道不该随心所欲吗? 空喆有些佩服江时宇的克制。心道,江忍者啊,江忍者。 他无奈地笑了起来,起身拉住欲要离开的江时宇下垂的手,用了些力气把人往身边拽。 江时宇显然没想到床上的人会拉住他,他转过身去配合他的动作,在床边坐下问他怎么了,又用温柔的声音问他,“睡不着吗?” 离得近了,江时宇没穿上衣,完美的腹肌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空喆下意识就抬了手指,在上面戳了戳。 对方的皮肤泛着凉意,被他带着热度的指尖烫了一下。 他的眼睛不经意的往对方的两腿之间看去,果不其然,江忍者哪怕把自己憋坏,也很难做违背他意愿的事情,哪怕是在“他自己主宰的梦里”。 “睡不着。” 空喆主动环住江时宇的脖颈,自己前倾着贴了上去。 气息扑在江时宇的脸上,因为凑近,对方那上镜都显得精致的五官,冲击力和杀伤力都太大了。 “二哥哥,我们做点别的好不好?” 所有的事情顺其自然的发展。 以至于第二天一早空喆有种他们两情相悦,天荒地老的错觉。 夏末秋初的B市还有余热,江时宇房中的空调温度低,空喆被冻醒了几次。 江时宇的体温比他高,身边躺着个温暖的热源,他在睡梦中不由往江时宇怀里钻。 江时宇觉得前胸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挠得痒痒,胳膊也在发麻,他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没抬动。 宿醉过后的大脑不太舒服,他强迫自己睁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趴在他身上的是一颗脑袋。 对方裸着上半身,大半个身子压在他的大臂上。 画面太刺激,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迅速又剧烈,险些从床上掉下去。 身上的人被他的动作吵醒,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睡眼。 “怎么了?” 江时宇这才看清对方是空喆。松了口气后,想到他们之前的约定反而更慌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哑得不行,听起来异常低沉。他的大脑记忆混乱,大部分都处于空白的断片状态。 空喆看出了江时宇眼中的困惑,顺其自然地说谎:“就借宿一晚。” 他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薄被由他的动作幅度,沿着他光滑的脊背滑落。 想要别开眼去的江时宇看得真切,眼前人前胸,一侧后背,甚至隐藏在被子之下看不清的肢体,上面斑斑迹迹的红痕,刺目得他根本无法转移视线。 借宿一晚却滚出一身令人看了就面红耳赤的印子? 尽管羞愤,但他顺着空喆的视线,察觉到对方在盯着哪里看,他尴尬的扯过掉在床边的衣服,一把罩在自己的身上。 “藏什么。”空喆打了个哈欠,显然还没睡饱,态度不咸不淡,“男人都是晨起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有什么可娇羞的。” 江时宇在空喆的话中听出,他似乎对他们坦诚相见的局面并不意外,心情无以言表的复杂。 他质问空喆:“你不觉得需要解释一下现在的局面吗?” 空喆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赤裸的双腿垂落在床沿,白皙又骨节分明。 “不是解释过了?”他没抬眼,一心只在穿衣服上,“我来B市有别的事情,暂时接住一晚。” 江时宇躬身前倾,一把拉住在穿衣服的空喆的手,把他拽着不得不向他的方向歪过来,正眼跟他对视。 空喆试着抽手,却没能收回,皱着眉看着江时宇,语气不善:“做什么?” “做什么?”江时宇重复他的话,语气变得急切,“是我要问你要做什么吧?” 说回到最初的关系,却仅仅隔了数日他们就重新滚在一张床上翻云覆雨。 他江时宇是喝醉了不省人事,可他空喆显然是清醒着明知故犯!他把他当什么?按摩棒吗? “你要是连借宿一晚都介意的话,我现在走便是。” 他又试着抽手,江时宇却将他的手腕握得更紧: 江时宇冷眼锁住他身上的红印子:“你当我是傻子还是瞎子?” 空喆的脸色僵硬,被当面戳穿谎言的羞耻让他抹不开面子,更何况是这样的床笫之私。 他挥动江时宇握着他的那只手,尽管挣脱不掉,但也足够表达他的不悦: “傻子瞎子又如何,反正你也舒服了不是吗!” 江时宇被他气笑了,他张着嘴巴梗住半天说不出话,肺管都要憋爆了。 知道江时宇厌恶他这般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态度,上次便是教训,他不肯放过他,让他整宿整宿没睡,彻夜颠簸。 空喆心想大不了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教训,反正江时宇总说他记吃不记打。 “昨晚爽翻了一直叫我宝宝的是你,深深浅浅折磨我,让我叫老公的也是你。”他故意看了眼江时宇扭曲的表情,又别开眼: “现在却臭这张脸,像深宫怨妇一样,真矛盾。” “你——” 空喆算是杠上了,下巴一扬:“你什么你,不可理喻。” 话音落,他看到江时宇朝他扑过来。 “喂!” 他跑的慢了些,江时宇把他翻了个个,身后传来“啪啪”几声,江时宇泄愤一样在他的屁股上抽了几巴掌。 他扭动着身子不让他打,毕竟昨晚行事鲁莽,那地方现在还痛着。 “你放开!” 他自然没江时宇那么大的力气,挣扎两下知道没戏立马扭转态度: “疼!那里还疼!” 果不其然,巴掌没再落下来。 他从床上爬起来,看着有火不能发的江时宇,知道他心软,哪怕被他气到不行,也依旧把他放在第一位。 想到这儿,他的态度也放软了些,跪坐在床上磨蹭着往江时宇面前凑。 “二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这次是我不对还不行嘛……我以后不会趁人之危了,凡事都先经过你同意,也不会做越界的事情了。” 江时宇显然气未消,但看着空喆卖乖的模样,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原谅他。 这不是个好习惯,江时宇自己也知道。 空喆眼睛眨呀眨,小心翼翼地讨他原谅,仿佛之前说那些过分话的不是他。 江时宇拿他没办法,背过身去继续捡着地上的衣服穿,半晌才道: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说】 江时宇:老婆不愿意哪怕在自己梦里也要憋着 空喆:没关系你别动我自己来! 正文 第29章 入秋后,有关于空喆的舆论悄然平息了不少,但各大媒体捕风捉影,似乎依旧不打算放过这炙手可热的流量。 空喆停了手中所有的通告,整个人处于半隐退状态,一个人在c市悠哉悠哉地享受空云霆对他的流放。 日子过得难得清闲自在,仿佛与世隔绝,外面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 世冠赛结束后,江时宇正式宣布退役。 空喆并不意外,也没多想。他觉得江时宇退出这个万众瞩目的圈子也好,省得他一天到晚担心江时宇被人拐跑,也省得面对粉丝一脸崇拜得看着他的人—— 光是想想就觉得闹心。 况且江时宇即使不打电竞,不借助江家的背景,光凭自己的能力,也依旧可以闯出一片天地。 电竞只是江时宇人生际遇的一小部分,为他带来快乐和一群可以分享快乐的人,也为空喆带来了为数不多的朋友。 自从对辅助表明他是空喆以后,他们的联系越发密切。 他们很投缘,无论是聊八卦,还是别的什么。 [小辅:图片] [小辅:d牌的审美真是越来越差,新出的衣服简直一大坨] [KO:是的没什么新意] [KO:但你不觉得这个模特身材很不错嘛?] [小辅:太瘦了] 空喆化身叮当猫,知道辅助纯情又不经逗,没正形道: [KO:很大啊ovo呲溜呲溜!] [小辅:???] [小辅:我截图了!] [小辅:我要发给江刺!] 空喆笑了,光是想想辅助化身小红人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他自认为不畏惧江时宇的淫威。 [KO:你发呀~~] [小辅:切!你让我发我就发嘛?] 辅助倒也不着他的道: [小辅:我才不发!发了你又性福了!] 空喆被辅助的话逗笑,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笑得前仰后合。 他的指尖叩击键盘,刚想回复点什么,那头辅助先发来消息。 [小辅:江刺走了以后你们是不是要异地恋呀,还是你以后也打算去那边发展?] 空喆的笑意凝固,他的视线锁定在前几个字,没看懂辅助的意思。 害怕打草惊蛇,他敲了半天的字都删除了,最后只敢小心翼翼地问: [KO:他要去哪儿?] 辅助显然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江时宇会不跟空喆说,于是自然道: [小辅:去m国啊] 空喆上翘的嘴角彻底垮了下来,这几个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是什么意思?江时宇要去m国? 那边辅助似乎没察觉出他的异样。 [小辅:说要在那边久居,你们要是都去了,以后想见一面都难了。] [小辅:大哭.gif] 空喆的心被刺了一下,江时宇还打算在国外久居?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全然不知?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m国? 所以他才宣布退役,是为了提前做好去国外的准备吗?为什么? 从快乐到云端跌落,前前后后不过几十秒,空喆的心情一下子焦躁到了极点,连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KO:他什么时候走?]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这下辅助算是彻底看出空喆对此事毫不知情了。 [小辅:!!!] [小辅:你居然不知道!] [小辅:那你可得快一点!江刺今天晚上十点的飞机,从b市机场出发,直飞!] “今晚十点。”空喆读出上面的内容,忽而不可置信地轻笑了一声。 现在是晚7点多,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江时宇所乘坐的飞机就要起飞了! 空喆的呼吸一窒,胸口气闷,他只觉得有双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令他难以呼吸。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是在最后的时刻才知道这一消息,并且在江时宇的朋友都知道的情况下,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他给江时宇打去电话,但直到忙音响到最后,机械的女生传来,他才后知后觉,江时宇或许真的要走了。 为什么? 泪珠盈睫,雨落般下坠。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他从c市赶过去要接近两个小时,再晚一会就来不及了。 没有犹豫,他抓着手机便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打车,然后订机票。 坐进网约车后他又给江时宇打去电话。那头还是没人接。 空喆彻底慌了神,他反复拨打着江时宇的电话,那边始终没有人接听。 不好的预感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只觉得如坠冰窟。 他早该知道的,留宿江时宇基地那次,他说了那么重的话江时宇也只是轻拿轻放,他还以为江时宇在乎他所以万事让着他。 只是他忽略了一点,在与他有关的事情上,江时宇根本不会如此轻易地释怀。 而他之所以能够那样轻易的放过他,是要给他一个大教训—— 就像现在,他要默默无闻地离开他,不声不响地去到另外的国度,甚至是大洋彼岸不远千里的地方! 江时宇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透过车窗看着路边的环境疾驰而过。 “师傅,麻烦您再开快一点。” 心中糟糕的情绪持续翻搅,惊起了千层浪。 他自小没有安全感,如今知道自己全心全意在乎的、唯一一个真心爱他的人要离开他,他算是彻底慌了神。 “客人您上车的时候就叮嘱了,现在已经很快了,再快怕要有危险,知道您着急,但也请您稍安勿躁。” 司机的话很诚恳,但他这个时候哪还听得进去这些? 江时宇要走了!那个说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江时宇走了! 支离破碎的心扎破了他的五脏六腑,帽子之下的眼睛溢满了不安的泪。哽咽的声音暴漏着惊惧,他的嗓音在发抖: “麻烦您再快一点,多少钱都好,只要您再快点。” 驾驶室里的司机闻言从后视镜瞧了他一眼,虽然看不清后座人的脸,但光凭那一身骄矜公子的忧郁气质,便不难知道这定是位有钱的主。 只是千金难买人生顺意,如今遇到了糟糕事,也同样焦头烂额。 司机叹了口气,脚下油门一加到底。 两个小时候后空喆抵达b市,他给江时宇打了一路的电话,江时宇一次也没接。 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几个飞往m国的候机区到处找。 来自各个国家、各个地区的不同面孔都让空喆陌生,在这样的人海之中,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张让他豁然开朗的脸。 “小辅,他有给你打电话吗?我找不到他,哪里都找不到他。” 泪痕风干在他的脸上,他跑得脚都酸了却依旧没找到江时宇。 他绝望地蹲在原地,无视周围因为他而分在两侧的人流,把头埋在膝盖上失声痛哭。 电话那头辅助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空喆哭的撕心裂肺,听得他都跟着难过。 “你别急,别急,我给江刺打电话,你等我、等我一下!” “纪维迦!把你手机借我用下!”辅助扯着嗓子喊,又和缓着语气哄空喆,“阿喆你等会啊,我不挂电话,你等我一下。” 那边电话嘟嘟几声,直到机械的女声传来,辅助挂断电话后又打了回去。 几通电话后江时宇依旧没有接听。 空喆彻底死心,他知道江时宇不会接他的电话。 而江时宇也知道他会让周围的朋友帮忙,所以连带着对他人也一视同仁。 “江时宇,你好狠心。” 不辞而别,还同他断了联系。 他们相识一场,相伴长大,甚至几天前还在一张床上缠绵悱恻,可曾想过有今日的分别? 他想过立马追到m国,可他实在太了解江时宇了,他决心要走就不会让他找到他,他该是彻底伤透了他的心。 空喆悔恨莫及,他从未想过江时宇真的会不要他了。 歇斯底里的哭声穿过话筒,穿越机场大厅。 往来都是行色匆匆的旅人,他们路过时侧目,好奇地看上一眼又继续前行。 “阿喆,你别哭,别哭。”辅助哽咽,“等我一会,我马上去机场,你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可别让路人认出来啊。” “认出来又怎样,这个世界我只在乎他,可他不要我了,终于连他也不要我了。” 就像十七年前,于欣瑶领着年幼的他,把他送到空云霆身边后再也没来看过他。 如今他再一次被心爱之人抛弃,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江时宇,身边也再无像江时宇这般重要的人。 他还能走得出去吗?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机场工作人员在空喆身边蹲下,用柔和的语气又问了一遍,“先生?” 没人帮得了他,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自救。 他在无限深海中随波逐流的下坠,只有江时宇孤身一人跳入海中寻他,而从那时他仿佛原始生灵拥有了自我意识。江时宇教他懂得了何为爱,又让他体会到了何为被爱。 他有恃无恐,不仅伤得他体无完肤,还毁了他对他最纯粹的爱。 没有人再会像江时宇一样爱他懂他了,也不会有人能像江时宇那样让他心动。 身体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他脱力,毫无形象可言地跌坐在机场的地板上。在往来人流最大的地界,伤心得哭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婴孩。 轰隆隆的雷声嗡鸣,旅人透过机场偌大的玻璃窗像窗外看去。 天空中有闪电划过,接着玻璃上出现点点水痕。 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追夫倒计时~~~ 正文 第30章 辅助和中单把失魂落魄的空喆接回了基地。 空喆到了基地后什么也没说,他直奔江时宇的房间,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 屋里的陈设都在,乍一看去,江时宇像是什么也没带走,仿佛下一秒便会回到房间。 空喆站在门口久久未动,他已经哭了太久,现如今依旧不觉得麻木。 泪水一刻不停地沿着双颊流淌,他的视线停留在进门后几步之内的沙发上,又飘忽着看向江时宇的床。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这个沙发上接吻,在床上共眠。 只是现在睹物思人,越是承载着美好回忆,越是残忍。 他来到江时宇的电竞桌前,看着上面仅有的几个物件。 键盘、几本书、鼠标、水杯,以及一副黑色框镜。 心脏毫无征兆地剧烈收缩了下,如空谷回响,他经历了短促的缺氧和长时间的余痛。 这是他送给江时宇的眼镜,曾几何时,他亲手为江时宇戴上这幅并不适合他的框镜。 那时他存了私心,他并不希望独属于他的宝藏闪烁的光芒会吸引别人瞩目,他给他戴上这幅黑色包边的“书呆”框镜,就为了能够封印住江时宇出众的颜值。 如他所料,“杀桃花”效果出奇得好。 如今封印解除,在桌上看到这幅框镜,才知那时不过是江时宇默认了他对他的占有,由着他随心所欲地摆布。 只是这次,江时宇一言不发,默不作声地“退货”,仿佛再向他言明,他不再独属于他。 他看网上有人说“情人攒够了失望就会离开”,所以江时宇是对他失望了吗?并且失望透顶,对吗? 他就不能先问问他,他到底能不能改吗? 不知第多少次,视线再次模糊。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坐在江时宇的电竞椅上,再次调出通讯录,拨通了江时宇的电话。 他固执,偏执,不死心。 即使内心早就有了答案。 电话果然没人接听。 这一天突然经历了太多,让他恍如隔世。 他打开微信,想给江时宇留言。 指尖无意间碰到了朋友圈的标志,界面跳转,不等他切回最初的界面,眼睛先快了一步—— 他在最上面的位置看到了江时宇的头像。 心里咯噔一下,不舒服的感觉顷刻蔓延开。 奔涌的泪一下子止住了。 没时间接通他电话的人,却有时间发朋友圈。 他倒要看看江时宇发了什么。 【二哥哥】:新的开始 [图片] 配图是一张透过飞机窗向外拍摄的照片。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光线不明,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晦暝。 这一内容刺痛了他的心,江时宇什么意思? 所以,没有他的未来。 等于新的开始,是吗? 寂静的窒息感堵塞鼻腔,箍住心脏。 他的神经有一瞬通体麻木,不然为什么由心脏扩散的痛感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连同着指甲嵌入肉中都没了痛感。 意识扭曲了一下,他想,如果离开他就是江时宇认为的新的开始的话,那他必然不能让他痛快。 他想甩掉他吗?他擦了擦滚落至下巴的泪,倔强地发狠道,想都别想! 江时宇不是不想理他吗?那他偏要刷存在感。 该死的胜负欲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往江时宇的床上一躺,把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独属于江时宇的气息一下子包裹住了他,如同跌进对方怀抱里一样,他羞了一瞬,也有半秒的心虚,但一想到不辞而别的人,不接他的电话反而更新了朋友圈,他立马就觉得江时宇理亏在先。 不就是发朋友圈?谁不会? 他窝在被窝里滚了滚,滚乱了发型,也滚乱了他的心。 他忘不了他们曾在这张床上做过什么,很激烈,也很香艳。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尽管江时宇一遍遍告诉他房间的隔音不好,他还是做不到。 以至于第二天隔壁的兄弟出门碰上他们时,看他们的神情都不自然了。 大段大段的记忆袭击他的神经,他仰躺在床上蜷起腿,想着江时宇胳膊撑在他身子两侧看他时的模样。 趁这一刻,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没犹豫地按下快门。 咔嚓—— 一张新鲜出炉的照片躺进了他的相册,他点开查看,双眼睁大,下意识暗灭了屏幕。 脑海中有跟弦绷断了,他与照片中的人不敢相认。 他深感不可思议。 难怪江时宇曾说过“真该让他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如此爱欲沉沦的深陷情动,怎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心跳快了起来,原来他看江时宇时,是这样一副面孔吗? 如果是这样,他心里那些自认为隐藏极好的弯弯绕绕又算什么? 江时宇怕是一早就将他看穿了吧! “原来我这样喜欢你吗?”他自言自语着把自己缩成小团,“那我这般委曲求全,又臆想着将来有一天会被你抛弃,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明连在一起的快乐都没享受过,反而跳过快乐直接感受痛苦,让你更早的离我而去,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你说过,在我们的关系里你可以向我走九十九,甚至九十九点九步,而我只需要慢吞吞、保持积极正向的态度向你走一点点就好,现在还算数吗?” 他哽咽,“或许我可以不那么小气,我多朝你走一些好不好?”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空云霆会对你不利,害怕你会为了我伤害自己,就像那次你看到我被困,连自己的伤病都不顾了,就那样一个人徒步穿越山林,你知不知道那座山里常有狼和毒蛇出没,如果你因为我遭遇不测,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死。” “我好害怕,明明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家人,也只有你这么一个爱人。你的安好决定我整个世界的运转,你说过一千零二十个偷吻,你说过我有多爱你,可你说的不完全对,因为我爱你爱到发疯。” “你知不知道我在演唱会看到你跟白舒妍并肩坐在一起笑着交流时,我想做什么吗?” “我想中止演唱会,从舞台上跳下来,把你带走,把你关起来让你只看着我。” “你知道我在机场看到那个粉丝给你戴头饰时是什么心情吗?我嫉妒地发疯——” “兔耳朵,我都没给你戴过,她又凭什么?” “你说过会全心全意爱我,我知道,我也知道哪怕我要你把真心剖给我,你也会做。可是你还不明白吗?不是你江时宇不好,是我不好!我没安全感,爱吃醋,会发疯。” “我最讨厌空云霆,可我的本质上还不是流着空云霆的血?所以我跟他一样,归根到底是个不着边际的贪婪变态。” 他有些扭曲地笑,“从来都说‘主角没有嘴,若是长了嘴,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早就在一起了’这样的话。” “哈哈!如果我把这些自言自语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你,你会是什么模样?” 眸光沉下来,乌云遮住了月亮: “想不到吧,你深爱至此的我,如此不堪,如此面目全非,如此贪婪,似乎永不知足。” “我有些累了江时宇。” 滑落的泪淋湿了床单,随着思绪飘忽,他的眼神有些空洞。 “我管不住这些发疯般的意识,做不得兼顾所有。” “所以——如果空云霆试图对你不利,我便先发制人不让他好过,如果你会离开我,那我就永远将你牢牢锁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你让我嫉妒地发疯,那我就拼了命的向你索取。” “你准备好承受这样的代价了吗?” 【??作者有话说】 空喆:哈想不到吧我是bt 作者:没事的发疯追夫更有意思不是嘛ovo! 关于追夫:快了快了喆喆是行动派之前只是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想太多所以畏手畏脚~ 一旦想明白必然会主动出击! ◇ 正文 第31章 那张让他彻底认清自己可怖嘴脸的照片终究没发出去。 他想清楚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又思考了如何做,明白这些后,他缩在江时宇的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把自己最真实的模样暴露在了江时宇面前,他发疯,江时宇就冷着他,他讨好,江时宇却对他不屑一顾。 这个梦很长,像兜兜转转演绎着他们的一生。 结局清晰明了,他们的关系最终不得善终。 梦中的他大约也知道是在做梦,浑身上下浸染在虚汗里,整个身体都湿漉漉的。不适感由身及心,明明强迫自己醒过来是最好的选择,他却又挣扎着迟迟不肯醒过来,在梦中拼尽全力的斡旋,只为博取一线生机,给梦中的他们讨个好结局。 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 不知道空云霆又用了什么手段知道他在江时宇的基地,总之江秦此刻已经候在基地外,等着接他回去。 做完讨厌的梦,接着就要见讨厌的人,他的情绪不好,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对电话里的人回应: “知道了,马上下去。” 冷着一张脸的空喆显得不尽人意,他虽长得讨乖,但不笑时气质却偏冷。 楼下辅助一大早抱着冰饮料猛吸,中单趁其不备一把把他的杯子夺走。 看得出平时反应训练很到位,辅助反应迅速,立马扑了上去。 “还给我!” 中单已经跑出几步远:“不还!大早上喝这个窜稀。” “我窜不窜稀关你什么事!” “你这不是废话?任何时间任何地方任何姿势,某人若是控制不住自己化身喷粪战士,必然先溅我一身屎。” 辅助做呕吐状:“你能不能不要红的白的都搞成黄的!而且还这么恶心!” 中单边跑边扮鬼脸:“略略略!我不听我不听!” 吵闹的两个人撞上迎面走来的空喆,中单一下哑火。 “呵呵…早啊。” 空喆点头回了句“早”。 原本凌冽的视线对上辅助圆滚滚单纯无害的眼神,他下意识别开了眼。 “阿喆,出什么事了嘛?” 辅助眼里满满都是担忧,他走到空喆面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空喆立马摇摇头。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不想让江时宇搅和进他和空云霆之间的破事。 但凡在乎他的人,看到他这般模样,都会忍不住担心不安。 “这次出来的着急,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干净。”他抬手揉了揉辅助的头发,“不用担心,很快就能结束。” 他试图说点能让辅助转移注意力的事。 “等了结了那边的事情,我们一起出去逛街呀。” 辅助点头嗯了声,视线落在夹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猫咪身上。 “你要把渣男带走嘛?” 空喆不解:“渣男?” 辅助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都怪平时他们叫习惯了,才会无意识说出这样的话。 他朝尬在原地的中单投去求助的眼神,没想到一向口齿伶俐的纪维迦这次诚实的可怕。 “之前不知道江刺暗恋的是你。”中单挠挠头,“当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苦衷,都以为你在钓着江刺……连带着这猫的名声也不好了。” “我钓着他?”空喆指向自己,有些意外。 但转而一想自己对江时宇的态度,在外人看来的确像是这般。 他还是理亏的,尤其面对江时宇娘家人的袒护,诚意必然要给够。 “抱歉啊,是我之前糊涂,所以他现在离开我也是我咎由自取。” 空喆眼神柔和的看向怀里的小猫:“不过江小鱼我要带走,毕竟这是江时宇给我搞出来的儿子,还是得亲自尽一下当父亲的义务。” “好羞。”辅助用肩膀轻轻撞了下空喆的胳膊,“说得好像这是江刺给你生的崽一样。” 空喆轻笑:“可不是嘛,把孩子丢给我一个人跑了,把他追回来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顿。” 辅助眼睛亮了亮:“追回来?你想开啦!” “对。” 面对真心关心他们的亲友,空喆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直在追我,这次换我来追他。” 他别开红透的脸,“第一次追人就要搞这么大的阵仗……真是便宜江时宇了。” 辅助一脸惊喜:“哇!要搞大阵仗!羡慕了!” “你羡慕什么?”中单一把揽过辅助的肩膀,“我的魅力不够大?” 辅助嫌弃地瞅了他一眼,挣着往空喆耳边凑,小声咕哝:“那里不够大。” 中单哽住,厚脸皮如他,却难得涨红一张脸。 “哪里?你说哪里?” 他恼羞成怒,一身蛮劲儿没处使,一把把辅助扛上肩头,吓得辅助嗷嗷叫。 “来来来我们单独聊聊,哪里不够大。” “不不不!你听错了!我说你那里好大!”巴掌落在屁股上,打得辅助嗷嚎了一声,“纪维迦!” 空喆目送着两人上了楼,忽得有些羡慕。 如果他能像辅助一样单纯不多想,或许他们也不用走这些曲折弯路。 不过不重要,人是他弄丢的,那他便自己找回来。 江时宇不肯原谅他也好,反正厚脸皮和死缠烂打,大概率也是他的强项。 “喵呜~” 空喆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江小鱼,一边安抚一边往外走。 视线能及的地方,江秦一身干练的女精英套装,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空喆把视线收回,再次看了眼怀中的小猫,继而抬头目视前方,目光不在柔和,而是越发冷漠。 他来到江秦面前,“走吧,先去一趟***,然后带我去见空总。” 江秦应了声“好”,躬身替他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回到A市,把江小鱼寄送到宠物店,他回家拿了点东西。 牛皮纸袋包裹着厚厚一沓,江秦不知这是什么,却隐约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 她试图阻止会面: “空总这会儿有个长会,您去了要等很久,要不然换个时——” “不用。”他挥手打断江秦的话,“我就在办公室等他。” 他往空云霆的位置上一座,肆无忌惮的把腿探在了办公桌上,朝江秦大手一挥,“姐请坐。” 有了江秦的小报告,说要开长会的空云霆不到十分钟就回到了办公室。 空云霆见到空喆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板着张脸就要爆发。 空喆先一步开口:“空总,我们谈一笔交易吧。” “跟我谈交易,你还不够格。”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 空喆无视他的话,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到空云霆的面前,脸上带笑,像极了于欣瑶柔情似水的眉眼之下,眸光里却带着与空云霆如出一辙的杀伐果断。 “够不够资格您先看过再说,若是因为轻敌错过一旦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岂不可惜。” 空云霆冷笑:“你能让利给我?也是天大的笑话。” 虽然这样说,但空云霆还是拆开了牛皮纸袋。 厚厚一叠资料,有文件有照片,甚至还有一个光盘和一个U盘。 空云霆朝最上面的资料扫了一眼,变了脸色。 “你从哪弄到的这些?” 若是面对旁人质问,或许面前的中年人还会保持生意人百年不变的扑克脸,但面对自己的亲儿子……终究还是漏了破绽。 空喆把探在办公桌上的长腿翘得更高,笑眼弯弯却没有笑意。 “你猜?” 空云霆冷嗤一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把几份资料潦草翻阅后,淡定自若的把全部东西装回了牛皮纸袋。 “也难为你把它们搜罗起来。” “说说吧,你想用这份资料得到什么?” 指尖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空喆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空云霆的神情,狮子大开口道: “断绝父子关系互不打扰,退出娱乐圈后我挣的钱都归我,我要跟江时宇结婚你来祝福我们。” “精彩。”空云霆抬手鼓掌,“很美丽的空想,毫无建设性,建议早睡。” 说完,空云霆把面前的资料往空喆面前推去。 “收好。” 空喆把腿从桌上收回,弯腰把资料又推了回去。 他改口: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他对上空云霆探究的目光:“三个月后我复出,记者会公开道歉也好,还是你砸钱把舆论平息也好,总之随你。” “但这三个月不要打扰我,我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做什么,不要试图干预我,也不要想着监视我,尤其我不喜欢有人管我的钱——” 他略一歪头,加深脸上的笑意:“当然,我老公除外。” 唇角上翘,带着幼稚的挑衅,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给空云霆听的。 他审视着空云霆,想从对方脸上看到谈判的胜算,伺机加码。 然而空云霆城府颇深,除了最初看到这份资料时有一瞬的表情松动,之后再无过多的波动。 “你们在一起了?” 空云霆问话的态度不明,倒是难得有种长辈关心儿女终身大事的意思。 空喆挑眉:“老公都叫了,你觉得呢?” “真要在一起了,以他的性子,能抛下你一个人去m国?” 空云霆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一令他膈应的话题,他拿过桌上的资料收好,朝空喆摆了摆手,“三个月,成交。滚吧。” 空喆摊手点头,他的目的达成,装也不想装了。 不想在空云霆的地界上多待一刻,他抄着口袋从座位上起身,招呼不打一声就往外走。 临到出门的时候他停住脚步,转头看了眼已经在位置上坐好的空云霆。 似乎没想到空喆会驻足,空云霆抬眼问他,“还有什么事?” “你跟于欣瑶……”空喆状似轻松地问出口,却在话说出一半后,忽然不那么在乎答案了。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空云霆摆了摆手。 “算了,没事。” 他打开办公室的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压抑感自这一刻得到解脱,他的胸口起伏,呼吸不太顺畅。 那一刻,他想问空云霆明明同于欣瑶那样相爱,为何最后非但没有在一起,反而落得如此两看相厌的结局。 父母的爱情在他心底永远扎下了一根刺,让他不敢憧憬美好,回避一切获得幸福的可能性。 他想把这根刺连根拔起,但随即又觉得,他不是于欣瑶,而江时宇亦不是空云霆。 他别扭了这么久,甚至固执得想要迫使江时宇跟他回到最初的起点。 这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最终逼疯了他,也逼走了江时宇。 他想。 得不偿失。 在这场由他单方面认为想要保护双方的权衡之下,他损人又不利己。 他不想再放过一点可能性,他已经失去了他,不想未来永久的失去他。 患得患失也好,满心焦虑不安也罢。他只知道那个人是江时宇,他要他永远留在他身边。 把未来的塌陷加诸于现在的自己身上,杞人忧天,导致的后果就是江时宇同他渐行渐远。 他不想再承受这样的后果。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一条方案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便尽快寻找另外的出路,哪怕从自身付出代价。 简单直白一点吧。 屏幕显示机票购买成功。 他勾起唇角,只觉得这一刻,他似乎对未来再次充满了期待。 他要把他失去的所爱再次追回来,因为江时宇总是要属于他的。 独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 下周4-5更含喆宝发疯画面~~ ◇ 正文 第32章 当晚空喆带着江小鱼前往b市机场,由b市机场出发飞往m国。 航班特意选了江时宇乘坐的那班,就连起飞时间都一模一样。 他总爱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花心思,尤其对他而言觉得重要的事情,总想设法在各方面图个好彩头。 只是可惜,他不知道江时宇坐在哪个位置,不然他定是要一比一还原。 窗外,云层之下城市灯光斑驳陆离。 空喆举着手机对准窗外,找了个江时宇同款的角度,拍了张照片。 角度还原的很好,但美中不足的是窗外的风景做不到一模一样。 江时宇乘坐的航班起飞后没多久便开始下雨,天气不好,如同他们的心情一样。 而今窗外,天空中的余晖还未完全散尽,残留着晴天的痕迹。 空喆的心情愉悦,雨过天晴,这样的开局还不错。 落地m国正是晌午,空喆接到江小鱼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它的死活。 十几个小时舟车劳顿过后的江小鱼蔫哒哒没什么精神,空喆看了很心疼。 入境宠物健康检查顺利,空喆找了个地方喂江小鱼吃饱喝足后,还是决定先前往下榻酒店让他们“父子”二人恢复一下元气。 一人一猫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猫咪很敏感,换了新地方以后一直黏在空喆身边试图寻找安全感。 空喆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朋友圈,接连看到了江时宇发布的两条内容。 【二哥哥】:敬自由! [图片] 配图是刺头女神像。 【二哥哥】:t广场 [图片] 从来不知道现实里沉默寡言的江时宇出门在外有这么强的分享欲,若不是在评论区看到了辅助和中单的评论,他都要以为江时宇发这些内容是仅对他一人可见,目的就是为了发给他看。 空喆把江小鱼搂过来挠了挠,小声牢骚。 “你爸把我们丢下,一个人倒真是逍遥又自在。” 小鱼喵呜一声,似在回应他的不满。 空喆蹭了蹭小猫的脑袋,看得出江小鱼元气恢复的不错。 “走喽,带你去捉爸爸。” 一人一猫很快出现在江时宇朋友圈中出镜的位置,空喆站在t广场街头,看着手机时间自言自语的倒计时: “10、9、8、7、6、5、4、3、2、1!” 倒计时结束,身后诸多大屏幕全部出现了江时宇的照片,路人纷纷驻足下来,想看看这位陌生的亚洲面孔是谁。 只是这里没人认识屏幕上的男人,除了在某幕后偷偷运用“钞能力”资本运作的本人。 照片里的江时宇并没有看向镜头,他穿着日常私服,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显然是空喆偷拍的。 江时宇的一半侧脸线条极致流畅,优越的骨相分明。 空喆忍不住舔了舔唇: “小鱼,你爸好帅。” 这种将自己心爱之人公诸于世的感觉让他餍足。 异国他乡,没有人认识他们。 他把小鱼搂在怀里,架好自拍杆,半侧着身子垫了垫脚。 他试着拍了一张实验照,拍好后确认这个角度刚刚好,才开始玩花样。 拍了不知道多少张照片,好在有几张令他满意。 他编辑好朋友圈内容,设置为仅江时宇可见后,点击发送。 第二站时女神像,第三站是大d博物馆,空喆跟着江时宇朋友圈的指引,沿着江时宇走过的目的地,一一打卡。 逛完一圈时间已经不早了,看到江时宇没有再发朋友圈的意思,他便带着小鱼回了酒店。 他看着自己朋友圈新多出的两条内容: 【KO】: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图片] 借着错位,照片中的女神像仿佛把他手中的绿色帽子戴在了头上。 【KO】:跟男明星合影成功! [图片] 同样是错位照,只不过照片里的他侧身垫脚,眼睛虔诚的紧闭,嘟着嘴巴,像在跟屏幕上侧脸的男人接吻。 他很满意这张照片。 接下来近一个多星期,空喆都跟江时宇保持着这样的“线上对话”。 终于在第10天时,空喆没再刷到江时宇的打卡朋友圈。 他等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江时宇都没发布新内容。 他反复点开江时宇的朋友圈确认,直到他实在忍不住给对方发消息。 [KO:蹲蹲更新~~] 发出去的消息后面紧跟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空喆下意识点击红色感叹号,却发现屏幕无动于衷。 意识到这是什么,他的呼吸一窒,刺目的红色灼烧了他的眼睛。 拉黑。 他被江时宇拉黑了。 他怎么会拉黑他? 他反复确认,握着手机的手发起抖来。 内心似乎瞬间滋生了无数叫嚣的害虫。 它们扯着嗓子狂欢呼喊,肆意搅弄他的内心,欲要将他吞噬。 江时宇居然拉黑他! 江时宇居然拉黑他! 江时宇居然拉黑他! 心底如空谷回响,无限重复着这样的话。 心口好痛。 似在顷刻间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而伴随着心碎声一同席卷大脑的,还有抑制不住的愤怒。 他浑身开始发抖,泪水毫无征兆的哗啦一下涌出来,干脆又利落。 胸闷、心绞痛、头晕,他险些在原地厥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 江时宇就这么想离开他?厌恶到要将他拉黑的地步? 他看不到他再向他低头吗?看不出他再追他吗?看不到他在努力了吗? 他不是说过他只要向他稍稍努力就好吗?那他现在如他所愿,他反而愈发迫不及待的推开他了? 他连犯一次错误的机会都不打算给他吗?不纠缠、不留余地,明明不久前还对他深情款款,如今却这样悄无声息的全身而退! 够狠! 骗子! 耳畔开始嗡鸣,这比江时宇默不作声乘飞机离开时更让他难以接受。 因为他追到了国外,还主动对他示好,得到的却是变本加厉,决绝的红色感叹号。 拇指不知何时被他塞到了唇边,他啃咬着美甲师精心修剪过的指甲。 其实他平时并没有咬指甲的习惯,只是现在大脑纷繁混乱,他紧绷的神经处于高度焦虑,不安的他试图寻找任何一个发泄点。 咬指甲并不能让他觉得感受,胳膊不断推着手掌往唇齿间送,他的拇指指腹抵在了牙关上。 门牙并不锋利,大力啃咬下去所带来的痛感并不及他心痛的万分之一。 因为过于用力,指节开始泛白,即使这样,他仍不想松懈力道。 江时宇总有本身让他失心疯。 心太痛了,这样下去—— 他可能真的会死。 不争气的泪吧嗒吧嗒往下落,他试图与无力的身体抗衡,却被疯狂的意识倒逼得失去方向。 江时宇不要他了。 江时宇明明那样爱他,却还是舍得他这样难过。 对!江时宇怎么会舍得他难过? 一闪而过的灵感占据了意识的上风,他仿佛濒死之人找到了一丝活命的突破口。 心底认准了这一答案,是的,江时宇必然舍不得让他难过。 他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找到江时宇的手机号码,拨打过去。 界面转换,他却忽然害怕起来。 他生怕听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种预示着他被江时宇拉黑手机号的话。 在拨打电话后,他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愚蠢的动作让原本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像一件废弃品一样坠落。 啪地一声,手机直直砸在了地上。 “嘟……嘟……嘟。” 拨出的电话里,正在呼叫的声音自地上的手机传来。 知道电话是能打通的,他这才敢把捂着耳朵的手慢慢撤开,缓缓松了口气。 房间里异常的安静。 他蹲在地上,瞧着不远处的手机不时传来嘟嘟声。 沙发里躲懒的江小鱼从上面跳下来,喵呜着凑近地上的手机。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女声吓跑了江小鱼,他警惕的弓着身子,发出威胁的声音。 空喆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机,动作快到吓了江小鱼一跳。 “不可能…他不可能不接我电话!他没有拉黑我的电话,不就能说明他想到我会打电话找他吗!” 空喆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嘟嘟囔囔。 心里想着,再打!再打江时宇一定会接! 双唇开始泛白,整张脸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又把电话拨了回去,但响了很久,那边还是没人接听。 这下他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呼吸全乱了,被一通久未接通的电话折磨地疯癫,哪还有昔日现在舞台上,风光无限、意气风发的大明星模样。 眼睛里盈着泪光,明明该是最脆弱的状态,他的视线却透着灼人的疯狂。 他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抱着手机,不停的重复着回拨电话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你真的想要这辈子都不再跟我有任何交集吗?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我,甚至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讲?” 他不死心,再次一遍遍拨打着江时宇的电话。 没一会儿,满屏都是他给江时宇拨打的电话记录。 这个状态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又要拨电话过去,却突然神经质的害怕起来。 拨了这么多电话,会不会吵到他? 江时宇会不会嫌他烦,把他的手机号码也拉黑? 这样想着,滚烫的泪珠又似一阵暴雨倾注,大滴大滴砸在手机屏幕上,倒真像是淋了雨。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他像拿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着急忙慌的把手机推了出去。 啪! 手机再次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熟悉的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响起。 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捡起地上的电话接通,而是双腿脱力,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打鼓般的心跳让他心悸,心脏隔着紧实的皮肤,有种要冲出皮外的撕裂痛感。 搞怪的铃声还在继续,哇卡哇卡不停响着。 差不多等了二十几秒,他才伸着脖子想看一眼来电显示的备注。 有个声音在脑海里告诉他“应该不是江时宇”,但心底却又不断渴望着—— 求求了,请务必是江时宇。 【??作者有话说】 喆喆啊~刷刷存在感行不通滴,不再努力一点老公会跑~ ◇ 正文 第33章 “喂?” 沙哑哽咽的声音颤抖着,他不敢相信这个类似于踩到鸡脖的声音是从他嘴巴里发出的。 怕江时宇觉得他声音难听,会迫不及待挂断这通可能因为“误触”才回拨给他的电话。 如他所想,在他开口后江时宇沉默了半秒。 他赶忙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悦耳。 “喂,听得到吗?” 他发誓他在紧张。 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他年少成名,过早的功成名就,光是演唱会就开了不下百场。 如今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重拾“紧张”的幼稚心态,只因为一通电话。 “听得到吗?” “听得到。”耳畔的声音停了一瞬,“刚刚在洗澡。” “洗澡?”原来不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他听到自己小声笑出了声,连同着语调都轻快了不少。 “太好了。” 电话那头的江时宇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 “太好了?” 空喆笑盈盈地重复:“对,太好了。” 这对话有些古怪,空喆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于兴奋。 他把语气放缓,机灵的大脑开始为刚刚的话找补: “洛山城太热了,洗完澡才舒服,当然好。”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洛山城温度适宜,并不存在太热的情况。 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意识到这个借口有些生硬。 果然,那头江时宇听完他的话沉默着没说话。 空喆再次紧张起来,他听到自己不受大脑控制的嘴巴再次开始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从洗澡说到沐浴露,又说到了花洒。 “停。” 江时宇对他叫停:“所以——” 他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打这么多电话给我,就是为了告诉我酒店的花洒很好用?” “不是!”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江时宇没给他解释的机会,“那是为什么?” 因为想你。 因为想知道拉黑他的微信之后,是不是顺手把他的联系方式也拉黑了。 因为他害怕极了失去他,他知道错了,想要竭力弥补,想得到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 他像个犯了错被老师灵魂发问的学生,瑟缩了下脖子,随机感觉心口被猛按了一下。 “拉黑”两个字还是会扎疼他的心。 尤其江时宇问他“为什么给他打电话”这样的问题,让他异常不安起来。 他下意识拖长了声音,可怜兮兮地撒娇:“你说为什么呀。” 那头江时宇语调都没变半分,仿佛在例行公事的跟他对话: “我不知道。” 听到这样冷漠的回复,他的嘴一憋,泪就沿着脸颊往下无声的落。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恰巧看到空喆这幅样子。大抵会觉得,楚楚可怜原来还可以出现在貌美的男人身上。 只是可惜,隔着手机,江时宇看不到他这副可怜巴巴,惹人怜爱的漂亮模样。 到嘴边的话梗了半天,尤其“拉黑”两个字像有什么机关一样,光是脑海里想想,心脏就会跟着抽痛。 他的嘴唇翕动,反复尝试了数次,才软着语气委屈巴巴地问对方: “你怎么拉黑我啊。” 话音里的哽咽哭腔太明显了,任谁都能听得出他在哭。 电话那头江时宇听得真切却没有接话。 久到空喆以为他挂断了电话,重新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确认还保持着通话状态,才又迟疑的“喂?”了声。 江时宇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动容,也没有对他解释“拉黑行为”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跳过前面的问题,回了他一句“我在”。 空喆却不给他含糊的机会,直白的追问: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电话那头江时宇叹了口气,似乎他的问题令他既困扰又无奈。 对方的态度让他委屈极了,泪水一下子决堤一般,流淌得更汹涌了。 江时宇不答,他只好主动地试着去猜。 “是因为我发的那些朋友圈,对吗?” 江时宇没犹豫:“对。” 果然是这样。 他吸了吸鼻子:“为什么呀?就因为这个原因拉黑我吗?” 他委屈得不行,“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所以我这不是没着急着出现在你的面前吗?我只是发朋友圈而已,并没有打扰你的生活呀。” “嗯,我知道。” 见他赞同自己的观点,以为事情会有转机,于是急忙开口:“那——” 江时宇却打断他的话:“可你有没有想过,发不发朋友圈、发什么内容是你的自由,而选不选择看这些内容,以及选择不看这些内容的方式,是我的自由。” “不想看。”江时宇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拉黑是最简单省事的方式。” 空喆被这些话说懵了,鼓动的心脏仿佛撞碎了肋骨,痛得他弯腰。他有一瞬的失神,不可置信这是江时宇对他讲出的话。 “拉黑”,他觉得这样残忍的举动,在江时宇看来却是最简单省事的方式。 他的呼吸不畅,如同搁浅的鱼。那些想要迂回着哄人把他加回来的话一下子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巴,却好似失声一般。 “我——” 声音破碎到更加难以入耳的地步,尤其他现在管控不住自己的鼻涕和眼泪,开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好把通话状态缩小,想打开聊天软件给江时宇发消息。 但绿色软件开启后,他忽得想起什么,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难受,痛苦,胸口仿佛被子弹射穿,肺叶生生撕扯。 当机的大脑自动陷入保护机制,想要帮他屏蔽一切不好的外界信息。 可他始终做不到无视眼前的这通电话。 想要说点什么嘴巴却像被胶水粘住一样。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毛病,情绪上头,尤其是哭得狠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讲话就想发抖。 这样的状态之下,他试着编辑短信给对方发送。 令他难以启齿的话,在变成文字后说起来不再那样别扭。 [不要说这样伤人的话好不好?] 害怕对方失去耐心,他尽可能把自己要说的话变得简短: [江时宇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会正视你对我的感情,我不逃避了] [你看,我已经很努力的试着面对这一切] [你能不能不要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我?] 电话中的沉默让他越发不安,他催促。 [说话!] “我做不到。” [什么做不到?] “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你在朋友圈里发那些与我有关的互动,我做不到。” [我发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要引起你的注意,让你意识到我不是对你的感情无动于衷] [我想认真面对,我想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是,我知道你是要引起我的注意。”江时宇并没有被他的话牵着走,他深究其中的逻辑,阐述自己的内心,“可你不觉得有些顺序错乱了吗?” [什么顺序?] “在我一股脑只想着如何追求你时,你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你的家人,你告诉我感情稍纵即逝,你说你见证过太多爱意消散,所以你不想赌,哪怕我退让,我愿意等,愿意委曲求全,都依你,可是你还是选择回到最初。” 江时宇坦然:“我答应你,我们做家人。即使做出这样的决定让我痛苦,可是我想如果你能开心,能够回到最初快乐的模样,我也心甘情愿。” [我不想你那样难过,你让我体会到了这有多难受] “但之后你又做了什么?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可你还对我百般试探,你越界了,恋人关系跟家人朋友的相处模式隔着鸿沟,你邀请我跟你躺在一张床上不盖棉被纯聊天,你让我在一些小事上独独对你上心,我做不到。你不能在明知道我的心意之下还那么残忍。” 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江时宇索性把话说开。 “还有那一晚,你也知道我的意识不清醒,你说我们做朋友、做家人,那就应该尽朋友或家人的本分,而不是前脚说我们是朋友是家人,下一秒就滚在一张床上做恋人才会做的事!” 空喆听着江时宇的这番话,手指哆哆嗦嗦地打字。 [对不起] [那晚的事情对不起,可是那是两个人的事,你不愿意可以推开我] 消息一经发出,耳畔传来一声前所未闻的冷笑。 空喆瞬间觉得后脊发凉,记忆里江时宇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发出过类似于嘲弄、又带着愤怒的冷笑。 “两个人的事。”江时宇重复他的话,声音变得冰冷,“我不愿意可以推开你。” 江时宇失去了情感浇筑的声音逐渐归于冷漠。 “对!所以某人骑在我身上,让我将他搂紧一些,也是因为我的意志太薄弱,是我主动破坏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眼见局势开始跑偏,空喆连忙敲击键盘否认: [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时宇却无视他的信息:“好啊,我跟你道歉。” 空喆慌了神,他有种预感。 只要江时宇对他说那三个字,他们的关系就会彻底完蛋。 扣字的手指将键盘戳出了残影。 [不!] [你不要曲解我!] [你不要道歉!] 却也快不过江时宇一句话,三个字。 “对不起。” 空喆被这三个字撑爆了心脏,浑身上下通电般疼痛,失声的嗓子灼痛,他仿佛重新学会了说话。 “你不要道歉!不要!”他着急的哑着嗓子哭喊,“你听我说,江时宇,你听我说!” 江时宇却好像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 “别再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江时宇的声音也变得嘶哑: “你除了会伤我的心,会让我难过,还会变本加厉的让我痛苦。” 江时宇的声音异常悲伤: “或许从一开始你就是对的,如果我不主动招惹你,我们会一直像最初那样,至少每天有期待!也不会落得两个人都如此难堪的下场。” “不是!不是这样的!江时宇你不要说了好不好,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不要再说了!” 江时宇愤怒的声音里带着心死的悔意。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舍得对空喆讲一些难听的话,他把拳头攥得生疼,压制住心中狂风过境般的痛苦。 “到此为止吧空喆,我为我之前所有一厢情愿的鲁莽,深表歉意。”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能感觉出江江的态度不可能那么容易松动了吧? 所以必不可能喆喆一哭江江就原谅他! 明后还有更新,小偏执鬼发起疯来可能会有些炸裂~ ◇ 正文 第34章 “嘟…嘟…嘟!” 电话被对方挂断后,耳边传来急促的嘟嘟声。 歇斯底里的挣扎过后是一阵无助的乏力。 手臂似脱力般下垂,手机由着他的动作滚落到了地上,他垂着双臂,坐在地上仰着头盯着上方的天花板。 “到此为止吧空喆。” “到此为止吧。” 鼻腔已经完全堵塞,泪水沿着脸颊不断往下淌,他头晕耳鸣,只能一边无声地哭,一边张着嘴巴喘息。 从那晚以后他们的关系越来越恶化,他竭尽全力的弥补,换来的只是更加糟糕的局面。 泪是身体难过时的本能反应,心死却是无声的。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许久未曾联系过的头像。 死寂的房间里没开灯,屏幕反射的亮光投射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 指尖敲击键盘,他把自己的诉求一股脑地编辑成文字发送过去后,对方很快发来一个“ok”的表情,紧接着甩来一条报价。 他无视数字7后面不知道多少位数的0,果断打开手机银行给对方转账。 那头对方称赞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爽快,收到钱后不到一分钟便给他甩来了一串详细的地址。 他从地板上起身,把手机揣进口袋后,沉默着收拾行李。 这次出来本就没带多少东西,大部分行李物品都是江小鱼的应急粮食和玩具。 把江小鱼放进猫包,他再一次踏上旅程。 十几个小时后,他落地新的国度,敦城此时正是凌晨。 跟洛山城的天气不太一样,入境时敦城就弥散着浓烈的雾。 把江小鱼在宠物店安顿好,他通过一些本地人的途径联系到了某些上不了台面的当地贩子,从那里购置了些许药品。 晨光熹微,光芒穿过浓雾,朦胧的光落在他身上。 他独自一人行走在敦市街头,身上颇为时尚的穿搭同四周古色古香的建筑碰撞出奇妙却不违和的花火。 朝阳拉长了他孤独的身影,水雾沾湿了他身上的衣服,整个人像是没经过甩干就逃出了洗衣机。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一味眸光低垂着看向地面,好像能够穿透地面,看到了地下隐藏的尸体。 平静,平静。 等敦城再次入夜,给他发送过地址的头像再次跳了出来。 “目标位置变动。”语音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说话的声音也听着兴奋,“你的人在逛窑子。” 又一条语音跳出:“这家店在当地很有名,捉j愉快啊老板。” 似乎因为隔着雾,空喆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他招呼出租车,报上地点后直奔目的地。 下车后四周嬉闹喧哗,不时有一两个东倒西歪的醉酒客。 进店后他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标,像那次对方喝醉了他去接他时一样,找了个视角不错的位置,点了杯度数不低的酒,远远观望。 对面江时宇有着跟敦城天气一样的忧郁气质,他一边失神,一边往唇边送酒。 浑浊的空气里飘着淡淡叶子的味道,不至于让人上头,但却勾人犯罪。 距离敦城的午夜还有不到半小时,浸泡过美酒的人们染上了醉色,越发放浪形骸。 江时宇跌跌撞撞的找到洗手间,一顿干呕之后,胃部的绞痛让他逐渐直不起腰。 这条廊道很窄,不时有人从这家店的后门往里走。 他东倒西歪的逆着人流出了店,外面是条更加昏暗的巷子。 食物腐臭味混杂着呕吐物的味道,充斥着整条街巷。 原本就想呕吐的他,在这一刺激之下险些呕出来。 他加快脚步,朝巷子尽头的光亮处走。 临到巷口,前脚刚踏入主街道的光亮里,后脚便被人大力拉扯推搡着后背砸到了墙面上。 “唔。”他闷哼一声。 对面的人朝他压过来,浓郁的酒气之下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木质香,换做旁人一定嗅不到,只是他对这味道太熟悉了,甚至在对方靠近时先闻到的不是酒气,而是这淡淡一抹熟悉的味道。 也因为这一味道,他没在第一时间反抗,被对方扯着衣领拉弯了腰。 柔软的触感自唇上传来,对方的力气很大,仿佛异常渴求于他。 唇齿被鲁莽的撞开,紧接着是一阵天翻地覆的搅弄,濡湿的触感伴随着滑腻的唇舌滚动,他的后脊发痒,意识沉沦了几分。 对方的双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那抹木质香的香水味似成了令人情迷的沉沦香。 他神色迷离,却固执的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意识涣散之边,有什么东西被对方的舌尖抵送着滑进了他的喉咙里。 对方的指腹挠了下他的喉结,他下意识的吞咽,感受到喉咙里的东西被他吞进肚子里,他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一声得逞的轻笑自他的耳畔响起,他后脊发毛,抬手去推对方,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束在了一起,低头一看,昏暗的灯光之下,竟是一双明晃晃的银色手铐。 他试着挣了挣,实心的金属发出碰撞声,显然没有钥匙,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摆脱。 “承认吧江时宇,你的潜意识永远记得我。” “你——” 下腹部掀起惊涛骇浪,身体如干柴勾烈火,顷刻沸腾起来,他不可置信这一药物之烈,大睁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在了墙上。 “解药!”趁着尚存一丝理智,他拽着对面的人脖子把人翻了个个。 面前的人前胸贴在墙面上背对着他咯咯笑,“武侠剧看多了吗?哪有什么解药。” 身下有团柔软凑近,他低头一看,对方正用不知羞耻的动作左右摇晃。 “你更需要这个吧。” 药物放大他的五感,令他变得异常敏感,软硬相贴的那一刻,隔靴搔痒着摩擦,令他舒服地低喘。 感受到对方颤抖了一瞬,有愉悦的声音跌出口,他似乎比他更加难耐。这样的敏感,对方显然给自己也用了同样的药。 “我们去对面好不好。”他的语调急切,“我在对面开了房间。” 借着巷口那点微不足道的光,他看到身前的人耳根透着粉,因为不舍两人相贴部位的分离,对方塌着腰别扭的扭着脖子回头看他。 白皙的皮肤透着潮红,泛红的眼梢沁着泪,像是只要他稍一用力,对方就能化出水来。 他试着顶了下胯,相贴的地方受到挤压,对方一声娇喘出声,下意识挣扎着想逃。 “别!别在这儿。” 听得出身下之人也慌了神,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跟着兴奋起来。 “钥匙,把钥匙给我。” “什么钥匙?房卡在裤兜里。” “手铐的钥匙!” 精虫上脑的对方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沟通困难精神失控,他抬手在面前碍眼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对方剧烈抖了一下,转着头的脸上,两行清泪随之滚落下来。 “江时宇!”对方责备地唤他的名字,对他发号施令,“去酒店!” “我说,把钥匙给我。”他紧绷着神经,生怕一不小心失控,再次落得万劫不复。 “去酒店!你把我裤子弄脏了!” 巷子里是不干净,往墙上一贴都是灰尘。他知道他被他宠得娇生惯养,可眼下这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情境,他却跟他矫情这个。 “我再说一遍,钥匙给我!” 他晃了晃越发不清明的脑袋,难不成他还要他给他洗裤子不成? “沾了灰自己洗。” “不是灰!”对方吼完,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是那里脏了…”对方视线下垂,暗示改明示,“前面。” 轰得一声,江时宇脑袋里的万千思绪炸成了碎片,他拎着对方翻了个身,掀起对方的衣摆往对方下身穿的紧身牛仔裤上看。 “别、别看了。”空喆慌乱抬手去遮,眼见着又要哭出来,“这个裤子太紧了,勒得不舒服。” “求你了,我腿软,这地方不安全,至少把我送到酒店你再走。” 他抬眼往对街的酒店看了眼,不到百米的距离对方完全能自己走过去。 眼见着两人的情况越发糟糕,对方也没有要给他钥匙的意思。 他迟疑地看着对方的脸,然后抬手在对方身上每个可能藏匿钥匙的地方一通摸索。 空喆一阵惊呼:“江、江时宇!” 上衣口袋,裤兜,他甚至弯腰去捡查对方的鞋子。 没有,哪哪儿都没有钥匙的踪迹。他失去了耐心。 “别摸了,钥匙不在我身上,在酒店里!” 他闻言收手往后退步,转身就走。 身后空喆立马追上去,却如他所说,腿软的没走两步就朝地上栽去。 “别走!江时宇,别走!” 药性太强了,他甚至服用了江时宇两倍的剂量,现在浑身上下的痒意通电般在整个身体里四处乱窜,每撞击一个地方就会让他的喘息跌破喉咙。 听到他摔倒的动静,江时宇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停顿在原地。 空喆眼见有希望,他更加卖力的装可怜。 “二哥哥求求你了,就把我送到对面酒店好不好,我一定不对你做什么,只是把我送过去就好。” 他做这么多,哪怕在自己身上下药,每每看到江时宇因为他的受伤有一丝迟疑的举动,心中酸涩的饱胀感似乎餍足的要将他撑爆,像是在说: 看吧,他在乎我。 只是他忘记了江时宇了解他,在他意料之外,比他更加了解他。 江时宇站在几步之外定定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他,把他眼睛里的渴求、偏执的发疯、扭曲的想法都看在眼里。 还要变本加厉的空喆仰头可怜兮兮的对上江时宇的视线,被江时宇冷到近乎结冰的眼神骇到,下意识哆啦了下。 若不是江时宇的脸上滚着汗珠,泛红的脸和烧红的瞳跟他看起来如出一辙的狼狈,他都要怀疑江时宇根本没吞下那颗药。 “二哥哥……”他装不下去了。 在江时宇面前,再精湛的演技也会被他一眼望穿。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战胜了药效的威力。 江时宇冷冷地注视着他,居高临下。 空喆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现在他都抱着固执的侥幸心理,他相信江时宇会心软,他相信江时宇必不可能丢下这样的他独自离去。 江时宇那么在乎他,而他知道江时宇那么在乎他。 他也知道自己手段卑劣了些,但那又如何,只要对方是江时宇,他就总会达到自己的目的,毕竟江时宇不会让他输—— 无论他以怎样的手段逼迫他。 这样想着,激动的内心已经开始为未知的胜利而窃喜。 面前江时宇迈动脚步,他的唇角勾起了微不可查的弧度。 只是—— 等等,江时宇好像走反了。 他不确定的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远的人。 江时宇要去哪儿?他没看到他在他的反方向吗? 内心忐忑起来。 不对,江时宇好像并不打算管他?? 他就这样瘫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上翘的嘴角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越走越远的人,目送着他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黑暗里。 他才发现江时宇真的没打算过来扶他!!! 失重感跌爆他的心脏,他后知后觉地挣扎,发了疯扯着嗓子疾首痛心的喊对方的名字,字字真切的渴求对方不要走。 “江时宇!” “我求你!” 别走。 一次又一次,他在失去江时宇后不断试错,至今没找到正确方法。 【??作者有话说】 喆喆:追人?[兴奋]我会啊! 亲妈:[鼓掌]土匪行为[没眼看] ◇ 正文 第35章 江时宇走后,隔壁店里陆陆续续出来一波五大三粗的醉酒壮汉。 空喆的意识趋于涣散,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军刀,在对面人群朝他看过来时,发狠的往自己的左小臂里扎。 原本看他可怜又漂亮的男人们被这发起疯来不要命的架势唬住,嘴巴里嘟嘟囔囔着本地骂人的话。 空喆听懂了,看着转身离开的背影,默不作声地笑了。 疯子。他们这样称呼他。 难怪江时宇不要他了,因为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疯子。 他强撑着发虚的双腿来到墙边,借着墙体支撑,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挪动。 受伤的小臂上血液顺沿着往下滴滴答答的流淌。 他无动于衷,痛感让他保留短暂的神智,他朝酒店走,过了马路一摸口袋才发现房卡不见了。 他站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手还揣在兜里没抽出来,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发呆,当机的大脑运转的很慢,他反应了半天忽而仰头笑了起来。 四周车水马龙,路过的行人朝他投来诧异的目光,继而绕着走。 他掏出手机,给偷走他房卡的人编辑短信。 [二哥哥把我的房卡顺走,是为了防止我跟别人乱搞嘛] 打字的手没有停下,他又编辑了一条内容: [偷房卡有什么用,下次记得偷身份证,偷户口本,这样咱俩直接结婚,你才能永远断了我的后路] 他单手撩起前额凌乱的刘海,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身份证,却不想他的证件连同着房卡一起不见了。 这下他乐得更欢了。 [身份证也给我顺走了?] [怎么?你江时宇难道真打算跟我结婚吗] 他拨电话给江时宇,对方秒挂断。这不禁让他联想,对方此时正握着手机,读到了他的短信。 他锲而不舍的又打过去,那头江时宇居然真的接通了他的电话。 他愣了一瞬,确定屏幕通话时长在一点点增加,勾起唇“喂”了声。 那头没人回应他,他把听筒附在耳边,仔细听能分辨出背景音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把免提打开,又把音量调到最大,终于哗啦啦的流水声中听到了零星难耐的喘。 他的双眼逐渐睁大,身上蠢蠢欲动的细胞又跟着欢呼雀跃起来。 他吞咽口水,舔了舔干涩的唇。 “江时宇,你是想听着我的声音做坏事吗?” 那头喘息声戛然而止,继而是更大的水流声。 他猜江时宇把手机放在了卫生间的洗手池旁边,又打开了洗手池的水管。 他想,欲盖弥彰,真可爱。 “我去找你好不好?”空喆把唇贴在手机收音的位置,放轻声音诱导,“二哥哥我去找你好不好,我可以贴在你耳边说sao话,你让我讲什么我就讲什么。” “滋喇——”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传来,他忙把手机拿远,接着就看到通话状态的屏幕熄灭,那头的人迫不及待的掐断了通话。 唇角已经扬起了一道弧度,他想,反应这样激烈,不是在想着他做坏事才怪。 他轻咬下唇,半眯起眼,真可爱。 江时宇站在花洒之下,冷水当头浇下,激得他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水温被他调到了最低温度,他仰着头,修长的脖颈随着动作拉出漂亮的弧度,凸起的喉结伴随着吞咽动作滑动,有水珠从上面坠落下来。 手铐还戴在他的双手上,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金属不时发出晃动的响声。 两只被束缚在一起的手兼顾不了两件事,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先去挂断始作俑者打来的电话。 指尖触碰到手机,却不想手下一滑,手机从盥洗台掉下去,砸在了地板上。 他弯腰去捡,第一件事就是把电话切断。 该死!他现在的理智不容他去批判罪魁祸首,他起身重复着单一上上下下的动作,看着自己的皮肤逐渐泛起不正常的颜色。 皮都要被他lu掉了,却是怎么安抚也不够! 隔着一层皮肉的身体表面和体内简直冰火两重天,脑海里时不时会跳出他和空喆相处时的画面。 果然人一旦开过荤后,再尝试清汤寡水就会食不知味。 他将视线落在盥洗台的那张身份证上,右侧证件照里那张看起来冷艳不好亲近的脸,此时在他的脑海里上演着一出又一出十八禁大戏。 他在意识恍惚之际伸手握住那张证件,红到有些发紫的嘴唇翕动着,在喷薄之际无声地念着对方的名字。 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灵魂有一瞬间的抽离。他把后背抵在浴室冰凉的瓷砖上,仰着下巴盯着天花板上的水珠出神。 他把淋浴关掉,接着便觉得心底争先恐后的涌起无限燥热,他又要去开淋浴,却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异响,像是有人打开了他的房门。 他皱起眉,按理说市中心的顶奢酒店应该不存在安保问题,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将浴袍裹紧下半身戒备着,视线扫了一周,却发现视线能及之处根本没有可以充当防身武器的器物。 他把手掌按在门把手上,轻轻开了门。 闪身出门的那一刻,外面的灯光乍然亮起,他连忙迅速地找到趁手武器,一个背身躲到了门后。 房间里果然进了人,他听着对方的脚步逐渐靠近,一个转身将对方撞到逼仄的角落,抬手把手里的枪端着做射击状。 在看清对面来人时,两人都是一愣。 江时宇显然没想到闯进来的人是空喆,空喆怎么也没想到江时宇手中端着“正义”。 “冷静,冷静。” 空喆潮红着一张脸朝对方乖乖傻笑,往江时宇手里的枪看了眼,问他,“哪来的?” 江时宇挑眉:“入乡随俗。” 空喆见江时宇没有收枪的意思,他歪着脑袋主动往枪口上送。 “虽然我更希望抵着我的是另外一把枪,”他的视线向下,暗示意味过于明显,“但如果死在你手里,听起来似乎也很浪漫。” 江时宇听到他这些疯话忍不住加重了皱眉的动作,枪是仿真模型,唬人的,但空喆却是在实打实得发疯。 他往后退了一步,朝酒店的房门看去。 确定房门本身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就知道想必是空喆又在某些渠道上动了歪心思。 他指了指房门的方向,沉着脸下逐客令:“滚出去。” 空喆盯着他眨眨眼,受药物影响,他的双眼很亮,看上去像小鹿一样无辜又可怜。 “你拿走了我的房卡,还有我的身份证,现在我连酒店都回不去,异国他乡的,不来找你难道要睡大街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江时宇此时觉得证件照上的那人仿佛更真实些。 至少那时的这人不会用卑劣的手段对他下药,也不会顶着这张惹人怜爱的脸蛋扮可怜,心里却藏着他看不透的算计。 他转身朝浴室走,身后的人就默不作声的跟上他。 他把放在盥洗台的证件和房卡一并递给对方,语气冷漠疏离: “还你,走吧。” “现在还我了?可是我现在难受得要命,根本不想走。” 对面的人试着拉了拉他浴袍的下摆,眼中带着讨好。 “尤其现在看到了你,腿软得根本走不动路。” 因为他的话,江时宇本就没有彻底湮灭的欲火又有蠢蠢欲动的抬头趋势。 眼前人骚话连篇,四处点火,惹得他恨不能现在立马堵住他的嘴。 他把对方手里握着的浴袍下摆扯回,朝着门的方向略一仰下巴,沉声再次示意他离开。 “我再说最后一遍,出去。” 空喆见状知道江时宇没有要松口的迹象,如果没有药物的影响他或许还能跟他扯几个回合,但他一路上赶过来就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刚刚嘴上说的话也并不是假话,他现在光是看到江时宇本尊就想要扑上去,更别说对方跟他玩“shi身诱惑”,luo露的前胸滴滴答答的滚着水珠,身上散发着湿漉漉的水汽,靠的近了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纳入到亲密范围内包裹起来蒸化了。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身子一歪眼一闭就往对方身上贴。 江时宇反应明显没有平时快,他顺利将人搂住,接着就要把人往身后的大床上撞。 江时宇被他没轻没重的冲撞怼了个踉跄,不等他人站稳,站在他对面作妖的人已经开始扒他的衣服。 松松垮垮的浴袍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不堪重负的被人一下扯了下来。 江时宇是坦诚相待了,对面之人却衣着完好的站在他面前。 他的心理建设本就没有空喆强大,如今赤lu着站在对方面前,光是羞愤就足够他整个人化身一只煮熟的大虾。 “你滚!” 这已经是他能说出口的最难听的话,语气比平时都凶了几分,听上去颇有种要跟空喆同归于尽的意思。 命gen子被对方握在了手里,绕是他有滔天的怒火想要发泄,也不得不由着对方摆布。 空喆推着他做到了床上,凹陷的软床下沉,他第一件事就是掀过床上的被子,兜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被子底下传来几声咯咯地笑,他回过头来,发现面前的被子被对方的身形撑起了一座小山峰。 空喆双腿跪在床边,弯下腰把脸凑近。 江时宇感受到了灼热的包裹感,他下意识的抬腿去蹬被子下面的人。 力气大了些,对方被他蹬了个踉跄,但他也跟着感受到一阵钻心的扯动。 “嘶——” 男人最脆弱的部分,被这样没轻没重的一扯,疼得他瞬间冷汗直冒。 被踹倒在地的空喆被他这一声逗笑,掀起罩在头上的被子,大喇喇地坐在地上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我说江时宇,对它好点吧,这好歹是身上的一块肉,又是憋着又是受伤,这么能忍,对它不好,对我后半辈子的性福也不好。” “闭嘴!” 江时宇羞赧地呵斥,他向来知道空喆不怎么在乎皮面,但这样直截了当的跟他撩骚却是头一遭。 这一整天的料都下的太猛,无论是药物还是空喆本人肆无忌惮的言语,纯情的江时宇本人统统都招架不住。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想要评论~每天早上看到评论都会笑出声~~ovo! 明天还有一更~先提前谢谢审核大人~嘤嘤嘤嘤 ◇ 正文 第36章 “二哥哥,我帮帮你怎么样。” 眼瞧着被他踢开的人又弓着身子乖巧的跪坐好,他觉得再不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自己真的有要憋炸的迹象,赤红着双目就要起身往外走。 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他再次恢复“裸号状态”,又不得不狼狈的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一把扯过围在自己的身上。 确定缠绕结实了他才敢拖着被子去找干净的衣裤。 空喆自然不会让他如愿,蛮横的药劲儿几乎彻底攻陷了他的意识,他把一颗胶囊含在嘴巴里,朝江时宇扑了过去。 “滚!” 江时宇愤怒地吼他,但他的双手被手铐束缚,腰上缠着棉被,走起路来都费劲,更别说在这种状态下推开意识恍惚、有些六亲不认的空喆了。 他把他推着扑倒在地上,厚实的棉被充当了保护垫,结结实实的兜住了他们俩。 牙关相抵,对方的牙齿在他们摔倒时磕在了他的唇上,他一声吃痛,张开的嘴唇给了对方可乘之机,他被他压在地上狠狠地吻住,接着他感受到一颗滑腻的胶囊被对方渡到了他的口中。 喉结被人重重按了一下,对方用相同的方法梅开二度,但次次得逞。 惊慌间,那颗胶囊在他吃痛之时畅通无阻的沿着他的喉咙直达他的胃里。 他抬手就想扣嘴巴催吐,却觉得下身一凉,对方掀开他的被子,调转身体翘着屁股背对着他,直接俯身一口吞了进去。 “唔!” 他手忙脚乱的捂住嘴巴。 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却不及切身体会的半分畅快,他不受控制的张大嘴巴粗喘,得到的是对方更加卖力的回应。 “空、喆!”放开! 他每说一个字就感受到一次冲破颅顶的刺激。 他觉得自己撞到了shen处,因为他听到了液体挤压时发出的黏腻声响,还伴随着对方小动物般可怜兮兮的呜咽。 从来不觉得被人伺候是一件这样煎熬的事。 身体固然是爽的,但精神所承受的压力,以及良好的家教滋养出来的道德感和责任感,将他的灵魂撕扯。 他很快在对方那双漂亮的唇中倾泻。 跪在地上的人显然没想到这一瞬间来得这样快,空喆被突如其来的热浪呛得有种溺毙感。 “咳咳咳,咳咳咳!” 浑浊的液体由着他咳嗽飞溅得到处都是,豆大的泪珠在他似小鹿的眼里坠落。 对方脆弱的模样刺痛了江时宇的眼,他们之前没有做过这些,他也舍不得让空喆为他做这些。 因为被呛到而咳红了眼睛的空喆却勾起唇角,话都说不连贯,却挑衅地问他“爽不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生怕对方觉察到他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不知羞!” 他狠戾地丢下这三个字,慌张从地上起身,凌乱的脚步险些把他自己绊倒。脑海里全都是对方跪趴在地上给他服务时的画面,太过刺激!本就不正常的体温灼烧,他的大脑开锅,热气咕嘟咕嘟往外冒。 “啧。”空喆舔了舔唇角的残留,抬手指了指这个角度风景正好的部分,“它还挺亢奋,再帮你一次?” 耳朵尖都要烧穿的江时宇丢给他一记眼神,止住脚步在原地瞪他: “你很饿?” 他的本意是讽刺对方饥渴,但他实在低估了对方没羞没臊的程度。 地上的人眼神迷离着眨眨眼:“很饿,打算什么时候喂饱我?” 他嘴上哑火,跟空喆比脸皮他必然比不过,心里那把本就熊熊燃烧的火越烧越旺,尤其他想到对方整个过程流畅的表现,他得气就不打一处来。 其实为他服务的人是个如假包换的新手,但他显然更懂得释放天性。 追求人他不会,网络上的各种套路对他来说百般无趣,他试过一次,得到的反响就是对方把他拉黑了。 那些不痛不痒、非长期不见效的方法他不想再试第二次,偏执上瘾的他就想一股脑的粘着江时宇,饮鸩止渴也好,仗着有江时宇的喜欢,狗皮膏药一样不择手段的贴上去。 看着对方在行李箱里随便揪出件衣服就往身上套,只是碍于被绑在一起的双手实在碍事,穿衣速度极慢。 他趁这个间隙从地上起来,走到对方身后要从后面抱住他,被对方戒备的转身,一把推搡了一个踉跄。 “不打算礼尚往来,也不至于用过就丢吧。” 身体里的药物已经快将空喆逼到极致,他本就没有江时宇那般隐忍克制。 及时行乐是他的一贯风格,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椭圆形栓绳的小玩具,沿着椭圆缝隙掰开,里面赫然是一把迷你钥匙。 他把缝隙合上,在江时宇面前晃了晃,既而含在了嘴巴里。 “不难受吗?你帮我一次,我把钥匙给你,这样不亏吧?” 连接玩具的绳垂在他的唇角。 江时宇定定看着他,眸光逐渐危险。 唇齿与塑料玩具碰撞,搅弄出咯啷咯啷得的响声。 见他这样盯着他看,空喆不怀好意的张开嘴巴,伸出舌头将贴在舌上的玩具展示给对方看。 果不其然,定力再好的人也架不住被他喂了两颗药。 眼前一阵晕眩,他被他一把抱着架到桌子上,嘴巴里的小玩具被对方粗鲁地扯着绳拽走。 “还我!” 他其实害怕对方抵赖,毕竟只要抵赖,他根本威胁不了江时宇。 “还你。”两个字被江时宇咬牙切齿的说出口,“既然你那么想试试,何不成全你?” 觉察不妙,他屈膝抵在对方下压的胸口,吞了口口水缓解紧张,声音却难掩兴奋。 “怎么成全?” 裤子被江时宇单手扒下,这个明明自己穿裤子都穿不利索的人,脱别人裤子倒是非常丝滑。 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越发兴奋,对方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猝不及防的,他只感觉脊柱猛得绷紧,身体下意识猛然上窜。 异物感得不适令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你——” 正当他以为自己小看了江时宇的花花肠子,耳畔生风,感受到对方湿热的鼻息和泛凉的话语。 “钥匙还你。” 说话的人手下动作发狠地往里推送,顶得他险些跳起来。 “剩下的你自己玩吧。”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下周见想要海星嘤嘤爱你们~ ◇ 正文 第37章 失去支撑,空喆的身体跟着歪了一下。回正时被身下异物硌得有些痛,他一个激灵从桌上跳了下去。 江时宇已经走到了房门口,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背影,似乎从到国外以后,他就一直在面对江时宇头也不回的背影。 体内的躁动源源不断,空喆用力咬住下唇,以防自己因为意识不清醒而失态。大脑的意识过于混沌,他不敢相信江时宇在这个节骨眼上弃他而去,还是这般果断决绝。 目光所及之处江时宇越有越远,他一下红了双眼,一边追一边提裤子,模样狼狈。 “你陪陪我,江时宇,求你,陪陪我。” 蛮横的药劲儿在体内冲撞,怪异的痒感同心口的痛感异常拉扯着,他无法在此刻失去江时宇,没了江时宇他会死。 “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他跌跌撞撞的追。 “分手”二字从他的口中脱口而出,说出后他立马意识到了用词不当,可他并不急于纠正。 他只想将错就错。 江时宇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定定站住脚步,神情淡漠: “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不存在‘分手’。” 最后两个字被江时宇无情加重,摆明了是在强调自己的态度。 “至于把界限划分的这样清楚吗?”空喆委屈极了,“你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却因为主人的倔强迟迟不敢落下来,看上去尤为可怜。他弯腰拉住江时宇的手,讨好般左右摇晃。 “你不许走,对我负责。”鼻音混着夹着嗓子轻柔的低语,让人觉得他很乖。 但江时宇太清楚这是假象,又或者空喆的演技里混杂着真心,可这又如何,空喆一次次说谎,又太会伪装,这幅精致的皮囊之下,早已让人辨不清何为真心。 “放手。” 江时宇的声音有气无力,被空喆触碰到的肌肤像要烧起来一样。 “我不放。” 渴求的声音夹杂着哭腔,泪汪汪的眼睛里两行清泪恰到好处的滚落,每颗泪珠都圆滚滚,连哭都这样好看。 江时宇一根一根掰开空喆握着他胳膊的手指,对方的手却犹如长了吸盘一样,刚一掰开,接着便又吸附上去。 几番尝试之下江时宇终于失去耐心,如今这种情况,纠缠下去只会越来越糟。 脑海里已经出现他身体渴望的画面,江时宇赶忙晃晃脑袋试图将那些画面清除出去。 像过去那样的错误,他不允许再发生了。 “放手!” “不放!”空喆固执的要贴过来。 江时宇横着胳膊拦住他,接着弯下身子把空喆拦腰抄起。 被架上肩头的空喆第一时间慌乱的摆腿,“放我下来。” 这次换江时宇道:“不放。” 不放就不放,空喆这样想着安静下来,他看着江时宇抱着他往床的方向走,以为自己奸计得逞,心想意志再坚定的人又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也得趋于最原始的欲望。 他被江时宇放到床上,看着对方弯腰朝他凑近,他下意识闭上眼一副享受的模样。 然而臆想之中的吻没有落下来,他眯缝着眼睛去瞧,面前哪还有江时宇的身影! 他连忙从床上坐起身来,与此同时门口传来关门声,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江时宇耍了。 他把他丢下,又一次头也不回地走了! “嗯……!” 体内的药物发作,他已经没有精力再追出去。 该死的,心痛与欲望的低吟交加,他觉得身体与精神分外矛盾。 又一次被爱人抛弃的痛苦和苦于挣扎的意识使他的双目赤红。 双倍剂量的药物麻痹了他的神经,停止了他大脑中复杂的思考,逐渐命他向本能投降。 四肢陷在柔软的床被里,纯白的被单由着他的动作挤压成不同形状的褶皱,他躬着身子蜷缩得像虾米一样,豆大的汗珠沿着光洁饱满的额头下坠,喘息声愈发急切。 他在心底默念江时宇的名字,沉浸在大脑给他编织的美丽梦境中,他想着对方主导着他的身体,流淌着渴求的部分逐渐变得愉悦。 咕滋咕滋的水声搅乱心神,他的脖颈向后倾去,拉长成一条近乎完美的弧线,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昭示着本人内心的欲壑难平。 他分外不满,一次次昂扬一次次倾泻一次次将自己填满,却始终空虚如初。 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里的人显然也不好过,江时宇再次站在花洒的冷水之下,当头的冷水浇下来,流淌下来的水却仿佛随着身体灼烧起来。 两条剑眉扭成一团,额头随之不展。 欲望宣泄,却怎样也不觉得彻底,他在冰冷的水流中低喘,水帘中依稀是那人白皙晃动的身影,那节劲瘦的腰。他触及不到,只能凭借记忆陷入更强烈的渴求。 暴雨砸不开密闭的窗,所有的感官却溢满渴望,欲望缠绕神经,连呼吸都伴随着反复吞咽的渴。 江时宇一次又一次失魂,渴求将血肉熬成了蛊,迫使他异常渴望向对方献祭自己的心。 但每当空喆的脸出现于他脑海清晰之际,他又会睁开分外澄明的双眼,短暂得保持着一刻的清醒。 长夜漫漫,又一次天明,两人依旧睡得昏天黑地。 江时宇再次醒来已经分不清昼夜,他尝试动了动身子无果,呼吸中喷薄的热气滚烫,相比服下药物的那日,他只觉得现在更加身体不适。 水流声自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他短暂反应了半秒,意识到自己的房间再次进了人。 还不等他猜想对方是谁,那人已经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白色塑料盆。 他记得酒店里并没有这个塑料盆,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变出来的,也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 空喆来到床边蹲下,把装着冷水的水盆放在脚边,拧干浸泡过冷水的毛巾,放到了江时宇的头上。 见江时宇一脸诧异,他惜字如金的解释: “你发烧了。” 怕他不信,空喆把温度计拿到他的面前展示,“39度8。” “再晚来一会,你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语里有怪罪江时宇不好好照顾自己的意思,但从空喆闪避的眼神能看出,他心里很愧疚。 江时宇读懂了,却没说话。凉爽的温度在额头上传来,他感受到了短暂的舒适。 房间里静悄悄,折腾了一晚上,空喆看上去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不用这样怨毒地看着我,我知道你生病是拜我所赐,所以我会负责到底,直到你康复为止。” “负责”两个字被空喆咬字清晰的加重强调,像生怕江时宇听不出来他在内涵什么。 这个时候回怼对方“我不需要你照顾”像极了小学生拌嘴,江时宇没说话,由着空喆摆布。 虽然空少爷小时候遗失民间体会过平头百姓的普通日子,但到底接“回宫”早,又有江时宇这个细致入微的管家婆照顾着,自然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照顾别人了,空少爷连照顾自己都费劲。 一把花花绿绿的药被空喆捧在手心里,他看了说明书效果都对症,纠结哪个药效更好,就一股脑按照剂量全都从包装膜里抠了下来。 江时宇瞧了一眼他那专心致志分辨药物的模样就觉得闹心,两眼一闭,心想把自己烧死算了。 “先吃这个吧。” 空喆把最终决胜出的冠军呈现在江时宇的面前,又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扶着坐好。 江时宇接过对方递来的水,径直把药放进嘴里,就着杯中的水,将药物吞咽下去。 看着江时宇问都不问就把药往嘴里塞的举动,空喆在心里暗爽,很难不喜形于色。 “不怕我再给你下药?” 江时宇瞥了他一眼依旧没接话,说实话他现在心死、身体受罪,根本没那么多力气和精力纠结这些弯弯绕绕。空喆要真想毒死他,那就遂了他的意吧。 空喆自然不知道江时宇内心作何感想,他只觉得江时宇对他的态度软了下来。 他把喝完药的江时宇放平了躺好,一个人坐在床头守着他。 “你就不能一直对我好吗?像这样不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又怎么舍得给你下药?” 他低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江时宇,垂下的眼睫如羽扇,光是影子都足够漂亮。 “不过你放心,那药没有副作用,就是当时劲儿大些,多泻几次就没事了。” 看着江时宇的眼睛,空喆流露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痴迷,直到现在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还有些义正言辞。 “我提前试过才敢给你用,给你吃的药,我不亲自试过根本不放心。” 他放缓语气低喃:“江时宇,我好爱你。” 他弯着腰凑近,目光去追随他的视线,直到他们四目相对。 空喆道:“你能不能试着更喜欢我一些?” 江时宇别开眼去无声抗拒,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好,回应你感情的方式很残忍,但我害怕的太多了,一看到你因为我受伤我就想发疯,还有这次也是,”他带着撒娇的语气贴过来,“我都主动跑来跟你道歉了,你就不能给我个台阶下吗?” “拉黑我?你想让我疯掉吗。” 江时宇别开脸去低咳,有气无力地将自己的双手从被子底下拿出来举到空喆面前示意。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爱?” 他的声音嘶哑,嗓音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你把我推开,用残忍的方式让我放弃你,践踏我的真心,撕开我的伤口。等所有的一切都如你所愿以后,你觉得没有我并不会让你过得更好,你追回来,想要我像从前一样对你毫无保留的好。” “兜兜转转一大圈,将曾经丢弃的视若珍宝,还要别人如你所愿的配合你?没有这样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本周2更~想要海星海星~ovo ◇ 正文 第38章 “那你要我怎么样?” 空喆的双唇泛白,看着江时宇被手铐禁锢的手上面那些磕碰出来的淤青,虽然不至于触目惊心,但总归让人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这都是权宜之计,我又不会真拿手铐绑你一辈子。” 空喆说这话时别开眼,事实上他又说谎了,他想把江时宇绑住,恨不能每天把江时宇拴在他身上寸步不离,他才心安。 江时宇冷嗤一声,显然又一次识破了空喆的谎言。 “你不信?” 空喆厌恶极了江时宇对他的话不屑一顾的态度,他急于证明自己,从口袋里拿出手铐的钥匙要替江时宇解锁。 可当钥匙穿过锁眼,不等他转动钥匙解锁,他又把钥匙收了回去。 “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不对?” 他小心翼翼地问,又怯生生地看着江时宇。 “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可以像你追求我一样慢慢追求你,直到你愿意再给我机会,只愿你不要不理我,不要抗拒我,不要一言不发就离开我!” 床上的江时宇面带病色,一脸木然。 这种近乎漠视的态度又一次刺痛了空喆的心,他起身,三两下甩掉鞋子,抬腿跨上大床,依据被子的凹陷分辨出哪里是江时宇的腿,矮下身子一屁股跨坐上去。 “做什么!” 江时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下意识要坐起身来。 空喆却顺着江时宇起身的动作一把把人推倒,弯腰俯身偏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得偿所愿的吻上了对方的唇。 接触到对方的身体,接触到旁人轻易碰不得的柔软,空喆心安了一瞬。 江时宇的唇只有他能亲,也只有他亲过。 他在心底反复地重复着,江时宇爱我,江时宇更爱我一点,不要丢下我。 然而江时宇大力的推搡唤醒了空喆肆意下沉的美梦,但江时宇的力气没有平时大,他还能与之抗衡一二。 “滚!放——” 原本暧昧的吻逐渐变得诡异,被推开的空喆立马反扑上去,不温柔的动作让两人都吃到了苦头,他们的牙关碰撞,撞击着对方的唇,加上空喆发疯般啃yao的动作,江时宇干涩的唇很快被磨破了皮。 空喆像有意在江时宇的身上宣泄他对他态度的不满,江时宇几番挣扎无果,便索性由着他去了。 只是放任让空喆变本加厉,他跨坐在江时宇身上,一边亲吻一边脱江时宇的衣服。 松松垮垮的睡衣不堪重负,被空喆粗鲁的动作扯坏了衣扣,漏出了大半个肌肉紧实的肩膀。 沿着江时宇修长的脖颈顺势向下,空喆在上面烙下深深浅浅的吻,啃yao轻摩。 过度的亲密接触让江时宇体内抚平的躁动有昂扬的趋势,他霎时间警惕心回笼,趁着空喆不注意,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两只手被捆在一起,行动起来始终不太方便,但这个动作却可以完成的很好。江时宇收紧双手,扼着空喆的脖颈把空喆从自己身上推起来。 “掐、死我吧。” 空喆被推开的一刻便咧开嘴笑了。 他极其擅长火上浇油,一次次试探江时宇的底线,仿佛渴望看到江时宇被他拖下水,彻底发疯、失控得同他在一滩浑水里面共沉沦。 脖子上的力道果然加重了些,他开始喘不上气。 “你不爱、我,就干脆弄、死我,省得、我总出现在你面前,让你晦气。” 说话的人发了狠,语气也没轻没重。 江时宇注视着面前人的眼睛,空喆的脸太小了,一眼看过去便能锁定他整张脸上的五官。 空喆上翘的嘴角令江时宇失控,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人竟然还隐藏着如此痴妄、执迷不悟的性子。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江时宇带着满心满脸的疑惑,不解地看着空喆因为缺氧已经开始变色的脸。 这种状态下很难控制自己的表情,但空喆把笑容加深,甚至咧开嘴笑了两声。 “不想我变成这个鬼样子,那就继续爱我啊!” 拼尽全力的嘶吼让空喆的嗓子彻底破了音,脖颈处的窒息感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江时宇见他这幅难受却不挣扎的模样,下意识放松了力道。 觉察到这点微末的变化,空喆仿佛有了求生的欲望。 他一鼓作气摆脱江时宇对他的桎梏,把人推倒回床上。 不等自己的气息喘匀第一时间就去同身下人接吻。 比前一个吻更加热烈。 伴随着劫后余生的震荡,空喆一边吻,一边由着眼泪滚出他的眼。 吧嗒—— 泪珠砸得江时宇睫毛颤抖,他不明白眼前空喆那平静的表面之下隐藏着多少复杂的情绪。 他只感受到自己的心,一次又一次因为对方的泪水感受到痛与酸涩。 漫长的吻由空喆主动结束,他双臂撑在床头,拦在江时宇身体两侧,低伏着身子看着锁在自己包裹之中的爱人。 身体因为没喘匀的气息而上下浮动,目光却一刻也不曾离开江时宇的眼。 “我要你。” “我也只要你。” “我只有你了。” “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 拖长的音调,嘶哑的嗓音,有哀求的悲寂。 无论江时宇会不会再给他爱,也无论江时宇现在如何看待他这种病态疯狂与偏执占有。 在那张泪水浸没的漂亮脸蛋上,明明在笑,却肉眼可见的痛苦着。 “我失去了一次,这让我痛不欲生。我发现我愚不可及,竟然会可笑得把你往外推。” “是,跟我在一起你注定会遭罪,可我如今觉得那似乎也不错。” “痛苦会帮你永远记得我,”空喆注视着江时宇的眼睛,瞳仁半眯着低喃回应,“你是该永远记得我。” “我们在一起吧江时宇。” 他的手轻抚着江时宇的侧脸,痴迷的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之下,是谁若碰他视如珍宝的爱人,他便要拼命到鱼死网破的疯狂。 江时宇的离开让空喆清楚地意识到—— 孤独、孑然一身的漫漫时光里,如果没有江时宇,活着是那样索然无味。 有些答案亘古不变,那就是空喆爱江时宇,爱到下辈子、下下辈子,粉身碎骨他也会一眼把对方认出来,无论江时宇是何等样貌,何等身份,何种物种。 江时宇怔愣地注视着近在眼前的空喆,他彻底又直观的见识到了空喆身上所具有的偏执属性。 没有人会在一次次破坏和伤害中跟对方告白,坦然直言“我们在一起吧”这样本该浪漫的话。 眼前人的灵魂已经彻底固化,他不再苦苦渴求,也不再隐忍畏缩,他既争又抢,似乎只要他的眼睛里有他,心里容得下他,他就什么都愿意做。 短暂的失神后,江时宇摇了摇头。 他见到空喆肉眼可见的失控迹象,双目因为憋泪而赤红。 嗓子有些干痒,江时宇不得不咳出声。 空喆忍着自己失控边际的情绪,转头倒了一杯温水送到了他的唇边。 “喝水。” 江时宇由着空喆端着杯子喂他水,他的顺从让空喆临界的情绪舒缓。 喝完,空喆用指腹擦拭他唇边的水痕,擦干净后却不舍自己的手指离开他的脸。 在这场没有退让的角逐之中,没有人讨得到好处。 房间内重新归于寂静,空喆看着江时宇,沉思片刻后重新开口。 “我们谈谈好不好。” 之前有过几次,江时宇同他说过类似的话。那时空喆听不进去,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巴不得江时宇能多跟他说些话。 他静静注视着江时宇,在江时宇的脸上看到了疲惫。 “你说我兜兜转转一大圈,把你的真心践踏后,又死皮赖脸的跑到你身边叫你爱我这很过分,我会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开我,好不好?” “我若是说不好你会如何?” 江时宇显然不会因为几句动动嘴皮子的软话就原谅对方所造成的伤害。 “再给我下药,把我绑起来,强迫我不得不在不想面对你时直视你?” “别说!”江时宇沉了脸,捂住空喆欲要开口讲话的嘴,“做不到的事情永远别承诺。” “你记得你对我许过多少承诺吗?你不记得。” “但是我记得。” “你说‘不是恋人,是家人’。” “你说‘你赌不起,让我们的关系回到最初’。” “你说‘你以后不会趁人之危了,凡事都先经过我同意,也不会做越界的事情’。” “你说‘你错了,你错了,你会改’。” 像在列举一条条罪状,江时宇张口就来。 江时宇笑了,可眼前的视线却好像模糊了。 “还需要我再给你列举更多类似的许诺吗?” “骗子。” 空喆用虚假的承诺和谎言为江时宇编织过一个又一个梦幻又令人迷醉的梦,江时宇醉生梦死,如今已经再也无力承受梦醒时致命的落差。 江时宇的眼眶很红,声音很轻。 “放过我吧。” 【??作者有话说】 江江:“做不到的事情永远别承诺。” 作者:嘿嘿~今日2更说到做到~ [仰头]等一个夸夸ovo! 贴贴我滴宝宝们~ ◇ 正文 第39章 “放过你。” 空喆哭腔里夹杂了两声诡异的笑。 “放过你以后,再看着你跟别人甜甜蜜蜜长相厮守吗!” 他发了疯般扑上来扼住江时宇的双肩,漂亮的五官被偏执的心放大得有些扭曲。 “不可能!”他对江时宇喊,“究竟是放过你,还是要逼疯我!” 见江时宇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他的心猛然下沉,又换了种态度,放轻了声音用询问地语气,讨好地问: “我要怎样才能向你证明我的真心?” 泪沿着空喆的脸颊无声地落。 “嗯?要怎样证明才能让你知道我这次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你?” 他低着头四下寻找,迷惘又无助,忽得他想到什么,弯腰从口袋里一顿胡乱摸索,半晌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 他把它递到江时宇面前,迫使江时宇的手握住刀柄,将刀尖对准他自己。 “我把心剖给你怎么样?”他神色疯狂的看着江时宇,“曾经你是不是也想过这样做?在我一心认准自己的死理,你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想过这样做?” “我给你,江时宇,只要你要,我都给你。” 他握住江时宇的手用力抵住刀柄往胸膛推进。 江时宇冷漠的看着空喆,由着空喆把刀尖往自己心上扎。 他向来是个心软的人,懂得感同身受和换位思考,他可以共情空喆,只不过他心里的痛苦难平,他固执的不肯退让。 白色的T血衫,锋利的刀尖在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顷刻就见了血。 空喆始终重视着江时宇的眼睛,仿佛不知疼痛,不断用力推着刀柄深入。 血液绽放成大朵大朵的花瓣,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散。 江时宇的手开始发抖,成年累月打了这么多大型赛事,手稳得一批,如今看来修炼还不到位。 他试着往回抽手,但空喆却推着刀猛地向身体扎去。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刺目的红灼痛了江时宇的眼。 “你——” 刀扎在空喆的身上,那人却笑盈盈地用沾着血液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别怕,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面前人整张脸都苍白起来,血液流失速度比预想中要快,空喆很快觉察到一阵头晕目眩,其实他很怕疼,连手指碰破了皮都要娇气着缠上创可贴的人,此时却发着疯把刀子一再往自己身体里推。 他看到江时宇那样难过,难过得眼睛溢出泪来,他又一次意识到江时宇还是在乎他,觉得再痛都值了。 “我没事,真的不疼。”空喆脸上带笑,握着刀柄的手又用了用力,声音有气无力,“我把心给你,江时宇,重新爱我一次吧。” 刀尖已经埋进空喆的肉里,江时宇没想过会闹到这一步,失血过多,空喆肉眼可见得变得虚弱,他慌忙摸索手机想要拨打急救电话。 但不等他把手机拿稳,面前空喆一把把他的手机夺走,用哀求的语气看着他。 “江时宇,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手机还我。”江时宇把手伸到空喆面前重申道,“手机,还我。” 空喆努努嘴孩子气地摇摇头:“你为什么不能先回答我的话!” 从空喆身体里流出的血液已经染在了床单上,酒店纯白的被褥像张画纸一样,稍一染色都格外显眼,更何况是饱和度如此高的红色,刺目到让人晕眩。 空喆的肤色偏白,如今一张脸就要白到跟被单差不多颜色。 江时宇的脸色不好,他用了些蛮力想从空喆手中把手机夺回来,但面前的小疯子跟他较劲似的,仗着他病,发起疯来为所欲为。 空喆那浸泡在泪水里幽怨的眼神投射而来,像知道江时宇不会说谎,更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说违心的话,他用祈求的语气: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好不好?” 江时宇心中气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胡话? 他无视空喆的疯狂重复道:“把手机换我。” “答应我就还你。” “你在威胁我?” 江时宇黑着一张脸,两条剑眉拧成一团,病态的脸色没比空喆好到哪里去。 “我哪敢威胁你?”空喆的笑有些苦涩,“是奢求你。” 在看到江时宇难过的掉泪之前他并不敢说这样的话,只有江时宇在乎他,他才敢用自己的身体赌江时宇对他的爱。 江时宇眸光沉暗,就这样定定地注视着空喆。 空喆也同样注视着他,尽管已经痛到额头冒虚汗,他还是硬撑着跟他对峙。他不知道如何能让江时宇回心转意,一次次在危险的边沿游走,只为了能看到江时宇对他流露出一点点在乎。 饮鸩止渴不是长久之策,可空喆自认为中毒太深,除此之外再想不出可以至于死地而后生的办法。 而江时宇知道自己又一次落入了对方的陷阱,憋闷之余满心满眼都在恼火,恼这个人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恼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固执己见选择发疯,也恼因为对方而心痛不已的自己。 “不。”江时宇嘴唇哆嗦,视线落在空喆胸口的刀上。 觉察到什么,空喆猛地往后跌坐下去,而与此同时,江时宇刚好伸手要来抽走他胸口的刀。 好在空喆躲得够快,江时宇的手指只触碰到了刀柄。 跌坐在地上的空喆胸口顿时余痛阵阵,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些动作只发生在一瞬间,似乎没想到空喆猜到自己想做什么,江时宇也跟着呆愣住。 “好啊江时宇,好啊。” 空喆干巴巴笑了两声,对面的人实在太了解他了,他自认为能够很好的揣测对方的心意,但显然想不到对方总能技高一筹。 看到江时宇怔愣的模样他便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江时宇不打算答应他的威胁,并且要陪他一起发疯。 如果刚刚他反应慢一步,或许扎在他胸口的这把刀此时已经被江时宇扎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江时宇哪怕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也不肯成全他。 光是这样想着,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凉意自自己的脚底钻过,他无比后怕,整具身体都跟着发起抖来。 “你要同我殉情吗?” 眼睛里两行泪水止不住往外涌出,他哽咽: “你好坏,怎么舍得在你身上开刀。” “不行就不行嘛,”他再也绷不住了,抑制不住到嘴边的哭腔,甚至哭声已经要将他到嘴边的话揉碎得语不成调,“又不是让你一定答应我,这次不答应我我下次再努力嘛,你做什么要对自己这样狠心。” 他强撑着自己就要失去控制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扯到伤口,痛得他五官都跟着扭曲,不得不张着嘴巴呼吸。 视线最后停留在江时宇身上,发烧的人此时透着一股子病气,一双眼眸里却透着清晰的执拗。 饶是空喆这段时间发疯成性,也不得不承认江时宇此举成功拿捏住了他。 他像是被捏住后颈的矮脚凶兽,四脚离地,只能乖乖低头就范。 “救护车我自己打,医院我自己去,算我怕你还不行吗。” 血液随着空喆走动滴滴答答撒了一路,江时宇听他用外语流畅的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和位置以后,从身后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 听电话那头的意思,市中心发生了重大事故医院已经把能用的救护车全部调走,现在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及时赶到,他们还要再等些时间。 硬撑着的人此时大概没力气再跟他耍嘴皮子,酒店室内血液洒得到处都是,像极了影视剧中的凶案现场,光是看着就足够触目惊心。 扶着墙壁的空喆越发虚弱,眼前发黑随即是脚下一软。 江时宇赶忙在身后拦腰将人搂住,怕刀子扎得更深,小心翼翼避开后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放在空喆清醒时,两人若是有这样的肢体接触,估计空喆早就开始眉飞色舞了,但现在这人软趴趴的像一滩烂泥,骤然歪倒过来,把江时宇砸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失血过多的人已经昏了过去,顾不上再想太多,江时宇从对方的口袋里找到手铐钥匙,解脱了一只手后便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看着空喆被推进抢救室,江时宇身后的警察立刻围了上来。 医护人员在看到他们两人的情况后第一时间就报了警,随后赶来的当地警察看他们的眼神同样透着诡异。 也怪不得别人多想,他们二人一个胸口插着刀子,另一个浑身是血、手上还带着半副手铐,落在正常人眼里的确莫名其妙。 周转半天,甚至还把律师请到了现场,一通交涉之后,两个警员左右对视一眼,其中又高又胖的那个表示理解,另外瘦高的年长警员临走时实在没忍住数落了江时宇几句。 江时宇听后满脸黑线,那句话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就是,“年轻人不要玩得太花”,说完又提醒他在情事上需要注意分寸。 一旁站着的律师听懂了,碍于职业素养始终面带微笑地装哑巴。 “林律,我哥那边……”江时宇欲言又止。 两个人因为感情问题相互折腾闹出来的糗事,实在不适合扰了长辈。尤其他哥江时野从小就不太待见空喆,犯不着继续影响江时野对空喆的印象。 林律师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您放心,我明白。” “谢谢。” “不用谢。” 因为笑的缘故,林律师的眼睛半眯起来。 “对了二少,小江总让我给你带句话。” 后背倚在墙壁上想要闭目养神的江时宇蹙眉。 林律师模仿他哥的语气道:“疯够了就快点滚回家。” 【??作者有话说】 江江还没有原谅喆喆哈……后面会有喆喆转变的过程(:3)也就是追夫的第二阶段~ 不过经此一事喆喆痛彻心扉,他会觉得只要他再发起疯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江就会伤害自己,而他绝对不想看到江受伤! 这次以后喆要彻底开始洗心革面啦??)?*?? ◇ 正文 第40章 “小江总。”助理递来一份文件,“前段时间签署的形象代言合同,代言人那边说有紧急问题需要跟您当面沟通。” 时过境迁,昔日的小江总已经成功熬走了上一任总裁化身江总。 而如今这位小江总刚刚空降上任还不足三个月。 江时宇有些意外,虽说上任“小江总”的时间还短,但来公司历练已满两年,对自己分内的业务足够熟练,合同他亲自看过不可能出问题,有问题的只能是跟他们签合同的人。 “让法务部——” 小助理连忙摆摆手,一双大眼睛贼溜溜地往门的方向瞥,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小江总,大明星本人现在就站在门后面,点名要见您。” 接到助理的暗示,江时宇皱了皱眉。 “谁放他进来的?” 小助理摇摇头装傻,心想这周都第三次了,诸葛亮都被刘备请出山了,您到现在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真无情。况且这次楼下被一群粉丝围堵着,安保人员不把人放进来,难不成还能把自家形象代言人拒之门外?这跟把羊送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见自家助理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道这人不见定是打发不走,江时宇无奈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好!” 小助理麻溜应下跑去开门,生怕自家哥哥在外面站累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坐在办公桌后的江时宇单手攥紧拳头,视线不由自主的游移。尽管他已经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打鼓般的内心还是暴露了他在紧张。 两年了。 助理做了个请的手势,高挑的男人在门口的位置点头致谢,偏头的动作让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侧脸,以及那优越精致的下颌线,之后是那一头让人无法忽视的香槟金粉发色。 戴着口罩墨镜的人走进了办公室内,那抹鲜活的粉色跟室内清一色的黑白灰产生了突兀的化学反应,江时宇视线向下,看了眼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再次抬眼时,助理退出了房间,那人也已经褪下了挡着脸的武装。 “江总,好久不见。” 空喆嗓音听起来有些干涩,比两年前听起来低沉了些,像是稳重了。 他瘦了,江时宇心想。 “好久不见”简单的四个字却像哽在了喉头里,江时宇“嗯”了声,示意对面人请坐。 “江总确定要同我这般对话?”空喆挑眉,做了个表示两人之间距离的手势。 江时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失礼了。 他的办公室有处小型会客区,空喆坐在一侧沙发上,跟办公桌后的他遥遥相望。 他忙起身往沙发对面走,走出两步才意识到忘了拿合同,又转身回去拿。 身后传来轻轻地笑,空喆问:“江总是在紧张吗?” 江时宇有条不紊地把合同放到二人面前的矮桌上,不答反问: “合同是法务部和你的团队一起反复敲定的,我也看过,空先生认为哪项条款有问题?” 足够专业的态度,语气里透着惯有的沉稳,甚至让人觉得他之前那些看似是在紧张的失误都是错觉。 空喆浅浅勾唇,既然江时宇要跟他谈工作,那便不着急叙旧,反正这人已经回国,他们来日方长。 空喆翻开文件夹,精准地翻到其中一页,指腹点了点其中一项条款。 “这项条款明确规定了我在代言期间,需要配合贵公司产品的营销节点进行推广,这部分没有任何问题,我也完全能接受,问题在于后半部分……” 说话的功夫,空喆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脱离文件内容往江时宇身上瞄。 还是那张让人朝思暮想的脸,头发比之前更短了,利索的寸头放大了他的面部棱角,足以持靓行凶的五官愈发让人过眼难忘。 江时宇的视线认真追随着他手指所点的位置,恰到好处的肌肉因为他前倾的动作将那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撑得紧绷,空喆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他讲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头发紧,他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 江时宇的视线随之投来,无意识地把纸杯往他的面前推了推。 “谢谢。” 他浅啜了一口水,心想江时宇对他的贴心依旧刻在骨子里,这是好事。 他迅速把思绪抽回,接着他继续前面没说完的话。 江时宇并未注意到对面人投来的灼人视线,他思索着空喆指出来的问题,觉得这的确是一个标准合同模板中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一旦出现争议,的确非常麻烦。 空喆显然是有备而来,并非只是打着合同有误的由头,来做些其他无关紧要的私事。 只是作为一位炙手可热的大明星,绕过经济公司、绕过经纪人,亲自跑上门来找他,虽然大明星用极其专业的知识一针见血的点名问题所在,但江时宇还是立刻嗅到了隐藏于精致包裹之下的其他用意。 “空先生指出的问题的确缺乏一个可操作性的条款,如果空先生不介意,我们不如现场签个补充协议。” 空喆看着对面一本正经的人,快速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自己迷死人的招牌微笑。 “好啊。” 江时宇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联系助理通知法务部总监,问题不隔夜当场解决,干脆又效率,也断了某人再通过这一点找他当面沟通的后路。 空喆对于某人急于想要把他打发走的举动心知肚明,面上却带着单纯漂亮的微笑。他忽然不着急同对方叙旧了,看着某人竭力假装自己不在意他的模样,显然更加有趣。 法务部总监来得很快,并且随身携带电脑和打印机,现场拟定完补充协议,然后打印加盖公章又签字,一套流程下来,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江空二人,空喆像是出于保险起见,主动提议: “江总我可以拍一份协议内容吗?” 江时宇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谢谢。” 但对面人坐在沙发上摸了半天也没把手机找出来,反而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江时宇知道他在作妖,见招拆招地提议:“空先生要是不急,稍后会让助理将电子版副本发送到您经纪人的邮箱。” 空喆装模作样地挠挠头:“其实挺急的,江总能不能借我您的手机用一下?” 江时宇竖起食指指了指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面不改色道: “空先生,协议既已拟定内容便不会再有变动,如果您担心期间出了问题,我可以让助理把当日的监控摄像一并发送给您。” “江总何必咄咄逼人,您明知道并非不信任您。”空喆退而求次,眨眨眼睛无辜地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男人,“那江总借我用下电话给经纪人打个电话总行吧?” 他指了指桌上的内线电话,模样单纯的像是不知道这是“内线电话”。 江时宇先一步拿起桌上的电话要给助理拨过去。 “哎——” 空喆一把按住江时宇握着电话的手,在江时宇警告的视线下才忍住没在对方的手上乱摸。 “江总您是知道的,做我们这行,隐私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手机号……要是被居心叵测的人记了去,怕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空喆脸上带着难为的笑,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抚在对方手上的手撤走。 江时宇放下手里的电话,从西裤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掉出拨号键盘后才递给他。 空喆把手机接过,加深了脸上的笑意,“谢谢江总。” 看着对方手指迅速地在键盘上输入号码,输入一半后界面跳转,他皱了眉。 空喆一脸歉意地解释:“不好意思,下意识输了自己的号码。” 状似不经意的小动作实则刻意为之,过犹不及,好在空喆没再有多余的动作。 他给江秦报了自己的位置,定好了汇合地点。 把手机还给江时宇后,从沙发上起身没有再逗留的意思。 见一次面八百个小动作,江时宇目送着助理把人送走,来人走得这样干脆,竟让他生出些莫名的疑惑。 办公室内还残留着对方的香水味,还是当年那款木质香,令他不由自主的勾起些许封存已久的回忆。 他打开手机翻开自己的通讯录,看着上面“阿喆”两个字,两年来未曾变过的备注就这样停留在屏幕上,那人故意在他的手机里输入自己的号码是要确认什么? 是确认自己给他的备注没变?还是确认他还保留着他的号码? 都不重要。 酸涩感麻痹了自己的身体,他起身打开窗户,高楼风自缝隙里钻进来,他半眯起眼睛,由着风把对方留下的味道冲散掉。 【??作者有话说】 喆喆:空云霆!给我三个月追回江时宇! 两年后 喆喆:呵!区区八个三个月T^T ◇ 正文 第41章 看完最后一份报表已经过了下班点。 从96楼望出去,外面的天空已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 江时宇简单整理自己的办公桌,拿上自己的西装外套准备下班。 前脚刚要迈出办公室大门,后脚昏暗的室内便传来了一道突兀的人声。 “乖,别闹。” 江时宇站在原地皱起眉,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办公室,空荡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室内没开灯,只有几个电源灯和安全提示泛着幽暗的光。 “乖,别闹。” 在他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再次响起了那道声音。 这声音像是单曲循环一样,讲话的人声音听着温柔,透着无奈。前后两声音调和频率都没有变化,最重要的,这声音再听到第三遍时,江时宇意识到——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见鬼了。 他不得不再次打开办公室的灯,确定自己的办公室究竟有没有闹鬼。 那声音再次响起,他顺着声音来到沙发旁,这个位置空喆坐过,那诡异的声音还在继续,江时宇也似乎知道了声音的来源是什么。 他弯下腰,果不其然在沙发下面看到了一块扁平的长方体,他把它从沙发底下掏出来,屏幕上闪烁着来电显示的光,正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这的确是某个装模作样,说自己没带手机的人的“遗失物”。 那头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不等他做出反应,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江时宇滑动接听,那头果然传来了空喆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急切,透着不安:“您好,我的手机丢了,可以问一下您在哪里捡到它了吗?” 江时宇偏头挑眉,手机丢了?这理由听着还真有模有样。 跟某人一别两年,本以为对方有所长进,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这位除了演技精进了些,行为举止还是这么幼稚。 他没有要配合对方演戏的意思,直言道:“在我的办公室,给你放到楼下前台,有空来拿吧。” 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确定对方又在演什么把戏,皱着眉“喂”了声,问对方听到没。 空喆“嗯”了声,像是分别太久,需要些时间才能反应过来跟他讲话的人是谁,江时宇在挂电话之前再次叮嘱: “给你放前——” “别!”空喆急切的阻止,“我现在在ABB路*****参加晚宴,秦姐不在,助理又喝了酒,一时半会过不去。”他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开口祈求,“你还住在*****吗?如果顺路的话,能不能麻烦江总稍微多跑些路……” 江时宇听完没说话,他住的地方的确经过空喆口中提到的酒店,现在送过去也的确顺路。 听着电话另一头久久地沉默,空喆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了,语气放轻柔又带了点恳求的意思: “拜托了江……” “总”字卡在他的喉咙里,他犹豫了半天,到底没敢把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个亲昵称呼说出口,有些生硬地改口道,“拜托了,江时宇。” 印象里,只有他们偶尔吵架拌嘴时会叫对方的名字,那时大多都带着愤怒的腔调。像这般生疏的语气,大抵还是头一回。 听不习惯是一回事,可若是空喆敢在这个时候唤从前那些亲昵称呼,他会立马把电话挂断。 好在这人两年未见,也的确懂得了些许分寸。 “ABB路****?”他向空喆确认地址。 “对。”空喆的声音透露出期待,“麻烦啦。” 挂断电话,江时宇重新关闭办公室的灯,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朝室内望去,一片漆黑,这次不会再有奇怪的铃声打断他下班了。 他打开跑腿软件,输入了他的地址和空喆所在的位置,勾选了一笔二十五元的巨额保价费,拇指悬空在“下单”二字上,久久出神。 空喆掐算着江时宇从公司赶过来的时间,提前站在酒店门口等待。 A市偏北,冬至以后温度骤降,数九寒天,空喆只穿了件单薄的真丝深V衬衫,配了件薄西裤,站了不到十秒就开始冻得发抖。 他冷得抱着手放到唇边呼气取暖,泛凉的指节不一会就冻得僵硬,颤抖着开始隐隐发痛。 酒店正厅门口不是个取暖的好地方,穿堂风从空喆左右穿过,带着颗粒质感的雪擦过他的脸颊,细嫩的皮肉被刮得生疼。 他缩了缩身子,往酒店大堂里退了退,却又怕江时宇开车过来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他,刚退回的脚步又迈了回来。 好冷,好冷。 吹来的风雪受阻,纷纷击打着这个名为空喆的障碍物。 他开始浑身颤抖,冷到自己跟自己泛起倔来。 他想让江时宇一眼就能看到他。觉得他可怜也好,犯傻也罢,他想他如果心疼他,会不会更容易原谅他一点? 可他实在太冷了,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拿出助理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没打通。 他没多想,换了自己早就背过的号码,给江时宇打去电话。 如果这个时候听到对方的声音,心里会不会觉得暖一点?空喆这样想。 “你到了吗?” 太冷了,他的声音发抖。 电话那头异常安静,只有江时宇的声音像穿越风雪的希望: “预计还得三分钟。” 空喆咧开嘴傻傻地笑了笑:“好,我等你。” 江时宇没说话。 挂断电话后心里果然暖了起来。 空喆盯着空气傻笑,等待自己喜欢的人,原来是一件这样幸福的事。 他频繁地查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心想时间过得太慢。 可他根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遍遍点亮屏幕,直到亲眼见证时间来到了约定好的三分钟。 他踮着脚张望,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将他所在的位置照亮,拉长他孤单的影子,但也只有瞬间,他再次陷入黑暗的沉寂里。 江时宇怎么还没到?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他试着说服自己,外面在下雪,开车慢一点也好,不然太不安全了。 有人小跑着朝他而来,对方头上戴着耳朵帽子,身上穿着黄色棉袄,上面有个大大的logo。 他想,外卖小哥真是太不容易了。 风雪在对方的身上往下落,怕走近了对方认出他来,他用手遮住了大半张脸,往旁边避了避,把正门的位置让了出来。 然而他刚避开,小哥又走到他的面前。 “你好。”小哥仰着头问道,“请问您是空先生吗?” 空喆没想到这副模样还能被对方认出来,眨了眨眼睛看着对方肩膀上的雪。 原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营业,因为手实在冻得太僵签名写出来会很丑,但一想到对方风雨无阻的工作,自己根本不忍心拒绝。 他把挡住脸的手谦逊地伸了出去: “是我,请问需要签到哪儿?” 跑腿小哥憨厚地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朝空喆摆手示意不用管了。 “我点签收就行,您确认一眼东西没问题吧。” 空喆不解,但他听出了对方并不是再跟他要签名。 在对方的注视之下,他打开了纸质包装袋,看到了里面黑漆漆的屏幕。 有些不确定地问:“给我的?” “对。” 他把东西从里面拿出来,看到熟悉的手机壳,又试图把屏幕点亮。 手机关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冷的缘故。 他抖着一双手开机,天气太冷,手机也跟着怕冷,开机比平时都要慢些。 跑腿小哥安安静静等他验收,他也一句话没说,眼睛直勾勾地等着手机。 终于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看到屏幕上自己设定的屏保,才终于确定对方口中的空先生,不是大明星空先生,而是“收件人空先生”。 哈哈,闹乌龙了,真可笑。 某些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住,空喆笑得有些僵,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 他被泪水突袭,眼前波光粼粼,让他看不清事物。 “你……” 不善言辞的小哥有一瞬间手足无措。 “你怎么哭了?是手机有什么问题吗?” 他凑过来跟着检查,但看了半天没看出问题。 跑腿小哥开始摸索自己的口袋,翻了半天没摸出一张纸。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好看的像明星一样的男生究竟怎么了,只以为是手机出了问题,生硬地安慰: “你别哭啊,给你送手机的人下单了保价费,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走保险——” “你走吧。” “啊?”跑腿小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让他走的话,又问,“手机没问题吗?” 空喆摇摇头,泪却止不住往下掉。他哽咽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走吧,没事。” “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走啊。”跑腿小哥自言自语的嘟囔一句,走出一步后又转头确认,“我真走了啊?” 空喆点点头:“走吧。” 劲风裹挟着雪吹来,落在空喆浓俏的睫羽上,浸泡在热泪中瞬间便消融了。 他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半晌,视线就落在下垂手中握着的手机上。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受风的一侧身子开始麻木,大半个身子灼痛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这里等什么,等江时宇?他明明知道那人不会来了。 泪贴在脸上,被风一次次吹干,直到整张面目都觉察不出自己在流泪。 他失去了站稳的力气,颓然蹲下身子将自己蜷缩成小团,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他想过自己与江时宇错过两年再追求对方会有更大的难度,但江时宇默不作声的拒绝总能让他在瞬间失去所有手段和力气。 该怎么办?要如何?他不知道。 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劲风打着呼哨,却细致入微的保全了某位大明星的颜面,将一些细碎的呜咽隐没。 【??作者有话说】 还记得3、4章江江请三个小时的假给喆喆送手机嘛←_← →_→看出这个作者“记仇”了吧~ ◇ 正文 第42章 推开空家大宅的门,坐在客厅沙发里的三个人加一只狗的视线齐刷刷地向他投来。 原本嬉闹欢快的房间一下子陷入沉寂,空云霆翘着二郎腿斜睨了他一眼,接着就把视线落回了他的报表上,语气不善地数落: “你还知道回来?” 他没说话,空嘉傲的狗对着他嗷嚎,大型犬的犬吠声沉闷,两只黑漆漆地瞳仁注视着他,每叫一声就朝他接近一步,像在捍卫它的领地,试图把他这个不速之客逼出去。 坐在空云霆身边的空嘉傲朝他看过来,抬手指着他像看到了乐色,用粗哑的声音囔囔: “爸、爸,他脏!脏!” 空嘉傲比他大三岁,有智力障碍,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配上虎背熊腰的身材,却长着一张一看就有问题的脸。 空嘉傲还在叫嚷,空云霆这才舍得把视线多留在他身上一会。 身旁的女人抬手在鼻子前假模假样的扇风,仿佛他臭气熏天。 “哎呀呀。”女人的声音骄矜,“这可怎么是好,这是品牌方的衣服吧,怎么弄这么脏。” 他没说话,佣人把空嘉傲的狗牵得离他远了些,他才终于可以离开这闹心又碍眼的是非之地。 空云霆却像来了劲,朝着他的背影还在质问:“跟你说话没听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 他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可惜他家楼梯太高太长,走到一半还是能听到底下人讲话。 “哎呀,孩子就这个脾气,你跟他置什么气。”女人充当和事老,指挥自己儿子,“嘉傲给你爸捶捶肩膀,别让你爸老生气。” 身后传来空嘉傲嘿嘿两声傻笑:“捶,捶!” 走到二楼,终于那些讨厌的声音渐渐消失,一个傻子、一个疯子,再配上一个眼盲心黑的瞎子,完美,真的很完美,每次看到这家人同台演戏,他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 但或许换个角度,从那一家三口的视角来看,他才是哗众取宠的小丑。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就可以看到对面的几扇窗,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扇窗上,紧绷的神经一瞬间松懈。 每每来到这扇窗前都会有不同的心境,这里像是链接异世界的大门,可以帮他短暂的抽离现世的烦恼。 他把窗推开,冷风钻进室内,冲破阻碍的那一刻吹得他不得不半眯眼。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一座半隐没在植物围墙后面的豪宅,他盯着其中一扇窗,想象着住在对面的人跟他摆着手打招呼。 泪水从始至终没停过,但因为他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反而让人看不出他脸上是泪还是化掉的雪,也没人关心这些。 冷到发颤的双唇翕动,充斥着无比的怀念:“江时宇……” 一觉睡到将近傍晚,楼下断断续续传来交谈声把空喆吵醒,他尝试转动脑袋,立刻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晕眩感。 呼出的气体带着滚烫的温度,整个人都浑身无力,毫无疑问这些症状都在告诉自己,他发烧了。 空喆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18:36。 晚上家里要举办空嘉傲的生日宴,同时,在宴会上女主人要对亲友们宣布家中长子已经成婚的好消息。 这也是为什么往年生日宴一家三口巴不得空喆缺席,这次却不得不被勒令回家出席的原因。 空云霆非常好面子,更重视所谓的家族颜面。 至少在空云霆看来,嫡长子结婚这种重要场合,作为庶子的他没有缺席的理由。 不过,即使没有空云霆的命令他也会来,因为江家作为空家的世交,自然不会缺席。 想到就要见到江时宇,他利落地起床洗漱化了个显气色的妆,换了满意的衣服,喷了喜欢的香水才慢吞吞的下楼。 大厅已经摆上了长桌,宾客陆续入席,趁着大家一团和气的攀谈,他随便找了个不会出错的位置坐下。 他没忍住朝不远处的男人看了眼,大地色系的穿搭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温暖,摘掉沉闷的黑框眼镜后整个人的气质同以往大不相同,很容易让人看一眼就沦陷进去。 空喆很想问对方昨天为什么失约了。还记得上一次他把手机忘在家里,对方哪怕请假,跑再远也要亲自回家替他拿了手机再送到他手上。 特权的失效让他慢慢体会到痛苦,怪他太敏感,所有他们相处时的微小细节都在清晰地告诉他,这个人的世界中心偏离,早已不再是他。 出神的功夫身旁的位置有人坐下。 他收回视线往旁边一瞥,又立刻将视线收了回来。 跟江时宇一模一样的脸,不同的气质,不同的讲话方式,不同的感觉。空喆不自然地离旁边的人远了些。 对方却难得主动与他攀谈:“你好像更期待旁边落座的是别人。” 对方的话意有所指,他假装没听懂,抬头回了个浅浅的微笑,没接话。 江时野却没有因此丧失讲话的兴趣,手指不经意间指向不远处窗边站着的女生。 “觉得她怎么样?” 空喆沿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个女生长的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他对对方是谁并不感兴趣,便也不想开动脑筋思考。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江时野漫不经心道: “阿宇带她来的。” 他一脸愕然地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江时野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空喆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面上很少有表情的男人慢慢勾起唇角,仿佛挫杀他的锐气是件有趣的事情。 今天这种类似家庭聚会的晚宴,带外人来意味着什么他不会不知道。 他收敛脸上诧异的表情,强装淡定地问江时野: “为什么告诉我?” 江时野点头,毫不避讳地直言:“因为讨厌你。” 空喆:…… 嗯,对,是,这个人讨厌他。 为什么会讨厌他,大抵要追溯到十几年前,江时野撞破了他对他熟睡的弟弟禁忌的偷吻,和那得逞后自顾自流露出来的贪婪的餍足。 又或者在更久之前,如这个人所想的,他是坏人。他简单轻易的拿捏了他单纯的弟弟,却又让他的弟弟一次次求而不得。 空喆转回头去不再看江时野。 不可否认,虽然像闹剧一样,但江时野成功让他难受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视线落在女孩的身上,无形的对比在他的大脑中展开精密计算,尽管理智在告诉自己,他不需要、也不应该这样做。 心口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刮开了一道口子,滴滴答答的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情绪。 这时在场的宾客分分入座,晚宴正式开始。 众人把视线落在舞台上的新人身上,空喆也跟着看过去。 这位看着恬静温婉的新娘他也是头一次正式见面,据说是空嘉傲的声乐老师,出生普通家庭,但胜在得了空家女主人心意。 女主人自然是对自家儿媳非常满意。 在场的人大概都知道其中理由,这些年来,这位聪明又精打细算的女主人不停地给自家儿子塞女人,她从知道空嘉傲有不可逆转的缺陷以后,就放弃了自己的儿子继承大统的想法,转而把愿望寄托在孙子身上。 他端着酒杯浅啜,视线短暂停留在新娘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当叔叔了。 空云霆代表空家向来宾致辞后,空嘉傲兴奋地向大家展示他新学会的乐曲。 小提琴被他拉得如同锯木头一般,毫无美感不说,没有一个音在调上。 空喆把视线落在江时野身旁的江时宇身上,又看向坐在江时宇身旁的女生。 过于刻意的视线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他,女生有所察觉,面上露出藏不住的惊讶,接着朝他羞怯地打了个招呼。 他收回视线,近乎冷漠的无视了对方的示好。 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对方了,是在机场,江时宇冒充粉丝接机时,旁边站着的就是这个跟他一起应援的女生。 那个给江时宇戴兔耳朵的女生。 耳边再难以入耳的噪音也被他无视得干净。 脑中似有蝉鸣炸开,他觉得不可思议,江时宇怎么可能跟她还有交集?他们私下里又背着他见过几次面,又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关系进展? 想到这儿他开始害怕起来,本就因为发烧而觉得寒冷的身体更像坠入了冰窟里。 周围坐着的来宾纷纷起身,他木讷地跟着站起来,原来是到了新娘抛手捧花的环节。 女人背身而立,手里捧着的鲜花被她由前胸抛至身后。 空喆眼瞧着那捧花朝他而来,下意识往一旁闪避。 手捧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来到身后的江时野面前,又被江时野灵巧地躲了过去。 “哇——” 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以及高声的祝福: “恭喜恭喜!” 接住了新娘的手捧花,寓意着他将是全场最可能下一位步入婚姻殿堂的人。 空喆瞳孔瞪圆,看着那个几经波折的手捧花,精准地落入了江时宇的怀中。 身旁的女生目光落在江时宇怀中的手捧花上,眉开眼笑地鼓起掌来。 看到这一幕,空喆难以掩饰心中溢出来的丑恶,目送着江时宇捧着那束花被请上台去。 一众人为江时宇献上虔诚的祝愿,视线纷纷在江时宇和台下的女生之间来回逡巡。 身后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声,他下意识转头去看,难以想象这声口哨是在面前人的嘴巴里发出。 平日里一脸死人味的江时野此时鼓掌鼓得起劲,觉察到他投来的视线,大大方方地回以毫不掩饰的愉悦。 【??作者有话说】 返场14章给江江戴兔耳朵的女孩 30章空某人就因为这个兔耳朵耿耿于怀 现在梅开三度,某人要在醋缸里淹死了ovo~ ◇ 正文 第43章 简单的婚礼仪式完毕后众人开始就餐。 上好的山珍海味招待最尊贵的客人,空喆落座于席间,却无论如何也食不知味。 酒足饭饱后宾客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闲聊,比起就餐时大家随意了许多。 空喆看到江时宇离席,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出了会客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空家后院的小型花园。 冬日里百草休眠,看不到春夏时花园里百花齐放的繁盛景象,白雪压枝头,虽有着好寓意,也难掩萧瑟荒芜。 江时宇站在石板路的尽头,那处有个结了冰的池塘,他站在池塘边一边讲着电话,一边低头探究着冰下究竟隐藏了什么。 空喆站在走廊门口,默不作声地遵循着自己的本能,远远地瞧着那人熟练地单手为自己点上烟,将香烟衔在唇边。 他今天接受了太多新异刺激,空嘉傲突然结婚、江时野不仅更讨厌他了而且还会吹口哨,江时宇带了女孩出席……还学会了抽烟,并且从熟练度来看应该已经有段时间了。 这些变化让他悬着的心越发落不到实处,光是江时宇带给他的陌生感就足以让他心悸。 这两年他一有时间就会往国外跑,但由于只靠辅助来探听江时宇的动向,并不能完全与对方的行程实时同步,基本是他前脚刚看到江时宇发送位置的朋友圈,下一秒他从国内出发,再到达目的地时对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是他在国外参加时装周,而江时宇恰好也在那座城市,他头脑发热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完手头上的工作,甩下还欲跟他进一步攀谈的赞助商,一股脑地跑去见对方,却只看到了对方匆匆跑上巴士的背影。 他目送着对方离开,来的街边江时宇坐下休憩过的地方,捡到了一个对方喝了一半丢弃的咖啡杯。 他捧着杯子坐在对方坐过的位置,感受到大地还留有对方残留的余温,露出一个稍苦涩的笑。 如果他再早一点赶到就好了,如果江时宇能等等他。 可惜没有如果,亦如现在也是。 脆弱的心灵被醋意、难过、嫉妒等多种复杂的情绪包裹,他看到江时宇将烟头丢到地上碾灭,又弯腰将其捡起,放入提前准备好的纸巾里包裹好丢进垃圾桶。 电话也已经打完,江时宇朝他的方向原路返回,拉开厚重的玻璃门后,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门后面站着的他。 大约也没想到有人会站在这里,江时宇怔愣半秒,随后对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难以忽视两人之间的疏远,距离感让他脚下失重,在对方走出去十几米后才踉跄着追上去。 他一边跑一边喊对方的名字:“江时宇。” 江时宇像没料到他会追上来,站定脚步注视着他。 “有事?” 灯光之下,对方高大的阴影将他笼罩。 他有些刻意地理了理自己因为跑动而翘起来的衣摆,看着对方的眼睛摇摇头,又怕对方觉得他无事还要喊住他,刻意没话找话的目的过于明显,接着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在江时宇的脸上看到了困惑,不自然地挠挠头跟对方道:“你抢到手捧花了,恭喜。” 这声恭喜说得并不情愿,说出口以后他就后悔了。 太假了,而且江时宇不喜欢他说谎。 果然,江时宇的眉峰下压,舒展的眉头微皱,像是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但碍于礼貌和风度,又或者是对主家少爷的尊重,江时宇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 说完这一句,江时宇转身要走。 空喆又一次试图拦住他,手比嘴快,他弯腰伸手去抓对方的手。 感受到对方泛凉的指节,接着便用力握住。 他的手温高的异常,这没什么问题,他在发烧,只是似乎灼痛了对方。 江时宇的眼神中透漏出不解,视线低垂着落在被紧握着的手上,像在等他的解释。 掌心已经沁出了汗,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低着头很是紧张地说:“对不起,我撤回前面的话,手捧花,我一点也不想恭喜你。”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讲出的话毫无逻辑,甚至有点挑衅的意味。 感受到江时宇的手在他的掌心中一点点抽离,他的心咯噔一瞬,由上而下的巨大低气压将他砸得窒息,心脏再次裂开缝隙。 两年的时间,他越发强势干练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心却仿佛变得更脆弱了,他在害怕。 头顶传来江时宇的声音:“嗯,我知道。” 不是“我知道了”,而是“我知道”。 他猛地抬起头,不正常的体温本应该蒸发掉他眼中的水分才对,可泪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滚了下来,在对方的注视下,化成了两条水柱。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这样说着,一边流泪却一边笑了起来,模样可怜兮兮又傻傻的。 “空喆。”江时宇轻轻叹了口气,“我远比你知道的更加了解你。” 所以他每一次说谎,江时宇都知道,连同着他的那些小心思,江时宇也只是看破不说破。 他又想哭了。 明明在外所有的事情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得漂亮,偏偏在自己的感情问题上,一次又一次逃避,连逃都逃得不利索。好不容易直面自己的内心,却又把自己的心意都搞得一塌糊涂。 他站在原地,下垂得双手攥紧了自己的衣摆,没敢抬头,小小声道: “我怀疑你是变相的说我笨。” 面前的人皱了下眉:“你不笨吗?” 他抬起头来抹了把脸上的泪,霍然地笑了。 “是挺笨的。” 所以在他发现江时宇对他的心意后,第一时间是害怕对方因为他受到更多伤害,而忘记了对方足够成熟稳重,足够值得信任托付,他们可以携手并进走得更远,而不是一意孤行,伤人伤己。 他一次又一次做了错误的抉择,再用谎言掩饰漏洞,把最温柔的人的心伤透,自己也跟着狼狈不堪。 江时宇没说话。 冬日的夜晚很安静,暖黄色的顶光斜斜地落在他的肩头,将整个人的轮廓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 空喆也没说话,他偏了偏头,视线斜斜向上偷瞧着对面的人,心脏砰砰跳得很快。 这是两年以来,他距离江时宇最近的时刻。 他无比珍惜此刻的时光,偷偷在江时宇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睛当作镜头,在脑海中按下快门,将美好永久的定格在了鲜活的记忆里。 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这次他没再唐突地牵住对方的手,而是谨小慎微地拉住了对方的衣角。 心脏似乎已经堵在了喉间,他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用无比真诚的视线去看江时宇的眼。 “江时宇。” 他很害怕,但这声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胡搅蛮缠的道歉,他已经拖欠了太久。 “对不起。” 从一开始到现在,全部都对不起。 他已经在心中模拟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模拟过无数次自认为流畅的“台词”,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那些精心准备过,听起来漂亮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就连自己张口说出的声音,都不像自己想象过的那般自信。 他颤抖的声音里带着难过,是两年来的日日夜夜,无数次的自我反思与发自内心的怀念。 “对不起。” 江时宇在看着他,注视着他红透的眼眶,流着泪的眼睛,以及隐藏在视线里最诚挚的感情。 良久,江时宇启唇: “我知道了。” 他敏锐地觉察到了江时宇嗓音里一点点失而复得的温柔,准确地说,是他又重新在江时宇讲话的声音里感受到了温度,他熟悉的温度。 一瞬间他哭得更凶了,眼睛里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向外涌出,因为自己过去做过的混蛋事和粉饰太平的谎言,他惭愧地低下头,又因为太想看到面前那张久别重逢的脸,矛盾地仰起头来。 他轻轻扯动江时宇的衣角,一边不受控制地哽咽,一边用难听的声音撒娇: “江时宇,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对方把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 江时宇的手很冰,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在发烧。” “是,我在发烧。”他慌慌张张地站直身子表态,“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是在说没过脑子的胡话。” 他抬手握住对方要从他额头上收回的手,放到自己心脏的位置。 两年的时光,爱意没有因为光阴流逝而飞散,而是日复一日、愈演愈烈。 “我不会再对你说谎了。” 时隔这么久,他又一次对面前的人许诺,却慎之又慎。 “从今以后我对你说过的每一个承诺我都会做到。” 他主动迎上江时宇的视线,献上自己藏于心底,全心全意的坦诚。 “我知道空口无凭,但接下来我所有的行动都会向你证明,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用自己盈盈亮亮的眼睛,用祈求的态度往江时宇面前凑了凑: “再给我个机会吧江时宇,这次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了。” 【??作者有话说】 能看到这篇作话的大概都是真爱宝宝了吧(说完这话泪失禁体质真的很想飙泪)谢谢宝宝们的支持,鞠躬! 可能这篇文有很多不足之处,或者鱼本身都还有需要努力的地方~鱼都知道滴~宝宝们对于文的评价鱼都会认真看,希望宝宝们多多跟鱼互动呀ovo! 总之,鱼一定会一直写下去滴~~一起见证鱼的进步吧! 最后,留一个大大的亲亲^3^~ ◇ 正文 第44章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宴会大厅,很默契地保持了一段距离,间隔了片刻时间。 空喆走在后面,刚到大厅,坐在沙发上的女孩朝他热情的招手。 “空空,这边。” 打招呼的女孩叫刘缨,刘家的独女,白舒妍的好闺蜜。刘家跟空家的关系不错,尤其刘缨的父亲跟空云霆和江时宇的父亲是高中加大学的室友,一直走得比较近。 他没立刻走过去,朝主桌看了眼,四家的父母围了一桌聊得正欢,剩下一众年轻子女早早离席,在隔壁的沙发上扎堆,江时宇也在其中。 他走过去,刘缨给他让了个位置,是她和白舒妍中间的位置。 两位美女热情的笑着拍了拍中间的座位,他下意识看了眼江时宇,对方在看手机,模样认真似乎是在处理工作,并没有关注他们这边的动向。 但他还是没敢坐在两人之间,在江时野的视线之下,给刘缨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示意自己坐在那里就好。 白舒妍双手捧在嘴边做了个哇塞的动作,声音里难掩兴奋:“这么近距离见到空空还是第一次!” 刘缨见状又坐回了白舒妍旁边,歪着头朝他这边看过来打趣: “你不知道妍妍有多激动,昨晚说今儿要来你家,她在我那儿根本没睡着觉。” 白舒妍暗戳戳推了自家闺蜜一把,想在自己偶像面前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 “别听她瞎说。”白舒妍转移话题道,“空空年后是不是要出新歌啦?” “对,我这儿有U盘,要不要听?” 白舒妍张大眼睛,一脸惊喜:“可以嘛?” “当然可以。”空喆点点头,大拇指朝楼上的方向指了指,“我去拿。” 刘缨抬手拦了他一把:“别着急,有的是时间,我们今晚住你家,不走了。” 白舒妍转头看向刘缨,疑惑地“啊”了声。 刘缨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出来丢进垃圾桶,也是一脸疑惑地看向白舒妍,“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刘缨加深了脸上的疑惑:“你们家老头没跟你们说?今年过年我们四家去九樱桦度假村?” 空喆和白舒妍皆是一脸懵逼的摇摇头。 刘缨不死心的又朝江家两兄弟那边摆手招呼,问了一遍才知道,这事似乎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哦。”刘缨给不明所以的几个人解释,“我和江时宇不是在M国,妍妍在E国待了一阵子嘛,说今年难得人比较全,四家一块聚一聚。” 空喆“额”了一声:“所以,去九樱桦?” 嗯,九樱桦,全A市著名的有钱人约会圣地。 “对啊,度假村都包下来了,连同后山那一整片风景区。” 讲话的功夫刘缨又炫完了一个砂糖橘,把手里的果皮一丢,想起什么又道: “山顶有个温泉很不错,早上泡看朝霞日出,晚上泡看晚霞日落,中午泡看景赏雪。”刘缨竖起食指围着众人点了一圈,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可惜了咱们五个一窝单身狗,白瞎了那么好的约会圣地。” 听到这儿,空喆彻底对这场所谓的过年聚会心动了,强压住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又偷偷往江时宇身上瞥了眼。 这一眼被刘缨瞧了个正着,嘴里的坚果刚咽下去,就大喇喇地问,“你瞧他干啥?”她一扬下巴,“江时宇,难不成你脱单了?” 刘缨的性子直爽,一向是想到什么问什么。空喆被她突然的提问吓了一跳,朝江时宇看去。 被Q到的江时宇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漫不经心丢下两个字,“你猜”。 没得到答案,刘缨又把主意打到了空喆头上。 空某人正为此疑虑,一晚饭没吃多少,醋倒是喝饱了。现在有刘缨打掩护,他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乱吃飞醋了。 他看向刘缨,故意阴阳怪气:“江二可是带女孩子来的,晚饭时就坐在他旁边,你没看到?” “哦?”刘缨很顺利地落入了空喆挖好的陷阱,好奇地伸长了脖子问江时宇,“所以,你真有女朋友了?” 江时宇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转移,看向长桌对面的刘缨。 知道江时宇不会说谎,空喆只等着亲口听到江时宇说,他单身。 “对啊。”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众人闻声转头,江时野绕到沙发前坐到江时宇的身边。 “阿宇有女朋友了。” 话是对刘缨说的,但视线却看向了幕后假手于人的某人。 空喆没回避江时野投来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剥起了瓜子。他不会信,江时野不是江时宇,他面冷心黑,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可他还是不爽了,没有听到江时宇的亲口解释,嫉妒就在他的内心发酵,整个人都跟着酸酸的。 刘缨像是吃到瓜的猹,精神状态一下拉到了最满,放下掌心里的一大把瓜子,转头跑到江时宇旁边坐下,试图八卦。 白舒妍倒像是没把这话当真,从江时野坐下后,她就有些不自在。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想找点事做,白舒妍找的事情就是跟空喆聊天,并且装得非常投入。 一时间氛围诡异。 白舒妍有些坐不住了,某前任的视线像开了刃的弯刀,恨不能给她剜下一块肉来。 “空空,我可以去你的房间听一听刚刚提到的新歌吗?” 她承认她暗示的有点明显,但空喆显然也如坐针毡。 “好啊。” 两人一拍即合地站起身来就要走。 恰好这时主桌上的交谈正好结束,一桌人站起身来,像是要走。 江时野转头朝主桌喊了句“霆叔”。 一桌子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让阿喆今天住我们家行吗,晚上我们仨要打两局游戏。” 空喆闻言惊愕地朝江时野看去,他倒不是惊于江时野扯谎把他转移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而是江时野居然为了达到目的,恶心巴拉的叫他“阿喆”!!!! 江时宇似乎也带着怀疑地审视看向他哥,想知道他哥演的哪一出。 空云霆说了声“好”,江夫人也喜笑颜开的说了句欢迎。 他不是第一次留宿江家,从小到大他一有时间就会粘着江时宇,有时候玩累了或者写作业写到太晚了,就会直接宿在江时宇的房间里。 “客房在那儿。”江时野用手指了指斜对面的房间,目光落在空喆伸出去的手上。 想起这扇门后是谁的房间,空喆尴尬地把要推门的手收回来,心里暗骂习惯这种东西真可怕,僵着一张脸不太自然地强词夺理: “我知道,不劳江总费心。” 他还是第一次在江家住客房。 折腾了一天,还发着烧,现在整个人晕晕地往大床上一倒,他大概能知道江时野因为白舒妍要留宿他家的缘故,所以选择把他带回江家,今天的敌意大概也不单纯因为他觊觎他的弟弟,还有一份应该是空云霆属意白舒妍与他联姻。他略一勾起唇角,果然再冰山的人,一旦动了凡心,也就有了弱点。 “咳咳……咳咳咳!” 生着病果然不宜多思,嗓子非常干痒,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后去洗澡。 明天他们就要出发前往九樱桦过年,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回来。这是个天赐良机,他必须赶快养好身体,争取在此期间就把江时宇追到手,不然一旦回归工作,只怕想要见到某位工作狂的面都要先走预约流程。 “咳!咳咳咳!” 咳嗽越演越烈,他单手撑在墙壁上弯着腰,大力地咳嗽简直让他眼冒金星。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空喆一边咳嗽一边尽可能放大自己声音问了声“谁”。 没人回应,他仔仔细细地听,外面也没再传来敲门声。 等洗完澡吹干头发他才想起来刚刚有人敲过门,慢吞吞地打开房门,下意识朝斜对角那件紧闭的房门看去。 他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他在“江时宇来敲他的房门”和“自己发烧烧出了幻觉”,两者之间犹豫半秒,自然而然选择了后者。 关门时眼皮低垂,视线向下的一瞬,他看到了门口放了什么东西,他又把门打开,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两盒药,心里一下乐开了花。 他弯腰把药捡起来,果不其然,一盒退烧药一盒感冒药,侧面甚至还用黑色油性笔圈出了服用剂量和次数。 他心里一暖,抱着两盒药就想去敲对方的房门。 手抬起来但没敲下去,今天不早了,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睡下。 这两年他总算是懂得了顾忌别人的情绪,学会了换位思考,他想如果江时宇已经睡了,他可以等到明天再跟他说谢谢,毕竟未来的一周,他都可以跟对方朝夕相处。 他把手收回,小声对着房门笑着说了声“谢谢”。 有了这两盒药,空喆的状态好像“更加严重”了些。 他把药喝完就开始抱着药盒子傻笑,因为晚上喝了几口酒,所以没考虑服用退烧药物。 他查了江时宇送来的药物,这些药可以在少量饮酒且间隔数小时后使用,正好符合他现在的状态。 江时宇总是面面俱到。 空喆面上荡漾开一个甜滋滋的笑,久久冰封的心脏似乎要跟着发烧的体温直接沸腾起来。 眼前像是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小人,一个凶巴巴地对他喊,“别高兴的太早了,江时宇只是不想你烧死在他家里,才不是关心你”。另一个柔声柔调地哄他,“他就是还在乎你啦,你一生病他就心疼了,这不是关心你是什么呀?” 黑:“他要真是在乎你这两年之间怎么不心软?” 白:“那是因为喆喆犯了错,当然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黑:“说不准他还在气头上,现在送了过期的药,就是为了抱负喆呢!” 空喆咧开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翻过药盒查看生产日期,看到最新的生产日期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小白人再次跳了出来,似乎比小黑人大了一圈,耀武扬威地掐着腰: “你看!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二哥哥明明就是关心喆喆的!毕竟我们喆喆真真正正的改过自新了,未来一定更加努力地追回二哥哥!” 小黑人气不过,抬手指着小白人大喊大叫: “我们走着瞧!江时宇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原谅喆的,走着瞧!” 空喆嘴角抽动了一瞬,这话他不爱听,抬手一巴掌把小黑人拍散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意外的话18w之内完结ovo 有意外就把我打成小鱼干吧嘤嘤嘤 更新时间:周三一定不更新 保底6000+不定时随机掉落 一般在12:30或者18:30会准时出现~ 鱼的强迫症一定会把每一章控制在鱼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水平^O^! ◇ 正文 第45章 第二天五点半的闹钟一响空喆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感受到浑身上下神清气爽,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不烧了。 他再次开心地拿起桌上放着的两盒药,放到唇边贴上去亲了口,上扬的嘴角根本落不下。 早起要做的事情不少,他需要提前准备好去九樱桦所需要的装备,比如江时宇可能会需要的东西,江时宇会喜欢的东西,以及他想送给江时宇的东西。 这样想着嘴角的笑根本止不住,甚至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他觉得自己好幸福,光是看到江时宇就好幸福,虽然追求江时宇的道路还很坎坷,但他只要一想到桌上摆着的两盒药是江时宇送来的,他就立马被恋爱的粉红泡泡包裹住了。 见他这么开心,好奇心很重的江小鱼懒懒地走到他的脚下,毛茸茸地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喵喵叫着似乎想知道空喆为什么这么开心。 “小鱼。”他弯腰把江小鱼抱起来亲了亲,“我好爱你爸爸。” 江小鱼很乖,由着空喆抱着它也不乱动,似乎习惯了这两年来空喆对它的依靠,也习惯了空喆动不动就跟他讲起记忆里模糊的爸爸。 “放心吧小鱼,这次带你一起去见爸爸,我们小鱼这么可爱,他一定会超级喜欢你。” 不明所以的江小鱼喵呜一声,像在说“好”。 空喆抱着它又是一通乱亲,然后起身抱着江小鱼一起回了隔壁空家。 江时宇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斜对面的窗台上多了一串火红的腊梅花。他起身来到窗边,却不想正巧看到某个灵活地爬他家院墙的小贼,从一楼窗台上跳下去,一脚踩进了雪窝里,跳出来后还不忘跺着脚蹦跶两下,抖去了裤腿上的雪。 对方最擅长好了伤疤忘了疼,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破洞毛衣和一件单裤,仿佛现在不是隆冬,而昨天发烧的也不是他。 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视线,对方垫着脚朝他摆着手打招呼,知道他在看他,对方把手指贴到唇边,很自然地给他丢了个飞吻,说了句话。 江时宇从口型能辨认出,他在对他说“早上好”。 他没回应,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台上的腊梅花,这才发现梅花下面还压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面写着“谢谢你的药,已经不烧了”几个大字,落款的位置画了一个可爱的小兔笑脸以及一行小字: “雪中没有玫瑰,但我保证这是今早最好看的一枝梅,是给二哥哥的谢礼~” 小字下面还有小字: “可以这么叫你吗?二哥哥。如果不可以请直接告诉我,虽然我会很伤心不能这样称呼你……”后面跟了个小兔子哭唧唧的表情,画得还挺生动。 他把视线落回梅花上,细长的枝条柔韧,上面鲜艳夺目的红梅如同燃烧的烈焰。 如果他没有记错,红梅的花语除了坚韧不拔,还有其他的寓意,比如忠贞与守约。 窗下,雀跃的某人已经屁颠屁颠跳着跑回了自己家。 他想,某人应该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送来的红梅花,似乎比热恋才会送出的红玫瑰更加合时宜。 九樱桦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大概八点半左右到达,五辆顶级配置的豪华房车一字排开,十几位工作人员随行服务。 几人都是人手一个行李箱,只有空喆一个人拉了三个30寸箱子,外加一个猫包。 “你要搬家?”刘缨屈指敲了敲空喆的行李箱,“我们是去一周不是一年,你带了什么?” 空喆神秘一笑:“你猜?” 刘缨朝他翻了个白眼,注意力被猫包里乖巧可爱的江小鱼吸引去了注意力。 “真可爱啊。”刘缨问,“女孩子?” 白舒妍跟着凑近,“应该是女孩子吧。”她指了指江小鱼头顶扎着的小蝴蝶结,“还梳了小辫子,空空这是你扎的吗?” 空喆笑着“嗯”了声,他的手很笨,小辫子扎得歪歪扭扭,但好在江小鱼的颜值扛得住。 其实江小鱼是男孩子,只是长得过于可爱,空喆看到漂亮的小饰品总是忍不住买回来打扮它。 而且江小鱼本身也很喜欢这些小饰品,有次空喆给他买了个漂亮的小项链,它自己就把脑袋往绳圈里钻。他儿子随他,臭美。 四人加一只猫占据了一整辆房车,大家对江小鱼非常感兴趣,进车以后空喆便把它从包里放了出来。 “他叫什么名字?”刘缨问。 “小鱼。” 刘缨和白舒妍对这个漂亮的小可爱喜欢的不行,看到小猫被放出来,都跑来逗它玩。 江小鱼不声不响,是一只非常有原则的猫,他越过刘缨手里的猫条和白舒妍手中他最喜欢的玩具,直直冲着目标而去。 江时宇看着小猫来到他脚边喵喵叫,头顶熟悉的花纹早就暴露了小猫的身份,只是他显然没想到时隔两年,小猫居然还记得他。 “这猫也太奇怪了吧,这么多吸引力看不见,独独朝着江二去了?” 刘缨拿着猫条递到江小鱼嘴边,江小鱼只一味仰着头,对着江时宇喵喵叫。 刘缨见状不平衡了:“江二,你该不是猫薄荷转世吧?” 空喆站在一旁骄傲地偷笑,江时宇是不是猫薄荷转世他不知道,但他这两年一直留意让江小鱼熟悉江时宇的味道,这些功夫可不是白做的。 “它好像很喜欢你,江二你快摸摸它啊!” 刘缨看不下去了,这么可爱的小猫咪黏上去,再冷酷的男人也不应该像江时宇这样无动于衷吧。 爸爸不理它没关系,江小鱼喵呜喵呜着用脑袋蹭着江时宇的裤脚,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看起来非常享受。 刘缨咆哮:“你倒是摸它呀!” 白舒妍也跟着看不下去了:“你快摸摸它吧。” 江时宇到底没忍住,蹲下身子揉上了江小鱼的脑袋。 时隔两年父子突然重新相聚,江时宇也没来得及给儿子带什么见面礼,只能空手套白狼,朝面前的人伸手。 “猫条。” 他面前站着刘缨,而刘缨身后才是空喆,两人手里面都拿着猫条,让人一时辨不清他到底在问谁要。 刘大小姐可不干伺候人的事,脑袋一歪下巴一扬:“自己拿去。” 空喆咧嘴笑着眼巴巴往前凑,一边走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大把猫条。 “给,还有呢,要多少有多少。” 冒冒失失的空某人捞在手里的猫条一根也没抓住,争先恐后的从书包里撒了出来,江小鱼被头顶上浇下来的一根根猫条砸了个正着,一个劲儿往江时宇怀里钻。 某个没当几天爹的人非常护短,剑眉下压,把儿子往怀里带。 “你吓到它了。” “哦,抱歉。”空喆服软的态度极好,说着抬手要去给孩子顺毛。 但江时宇没给他摸到江小鱼的机会,直接把儿子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空喆看着自家崽儿坐在他心心念念的腿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老子我都没这个待遇。但某人转念一想,自己父凭子贵的奸计得逞,一脸傻笑地蹲在一旁老老实实看着贵子卖乖。 猫儿子很给力的舔着江时宇手里的猫条,餍足的发出小声萌萌地支吾,看得人心都化了。 “小鱼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刘缨不服,抬手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江时野,“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江二,你抱过去看看它认不认你哥。” 江时宇一根猫条喂完,小鱼完全没有要离开他怀里的意思,他抱着江小鱼起身坐到了江时野对面的空位上,头都没抬一下。 “它不认。” 刘缨被他这幅坚决的态度激起了疑心,一双大眼滴溜溜转,思来想去没想出哪里不对劲。 江时宇的指腹轻挠着江小鱼的下巴,江小鱼享受的舔着脸半眯着眼睛。他往江小鱼脖颈间带着的小金铃铛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铃铛侧面刻着的J&K。 意思太过明显,他假装没看到,转头看向窗外。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因为一只猫打破了无聊的境遇,在达到目的地时五个人竟都没觉察时间过的这样快。 度假村的负责人亲自接待他们,总经理给他们分发钥匙。 九樱桦度假村建在半山腰上,独具特色的木屋别墅在下过雪后像一座座隆起的小山包,白白的雪包裹着房屋,有种童话氛围感。 因为他们包下了一整个度假村,所以即使在场的人一人住一栋别墅也足够充足。 “我跟妍妍住一起。”刘缨率先跟经理要了一把钥匙,白舒妍自然没意见。 “我们两个。”江时野指了指他和他弟,打断了空喆的幻想,“他自己。” “嗯对,我自己。” 空喆脸上带着招牌微笑,接过经理递来的钥匙道了声谢。心里对着江时野啐了声,多管闲事。 好在自己的儿子还在江时宇怀里,他没催促江时宇把江小鱼还给他,就这样由着江时宇抱着,好像他把这事忘了。 三个大行李箱自然不需要他来操心,度假村的工作人员服务非常周到,把他们每一位送到了各自的别墅内,安置好行李才纷纷离开。 他们五个人住的很近,像是怕他一个人住着害怕,左手边的别墅住着白舒妍和刘缨,右手边就是江家兄弟。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暗爽,鬼点子一个劲儿往外冒,他想,这样近的距离,他倒要看看江时野怎么防得住他。 【??作者有话说】 猜猜喆喆为什么一直针对江江的哥哥?这样做会有什么好处?(* ̄︶ ̄)~ 喆:嘘! 另外接下来江江会给喆一点好处 就像喆最初“钓他”却不跟他在一起,只会让人更心痒~~~ 江:嘘! 鱼:都嘘我!呜呜呜呜X﹏X ◇ 正文 第46章 入住的当晚就是大年夜,一群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被人伺候惯了的老爷和富太太们心血来潮,非要跟着网上的视频学做年夜饭。 在场只有江家父子会做饭,白家、刘家和空家三家的男女主人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尤其刘家的男女主人连锅和勺都分不清,站在一堆厨具面前只能干瞪眼。 白舒妍会做沙拉,刘缨和空喆自不必说,两人都属于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类型,要他们做饭还不如让他们饿死比较直接。 饺子是最容易上手,也是最有新年特色的食物,自然少不了。 江家三位男士肩负重任,不仅要负责调馅,完事还要教一屋子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包饺子,之后还要承担各种菜品。 擀饺子皮算是比较有难度的事情,原本是要交给空喆他们这些小辈来做,但因为各位老爷夫人也想亲手尝试,便让工作人员架了个十几米长的宴会长桌,一屋子人跟着学起了包饺子。 “这好像也不难吧。”刘大小姐掌心里捧着自己薄厚不均的饺子皮放到空喆面前炫耀,“还不错吧。” 空喆扯了扯嘴角,给出一个不太捧场的笑。 刘缨朝他“切”了一声,看着他两个手放在擀面杖上,费劲地转着身子调整各种角度擀皮。 “你好歹是个明星,不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空喆白了她一眼,知道刘缨再嘲笑他擀皮的手法丑陋,可他有什么办法,他已经很尽力了! 他看向手底下乱七八糟的面团,把手里的擀面杖一推,原地罢工。视线不由自主地搜寻江时宇,瞧见围桌子巡视指导的江时宇正巧朝这边走过来,立马无视还在讲话的刘缨,飞奔过去。 “江老师,你再教教我吧,刘缨她笑我。” 空喆模样乖乖的,他身上穿的不是度假村提供的素色围裙,肩头两个白色的小翅膀飞翘,蓝白格的围裙很衬他的肤色,腰间的抽绳完美收紧了他那节劲瘦的腰身。 刘缨嫌他恶人先告状,捧着自己做好的饺子皮给江时宇展示。 江老师比较严苛:“中间太薄了,一会包的时候容易破,我再示范一次。” 江时宇拿起被空喆丢弃的擀面杖,一边擀皮一边讲解技巧,刘缨歪着头听得认真,但也知道自己听懂了也白搭,实践起来又是另一个样。 空喆也半斤八两,某人的心思可不在做饭上,他面上认真请教,背地里却在垂涎江老师的皮相。 他的视线扫过江时宇的帅脸,然后是围裙之下的宽肩窄腰,最后又落在江时宇的手上,看着上面鼓起的青筋……犯浑的大脑瞬间五迷三道。 “你们试一下。” 江时宇放下手里的擀面杖,站在一旁看他们实践。 刘缨已经开始操作,迟迟未动的空喆感受到江时宇投来的视线,用沾着面粉的手去擦拭自己的唇角,心虚地检查有没有留下开小差的证据。 他慢吞吞地开始,一边做一边往刘缨的面板上瞧了一眼,看着刘大小姐像模像样的动作,做得的确比他好。 他有点泄气,才不想承认自己笨,偏头去看监工老师走了没,谁想他刚一歪头就发现他老师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极了趴在窗沿上的班主任。 他尴尬地傻乐两声:“你别这么看我嘛,怪紧张的。” 江时宇没理他的话,他只好继续擀皮。 他承认他不是装的,并且自己十分认真,但被江时宇的视线注视着,刚刚开小差的走神让他明显心虚,手下没什么底气,不协调的像在打架。 “你紧张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江时宇猝不及防地开口,声音擦着他的耳廓飘过,瞬间将他脆弱的小耳朵蒸透,惊得他险些把擀面杖丢出去。 能不紧张吗? 温热的气息将他包裹,对方的双手包夹在他的身体两侧,伸到他身前的面板上笼住他罢工的双手,握着他的手重新运作。 “做不好就慢慢来。” 他僵着身子由着对方摆弄,出神的视线直勾勾盯着两双相贴的手。 手背被带着惩罚意味的拍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委屈地撒娇,刚想偏头问责身后的人,另一只手也被拍了一巴掌。 身后的人声音低了几分:“站着不动饺子皮会自己变出来?” 空喆被这两小巴掌拍懵了,看着自己两只白嫩嫩开始泛红的手,羞着一张脸却不敢顶嘴,老老实实地动起手来。 刘缨笑他:“你也太笨了吧。” 她把自己刚刚做好的饺子皮摆到江时宇面前验收,看着江时宇对她点头后,完全沉浸在自己比空喆孺子可教的愉悦里,丝毫没注意到空某人烧红到不正常的脸色。 旁边白舒妍也被某毒舌前任折磨得不轻,丢下刚刚包完的饺子就跑来了空喆面前。 “空空,我教你如何放馅儿和捏饺子吧?” 空喆心想擀皮还没学明白,让他直接包饺子?这跟让他直接飞有什么区别。 心里还在嘀嘀咕咕,好在机智的脑子还没忘记自己的计划,他觉察到江时野臭着脸投来的视线,赶忙丢下手里的擀面杖装模作样拿起饺子皮,跟着白舒妍学了起来。 他故意往白舒妍身边凑了凑,像生怕因为角度问题江时野觉得他和白舒妍凑得不够近。 一屋子人折腾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才算勉强做出了一部分食物,吃完晚饭已经过了二十三点。 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大家都没有早睡的习惯,长辈们一边打牌一边看春晚,刘缨喊着几人出去看烟花秀。 说是烟花秀,其实就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将提前准备好的烟花放给他们看。刚开始还觉得新鲜,看久了觉得没意思。 烟花这种东西,看别人放终究不如自己玩来得痛快。 空喆从箱子里翻出大把仙女棒,小跑着去跟江时宇借火,但不等他跑过去,就见刘缨拉着江时宇和江时野转过身去背对他,让他们教她放大型烟花。 他的笑容凝固,看着刘缨两只胳膊一左一右挽着二人,视线落在她挽着江时宇的那只手上,不悦地垮了脸。 “空空。” 身后白舒妍叫他,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白舒妍手里拿了一把仙女棒,伸手把手机递给他。 “我只敢玩这个,你可以帮我拍点照片嘛,我想发朋友圈。” 他接过白舒妍递来的手机:“好。” 他忍不住往江时宇的方向看去,恰好刘缨转着头对白舒妍wink,他瞬间明白了刘缨是在故意缠住江家兄弟,好给白舒妍和他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咬牙切齿地心想,人算不如天算。 半路跳出个刘缨,他那些心机的绿茶计划根本无处施展。 仙女棒点燃的那一刻,星星点点的花火跃动起来,他的视线越过眼前的女孩,落在不远处刚刚点完火撒腿就跑的人身上。 “嘭!” 快门按下去的那一刻,细微的嗡鸣窜上头顶,巨大的烟火在空中绽放,一下子点亮了漆黑的夜。 不远处传来刘缨的惊呼声,所有人都仰头看向天空,蓝色的光环将纯白的世界染色,美丽的烟火足够绚烂,他却又一次将视线锁定在江时宇的脸上。 在他的眼里,那人好看得胜过名贵烟花,比世界任何事物都美好。 “空空?” 白舒妍疑惑地看向他正在出神的眼,他回以微笑,“怎么了?” 他看到白舒妍向隆起的高地上看去,又把视线收回落在他的脸上。 “你在看——” “江时宇。”他坦诚直言,加深了脸上的笑。 白舒妍快速地眨了眨眼,双唇翕动,信息量有点大,她一时间似乎没想好自己要问什么。 空喆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更甚:“我喜欢他。” 他在白舒妍不可置信的表情之下,又补了一记猛料。 “如果刘缨总缠着他,我会醋到发疯。” “喂——空喆!” 他闻声转头,山坡上刘缨疯跑下来,一个雪球迎面朝着白舒妍的面前飞来。 他下意识把白舒妍护住,飞来的雪球在他转身时砸在了他的背部。 白舒妍惊魂未定,仰头看向空喆,神情复杂。 尖叫自身后传来,他们一起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三五个雪球朝他们这边飞来,空喆扭头去找扔雪球的人,难以相信江时野居然会陪他们玩这般幼稚的游戏。 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冷酷得不可一世。 雪仗一触即发,刘缨张牙舞爪地跑着,被击中了就奋力还击。 “小心!” 白舒妍喊晚了。 雪球直直砸在空喆的脸上,冷意如小刀般扎到了他的脸,碎裂的冰碴散落,又地钻进了他的衣服,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耳边刘缨朝他喊:“傻站着干啥!你还击啊!” 他回过神来,见江时宇跟他哥统一战线,也加入了这场闹剧。 很显然,他被划分到了刘缨的姐妹派。 白舒妍已经跟着参与了反击,他弯下腰快速团雪球,飞速朝江时野扔过去,实力悬殊挺大,他们只能一边扔一边跑,在雪地里彻底撒了欢。 “江时野你耍赖!” 刘缨嗷嗷着一边打嘴炮一边怂怂地跑。 “打不过就说别人耍赖?” 他们三打二却落了下风,密集的雪球在他们身旁擦肩而过,空喆凭借一己之身扛下了不少火力。偏棕色的大衣上积雪一块又一块,眼见一身衣服就要报废,也不顾形象了,扔着扔着拉起身旁的白舒妍就跑。 “你太菜了!”他朝江家兄弟竖起一根挑衅的手指,拉着白舒妍越跑越快。 中筒靴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响,身后的人锲而不舍的追着他们。 “我们去哪?” 白舒妍险些跟不上,跑得上起步接下气,她不明白空喆为什么要拉上她,但他直觉告诉她,有什么鬼点子在自家偶像的心中萌发了。 脚步骤停,空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这么跑下去根本不是对手,他们蹑手蹑脚的沿着木质台阶向上,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面前别墅的房门。 空喆小声说:“快躲进去。” 白舒妍看着面前阴森的房子,害怕地摇摇头:“太黑了。” “来不及了,快点。” 踩在雪地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闪身进了黑漆漆的房间。 因为跑步,粗喘的气息还没喘匀,两人进屋后躲进了最近的房间。 “吱呀。” 房门被从外推开,白舒妍捂住口鼻屏气凝神,听着门口有脚步声走近。 按理说,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不应该这么轻,但空喆和白舒妍根本没听到几声脚步声。 没过一会,脚步逐渐远去,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他们松了口气。 空喆朝白舒妍露出一个得逞地笑。 白舒妍放松捂住口鼻的手跟着笑起来,但下一秒便瞪大了双眼,像是看到了恐怖的东西。 “空——” 两声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传来,空喆觉得自己的后衣领被人粗暴地扯动,室内的灯光骤然亮起,是他的胳膊不小心蹭到了开关。 高大的身影借着顶光投射下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对方的阴影里。 对方将他拽得踉跄,力气极大。不等他的脚步走稳,就像扔垃圾一般把他丢了出去。 他东倒西歪地栽过去,看清楚江时野沉郁的脸,又见他霸道地把白舒妍往自己怀里带。 顾不上解救他人的危难,他砸进了一个怀抱中,熟悉地气息是他最好的安慰剂,他立马乖顺的不敢动了。 江时野的眼神警告意味十足,大手扣着白舒妍单薄的肩膀把人带出了房间。 临走时对弟弟丢下一句话: “管好你的人。” 【??作者有话说】 周二在还有一章^O^! ◇ 正文 第47章 脚步声和关门的声音远去,透过玻璃窗隐隐可以听到两人激烈地争执着什么。 空喆没再细听,江时宇站在他面前,他根本没工夫管别人的事情。 “故意的?”江时宇问他。 他点点头,不敢对眼前人有半句欺瞒,好声好气地支吾: “是故意的。” 他们的默契足够用几个字完成一段交流。空喆知道江时宇指的什么,这些天他有意无意的挑衅江时野,故意当着江时野的面靠近白舒妍,故意逃跑时拉上白舒妍,就是为了让江时野失控,亲自跳入局中替他解决空云霆指给他的婚事。 如今江时野的行为已经完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也彻底了却了一桩麻烦事。 这一招赢得不那么光彩,毕竟以江时野的心智,从一开始便识破了他在打什么主意。 只是识破归识破,只要江时野还在乎白舒妍就拿他没办法。就像现在,江时野心甘情愿地跳进了他设好的陷阱。 面前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他站稳的手撤离。 他以为对方因为自己算计他哥而不悦,立马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小心翼翼地挽留对面的人,“二哥哥,你别生气。” 江时宇气不起来,如果生气也只能暗吃哑巴亏。因为虽然某人精于算计,但毕竟那些算计人的招数没有一招用在他身上。在他面前,某只夹着尾巴做人的小狐狸,除了明目张胆的吃飞醋,在打雪仗的混乱时刻,趁着刘缨不注意,浑水摸鱼地悄悄拿雪球攻击自己的友军,从头到尾,没做过一件对他不利的事。 “你领口的雪化了。” 讲话的小狐狸不敢直视他,只能唯唯诺诺地示好。 空喆抬手掸去江时宇肩头的雪,动作轻轻柔柔,像怕惊扰了他一样。 离得近了,空喆看到江时宇下巴的位置沾了一枚亮片,不知道在哪里沾到的。 “你下巴上有东西。” 空喆把抬起的手收在胸前,触碰他的衣服和触碰他本人是两回事,小狐狸低眉顺眼地征求他的意见。 “我能帮你吗?” 江时宇没说话,抬手自己去擦。 小狐狸的眼睛盈盈亮亮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里有着什么想法都瞒不过他。他知道小狐狸在想什么,他在祈祷那枚该死的亮片最好粘的牢固一点,这样他就需要他来帮他了。 江时宇坏心眼的不想让小狐狸如意,一点点在自己下巴的位置搜寻,看着手上沾着的亮片和小狐狸失落的眼神,故意问: “还有吗?” 可怜兮兮的小狐狸因为失去了一次触碰喜欢的人的机会,悄无声息的犯别扭。江时宇看得出他把到嘴边的谎话咽了回去,诚实地说“没有了”。 依据强化效应,表现好的乖孩子应该给予奖励。 他伸手,用指背擦拭小狐狸故意残留在脸上的面粉。 受宠若惊的小狐狸瞪圆了眼睛,圆溜溜地像葡萄一样,卷翘的睫毛蝴蝶振翅一般轻颤,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解释:“沾了面粉。” 小狐狸的视线悄悄移开,小小声、慢吞吞地说:“我知道,我故意的。” 他没有刨根问底地问空喆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他知道原因,而空喆也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他。 他们心照不宣,又像在暗中较劲。 空荡无人的房间没有开放暖气,连讲话时都会有白气在嘴巴里冒出来。 身上的积雪已经化开,浸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也有些冷。空喆很破坏气氛地打了个喷嚏。 江时宇收回手:“回去吧。” “嗯。” 他们沿着来时的小路原路返回,穿过被雪压低的枝头,不时有雪散落下来。 四周幽静,头顶的路灯不算明亮,空喆瞧了眼周围陌生的环境,刚刚只顾着跑,没注意居然跑出了这么远。 积雪在石板路上化开,又被一层积雪覆盖,底下凝结成了冰,稍不小心踩上去就会打滑。 空喆脚上的单靴是当季秀款,中看不中用,厚厚的鞋底甚至让他脚下感受不到踩在地面上的实感。脚下一歪,接着就要往前趴下。 紧要关头他拽住了前面人的羽绒服,扯着对方向后歪过来,两人一同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他是膝盖先着地,而江时宇被他扯着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看着面前人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下意识屁股离地,大腿跪直,原地行了个大礼。 “对不起对不起。” 江时宇看了眼跪在他面前耷拉着脑袋,像小媳妇一样的空喆,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摆了摆手:“没事。” 江时宇站起身来,看着跪地不起的人,又道:“真没事。” 空喆有点尴尬,这还真不是他想要加戏,但鞋底太厚,崴一下真的要命。 江时宇看出了端倪,试探着问:“崴脚了?” 空喆逞强地点点头:“没事,能走。”他不太好意思地说,“能扶我一把吗?” 江时宇朝他伸出手,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空喆皱着眉试着走动,每动一下,脚踝处便传来阵阵地痛。 换做之前,他一定会趁机让江时宇背他,但事发突然,在他还在追求江时宇的节骨眼上,不想被江时宇误会他是装的。 他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走,江时宇借给他一只胳膊做支撑,没走出一百米,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 觉察到他走得费劲,江时宇停下了脚步。 头顶暖调的灯光投在空喆的脸上,因为身高差,对方仰着头,脸色惨白,双唇上咬出的齿痕暴露了某人倔强的逞强。 江时宇微微蹙眉。 也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让面前注视着他的人瞬间紧张起来。 空喆露出一个浅浅地笑:“我没事,你走慢一点就好。” 江时宇没说话,定定看着面前的人,最终还是选择听从空喆的话,转过身去继续走,走得慢了些。 他们继续走着,空喆却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按了一下,有苦涩的甜腥味在他的嗓子里蔓延开。他明白自己为什么心痛,明明江时宇已经按照他的话走得慢了一点,可真看着江时宇的背影,他还是觉察到了痛苦。 寒风吹得他的脸有些痛,连同眼睛也是。 他止住脚步,站在原地低下头。 因为踩在雪地上,吱呀吱呀的声响一旦消失,前面的人立刻就有所察觉。 江时宇也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向身后的人。 “很痛。”空喆双拳紧握,仰起头来把下唇咬得更重。 不只是脚踝痛,还有心痛。 这种类似自我惩罚式的隐忍原来这样痛。 才这么一会他就忍受不了了。 那曾经呢?他有多少次漠视江时宇的痛苦,那时,对方是不是也曾一边忍痛,一边挣扎得想着他能看到他呢? 不,江时宇不会想。江时宇不会把痛苦说出口,哪怕他给他造成的痛苦早已超出了负荷,他也只会默默无闻地走开。因为江时宇会心软,也更擅长忍耐,而他既狠心又娇气。 “江时宇。”他真诚地念他的名字,又一次发自内心地忏悔,“过去让你独自背负了那么多,真的对不起。” 江时宇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不远处,突兀地传来爆竹声响,紧接着烟花礼炮齐齐升空,在天空中大朵大朵的的盛放。 眼前的光线随着升空的烟火不断变换色彩,忽明忽暗。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又是新的一年了。 空喆仰着头看向江时宇,晶莹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烫到了他泛着凉意的皮肤。 他没忍住,一瘸一拐地快走几步,张开双臂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江时宇的衣服凉凉的,他把脑袋埋进对方的胸口,双臂环住对方的腰,收紧。 “江时宇,新年快乐。” 他在过去一年最后的时刻献上发自内心的忏悔,在新的一年为他的心上人许愿最诚挚的祝福。 他希望江时宇新的一年能够快乐,如果可以,他希望江时宇收获的那一份快乐,有百分之1能够源自于他。 其实他也很想说“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但他知道,如果这样说江时宇会立刻推开他。 就像现在,江时宇没有回应他的拥抱,但至少没有推开他。 “新年快乐。” 回去的路上,他越走越吃力,江时宇最终还是背起了他。 空喆的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这个宽阔的后背他已经怀念了太久,如今江时宇真的背他了,他却安安静静的只一味流泪。 他在心里暗骂过去自己不做人的行为,心疼江时宇白白受的罪,还一边矛盾的想要江时宇快点原谅他,他想给他加倍的爱。 走到别墅区时碰到了气势汹汹的刘缨,问后才知道江时野把白舒妍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并且锁了门。 随后他们三人一起去敲门,开门时江时野黑着张脸,丢出来一个行李箱,然后立刻甩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像在给三人下逐客令。 江时宇单手托住背上的空喆,顺其自然地拉着行李箱就走。 刘缨不可置信地追上来问江时宇:“你就这样走了?” 江时宇挑眉:“不然呢?” 他可是看清了他哥脸上的巴掌印,再不走等着找骂吗? 刘缨却没那么仔细的观察能力,面露担忧:“妍妍没事?” “你没看到江时野的脸?”空喆笑着做了个抽耳光的动作,“可别小瞧了我们妍妍。” 回顾细节的刘缨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安心地走了。 江时宇把空喆送回房间,拉着行李箱要走,空喆开口挽留他: “住我这儿吧?” 度假村是有很多空房,但因为没人住所以都没有供暖,寒冬腊月天,去住一间冰冷的房间,不把人冻坏也得冻得不轻。 “这个时间不好再麻烦工作人员。” 他不想让江时宇觉得他越界,指了指隔壁没人住的房间,“门锁没坏。” 【??作者有话说】 下周没有意外将爆更1.5w 爱你们喔我滴宝宝们~^O^~ ◇ 正文 第48章 这晚江时宇没走,宿在了空喆隔壁的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江时宇拉开窗帘,看到了窗台上放着一个迷你小雪人和一枝花。 小雪人做得挺精致,眼睛、鼻子以及微笑的嘴巴都是用不同大小、不同形状的巧克力做的,头上还戴着毛线帽,瞧着像是空喆某件奢侈品围巾上剪下来的碎片。 他看向那支花,玛格烈菊。 花语是“藏在心底的爱”,通常象征着暗恋。 他拿起花来,果不其然,在花的下面看到了一张卡片: 二哥哥早上好[表情:雀跃小狗] 昨天睡得还好嘛? 我昨天睡不着想到了小时候你送我的小雪人,这次换我送你好不好?希望你可以喜欢[星星眼狗狗期待状] 好想每天送给二哥哥不一样的花呀ovo!还记得我们曾经路过的那一家簪花店吗?超级后悔没有带你一起去[小狗抱头痛哭]二哥哥真滴很适合簪花滴说~ 昨天在温室里看到有玛格烈菊的时候真的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九樱桦的温室还挺有品味。 一不小心已经写了这么多,请二哥哥不要嫌弃我……不啰嗦啦[哭泣小狗] 最后,最后,二哥哥,你知道玛格烈菊的传说嘛? 江时宇收起卡片,玛格烈菊的传说他有点印象,小时候空喆的梦想是开一家花店,他们曾经一起想过如果真的开花店会出售哪些花,并且一起写了一份花卉清单,其中一种就有玛格烈菊。 传说玛格烈菊的花瓣可以测试心上人的心意,推断告白成功的可能性。 江时宇浅浅数了一遍花瓣的数目,果不其然,这朵花预示着一个好的结果。 空喆应该是有意数过花瓣的片数才送给他的。只是不知道,温室中诸多玛格烈菊,他究竟数过多少花瓣才找到这一朵? 隔壁的房间没关门,里面的人蜷缩成一小团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看样子昨晚应该消耗了不少精力。 他路过时放轻了脚步,却不想江小鱼一见到他就凑过来撒娇地喵喵叫。 没骨头一样的江小鱼翻了个身露出圆鼓鼓的小肚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似乎像在质问他为什么还不摸它。 某人的猫真的跟主人一个样,撒起娇来横在路的中央不动,不让它如意势必不会放人通过。 江时宇拿它没办法,摸摸它的肚子,又揉揉它的脑袋。 江小鱼更娇了,软糯的声音里带了股黏糊劲儿。江时宇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床,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江小鱼。”被窝里的人被吵醒了,“别撒娇。” 小猫才不管凶巴巴的人,只一味更卖力的迎合着面前这个爸爸的摸摸,甚至叫得更凶了。 “江小鱼!现在是冬天不是春天!” 空喆从床上跳下床,光着脚咚咚走了几步,才看到蹲在江小鱼面前的人是谁,也清楚了究竟是谁惹得江小鱼嘤嘤叫。 恍惚的精神在这一刻清醒,他回过神来立刻就往床上跑。 江时宇抱起地上的江小鱼转身往沙发走,脑海里闪过某人两条白花花有些晃眼的长腿,唇角微不可查地上翘。 空喆在被窝里缩了半天,羞得脸都红了。 昨晚堆完雪人摘完花后挥霍了他不少精力,回到房间时困得不行,脱了衣服直接钻被窝睡觉,根本没顾得上穿睡衣。 他要疯了!刚刚他只穿了一条四角裤跑出去的模样肯定被江时宇看到了! 完了完了,江时宇不会觉得他在性骚扰吧???!! 空喆吸了吸鼻子,他才刚在江时宇那里挽回了一点点形象分,现在不会因为看到他的超绝儿童身材全部归零吧! 他抽噎了一下,觉得自己就要哭出来了。 都怪江小鱼这个逆子!不仅躺在江时宇怀里跟他争宠,还试图设计他在暗恋对象面前丢尽颜面! “起来了。” 咚咚两声礼貌的敲门声,江时宇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早餐在1号别墅,大家都到了。” 空喆闷在被子里“嗯”了声,听着江时宇出门的声音,他才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他不太想吃早饭,虚弱的身体、软绵绵的四肢和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昨晚应该受了凉,再次发烧了。 “该死!” 今早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他拿起手机,看到刘缨早上给他发来的消息,图片是一张江时野和白舒妍并肩用餐的照片,刘缨让他找不同。 他放大照片仔细瞧了瞧,勾起了嘴角。 [KO:巴掌印怎么跑到右边去了?] [KO:我们妍妍真厉害][牛] [嘤:观察真仔细哈哈哈哈] 看到有人比他还惨,空喆勾起嘴角。 [嘤:你来吃早饭了?] [KO:不去了,不太想动] [嘤:一会我们去冰钓,你去吗?] [嘤:江时宇带了单板,他好像要去滑雪,你会滑吗?] 刘缨的打字速度感人,空喆看着屏幕上的两个问号,思考了一下。 [KO:不去了] 他对冰钓没兴趣,而且他的脚踝肿的厉害,一时半会也滑不了雪。 刘缨回了个“ok”没再说话。 他从床头放着的背包里拿出江时宇给他的那两盒药,吃好药后盖好被子重新入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梦里他见到了江时宇,但江时宇的脸非常模糊,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这张脸过于熟悉,以这样的模糊程度来看,他应该根本辨认不出对方是谁。 “脸怎么回事!” 江时宇的声音像从水底下传入他的耳中,甚至耳畔还伴随着开水沸腾时咕噜噜的气泡声。 江时宇再次质问他:“脸怎么回事!” 他不解,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痛得嘶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伤口是从哪里搞出来的,江时宇像是发疯一般用手摸索着他的身体,似乎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接着是江时宇失魂般不安的脸,大大地特写镜头冲击着他的视觉感官,他甚至在江时宇的瞳仁里看到了无比难过的自己。 江时宇为什么这样不安?他为什么这样痛苦?他…… 他在自己的梦里摸到了血。 浓稠的血液自江时宇的胸口流淌,逐渐染红了他的视线。 痛苦的意识撕裂了梦境的世界,窒息感过于真实,他骤然醒来,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 “江时宇!” 他坐在床上喊出声,回应他的是房间里无尽的静谧和一室的昏暗。 他朝窗外看去,因为拉着窗帘的缘故,他一时辨不清当下的时间。 他着急忙慌地按开床头的灯,在床上翻找到自己的手机想要查看时间,却发现自己昨晚回来后,忘了给手机充电。 接通电源后,等待开机的功夫他从床上起身拉开了窗帘。 外面一片漆黑,就连隔壁房屋都没有开灯的迹象。 他皱了眉,意识到自己这一觉睡了太久。 手机重新开机,时间显示20:56,果不其然他睡了接近一天。 开机后的手机开始重新运作,不断有消息提示和未接电话的提示跳出来,有不好的预感骤然跃上心头。 他检查未接电话,又去看收到的消息,确定是同一拨人后,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他点开刘缨给他发来的消息,整整一屏幕的未读内容: [嘤:空喆,江时宇回去没?] [嘤:接电话!] [嘤:空喆你人呢?江时宇到底回去没?] [嘤:我们打不通他的手机,如果他回去了,给我回个消息!!] [嘤:???] [嘤:人呢!] 这时,房门被咚咚地拍响,沉浸在消息内容的空喆正在思考着这些消息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被粗暴的拍门声吓了一跳。 外面刘缨扯着嗓子喊:“空喆,开门!” 他着急忙慌地套了身衣服前去开门,门一开刘缨就闯了进来,随着刘缨进门的还有扑面而来的鹅毛大雪。 “江时宇在不在?”刘缨皱着眉质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一个两个都玩消失,有意思吗?” 面对刘缨莫名其妙的质问,空喆满头问号。 “江时宇不是去滑雪了吗?”他解释道,“我的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滑雪?” 刘缨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短促地讪笑一声。 空喆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刘缨转过身出粗暴的拉开房门,任由外面的大雪飘进室内,寒风呼啸着,不过半秒的时间就将空喆身上裹了一层寒气。 “你跟我说这种鬼天气滑什么雪?”刘缨指着门外白皑皑的一片,“雪崩了!山上的雪,崩了!” “什么意思?”空喆木然地问,“江时宇去山上滑雪,雪崩了?” 刘缨急得跺脚:“对!”她转身朝门外走,“总之!大雪封山,我们都被困在度假村了,最近的救援队也要等雪停了才能进山!” “叔叔阿姨他们在1号别墅联系外界救援,你若是有这方面的人脉也尽快联系一下。”她叮嘱空喆,“我和江时野要进山,你别再关机了,有事电话联系。” 风雪将刘缨的长发吹得凌乱,门被关上,刘缨离开了房间。 关门后的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偶尔有狂风打着呼哨吹得木质门窗吱呀作响。 空喆在原地踉跄了一步,后背抵在玄关的墙上,才不至于一屁股栽倒。 刘缨几句话就差点要了他的命,退烧后还留有红晕的双颊一下惨白,他倚在墙上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迫使自己尽快恢复正常的心智。 雪崩的“黄金救援窗口期”是在十五分钟内,这时施展救援的生存率可以达到90%,但这一时间太短了,他们没有救援队,能够进山搜救的人手也不够。 十五分钟后的救援生存率大打折扣,一旦超过三十分钟,生存率就会降低到20%以下。 时间太宝贵了,空喆没有功夫浪费时间,他现在就要出发,他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作者有话说】 这周爆更1.5w大概是从今天开始日更到周二[≈4-5章] 每次作话都想表白还在追读的宝宝们嘿嘿嘿!吧唧~ ◇ 正文 第49章 九樱桦后山是座常年积雪的雪山,因为风景秀美和高海拔,被称为当地第一峰。 经过一番联络,众人联系的救援队伍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到,江家联系了军方关系,临时调动了附近最近的军用直升机,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 室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光是曝露在空地上行走就要承受巨大的阻力。空喆从九樱桦宣传手册中找到至少有三条路上山的路,根据自己对江时宇的了解,他选了江时宇最可能走的那条路,推断江时宇会去哪个位置滑雪,并沿着那条路一路找下去。 狂风卷起的雪粒把脸吹得生疼,空喆顶着风艰难的往山上走。 其实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山高路险,他还瘸着腿,老老实实待在度假村不添麻烦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他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光是想着江时宇可能会受伤,可能会被白雪淹没,他就要发疯、要疯掉! 两年前,他拍戏时受困在深山老林里,江时宇从新闻上得知他受困,马不停蹄地跨越城市,发着高烧只身一人穿越高山密林。 如今他们的处境对调,空喆才真真正正地切身体会到了江时宇如何为了他不要命。 因为一个信念—— 想到喜欢的人身边去。 无论多难,哪怕赔上自己,也想在最后的时刻,离自己的心上人更近一点。 有些话空喆还没来得及对江时宇说,但是他向自己许诺过,无论任何时刻,他不会再让江时宇孤单一人。 越往高处走受强风的影响越大,空喆不得不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处于前倾状态,可哪怕这样,脚下的步伐还是越来越沉重。 太冷了,冷到他浑身发痛,全身都在颤抖。 为了这几天能在江时宇面前美美的,他带了不下二十几套衣服,时髦的、好看的、贵的、限定的,骚气花俏的,唯独就是没有保暖的。 昨天晚上让他崴了脚的那一双中筒单靴是他最能御寒的鞋子,因为至少能包住一部分腿,并且底子够厚,不至于踩在地上立刻觉得冰。 现在身上虽然裹了三五层衣服,但依旧不足以抵挡这场强势的风雪,他尽可能让自己行动的快一些,确保自己在找到江时宇之前,不要先把自己冻死。 “江时宇。” “江时宇。” 他很想大声呼喊江时宇的名字,只是担心大声呼喊会引发二次雪崩,他只能在心里一个劲的默念。 握在手里的手机不断重复拨打着江时宇的号码,但大概因为其他人也在试图联系江时宇,所以手机不间断的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在这样的环境下,听着不断重复的无效机械音,只会让人烦躁。 空喆心底涌起无数的悔意,都怪自己。 如果他今早能够陪江时宇一同用早餐,如果他能在江时宇提出去滑雪时拦住他,那么眼下所发生的一切会不会都可以避免呢? 为什么偏偏是江时宇呢?江时宇那样温柔善良、正直,热爱这个世界,敬畏大自然,为什么偏偏是江时宇会遇上这样的天灾? 如果一定是江时宇,那么为什么不能带上他一起呢? 无助感骤然降临,自责逐渐击碎空喆心底坚固的防线,他无力地攥紧拳头耷拉着脑袋,有泪水流出来。 温热的泪带给皮肤短暂的温暖,他哽咽,或许因为四周无人他无需顾忌形象,不用故作坚强,在忍不住的时候,不再压制自己的哭声,由着自己哭了起来。 他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了15分钟以后,雪崩的“黄金救援窗口期”已过。 没有江时宇,哪里都没有江时宇。 他走了那么久,周围的世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新落下的雪不断覆盖,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隐埋。 他一直都觉得雪天是美的,直到他看到漫天狰狞的雪,视线所能及的地方全都是白皑皑的雪。手电筒的光照在雪面上,纯白色反光让他的眼睛持续保持紧张状态,胀痛的双眼开始出现视觉疲劳。 就要没过膝盖的雪让他再难前行,身上的裤子已经浸透,刺骨的雪已经让他的四肢麻木,全凭着意志迫使自己继续走。 距离事发后的三十分钟,还剩不到15分钟,他必须再快一点。 紧绷的神经让他晕眩,但好歹让他跑了起来。 脚踝麻木的伤处传来极致的痛感,每跑一步都像受尽极刑。 疼痛仿佛在向他发出最后的警告,警告他如果不想自己的脚彻底废掉,那就爱惜自己的身体,立刻停下来! 空喆不会停,他把下唇咬出了血,抹掉脸上的泪水,坚毅地目视着前方的路不断加速。 一个心之将死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点皮肉伤痛。 前段时间九樱桦迎来了反常的高温,之后的一周,也就是众人来到度假村的这段时间,又连续下了近一周的暴雪。极端天气导致大雪迅速堆积,给原本并不坚固的雪层造成了很大的负担,突起的狂风让蠢蠢欲动的冰雪再也按耐不住倾泻。 江时宇踩着脚下的单板飞快地越过山石树木,他距离灾难的中心只差一步,身后的狂风暴雪如同索命的鬼手,在即将触及他时,他侥幸逃过一劫。 江时宇不是第一次滑野雪,滑雪会导致雪崩的风险他知道,虽然这种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但理论和实践扎实,身心素质过硬,他沿着垂直于雪崩滑动的方向有条不紊地逃生,雪崩从他的左侧飞速席卷,直到彻底躲开后,江时宇站在安全的位置遥望着大自然的震怒。 他很快发现这并不是一场由滑雪引发的小型雪崩,雪层以雷霆之势崩塌,裹挟着冰和雪块,肆无忌惮地碾压一切试图阻碍它前进的山石植物,飞溅的雪雾似白色海啸,又像是朵朵绽放的实心云。 较大规模的雪崩如同白色死神举着利刃劈碎山脊,脚下的山体都跟着震颤。 江时宇没敢在原地逗留太久,趁着脚下的雪未受波及,尽快离开了。 裤兜里的手机从刚刚开始就响个不停,他现在劫后余生才有功夫接电话。 屏幕显示是他爸的号码,他刚拿出来准备接通,手机就因为环境过冷而卡机了。 手机陷入静止不动的僵局,他猜测雪崩的声势太大,附近的山体监测站接受到了雪崩的信号,第一时间通知了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而众人又从工作人员那里得到了雪崩的消息,担心他在滑雪过程中遭遇不测。 他试图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手机重新开机,但尝试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自己厚实的滑雪服,给它找了个贴身保暖的地方捂热。 差不多到了山脚,手机终于有了复活的迹象,他接通屏幕上江父打来的电话,给大家报了个平安。 这通电话后,手机彻底黑屏了。 走回度假村已经是差不多四十分钟后,中途碰到了来寻他的刘缨和江时野。 回到1号别墅,众人见江时宇没事,悬着的心才算落到了实处。 几人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激情畅聊,江时宇环顾一周,很快意识到少了人。 “爸,空喆呢。” 他问出口以后意识到自己的神经一下达到高度紧绷的状态,霎时间,胃部不堪重负,让他涌上一股想要吐出来的冲动。 不详的预感彻底爆发,他似乎已经知道会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刘缨疑惑地转过身来问:“他没过来吗?难到现在还在房间休息呢?” “给他打电话!” 刘缨也慌了,应了声“好”,手脚不太利索地拨通电话。 “打、打不通,他!”刘缨后知后觉地惊呼,“他不会上山了吧!?” 江时宇干呕一口,拦住正在跟军方报平安的江父。 “让救援队继续来。”他恳求江时野,“哥,你再去他房间确认一下。” 江时宇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在靠近别墅门口的展示架中抽出宣传册,查看上面的地图。 “三条路,两条是雪崩的重灾区,其中一条是上山最快的路。” 巨大的压力一瞬间袭击江时宇的大脑,他有一瞬间脑缺氧,身体不受控制的失去重心,不堪重负地踉跄了一步。 他将大手撑住门框,集中精神分析空喆走哪条路最快。 但他转念一想,他不应该分析空喆会走哪条路,因为空喆会根据他的习惯,推测他会走哪里。 “走这条。”他指了指地图上的路线,深吸一口气问刘缨,“你最后见他是在几点?” “八点多?”刘缨不确定地说,“也可能是九点多?”她自暴自弃,“我记不清了!” 如果是九点钟,现在也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如若发生什么,已经过去太久了。 江时宇觉得眼前有一瞬间的晕眩,这种类似于“空喆遇险应激症”的状态再次重现,似乎比两年前的那一次还要强烈。 室外的风雪没有要变小的意思,江时宇跑出去不远,头顶就传来了直升机的嗡隆声。 为了尽快展开搜救,半空中的直升机没有降落的意思,软梯自空中自下而落,江时宇丝毫没有犹豫,飞身爬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将心比心的一难终于写到这里了 本周更新进度^O^ 2/5 ◇ 正文 第50章 直升机升到一定高度,劲风强劲,江时宇在被劲风卷飞之前爬进了机舱内。 一个黑黝黝的士兵迎上来,乐呵呵地问:“你是时野还是时宇?” “江时宇。” “哟,时宇啊,好久不见长这么高了。”士兵热情的同他握手,“小时候你母亲带你来基地,那时候才这么高。” 士兵笑着比了个高度,又问:“令尊令堂身体可还康健?” 江时宇点点头:“他们都很好。” 几句寒暄后直升机已经到了江时宇在地图上指定的位置,从上空向下望去视野开阔,只是也逃不过视线能及之处,全部都是白茫茫一片。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与此同时,等待救援的人在不断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这周的雪格外大,积雪速度很快,不到一会就能覆盖一层。” 士兵通过直升机上的前视红外系统搜寻目标,这种系统可以将捕捉到的红外辐射转化为热成像,不受光照条件限制,所以只要空喆的体温高于绝对零度,想必很快就能找到他。 紧急救援时科技的力量至关重要,江时宇盯紧红外系统,生怕机器发生偶然纰漏。他们很快在第一条路线上搜寻一遍,但并没有发现空喆的踪迹。 士兵朝江时宇看了眼,发现他并没有要离开这条路线的意思,于是指挥驾驶员再找一遍。 第二遍还是同样的结果,士兵委婉地暗示江时宇: “我们要不要去下一条路看看?” 江时宇摇摇头,握着地图的手在发抖,他一边拨打着空喆的电话,一边继续搜寻,时间越久他也越发没底。 说实话他也并非百分之百笃定自己的猜想一定是正确的,之所以这样选择,也只是基于自己对空喆的了解。 江时宇眉头紧锁,陷入沉思。难道空喆真的选择了上山最快的路?而不是因为是去找他,所以会根据他的选择做推断? 有那么一瞬间江时宇陷入极度的自我质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恋了,怎么就这样笃定空喆放着上山最快的路线不选,一定会根据他的想法做选择呢? 第三遍很快搜寻结束,机舱内的沉默只会让众人愈发惴惴不安。 “时宇啊,我们要不要……” “再等等。”江时宇的声音低了好几个度,“我再找一遍。” 空喆。 空喆你到底在哪儿? 我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提示,让我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正在离你更近一些? 思绪越发混乱。 阿喆,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不能再等了。”士兵斩钉截铁地指挥驾驶员,“再等下去会出事,去路线二。” 江时宇赤红着眼眶阻止:“再等一下!” 一旦生疑,他自己也不那么坚定了:“再等一下……” 直升机已经开始调转方向,他朝下空望去,地面上满满都是白色的树。 “植被遮挡太严重了。” 士兵回过神来:“这的确会影响红外系统捕捉。” 所以尽管他们找了三遍,但如果空喆被茂密植被遮挡住,也很难捕捉到人体。 握在江时宇手中的手机突然传来声音,他低头一看,屏幕已然显示“正在通话中”。 电话那头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二哥哥。” 江时宇激动地应声,打开手机免提把声音开到最大,生怕自己听漏了什么。 士兵第一时间检查手机信号源头,发现周围竟然有不少信号源干扰,无法具体判断哪一个是空喆手机的信号源。 关心则乱,江时宇急切地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你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能不能发送定位?有没有受伤?” 手机里传来一个低声又短促地笑:“二哥哥,你在关心我吗?你没事对吗?”又是一声气息奄奄地轻笑,“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身边响起两声咳嗽,士兵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别着急打情骂俏: “讲重点。” 江时宇点点头,双颊有点不太正常的泛红。 没有等到江时宇的回答空喆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他略过自己的提问,回答江时宇问过他的三个问题。 “周围太黑了我辨认不出来,我在一棵树下,我走的靠近‘云海雪松’那条路,我认为你会选这条路去山顶向下,我选对了吗……咳咳咳,我没事,你在找我对吗?” “对,你选对了。” 云海雪松正是他选择的这条路。他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心底那些责备自己的话和不自信的质疑声,在这一刻统统灰飞烟灭。 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收到了空喆发来的定位。 有了明确的位置,搜救压力小了太多。士兵指挥驾驶员把所有的灯光都开到最大强度,他们朝着目标定位飞。 空喆虚弱的声音温温柔柔,沉溺在江时宇在乎他的幸福之中,仿佛死而无憾了。 “我就在原地等着你,你不来,我哪里也不去。” 空喆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江时宇知道他现在必定是冻坏了。他用力攥紧了拳头,竭力使自己冷静: “到空旷的位置去,不要有任何遮挡物,有没有听到直升机的声音?” “没听到。” 电话里有移动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地响动,但听起来不像正常走动发出的声音。 江时宇眉头皱成一团,看着手机显示的距离,估算着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好,不要挂电话,听到直升机的声音就告诉我。” “二哥哥。”空喆的声音听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江时宇应声,间隔了好久空喆才绵绵无力地道:“我好困。” 空喆终于爬到了空旷的地方,他太累了,他顶着暴风雪上山,在脚踝严重扭伤的情况下奔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黄金救援时间已过,他仍没有放弃寻找江时宇,他忍着脚上钻心的痛,继续走,透支的体力和不健康的身体状态让他对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直直从陡坡上滚了下去。 大雪跟着翻滚的他一起搅动,空喆像掉进了洗衣机里,被重力支配,一路滚了很久,直到撞上了一棵树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上下都是碎骨般的痛,甚至呼吸都伴随着针扎般的疼。 期间他痛晕过去一段时间,等再次醒来身上已经积了两指厚的雪。 绵绵的雪堆积,让原本不堪重负的他更加雪上加霜,他尝试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从地上爬起来。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才把手机从自己上半身压着的口袋里掏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瞬间热泪盈眶。 “不许睡。”江时宇的语气严肃,“听到没有?不许睡,跟我聊天。” 一声淡淡地笑,空喆又好久没说话。 “空喆,你听到没有?跟我聊天。” “听到了……” 这一句后,空喆再次没了下文。 江时宇一颗心悬到嗓子眼,他猜测空喆应该受了比较严重的伤,更加担心空喆会突然昏过去。 他启唇,把机舱里的其他人当空气:“你还想不想要重新追我的机会?” 士兵:“……!” 驾驶员:“?” “想。” “你现在求我,我会考虑。” 士兵一脸便秘:“居然只是考虑??” 电话那头的人却没觉得这个要求过分,用所剩无几的力气勾起一点点笑。 “好……求求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江时宇凑不及防,耳根都烧透了。其实空喆说的是二哥哥,只是他不知道那个“二”字被风声吞没了。 江时宇哽住,由他而起的话题,却到他这里根本接不住了。 换作平时空喆一定不会让他们之间的对话冷下去,江时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把耳朵贴在听筒上,把免提声开到最大才能勉强听到空喆微弱的呼吸声。 均匀的呼吸变得绵弱。 “空喆,不许睡。” 没有回应。 江时宇拔高了音量:“空喆,听到没有,不许睡!” 那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江时宇彻底慌了神,转头朝司机催促:“麻烦再快一点,拜托了!” “空喆!” 江时宇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处沉闷得令人喘不上气,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样颤抖。 “你送我的小雪人我很喜欢,那些花也是。” “小时候你说你想开一家花店,我们列过花卉清单,一起了解过那些花语,你送的花什么意思,我都懂。” 电话里传来一个单音节的“嗯”,声音很弱,如果不是江时宇在聚精会神的留意电话那头的动静,大概会被风声掩盖掉。 空喆很想表达自己开心的感受,但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他闭上双眼,只静静地听。 “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都是我在讲话?”江时宇怕他睡着,撒下诱人的饵,“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一句完整的话,不管你讲什么,我都答应你。” 浓重的夜色之下,风声几乎掩盖电话里的一切声音。空喆没说话。 士兵的声音激动:“接近目标位置了,仔细找!” 江时宇第一时间跟电话里的人汇报:“空喆,我们到了,你在不在听?” 周围的树木繁茂,直升机无法降落。 “人在那儿!”士兵指着地面上的小黑点,“找到了,降低高度。” 两人迅速地穿戴好索降装备,江时宇接受过专业的索降训练,首当其冲地出舱。 他们用最快地速度着陆,落地后江时宇甩掉头上的头盔,飞奔着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赶去。 这一片雪太深了,几乎把空喆整个人都埋在了雪里,只露出一节黑色衣袖。 电话里,又或者说面前的人,像在了却最后的心愿,拼尽全力却气若游丝地说: “江时宇,我喜欢你。” 江时宇把地上的人一把捞进怀里,空喆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摆动,身体轻得像一张纸。 “空喆!醒醒!” 没有反应。 怀中人的体温让他觉得自己抱着一团雪,微弱的鼻息告诉他空喆还活着,可对方显然在交代完最后一句话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本周更新进度条ovo! [3/5] ◇ 正文 第51章 江时宇抱着空喆如同抱着一块冰,空喆浑身上下冻透,已经出现了低体温症,身体上有好几处不同程度的冻伤,脚踝尤为严重。 直升机一路护送着空喆去了医院,江时宇把空喆贴在他的身上抱了一路,到了医院自己都冻得哆嗦,怀里的人却没有一丝温暖的迹象。 经过一番检查后,确定空喆冻伤比较严重,医生给他注入了温热点滴,又给他安排了专门的暖风设施帮助复温。 整间病房像极了一个三十七八度的大暖箱,江时宇紧随不离,烤出了一身汗。 折腾了差不多一整夜,到了快凌晨空喆的生命体征彻底稳定下来,严重的冻伤部分出现明显水肿,从高处滚落时撞上山石后磕碰出来的淤青浑身都是,斑斑驳驳的青紫留在空喆冷白调的肤色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护士招了招手:“301床。” 江时宇出了病房来到走廊上。 “患者脚踝上的伤比较严重,冻伤加上扭伤一起,以后阴天下雨可能会反复疼痛。”医生看着手里的检验单叮嘱,“建议先静养半个月,不要承受过度活动,也避免承重。日后注意定期复查,避免落下跛脚的毛病。” 江时宇听着难受,缠着医生问了好久有没有痊愈的方法。 医生摇摇头,只说要好好养。 空喆这样一个从小骄矜惯了的小少爷,走到哪里都受人瞩目,受人追捧的大明星,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样严重的伤。冻伤是个长期恢复的过程,尤其漏在外面的皮肤,光是肿胀的手指就足够空喆嫌恶。 他那么爱美,偏偏受这样的罪,必定会有一段非常难受的日子。 江时宇用手指拨开空喆前额的碎发,看着他双颊因为冻伤而泛起的不正常的红色,微微发肿的脸让消瘦的人瞧着圆润了些。 江时宇犯愁地想着空喆醒来该如何安慰他。 大雪封山,一众人这会还被困在度假村,刘缨给江时宇发来消息问候空喆的情况,江时宇如实传达后,在刘缨那里得知已经有施工队在处理被雪淹没的道路。 期间江时野也发来消息告诉江时宇不必担心这边,一切都好。 江时宇熄灭屏幕,安心地守护着病床上躺着的睡美人。 空喆这一觉睡得并不久,他沉浸在江时宇遇险后的应激状态,只要身体的能量足以支撑他的精神状态,他很快就醒来了。 他一动江时宇就觉察到了,空喆动了动手,一把握住了江时宇的手。 “醒了。”江时宇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没说话,摇了摇头。 空喆的眼睛的确会说话,并且能言善道,他什么都不说,江时宇看了就难受。 江时宇从他逐渐泛红的眼眶里,看到了萦绕的水雾以及朦胧的泪。 “都好好的,哭什么。” 江时宇反握空喆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了。”他把声音放柔,“没事了。” 空喆点点头,目光始终落在江时宇的脸上,哪怕视线模糊到看不清对方的脸,也一刻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能够看到安然无恙的江时宇真是太好了,能够醒来就看到江时宇守在他身边真是太好了。 “江时宇。” “江时宇。” 空喆用嘶哑的嗓音重复念着心上人的名字,确认着眼前的确不是在做梦。 “我在呢。”江时宇轻声安抚,“你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要不要再睡一会?” 空喆安安静静地摇摇头,动了动身子,想离江时宇更近一点。但他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浑身上下到处都痛,痛得他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怎么了?” 江时宇慌张地起身查看。 “没什么,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江时宇把空喆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柔软的枕头。 空喆趁着江时宇弯腰垫枕头的间隙,顺势搂住了江时宇的脖子。 他收紧双臂,让江时宇不得不把腰弯的更低,他把脑袋埋进江时宇的脖颈间,抑制不住地小声啜泣起来。 呜呜的哭声像极了受伤又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 江时宇确认了一眼空喆扎着点滴的手不会被拥抱影响,才缓缓张开双臂,回以一个拥抱。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空喆呜咽着,“我好害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时宇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上山,为什么要这样吓我,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吓死了,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空喆哭得哽咽,越哭越难过,雪崩事件给他留下了深深的恐惧,他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漫天的雪,以及被大雪淹没的江时宇。 原来是这样吗?江时宇上次寻找他时,是不是也如此害怕? 可那时他却把那样不安的江时宇推开!他怎么可以那样狠心! 空喆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有大部分是因为内疚,小部分还沉浸在害怕中。 江时宇动作轻柔地拍着空喆的后背,柔声哄着:“怎么会呢?” 他握住空喆的两只手,把空喆的双手贴在他的双颊两侧,凑近。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待在你的面前吗?” 江时宇抬了抬下巴,将自己的脸凑得离空喆更近了些,握着空喆的手指描摹自己的五官轮廓。 “你亲自检查一下好不好,眼睛在……鼻子也在,还有……嘴巴,一个也不少。” 他握住空喆的手腕,将空喆的手背贴在自己下巴的位置,偏头在空喆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 “热的。”他让空喆感受自己温热的呼吸,把让空喆惴惴不安的答案呈现在空喆的面前,“阿喆,我们活得很好,不要害怕。” 一瞬间,空喆再次伸手抱了过来,他把江时宇的脑袋搂进自己的怀中,小孩子一般哭得更凶了。 “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针头!祖宗,小心手!” 江时宇用了些力气把自己从对方收紧的胳膊里挣脱,去检查空喆已经回血的手,安抚性地轻轻吹了两口。 空喆顶着满脸泪,看着对他小心翼翼的江时宇,陷入难以置信的自我怀疑中: “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你为什么突然像之前一样对我这么温柔。” 江时宇无奈地轻笑一声,抬手抚上空喆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张嘴就是胡话。”他哄道,“再睡一会好不好?” 空喆拍开江时宇笼在他额头上的大手,“不要!” 看着江时宇收回被他拍打的手,空喆又心疼地伸手拉住那只手,在手背上示好地轻揉,“痛吗?”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面前的江时宇:“对不起。” “我只是怕……怕你会在我睡着时,像我那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我。” 空喆小心翼翼地观察江时宇的脸色,确定江时宇没有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也没有要对他冷脸,他才敢继续说,“是你找到我的,江时宇,上一次也是,你总能找到我。” “我好笨,我总会把你弄丢,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还是这样。” 他哭得抽噎,眼泪鼻涕一大把,哭的脸都红了。 “但这次你又找到我了,江时宇,是你主动来找我的,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江时宇被他不可思议的讹人理论逗笑,嘴角上翘着问,“怎么负责?” 空喆拿起一旁的抽纸,豪放地擤了一半鼻涕,忽得意识到要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维护形象,羞羞答答地磨蹭了半天。 “你在电话里说的话还算数吗?” 江时宇单边眉一挑,心想某人这是要跟他翻旧账了。他没有要抵赖的意思,说过的话也自然都作数。 “算。” 江时宇好奇空喆会跟他提什么要求,毕竟他在情急之下跟空喆说过“只要空喆说一句完整的话,不管什么他都答应”。 “你说过给我重新追你的机会,还算数吗?” “就这个?”江时宇有些疑惑,“你确定?” 空喆点点头:“对,就这个。”他梗着脖子,咬着还有齿痕的唇,“怎么,你要赖皮吗?” 江时宇瞧着他那副只要他说不,随即就会掀起倾盆大雨的表情,忍住要逗他的心,摇了摇头。 “不赖皮,我说过的话从来都当真。” “那你说。” “说什么?” “说你同意空喆重新追你了。” 江时宇轻笑:“好,我同意阿喆重新追我。” 空喆破涕而笑,拍拍胸脯:“一定包您满意。” 大概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加上空喆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神经有些放松,他又开始困了。 他拉住江时宇的手,入睡之前叮嘱江时宇: “不许放开。” 江时宇点头,应了声“好”。 空喆安心地闭上眼,不过几十秒又强迫自己把眼睛睁开。 “怎么了?” 空喆眨眨眼认真地问:“你会在我睡着后离开吗?” 江时宇看出了空喆的不安,摇摇头,把空喆握着他的手举起来展示:“握得这么紧,怎么走?” 空喆的眼神躲避一瞬,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江时宇轻哄他,神色认真地保证,“睡吧,我不会走。” 空喆仔细观察了一会江时宇的神色,知道江时宇不会说谎,放开江时宇的手,点了点病床旁边的位置。 “上来吧。” 江时宇有些意外,似笑非笑地勾唇:“某人的追求方式还真是超前,这就邀请我上床了?会不会太快了些?” “你、你想什么呢!”空喆红着脸瞪了江时宇一眼,“我是心疼你好不好!这间病房里除了椅子还有别的床吗!难道你打算在这里坐一夜吗?” 他故意很凶,像只张牙舞爪的傲娇小猫,末了对上江时宇的笑眼,又瞬间没了气焰: “我知道我在追你,不需要你提醒我注意分寸。” 他委屈巴巴地垂下眼,再次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点上来,我跟你保证,只睡觉,其他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的。” 【??作者有话说】 嘿嘿这周还有一章喔~~~ ◇ 正文 第52章 半夜时空喆做了个噩梦,还是那晚的雪夜,他像是陷入死循环,在暴雪的山林里打转,最后的镜头总会出奇一致的对准江时宇已经被冰封的脸,以及那双“至死无法瞑目”圆瞪的眼。 他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一动江时宇也跟着惊醒,打开床头的灯,看着空喆惨白着一张脸,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惊惧过度的盯着他出神。 “阿喆,我在呢,别怕。” 空喆被江时宇抱在怀中好久才给出一点迟缓的反应,泪水总要快一步,他紧紧回抱住江时宇,一边哭一边念江时宇的名字,仿佛在确认江时宇的温度,在确认抱着他的人就是江时宇。 江时宇句句有回应,他忽地想到了那晚住在空喆的别墅里,在角柜里看到的治疗神经衰弱、焦虑以及助眠的药物,心疼地在怀中人额头上亲了亲。 差不多半个小时,空喆才彻底平静下来。江时宇重新关上灯,把人搂在怀中,轻轻拍着空喆的后背,一遍遍轻声说“别怕,我在”。 第二天早上空喆比江时宇醒得早,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江时宇的宽肩,动了动自己有些麻木的腿,才意识到自己脚踝手上的那只脚,正搭在江时宇的身上。 他刷地一下化身成一个熟透的番茄,蜷在江时宇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了。 烧红的侧脸烫到了江时宇的皮肤,半梦半醒间,江时宇迷迷糊糊地抬手去探空喆的额头,发现温度并不热。 觉察到江时宇的意图,空喆在对方的怀里挣了挣,小声喃喃:“我不发烧。” 江时宇收了收自己的胳膊,想把逃跑未遂的人捉回来,却被一只膝盖抵住腹部,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昨晚休息的不踏实,这会江时宇难得有点起床气,他闭着眼皱着眉“啧”了声,“腿放下。” 空喆无动于衷。放下是不可能放下的,他心想,我是不发烧,但是不影响我大早上的正常生理反应发s。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空喆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抬手抵在江时宇的胸膛上,把自己拱远了些。 他的一只脚还耷拉在江时宇的腰上,江时宇怕晚上睡觉会不小心压到他的脚踝,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好在某人从小练舞柔韧性够好,换做旁人这么个姿势早就难受醒了。 江时宇被他毛茸茸的脑袋蹭得胳膊痒痒的,眼睛张开一条缝,确认了某人的位置,胳膊伸进被子里,扣住空喆的腰就往自己怀里带。 空喆险些因为他这动作原地弹起来,像被悍匪劫持的小媳妇,死命捍卫着自己的节操。 “别!” 他红着耳朵,腰往后缩,不想自己的腰窝抵在了江时宇的掌心里,又触电般往回弹了下。 江时宇彻底睁开了眼,某人一大早上就像是油锅上的虾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反复横跳,要不是掌心还能摸到腰腹上的伤,他都要怀疑有病住院的是他不是空喆了。 “乖,我再睡会。” “那你睡,你搂着我热,我们分开点。” 江时宇觉得自己醒了,他再次睁开双眼看着怀里的“虾米”。 “渣男,昨天说要追我,结果让我陪睡不说,现在自己睡醒了又要跟我分开。” 空喆倏地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这话是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人说出口的。 “我是怕冒犯了你好不好!” 江时宇朝他翻了个白眼:“昨天要我陪睡的时候也没觉得冒犯我。” 空喆觉得自己算是挖坑给自己钻了,他咬了咬牙,大有一副反正他不要脸,看看到底谁更社死的架势,破罐子破摔地往江时宇怀里钻。 “你别后悔。” 江时宇心想我后悔什么,但心里想完这句话,小腹就被什么滚烫的硬物抵了抵。 意识到那是什么,江时宇瞬间哽住,他似乎忘了,在他面前厚脸皮是空某人的强项,他永远也比不过。 “怎么不说话了?”空喆反正豁出去了,索性挺了挺自己的腰,“嗯?” 他故意撑起身子,鼻尖蹭着江时宇的耳垂附到江时宇耳边,“我可不像某人那样能忍,我经不起诱惑。” 江时宇索性躺平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某人究竟有什么能耐。 “你什么意思?你摆烂?” 这下倒是给空喆整不会了,他就知道江时宇最懂得拿捏他,知道他不会、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不择手段的强迫对方做些什么。 江时宇看着偃旗息鼓的空喆,加深了唇角的笑意。 空喆因为这个笑,眼梢都红了。 他抬手在江时宇的胸膛上推了一把,接着翻了个身。 江时宇赶忙提醒他:“小心你脚踝。” 空喆别扭地缩成一团:“不要你管。” “嗯?人还没追到,先不让我管了?”江时宇摇摇头,“还是说不打算追我了?” “谁说的!” 空喆刷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身上的伤,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江时宇紧张地起身检查空喆的脚踝,确定没压到伤处,才松了口气。 空喆因为江时宇的这一举动,内心瞬间软化,到嘴边的话成了撒娇。 “二哥哥,疼。” “疼啊?” 空喆委屈巴巴地哼唧,前倾着身子往江时宇面前凑过来求安慰。 江时宇故意笑着避开,“疼就忍着。” 在医院呆了大半个月,空喆的各项检查结果非常好,身上的冻伤和脚踝恢复得不错,出院时还胖了三斤。 “都怪你每天给我带那么多好吃的。”空喆站在秤上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难看死了。” 江时宇看着噘嘴卖惨的某人,叹了口气,默默背下了这个锅。 “那从今天开始,让阿姨做减脂餐?” “你好坏!” 脑海里蹦出那些清汤寡水的兔子菜,空喆恐惧地摇摇头,舔着脸缠上来,握着江时宇的手摇了摇。 “想吃二哥哥做的饭。” “不做。”江时宇佯装严肃地把手抽回,“哪有人追人要被追的人做饭给他吃啊。” 江时宇抬手在空喆凑过来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想太美了你。” 空喆小幅度摇晃着下巴,笑眼弯弯。 “那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江时宇视线落在空喆背到身体一侧露出来的指节,不同的手指不同的位置缠了花花绿绿的创可贴。 他假装不知道有人半夜起来偷偷摸摸的用工,也假装不知道冰箱里放着的材料和窗帘后藏着的花,他甚至还要假装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假装看不到空喆喷了发蜡的头发和精心挑选过的衣服。 他屈指在空喆的下巴上逗猫一般挠了挠。 “好。” 得到应允的某人欢天喜地的套上了围裙,想到这条围裙还是他之前送给江时宇的,更加掩藏不住内心的愉悦,哼着小曲扭着屁股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江时宇坐到沙发上,确定了身后的人正忙得没工夫管他,他弯腰从沙发下面掏出一本书来。 书名叫《7天搞定你的暗恋对象》。 江时宇勾着唇角翻开来看,从书的使用程度、上面秘密麻麻的笔记,以及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和荧光笔标注来看,书的主人应该反复阅读品鉴过不知多少次。 其中有一页被折了页脚,江时宇翻开书页,阅读上面的内容。 他了解空喆,对书而言,空某人有些微不足道的洁癖,能让他折角的内容,必定是他非常喜欢,又或者觉得非常重要的内容。 “想要搞定一个女人/男人,就要先搞定他的胃。”“正所谓食色性也,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看完第一句,江时宇没忍住低笑出声,下意识转头看向厨房。空喆正配合着音乐一边扭一边忘我的唱,手里还没间歇地忙碌着,根本无瑕估计他这声轻到可以忽略的笑。 “傻瓜。”他笑着轻声喃喃,“这都多少年前的套路了,也不怕过期吗?” 他的指腹摩挲着空喆在上面留下来的笔记。 空某人从小就是个认真努力的小学霸,虽然小时候总喜欢装傻以讲题的名义赖在他房间不走,私下里一直非常努力。 书本上小学生字体跟某人炫丽的签名相差甚远,江时宇阅读着笔记的内容,眼神越发柔和: [江时宇不太能吃辣,但是他很喜欢吃,(摇摇头,真是又菜又爱玩] [江时宇不喜欢吃甜的] [江时宇喜欢喝粥,but江时宇煲粥一绝,想在这个赛道拿下他,不如去xdf考个厨师证再战] 江时宇看到这条又一次笑出声,笑声比刚才要大,他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江时宇喜欢一次做很多菜搭配吃,不过江时宇不喜欢浪费,所以菜量要小一些] [江时宇不喜欢太油腻的菜] [江时宇不吃香菜] …… [我真是不要太爱江时宇了(爱心符号(爱心符号] 江时宇的眼神就要化开了,他翻过书页,视线被一侧用荧光红笔标注出来的五星重点吸引: 小tips:“给喜欢的人做饭,暗示心仪的他/她为爱做饭。” 【??作者有话说】 这周或者下周完结^O^!耶 本周更新进度 [5/5] ◇ 正文 第53章 一顿饭做完用了一个多小时,江时宇看着满满一桌菜,竖起大拇指。 “别的不说,摆盘是真好看。” 空喆放下最后一盘沙拉,反手朝江时宇比了个中指。 “来吧,客官请上座。” 空喆弯下腰,非常绅士地比了个“请”的动作。 江时宇配合地说了声“谢谢”,尝了一口某人在笔记中写过: [江时宇喜欢喝粥,but江时宇煲粥一绝,想在这个赛道拿下他,不如去新东方考个厨师证再战] 的粥。 喝完一口,江时宇在心里笑得停不下来。白粥加盐,可真有你的。 “怎么样啊?”空喆期待着评价。 江时宇在空喆的眼睛里看到了星星,想到某人曾经连扭开炉子的开关都要吓得哆嗦,如今肯为了他下厨做这么一桌菜,属实是巨大的进步。 “好喝。” 空喆笑开了花,也知道自己厨艺不精,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跟你比起来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啦,但这已经是我现在最好的水平了……哎呀,我以后慢慢学嘛~你要相信我很有潜力的!” 他用筷子夹了个虾球递到江时宇的唇边: “你尝尝这个,这个味道肯定很好。” 江时宇偏了偏头,把虾球吃入口中。这道菜他在空喆的笔记中看到了,从食材加工到油炸,空喆亲力亲为,并不是买的超市半成品。 口感还算不错,只是…… “今晚的主角是盐?” 空喆摇摇头,下意识开口:“是你。” 江时宇:…… 江时宇噗呲笑出了声,看着空喆说漏嘴后立刻捂住自己嘴巴,红着脸想找个地缝钻下去的样子,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空喆尴尬地手足无措,只好把今晚的重头戏提前拿了出来。他弯腰把小盒塞进江时宇的手里,羞赧地补充道:“节日礼物。” 江时宇低头看向手里的小方盒,大脑当机了半秒。他预想过空喆今晚的节目,但没想到会有这一环。 “怎么了?别太感动了。”空喆抬手在江时宇的眼前晃了晃。 “你要不要现在尝一尝?我觉得比之前又有长进了。”空喆有些不好意思,竖起四根手指,“我发四,这次我保证不是苦的。” “苦的?”江时宇再次愣住,在空喆的注视下打开了手里的小方盒。 精致的包装褪去,褐色的巧克力漏了出来,田字格形状的巧克力表面光滑,看上去卖相不错。就是太小了,一口就能吃进去的那种。 空喆帮他把田字格的一角掰了下来,迫不及待地递到了他的嘴边。 浓香的味道钻入江时宇的鼻腔,巧克力的苦夹杂着牛奶的香浓,进攻着他的味蕾。 “很好吃。”江时宇笑得温和,给出今晚最发自内心的评价,“这个是真的很好吃。” 情人节的手工巧克力不会迟到也不会缺席,十几年如一日。手艺越发精进。 空喆笑盈盈地注视着江时宇,瞧着江时宇把一整块巧克力都吃掉,神情变了变: “你不会都吃了吧?” 江时宇被他这么一问有些疑惑,一口就能吃掉,难不成还要掰成碎片一点点品味吗? 空喆作势要去掰他的嘴巴检查,“我靠,你咽下去了?” 江时宇阻止空喆伸过来的手,被他彻底逗笑了,“不咽下去难不成含在嘴里化?” “不是。”空喆有些恍惚,“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东西很硬吗?” 江时宇试着回味了下,“比如?” 空喆呆滞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在西装裤子里摸到了一个同样的小方盒,立马意识到是自己搞了乌龙。 “嗯……”他用鼻音拖唱腔,预想中的惊喜失误,纠结半天还是把手里的小方盒塞给了江时宇,“你再尝尝这块,这块跟那块不太一样。” 江时宇笑着点头,配合地打开盒子,把巧克力放入了口中。 “咯嘣。” 牙齿咀嚼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他瞬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一边笑一边把嘴巴里的戒指吐出来,笑的前仰后合。 “你笑什么!”空喆又羞又恼,也跟着笑,“我就是太紧张了,才会搞错盒子。” “没事没事,我只是在想怎么会想把戒指放进巧克力里?” “有什么好笑的!” 空喆知道他在笑自己买的铂金戒指变成了泥巴色,趁两个人都在笑的功夫,悄悄拿起餐桌上的湿巾把上面沾到的巧克力都擦掉了。 “我原本计划这是一个很感人的环节!”空喆跟着笑起来,“现在怎么变成搞笑环节了!” 他红着脸推了把江时宇,“你别笑了,我接下来的台词都要笑忘了!” “好好好,你说。”江时宇脸上挂着笑,眼睛也带着笑。 空喆觉得江时宇明媚的像太阳,他深吸一口气,又捂住自己的嘴巴偷偷笑了两声,才恢复了严肃的模样。他带着满心的悸动与他发自内心全心全意的爱,像是斟酌了许久,开口时声音缓缓的: “还记得你在找到我时,我在昏过去之前对你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吗?” 江时宇点点头:“记得。” “那个时候我害怕自己死掉,只想在最后时刻跟你表白。” 空喆眼眶有些泛红,他连续眨了眨眼,把里面藏不住的泪水撤回,不想让眼睛影响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原本这些话在我醒来就想第一时间告诉你,但那时我的脸肿的像猪头,我稍微做点表情我的皮肤就绷得难受,我想太不体面了,要是用那种形象跟你告白,你肯定会笑我一辈子。” “我想在能力范围内给你最好的仪式感,我想在自己状态最好时,把最好的爱给你。” 空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微微皱眉的模样看起来认真。 “我很不完美,尽管我在外界有很多的滤镜,但也只有你知道滤镜之下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很不完美,但很爱你,非常非常的爱你。” 说到爱,空喆的眼睛亮晶晶地: “我们错过了太久,我们暗恋彼此,又单方面示爱,我们把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该吵的架也都吵了。但我们却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哪怕闹掰了,都无法用‘分手’来形容。” “如今失而复得,尤其在我上山找你时恰巧与你错过,我又一次体会到擦肩而过有多痛。” “我知道有些关系一旦开始就意味着要对双方负责,经历了这么多,我想现在的我可以,也有能力对你负责。” “过去我用担心我的原生家庭会带给你痛苦,我的职业会让你的生活有很多困扰,但他们从今往后都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威胁。今天早上我已经正式宣布退出娱乐圈,将我这些年来在娱乐圈所有的积蓄都给了空云霆和于欣瑶,以报生养之恩。” 江时宇震惊,空喆这一步算是彻底没给自己留退路。他知道说服空云霆把控的经纪公司同意空喆退圈是件多么难的事情,但空喆还是做到了,其中的波折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想必定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和手段。 “不过你放心,这些年除了娱乐圈的收入我还有自己的小金库,足够我们两个用一辈子。”空喆笑笑,“未来我想开一家小花店,虽然有点俗气,但我想要每天送给二哥哥不一样的花。” 空喆笑得满足,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还是回归到了最初的梦想。 “两年的时间,我向你说过太多的抱歉和对不起,也曾不止一次恬不知耻地向你表达单方面的爱意,但这句话是我第一次对你说。” “江时宇,可以跟我交往吗?” 空喆从身后的窗帘里掏出那束藏匿已久的花。 满天星。 花语是“甘愿做配角,只愿在你身边”。 一生当惯了主角的大明星,此时却心甘情愿的在江时宇的人生里充当配角。 空喆单膝跪地,做了套戒指的动作,却没有给江时宇戴上真的戒指。 他把真正的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上,象征着他对江时宇永远的忠诚。 只有江时宇明白,空喆这样做是不想给他任何束缚,也不想让他觉得他是他必须要履行的义务。 最向往自由、无拘无束的人,却心甘情愿地为爱主动钻进“束缚”里。 “你…!” 空喆看着江时宇在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 江时宇笑着对他道:“可能心有灵犀吧。” 空喆眼中溢出了泪花。 江时宇主动把自己提前买好的戒指拿出来,掳走了空喆手上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虔诚地把自己买的戒指戴在了在他面前单膝跪地的空喆手上。 “交换戒指。” 江时宇弯腰在空喆的额头上印上一个神圣的吻。 这场意外又在预料之内的仪式,预示着他们的关系将要携手进入下一阶段。 他们都知道,即使没有白纸黑字的文书,他们对彼此的专属已经烙印印在对方心底,象征着永恒的忠贞不渝。 这一刻他们“礼成”: “我愿意。” 兜兜转转,最初心仪的人再次回到身边,天长地久,余生只剩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O^!鞠躬感谢!感谢一路阅读到这里的宝宝们,感谢评论区、弹幕陪伴鱼的宝宝们,大家给了鱼太多的支持。 这也是鱼在写文路上巨大的动力~再次鞠躬! 作品有许多不足,鱼会继续努力滴~争取变得更强大! 鱼一直认为作品只要有一个人看,鱼就拥有了一个可以分享的好朋友。 我滴好盆友们~希望我们可以在新的故事中相见,哪怕不喜欢,不用看作品,也希望你可以来评论区找鱼聊聊天喔~ 青花鱼与鱼鱼雨 2025.8.18 [希望江江和喆喆永远幸福,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