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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你在想什么

    李晏的手伤得有些严重,不光是章晰的问题,那会儿追尾的车开上来时他拉着樊景遥躲了下,两个人胳膊都被车撞到,李晏在外侧,当时小臂就已经断了。
    樊景遥看着没半点异常,实际头上的血一直在流,李晏抱着他时就觉得他大衣外套上的触感很奇怪,摊开手掌一看才发现是血迹,只是深色的大衣将事实掩盖了大半,令人以为是单纯的污渍。
    精神一旦放松后身体的疼痛迟滞反涌,李晏右臂横在樊景遥身前,像是怕他再做出些其他的举动,而左臂痛到几乎无法抬起,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应该是有很多人过来了,迷朦中能听见有人在喊他和樊景遥的名字,再后来的事李晏就不大记得了。
    樊景遥倒是一直醒着,清醒地坐上车清醒地进了医院,上了手术台后才因为麻药的作用睡了过去。
    之后樊景遥醒来时的状态很吓人,眼睛张开得毫无预兆,坐在床边的陈敏冷不丁瞥了一眼,吓得连声儿都没喊出来。
    “你、你头疼吗?”
    陈敏站起身凑到樊景遥身边,看起来比躺在床上的人还紧张。
    樊景遥没立刻回复,盯着他看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说:“你怎么来了?”
    “除了我还谁能来啊?你又没家属……”
    以前陈敏是绝对不敢说这种话的,现在是熟悉过了头,能在樊景遥身上开些所谓的地狱笑话了。
    果然樊景遥没太在意他的话,只问道:“李晏呢?”
    “和你一样没生命危险,不过好像腕骨伤得有些严重,不太清楚以后手会恢复到什么程度。他还没醒过,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啊?”
    陈敏的话才说完,发现樊景遥已经睡过去了。
    他呆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才突然意识到刚才樊景遥根本没彻底清醒。
    “……”
    陈敏吸了口气慢慢坐回到椅子上,但想了想又起身溜去李晏的病房看了眼。
    苏维晨在那边帮忙守着,听见动静回头看到陈敏,沉默着摇了下头,意思是人还没醒。
    陈敏隔得老远瞧了眼,然后和苏维晨小声说道:“那我还是去小遥那边待着?”
    “去吧,有情况我叫你。”
    于是陈敏又溜了回去,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后又改成趴在床沿边的姿势,没多久便也跟着睡了过去。
    樊景遥第二次睡了很长时间,长到连陈敏都开始焦虑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可中途来查房的医护人员看过后又说没问题,他便也只能惴惴地守在旁边。
    樊景遥真正醒来是在第二天下午,状态和第一次相似,仍旧是毫无征兆地猛然睁眼,但有过一次体验的陈敏这回没被吓到,只是坐在床头捧着盒饭停下了咀嚼动作,静默地观察了好半天才将嘴里的饭吞下去。
    樊景遥闻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回视线,开口道:“我还以为之前是做梦。”
    陈敏这才赶紧将盒饭放下,激动道:“这回看着像是彻底醒了诶!”
    意识算是清醒了,但整个人都透出显而易见的病弱,连说话中途都要停顿下换口气。
    “去看看李晏。”
    “那你等我去借个轮椅。”
    樊景遥闭着眼睛,像是借这功夫缓缓精神,说话的声音疲惫之余有些懒洋洋的:“我不是伤在脑袋和手腕上了吗,腿又没事。”
    陈敏万分无语地转过身道:“大哥,你的脚骨裂了你自己都不知道的?”
    樊景遥确实不知道,睁开眼往床尾一看,勉强才能看到自己被包得严实的右脚。
    陈敏一路嘟嘟囔囔地借来轮椅,帮忙把樊景遥安置在上头,推着人去李晏病房。
    “李晏他家里人过来了吗?”
    “没有呢。”陈敏说,“晏仔中途醒了一次,说过几天再和他爸说。”
    樊景遥点点头,又问:“他手怎么样?”
    这次陈敏回得也很犹豫:“嗯……不是很好说,晏仔的小臂被车碰得骨折很严重,我听医生的意思是日常生活肯定是没什么影响的,不过他毕竟是要用乐器的吗,腕骨和手指灵活度不知道会不会完全恢复,后面复健要上心。”
    陈敏说完,视线落到樊景遥搭在扶手上的胳膊。
    其实樊景遥两只手的手腕伤得也不轻,腕上不知道被包了几层。医生说的专业术语他没太听懂,意思大概是樊景遥的手腕已经到了血肉模糊的程度。
    陈敏没在现场,听见时光靠想象就已经浑身难受了。中途樊景遥睡着时有医护过来换敷料,他就扫了一眼,当即起了身鸡皮疙瘩,龇牙咧嘴地别开眼。
    “你要不要也关心一下你的手呢?”
    樊景遥垂下头看了眼,说:“外伤养养就好了。”
    像是对那双裹着一层又一层纱布的手腕全不在意。
    陈敏没招,和樊景遥以及李晏认识得越久,就越觉得这俩人上辈子都是属驴的,蹶子一尥能跑出二里地,谁说啥都没用。
    “哦!”陈敏这才想起来正事,“你公司好像有人来了。”
    樊景遥诧异回头:“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你睡着的时候,来了一堆人,见你没醒就离开了。但是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今天一天都没见到。”
    樊景遥应了声,兀自沉思了会儿,又听见陈敏在身后悠悠道:“你真是做的正当工作吗?”
    “……不然呢?”
    陈敏撇了下嘴,仍旧怀疑。
    他们进病房时李晏似乎也才醒来不久,大概同样是闹着要去找樊景遥,苏维晨正站在床边寻找合适下手的地方搀着他。
    一见樊景遥是坐着轮椅被推进来,房间里的俩人都很惊讶,李晏更甚:“你脚怎么了?”
    “听说是骨裂。”
    苏维晨接话道:“听说?听大夫说的?”
    “听陈敏大夫说的。”
    被调侃的人很不满地“啧”了一声,到底也是没狠下心来不管他死活,依旧尽职尽责地将人推到床边。
    李晏的精神状态瞧起来要比樊景遥还好,而樊景遥还有心思开陈敏玩笑,估摸着这两人都没什么大事。
    于是苏维晨抬手拍了下陈敏胳膊,发出邀请:“走,小胖!咱俩出去吃一顿!”
    “啊?我刚吃完啊!”
    “不要紧,我对你的饭量很有自信。”
    他说着话时揽住陈敏如今可称为单薄的肩膀,几乎都没费多大劲儿就把人半强制性地给带出去了,剩房间里两个相似的病号默默相对。
    樊景遥的视线落在李晏的手上很久,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
    不论是陈敏、苏维晨还是现在没出声的樊景遥都对他的手表示担忧和惋惜,生怕无法恢复到受伤以前,对他的身心都产生影响。
    可当事人的忧愁程度都不如旁观者,李晏看得很开,反而是樊景遥当前的状态令他感到些不同寻常。
    不知怎么地就回想起事发当日,他当时躺在地上接近昏迷,却仍清楚地看见樊景遥举刀的身影。
    冷静而坚决。
    李晏当即就觉得脑子一空,毫不怀疑樊景遥下一秒就会将刀果断地扎进对方的脖子。
    他此刻的状态倒是与那时有点相似,平静地预想着下一刻惊人的举动。
    “樊景遥。”李晏喊了他一声。
    沉思被打断,樊景遥抬起头看向站在身前的人,脸上有点恍惚:“嗯?”
    李晏说:“没事,叫叫你。”
    说完他俯下身在樊景遥脸上亲了两口,之后尤嫌不够,挪到人嘴上亲了亲。
    樊景遥摇着轮椅往后一挪,俩人间隔出段明显距离。
    “干嘛呀?”李晏不满,吊在身前的半个胳膊都在使劲。
    “在想事情,别捣乱。”
    他看起来真是想得很投入,眉头不自觉蹙起,摇着轮椅打算继续往后退,试图拉开更远的距离。
    李晏看了两秒,忽然伸脚挡了下轮子,在樊景遥还没反应过来时用右手拽着扶手连人带着给拉回到自己面前。
    “你别想。”
    樊景遥听了原本还想开口调笑他两句,结果一抬眼瞧见李晏的表情十分严肃,便顿了下。
    “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想的事很危险。”
    樊景遥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落到地面上,没否认,也没答应。
    “你……”
    李晏不小心猜中,既惊讶又交集,一时半刻不知道说什么好,伸手拽着轮椅扶手,将人和车扯着在病房里转了半圈,然后才缓下心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两腿分开放在轮椅两侧,即便知道樊景遥的脚受伤无法逃跑,但潜意识仍觉得这样能稍微控制一下这个不肯听话的人。
    “你别干危险的事。”
    “你指什么?”
    李晏理直气壮:“不知道。”
    樊景遥都被他逗笑了:“那你胡言乱语说什么呢?”
    “我是不知道你具体打算,但你肯定在想不能放过那个人。”
    樊景遥沉默。
    “你别干危险的事!”李晏瞧见后更是着急,“我不想你出其他的事,你别让我担心。”
    樊景遥这次的沉默持续了更长的时间,李晏一直在等他的反应,直到听见他很小声地应下后才稍微放松。
    不过李晏对他还算痛快的退让感到些不放心,又强调了一次:“你再、再给我回答一下。”
    樊景遥面上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憋闷了半天还是在李晏灼热的注视中给了更为清晰的答复:“知道了,烦。”
    李晏这会儿的精神才终于缓和起来,在樊景遥不满声中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又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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