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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一场闹剧毫无征兆的开始,却不会悄无声息的结束。
    江时宇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中单,头一回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或许他们的“病症”似曾相识,正在苦恼着同样的爱而不得。
    嗓子有些干痒,江时宇忍不住干咳。
    室内静的要命,中单闻声抬头。
    江时宇道了声“抱歉”。
    中单摇摇头,问他:“我的脸肿了吗?”
    江时宇朝中单脸上看了眼,点点头:“挺明显的。”
    中单一脸苦笑:“小混蛋看着软弱可欺,真下手还真挺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江时宇说,“你逼他太紧了。”
    “很明显吗?”中单问江时宇,“总觉得哥你好像并不意外。”
    怎么会意外,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况且他们的情况又是那样的相似。
    热烈、渴望、珍惜又克制。
    说是感同身受都不为过吧?
    “要怎么办呢前辈?”中单悠悠道,“总觉得前辈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感情也会顺风顺水吧。”
    江时宇摇摇头,若是真如这般所言就好了。
    “慢慢来吧。”
    江时宇捂住嘴巴干咳两声,嗓子都跟着有些嘶哑。
    “尤其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想要突然转变,总不会太容易接受。”
    他和空喆也是一样的道理,所以他愿意给他千百倍的耐心,和无数次的自我主动。
    中单在江时宇的眼睛里看到了太多的耐心,他不仅感到奇怪。
    “前辈真的不会有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吗?我是说,就算他不愿……也由着自己的破坏欲发展。”
    江时宇点点头:“所以你强行亲吻了他。”
    中单的眼神回避,却下意识的用手指掩住了自己的唇。
    “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接吻?”
    中单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很好啊。”他补充,“单方面的。”
    中单偏头,用手背贴在自己的侧脸上,感受着自己升腾的体温。
    双唇相贴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唇上,让他整个人更坦诚的面对起自己的感受。
    “要是他能配合一点,应该会更美妙吧。”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不喜欢接吻。”
    江时宇略一勾唇。
    “那就让他也能爱上这种感觉吧。”
    中单似乎很期待有这一天:“要怎么做?”
    江时宇耸耸肩:“你问错人了,我也还没找到答案。”
    中单有些吃惊,但也只有一瞬,又觉得依照江时宇的性格,这太正常不过。
    “哥你太珍惜他了。”中单微微蹙眉,“对你自己很不公平。”
    不公平吗?江时宇摇摇头。
    “怎样才是公平?”江时宇笑得坦然,“我的整个原则都是他,又怎会对我不公平?”
    中单无言以对,朝江时宇竖起大拇指。
    “你也说过类似的话吧?”江时宇笑得温和。
    中单想到自己那句“对方是你,我还要什么脸”,瞬间觉得自己的双颊跟着烧起来。开始发自内心的认同江时宇的话了。
    “哥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中单仔细看着江时宇,再次听到了他咳嗽。
    江时宇点点头:“可能有点着凉,不要紧。”
    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在追着喜欢的人到处跑,中单不由担心起来。
    “哥,他不会是在钓你吧?”
    江时宇笑笑:“真要钓着我还好了,他就是单纯接受不了我们的关系转变。”
    “为什么?他跟哥是相互喜欢吧?”中单不理解,“既然都喜欢彼此,为何不能在一起呢?”
    “他啊,在跟自己闹别扭呢。”
    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对他最好的人,于是更不忍因此失去。
    中单“哦”了声:“真希望他能早点想开,毕竟像哥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未必能找到吧。”
    各自安抚完中单和辅助以后,江时宇和林队在天台碰面。
    林队胳膊肘撑在围栏上,点上了颗,似乎也是惆怅。
    “小辅受得刺激挺大的,一直哭一直哭,他不理解为什么好好的青梅竹马主意打在自己身上。”说实话林队自己也没想到。
    “一直以来觉得小辅弯的可能性比中单大,现在完全出乎意料,这小子居然钢铁直,反而中单是弯的?”
    谁弯谁直现在也不重要了吧。
    江时宇没说话,默默听着。
    “我们的队伍可真是七零八碎了。”队长长舒一口气,“还好一周后才比赛,希望这段时间他们能赶快和好吧。”
    江时宇:“放心吧,他们有分寸。”
    话题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江时宇身上。
    林队望着他:“好好养伤啊,这么年轻,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划不来。”
    “嗯。”
    似察觉到了江时宇的嗓音不对劲,林队朝江时宇的脸上多打量了几眼,果真瞧出了端倪。
    “话说,你的脸这么红?我们应该没聊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禁忌话题吧?”
    “红吗?”江时宇把手背贴在自己一侧的脸颊上,感受到不太正常的温度。
    “有点发烧,一会吃点药。”
    林队瞪了他一眼,显然江时宇根本没把这点小病放在心上,责备道:“好歹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吧?”
    知道林队在关心他,江时宇笑着说“抱歉”。
    林队又瞪了他一眼,也是拿自己这个颇有想法的主力没办法。
    天际忽亮,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他们仰头望向天空,大面积的积雨云相会,云层低垂,隐隐有闪电交织其中。
    “要变天了。”队长说,“回去吧,早点休息。”
    天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清晨时分大雨滂沱,加上连夜未停的雨,已经给城市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江时宇睡意朦胧间抬手摸索着手机,觉得自己浑身无力。
    时间显示五点十分。
    不太意外,他醒的太早了。
    江时宇翻了个身。窗外的雨奋力拍打着玻璃窗,江时宇盯着看了会,没当回事。
    一旦醒来想再睡着不太容易,他抱着手机刷了会微博,发现多地区特大暴雨,其中便包括空喆所在的H市。
    他打开微信,给空喆发了条消息。
    [江:阿喆,拍摄地受暴雨影响严重吗?]
    按照以往的习惯,知道空喆大概不会及时回复消息。
    江时宇点开空喆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消息是空喆在一个小时之前发布的。
    [服了,趁雨最小的时候出来拍摄,现在被迫窝在山里看猴][心累][挥手][图片]
    江时宇点开那张配图,四周树木林立,怪石嶙峋,看样子的确是在某座山上。
    知道空喆这个时间段不在忙工作,江时宇果断给空喆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空喆都没接通,知道他有故意躲着他的嫌疑,江时宇只好改发消息。
    [江:阿喆,你不能一直躲下去,除非你真的打算跟我绝交]
    消息发出去,那头空喆果然有了回复。
    [空空:谁躲了,山里信号不好]
    [空空:问题不大,一整个剧组连同百十个工作人员都在,苦不了我的]
    [空空:好好养伤吧你!导演找我,我先去了]
    没聊几句就要跑路,还说不在躲他?
    江时宇眉宇微蹙,不等他思考,便感觉头晕乎乎的。
    [江:保持联系,记得回消息]
    [空空:知道了啰嗦鬼]
    有了空喆的保证并没能让江时宇安心,他放下手机,仰躺着望向天花板,心中总有些隐隐绰绰的不安。
    将温度计塞进腋下,江时宇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大概意识中绷紧的弦未松懈,不到十分钟他便再次醒来。
    体温显示39度。
    难怪总有种自己抱着一窝鸡蛋入睡,再醒来可以直接升级当妈的感觉。
    这么烧下去肯定不行,江时宇起床,打算去附近的医院挂水。
    雨很大,风也不小。
    不时有路人打着伞被风吹得跌跌撞撞,顽固抗衡却在不知不觉间落了一身雨水。
    江时宇开车经过路人时,下意识放缓了车速。
    验过血后确定了没什么大问题便开始挂水,一个人输液是件非常无聊且寂寞的事,江时宇估算着时间定了个闹钟,闭上眼睛浅浅休息。
    不大不小的输液室里挤满了人,呜呜泱泱的人声混杂着悬挂电视里不断播报的时事新闻,一时间家长里短、地方新闻、国家大事,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全部汇聚齐全了。
    年轻的母亲搂着怀里的孩子:“都说了不要喝那么多冰饮料,现在好了吧要打针。”
    青年白领举着电话抱怨:“我都快烧迷糊了,现在却要抱着电脑一边挂水一边做报表?!”
    老爷子音量全开的收音机里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广播:“本次月球探测行动将为……”
    以及时不时几种声音交织纠缠在一起,前言不搭后语。
    “一会想吃什么?”
    “老板的良心被狗吃掉了!”
    “记得放调料。”
    悬挂电视里传来一条时事新闻:
    “持续降水导致H市山岳区突发山体滑坡,由于该地区土质松软,导致大面积土地坍塌,场面骇人……”
    江时宇猛地睁开双眼,聚精会神地听。
    身旁的小孩子哭嚷着:“妈妈我想回家,我想吃薯片。”
    江时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墙上的悬挂式电视。
    “据当地居民了解,清早有一剧组前往坍塌中心地域拍摄至今未归,事涉百人性命,当地有关部门积极采取应急抢险措施,竭力保证当事人生命安全。”
    剧组、崩塌中心、百人。
    几个关键词一出,江时宇的心跟着悬了起来。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空喆的电话,一遍不接便又一遍遍打过去。
    伴随着嘟嘟的盲音,是江时宇千百倍速的心跳声,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发起抖来。
    电话那头的人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拨打状态,再五六次自动挂断后,连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他挂断电话,转而拨打江秦的手机号。
    那边江秦很快接通了。
    “小江。”
    “阿喆如何?”
    顾不得客套,江时宇只想立刻确认空喆平安无恙。
    那头传来江秦大声的喘息,江时宇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妙,声音跟着大了起来。
    “阿喆呢!”他近乎在吼。
    输液室的人声一瞬间归于寂静,一屋子的人大大小小的眼睛投出探究式的目光,望着江时宇想要一探究竟。
    “山崩了,阿喆就在那个山脚下休息……”
    “他怎么样!”江时宇一瞬间红了眼眶,掌心用力,似乎要把攥紧的手机捏碎。
    “没找到。”
    江秦泄了力:“小江你冷静点,听我说。”
    “啊——”惊呼声自话筒的背景中传来,不等江秦再问什么,江时宇已经挂断了电话。
    身旁的小孩被江时宇的举动吓得嗷嗷哭,孩子的母亲责备的望着江时宇,但碍于他黑着一张脸时气场过于强大,女人张了张嘴,最终选择先安抚自己的孩子。
    江时宇甩开还想缠绕上来的输液管,抓起自己的背包。
    经过暴力拉扯留下的针头痕迹在手掌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未经止血的血管里有血液沿着破洞缓缓流出。
    江时宇顾不上这些,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下发了疯的往医院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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