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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不算公平

    樊景遥当晚就失了眠,翻来覆去到凌晨,仍旧神采奕奕。
    最后没办法,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景,就这样怔愣着发呆,直到被接连响起的消息提示音吵醒。
    他是夜里很少开静音的那种人,尤其是在放假阶段,生怕公司有事联系不上他。
    倒不是说多热爱工作,只是觉得饭碗不能丢。
    左右人也还醒着,樊景遥摸过手机打开一看,是陈敏的两条消息。
    ——[图片.jpg]×5
    ——你和李晏见面了!!!???
    樊景遥“腾”一下坐起身,拥着被子点开那几张照片,是下午和李晏吃饭时拍的。
    即便是个背影,以及偶尔转头时露出的模糊侧脸,依旧有人能认出是谁。
    樊景遥回了个问号过去,隔了会儿陈敏直接打来个电话。
    “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是也一样?”樊景遥熬了夜,嗓子带着些哑。
    “我是时差还没倒好,现在睡不着。”陈敏说完又问,“你睡不着,是因为见了李晏吗?”
    “……”
    樊景遥好多年都没接触过情商这么低的人了,句句都能问到别人不想回的问题上,偏他本人还不觉。
    一天里,樊景遥有叹不完的气。
    “你照片哪来的?”
    “网上啊……”陈敏说,“我看到有人发帖说偶遇他了,本来以为是李晏一个人,没想到点进去一看,你也在。”
    樊景遥感觉一阵头大:“他们乐队有这么火吗,随便走路上都能让人认出来?”
    “嗯……还好吧,海外知名度会更高些,国内可能歌比人火,但有粉丝认出来也很正常。很多小明星没多大知名度,但也经常会被拍下来放到网上让粉丝认领,因为艺人放到人群里就是很出众,难免受到关注。”
    樊景遥只想捂头,回想一下觉得还好他和李晏言行举止都没什么错处,别一个不小心再给人造成不。良影响,想想都上火。
    “你们见面,聊得怎么样?”
    真是奇怪,就算隔着电话,樊景遥都能想象出陈敏说这话时贼眉鼠眼的八卦表情。
    提起这,樊景遥也感到糟心:“国外是不是水土不好,怎么能把人憋出一肚子阴阳怪气?”
    “嗯?”陈敏不明所以,“什么啊?怎么还牵连无关群众呢?”
    樊景遥似乎也没执着于问题答案,自顾自道:“算了,到底算是我理亏……”
    到这儿,陈敏可算听明白点,有种恍然大悟之感:“他问你当时为什么转学了吗?”
    电话那头忽然噤了声,陈敏也犹豫了半晌,可还是想问:“所以是为什么那么突然啊?我后来听到的时候都很震惊,哪有人会在高三第二学期转学的……”
    樊景遥说不出话来。
    以前是没法同别人说,现在是觉得说与不说,好像都没多大意义。只是不曾想,李晏真的会在意到,即便相隔十几年也要从他嘴里听到有关于当年的一星半点。
    樊景遥叹了口气,也是无奈:“不太好说啊……”
    “为什么啊?”
    樊景遥现在还是觉得和陈敏沟通起来很累。
    他听不出太多别人话里话外明意暗示,和他交流最好简单直白。那就意味着,在表述前需要自我剖析,直面那些潜意识都想回避的内容。
    “总之是会令他开心不起来的理由,最好还是不知道。”
    没挖到八卦的陈敏倍感失落:“那好吧。”
    樊景遥又倒回床上,盖好被子打算努力尝试进入睡眠,也同样劝说另一位陪他远程熬夜的人:“行了,睡吧。”
    即便如此,挂断电话的后半夜里樊景遥也几乎没怎么睡着。
    半梦半醒里时间模糊,夜里李晏将额头抵在他后颈上,随即有什么东西擦过皮肤,顺着皮肤流进被子里。
    再隔一会儿又是晚上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李晏直直地望着他,最后以手覆面,同样的眼泪自手上滴落。
    梦里的情绪骗不了人,倍感真实的心境让樊景遥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睁开眼后彻底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望向窗外,天已经泛起鱼肚白。熄了灯的城市没了夜里的五光十色,全都变成统一的白茫茫色调。
    这种睡也睡不着,脑子颠乱又活跃的情况实属少见,搞得樊景遥在床上一直瘫到天色大亮,阳光都照在脸上,他才不得不爬起来拉上窗帘。
    回去倒了会儿,又觉得说不出的心燥,翻身起来再将窗帘一把拉开,随后进了洗手间洗漱。
    吹风机停止工作时樊景遥才听到敲门声,也不知是刚好卡在这个时间,还是敲了有一会儿。
    他边走边将浴衣上的带子系紧,门一拉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下。
    李晏没戴口罩,或许是敲了半晌没人开门,脸上难掩的不耐,偏偏身体还实诚地站在门口不愿意放弃。
    他胳膊尚且还举着,门骤然一开,转头看见里头樊景遥竟然连衣服都没穿好,头上也带着水汽,显然才从浴室出来。
    走廊转角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了声,很快就听见两个年轻女性的交谈声。
    路过这里时感觉门内外对立站着的两个人,氛围怎么看都很奇怪,不可避免地多投来些目光。
    李晏注意到,脚底下挪了两步试图把“衣衫不整”的樊景遥挡住。
    樊景遥倒是没看到他的动作,一想到昨天连出门吃个饭都不知道被什么拍到,现在更是风声鹤唳,想都没想,伸手一把将李晏拽进房间,迅速带上门。
    门“砰”地一响,随即房间里是彻底的安静。
    李晏等开门时的那点不耐烦在见到樊景遥的那刻就散得差不多了,眼下独处的环境里,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樊景遥身上瞟。
    明明衣带紧紧系着,领口露出的皮肤都不到足手掌大小。可李晏匆忙扫上一眼的功夫,竟然都能看清上面的几滴水痕。
    他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连忙别过脸去。
    樊景遥看他莫名的反应,有点摸不着头脑:“有事找我?”
    杵在地中间的人望着窗外,也不知道有几分欣赏景色的闲心。听到樊景遥这么问才像是猛然惊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整到拨号界面,头也不会地递到身后:“手机号。”
    樊景遥有些发愣。
    李晏看着变了也好像没变,小少爷脾气一如既往,来得快去也得快,常常生了气不用人哄,自己都能把自己劝好。
    昨天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今天抬着下巴进来问联系方式。
    樊景遥很多时候都觉得他像个小孩儿,可偶尔又会觉得陪他吵吵闹闹日子过得就也没那么乏味。
    所以还是接了手机,给自己拨了个电话。
    铃声从略显随意的床铺间响起,樊景遥走过去扯开被子没看见,便又屈起一条腿跪在床面上,伸着胳膊去摸靠近窗边的那一片,终于从里面抓到还在响的手机,挂断后转身利落地回到地上。
    迅捷而毫不顾忌的动作间,浴袍无法紧贴身躯,樊景遥没在意,李晏却猝不及防看了个清。
    相比于樊景遥那张像是看谁都不顺眼的脸,留给李晏印象更深的是他当年他坐在自行车上,随意撑在地上的那双。腿。
    男性群体里非常难得一见的腿型,长且直,紧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不存在一点突兀的地方。
    在刚刚那短暂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来不及反应的李晏看了个实在。
    “给。”樊景遥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看起来呆呆怔怔的,连昨天那股气性劲儿也没了。
    “备注好了。”
    李晏接过来一看,通话记录里最近一条不是串陌生的数字,而是“樊景遥”。
    “我要回平京了。”
    “今天?”
    “嗯,你什么时候离开?”
    樊景遥想了想,回说:“明天吧,今天打算想去看看我以前的老师,还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
    他在北华关联众多,而反观自己,除了他却再没有一个相识的人,这令李晏感到不公平也不对等。
    “你能见的人还真多。”
    憋了半晌,又是这么阴阳怪气的一句。
    樊景遥觉得他真是有点莫名其妙,笑了声说:“你要是想见可以跟我一起去。”
    他俩原本都不是同一个学校,樊景遥的老师李晏都不记得长什么样。
    况且他心里本来就清楚的很,再怎么样这里是樊景遥的生长地,不管是这座城还是城里的人,都与樊景遥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自己则是临时过来生活过一段日子的过客。
    他仅是想到樊景遥而临时决定来这座对他没什么感情的城市,樊景遥回来的原因却有很多。而这个“很多”里,偏偏没有属于他的一席之地。
    心里未免有些不平衡,于是不欢而散。
    李晏的性格变得很别扭,樊景遥也摸不透他的心思。毕竟十多年前那会儿,再怎么故作成熟也是个少年人,什么都能挂在脸上,没有猜来猜去的习惯。
    年前与黄帮主通话时,樊景遥还没要回锦川的打算,聊天中知道她放假间不出远门。所以中午再联系,很顺利地就约上了见面。
    带樊景遥他们班时黄蓉刚毕业没几年,二十七、八的年纪,如今一晃儿也是人到中年了。
    而她似乎只有外表上的衰老,精气神一点儿都没衰减,喊自家闺女时中气十足。
    “你什么时候辞职的?”樊景遥很震惊。
    他与黄蓉恢复联系多年,从没听她说起这件事。
    “哎呦,你毕业后过几年吧,这么一问我也忘了具体是哪年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算吧,就是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堆在一起,太耗费心力,连最基本的上课都难维持精神。后来一想如果就想单纯教书的话,去教育机构也是一样,赚得还多,还不用管别的。”
    乍一听到是很震惊,不过想来想去,又觉得是她性格能干出来的事。
    “别问我了,说说你吧,还是在宜河上班?”
    “职务上有点变动,现在是锦川、宜河两个地方来回跑。”
    “哦。”
    黄蓉应了声,架着腿歪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下巴打量不远处坐着的樊景遥。
    个头上窜了几分,没以前那么瘦了,体格上看着比原来读书时结实了不少,衣着也是显而易见的价格不菲,衬得人有模有样的。人也健谈了些,眉眼的线条仍旧凌厉,眼神却没那么强硬了。
    不过……
    “你干的是正经生意吧?”
    “……”樊景遥无言以对。
    “老师,法治社会。况且你知道的,我从小都很省心,很少参与打架斗殴的。”
    无言以对的人换成了黄蓉,她可记得当年脚还没迈进会议室,就被教导主任指着鼻子骂,都是因为樊景遥。
    她克制了半晌,抛弃了师德与素质,咬着牙道:“放屁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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