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今天有没有变大一点

    “你们说, 刚才那位……院长婆婆,说的是真的吗?”俞晏方把玩着手心的那一块小铭牌,那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小面具形状,周围勾勒着一串蓝色绣球花。
    它看起来并不算精致, 用料也似乎只是最简单的铜铁类金属, 形状狭小, 一眼看起来有点像是胸针或者发卡之类的小饰品。
    但如果知道它看似狭窄的内部装备了哪些能够在顷刻间置人于死地的暗器以及最先进的定位系统, 便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小看这个小玩意儿。
    它是晟泽人被派往从事危险任务或者是需要隐姓埋名卧底的时候, 会被授予的铭牌。
    是身份的证明,荣誉的证明, 但同样也代表着责任和危险。
    所有人都知道,当得到这块并不显眼的小铭牌的时候,就意味着或许将来的某一天, 身体会灵魂会永远湮灭在某场平常又危险的任务当中,只将它留在世间。
    绣球铭牌用了特制材料,不管是火焰焚烧还是硫酸腐蚀都无法损害它的表面, 能够最大程度地被保存下来,为的就是如果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 它能够帮助留下来的人找到他们的同伴,带着他回家。
    而现在,它们终于被送到了这一代的晟泽年轻人手中。
    庄秋的身上也有着同样一枚小铭牌, 背面刻着专属于他的代号。
    这是很新奇的体验, 尽管连所谓的“代号”都是主席现场随便胡乱想的, 说出口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当看到它被一位曾经的教官仔细珍视地记下来,并且真的出现在了这块小牌子上时,心中还是会不免涌上一股奇妙的感受。
    真是神奇, 这么一块小牌子从此之后就是他自己的证明,是在他死后也能够代表这个人的东西,永永远远地被雕刻上了专属于庄秋的名字。
    现场答应了学校安排的年轻特种人们都拥有了相同的铭牌,又分别有着不一样的代号,仿佛某种无形的、丝丝缕缕的细线一般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就算庄秋的集体意识并不算强,在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但在看到同伴们郑重接过来相似的小牌子时,却莫名有一种心头发烫的错觉。
    令主席意外的事情是,俞晏方竟然也在这些人的列位之中,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又是独生子,庄秋想不明白什么理由能够让他愿意为了晟泽去送死。
    至少在庄秋看来是这样的,如果真的像老校长所说的那样,他们的敌人是藏在暗处的,和曾经的特种人研究所为一体,掌握了甚至比十多年前更加可怕的基因病毒的那些家伙,说得难听一些,对某些人而言无异于是去送死。
    但这和庄秋都并没有关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和理由,庄秋没有要干预任何一个人决定的想法。
    尽管俞晏方是他少有的真心朋友。
    见庄秋没有搭理自己,俞晏方也不生气,他的思绪一向变得很快,碎碎念了一会儿又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知道之前那个农庄老板后面怎么了吗,据说他现在正在配合警方抓非法医疗装置的贩卖人员,说不定抓到之后还能算立功,也能减轻点刑罚……还有还要,他的弟弟竟然被特委会那个很凶的姐姐收养了,真是想不到……”
    一说起八卦,他就闲不住嘴,巴拉巴拉个不停,对面的少年虽然还算配合,是不是嗯嗯唔唔几下,但却很明显地有点心不在焉,俞晏方甚至怀疑这家伙根本没有听,只是在偷偷发呆。
    正不满地想要说什么,便见那双的琥珀色眸子忽然亮了亮,庄秋整个人都舒展了下来,漂亮但总是显得冷淡疏离的脸上忽然就变得生动了起来。
    俞晏方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情,毕竟自己的这位好友在大部分的时间都始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摸样。
    非要说的话……
    就好像是懒洋洋趴在枝头休憩的猫,在上方注视着正焦急寻找自己的可怜人类时的模样。
    戏谑雀跃还带着些慵懒的依赖。
    俞晏方被自己的幻想和猜测搞得大惊失色,“大魔头”也有依赖的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令人惊恐。
    下意识随着庄秋的目光回头看过去,便正好看到晟泽的另一位公认“魔头”满脸焦急地赶过来——竟然是祁星竹。
    黑色短发的少年怀里抱着一只白毛奶狗,眉眼凌厉冷淡,修长挺拔的身材就算是在晟泽一众有着良好锻炼条件的特种人们中,也显得格外突出。
    校霸完全没有辜负校霸的称号,他一来,就仿佛煞神一样将周围的小家伙们“驱赶”开,在这种本来应该是人流量最大的下课十分,硬是给他让出来一道专属道路来,一个个地都下意识地避着他走。
    连他怀里可爱的小奶狗,都被毫不留情地拎着软乎乎的后颈肉,完全没有任何应该优待弱小生物的认识。
    这样一个凶神,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目光凝固在了某一点,冰冷烦躁的情绪一下子就变成了雀跃兴奋,本来恹恹压低的眉眼都好像在一瞬间睁圆了一点。
    仿佛终于找到了主人的狼狗。
    “我靠。”俞晏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的事实,被自己脑中忽然划过的想象给雷出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趁着祁星竹还没有完全过来,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对着庄秋吐槽道:“祁星竹这小子怎么每次看到你就像狗看到肉骨头一样啊,渗人死了……”
    庄秋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头顶上方就蓦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骂谁是狗呢,俞晏方。”
    俞学长在心中疯狂卧槽,不敢相信地抬起头:“你会瞬移吗,怎么那么快?!”
    祁星竹嘁了一声,他一直和俞晏方互不对付,正想要刺他几句,正抱着个奶茶喝的少年便一本正经地先一步开口:“男人不能说快。”
    语不惊人死不休,很符合主席某些时候的言行举止。
    俞晏方眉梢挑得很高,他也是万万没想到看起来什么也不懂的庄秋能说得出来这种话,而且戏谑调侃的对象还是祁星竹那个死要面子的家伙。
    祁星竹得要气死了吧,以他那种暴躁的性格,说不定当场就要发火。
    俞晏方兴致勃勃地等了半天,伴随着某个校霸的沉默,他终于慢慢地变得惊恐起来。
    预想之中的暴力冲突完全没有发生,祁星竹的耳朵倒是红了个透。
    “我也不是很快吧。”校霸支支吾吾地说:“而且,我、我会努力的。”
    俞晏方:“……?”
    俞晏方:“!”
    丧彪,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所以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是精神分裂第二人格??
    但庄秋却不仅不会对自己的话而羞耻,也完全意识不到校霸话中的歧义,闻言竟然还发出了微不可查的哼笑声,尾音上挑着又轻又软:“好呀。”
    俞晏方便更惊恐了,他和庄秋认识了三年,就从来没听到这家伙用这种语气和除了庄文青之外的其他人说过话。
    甚至和庄文青的那种感觉也不太一样,俞晏方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有微妙的差异。
    还没等他想清楚,本来好好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就忽然被人拉住手腕带了起来,祁星竹的整张脸还是泛着红晕,握住人的手臂结实修长:“小秋,我来接你回去。”
    像是害怕庄秋不同意一样,校霸紧忙晃了晃怀里的小白狗:“我还带了小白一起来。”
    在将人拉起来的时候,他便下意识地把腿紧凑了上去,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少年,明明都是一样的生理构造,却在皮肤接触的瞬间,以一种几乎算的上是“亲密”的姿态自然而然地挨在了一起。
    向来有分寸感的主席没有对这种入侵式的动作有什么反应,任由他像专注而粘黏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打转,更没有甩开手腕上的那只手。
    “那我们走了哦。”庄秋逗弄了两下小白狗,转身之前顿了顿,最终还是嘱咐道:“别想太多,很多事情遵从内心想法就好。”
    俞晏方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某些时候却又格外的心思细腻,虽然并没有要干扰他人决定的想法,但庄秋还是如有所指地抿住唇提醒:“也许……叔叔阿姨也不想你背负太多责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面前,俞晏方才终于慢半拍地睁大眼回过神来。
    “所以……这两个家伙绝对有鬼吧!”
    ——
    庄秋当然不知道俞晏方的关注点完全放错了位置,被祁星竹带着回了家之后关上门,便被某个猴急的家伙反手抱住腰,直接给按在了房间的床上。
    后进门一步,直接被关在了房门外的小白:“嗷呜?”
    “你怎么这么晚都不回来,我都等好久了!”祁星竹像是某种大型犬一样趴在庄秋的身上,毛茸茸的短发在他的颈脖上凶狠又委屈地蹭来蹭去:“我不来找你,你还打算和俞晏方那家伙待多久?”
    这么晚。
    庄秋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眨眨眼:“现在才中午一点半。”
    “对啊,你要回家睡午觉。”校霸理直气壮的这样讲。
    好吧。
    其实庄秋并没有觉得自己和祁星竹谈恋爱之后和之前有什么区别,最多就是小狗变得更加坦率黏人了一些。
    不过感觉并不坏。
    “我今天见到文青哥了。”在黏糊糊地抱了一会儿后,终于缓过来劲儿的校霸犹豫着小声开口:“你们还没有和好吗?”
    那天在校长的疗养室,庄秋当着庄文青的面,接受了校长的任务请求,当然遭到了他的反对,甚至比当时对庄秋要参加小考时的反对更加激烈。
    也不知道祁峰和他说了什么,才终于让差点暴走的庄文青勉强冷静下来,但从那天之后,庄秋便没有再见到过哥哥。
    不过晟泽也尚且并没有对这一批被选中的少年有任何特别安排。
    “我们没有闹矛盾。”庄秋将那片属于自己的铭牌仔细收好,宛如叹息般说:“哥哥只是在难过。”
    祁星竹抿住唇,伸出手抱住恋人,安慰地蹭蹭他的鼻子:“别担心,文青哥也是训练教官,他总不可一直躲着咱们的。”
    庄秋也撑着下巴苦恼地若有所思,事实上他也并不知道该怎么让庄文青同意自己参与到消灭基因病毒的行动当中去,而如果没有他的同意,就算是校长,也不能真的强迫着庄秋加入。
    还没想清楚,脑中的思绪就被某个家伙急切地打断:“别想了,先摸摸我。”
    庄秋的手被拉着放到了柔韧年轻的皮肤肌肉上,顺着看过去,便和小狗直白又羞耻的黝黑眸子对视上,他笨拙地撩着上衣,耳廓通红:“医生说多刺激刺激能帮助你恢复精神力……你、你看我今天有没有变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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