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9章

    五福喝了奶。
    宁歸竹抱着孩子从厨房出来时, 家里人已经把院子里全部打扫好了,熊錦州快步过来问道:“厨房里还有熱水吗?”
    “有。”
    熊錦州便点点头,提了桶水去后面浴室。
    还剩下一些水, 家里其他人拿着澡豆, 将手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确定没有丝毫其他气味, 只有澡豆香之后, 这才满意地停下手,又去逗好奇睁大眼睛的小五福。
    小孩儿懵懂着,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只是大人伸手逗他,便欢欢喜喜地回应着。
    今日的帮工陆陆续续来了。
    进门第一件事, 先是贺喜,嘴拙的说句“恭喜好日子”,嘴灵巧些的,便祝福着孩子“开心健康”。
    宁歸竹和熊錦州平日再不喜欢喧闹,这会儿也是满面笑容的,一句句地回了过去,又捏着五福的小手跟人说謝謝。
    喧闹过后, 帮工们问了工具的位置后, 立即开始忙活。
    这边才开始没多久,熊财梦也帶着队伍过来了。
    她帶来的人都是在厨房干活的,一到, 也不需要多问,就利落地烧水洗菜处理食材,烟火气与太阳同步升向高空。
    因着大家都是没吃早餐就来了的,熊财梦早餐做的主要是些快炒菜, 锅在她手里十分顺从地上下翻飞,隨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将里面的菜给炝熟,菜香也隨之迸发。
    宁歸竹不由多瞧了会儿。
    这接了一年的席就是不一样,去年刚学时,连放调味都要斟酌了再斟酌呢,如今竟然能在颠锅的过程中,快速将调料放准。
    不等他细瞧下去,五福接连几个喷嚏,将宁歸竹的思绪给唤了回来。
    显然这味道对小宝贝而言有些刺激,宁归竹只好快步离开厨房这边,又对负责餐桌的几人说道:“财梦那边差不多了,大家准备准备,端菜上桌,吃飯吧。”
    “哎好。”
    负责上菜,管理餐桌的都是年纪偏大的,三四十来岁,有过不少类似的经验。
    这会儿听宁归竹这么说,便先后起了身,往厨房那边而去。
    不出片刻,菜便都上了桌。
    “吃飯了——”
    管席的人拖长声音吆喝了一声,确定大家都到了后,自己才坐下。
    熊錦州从宁归竹怀里接过孩子,上下颠了颠,笑着逗他:“五福今天开不开心?”
    五福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瞧他,吐出一个小泡泡。
    熊锦州失笑,捏着他的口水巾,给他擦去吐出来的泡泡,说道:“脏宝,回头你阿爸又嫌弃你。”
    宁归竹:“……”
    宁归竹给熊锦州夹了口菜,轻哼着否认道:“我可不嫌弃。”
    还有外人在呢,嫌弃也不能承认。
    熊锦州就乐。
    熊财梦的手艺还算不错,家常味道是做出来了的,一群人都吃得很是熱闹。宁归竹快速吃完飯,抱着孩子下了桌,不影响其他人进餐。
    飯后,大家也没有歇息的时间,纷纷开始忙活。
    收洗碗筷、擦桌子、打扫地面、洗菜做菜,还要摆喝茶的席面……
    熱熱闹闹一大堆事。
    这些都有家里人帮忙瞧着,熊锦州便忙里偷闲,来看看夫郎孩子。
    夫夫倆正低声说着话呢,忽听一阵吠叫低吼,他们下意识循声而去,在后门附近看见六七条狗。
    大旺二彩站在一边,身体低伏,帶着几分狠意。与它们对峙的狗倒不像是一起的,大多偏瘦,凶悍气要更足一些。
    熊锦州抄了根棍子过去帮忙。
    宁归竹视线在周围扫过,就看见了墙根处的碎骨头渣子,这些都是帮工们吃饭时啃出来的,大概是想着宁归竹他们家养了狗,顺手收拾了送到这后面来,谁知道会惹来一群陌生的狗。
    大旺二彩本来就因着身形健壮而让狗忌惮,这会儿又来了熊锦州这么个人高马大的,那几只狗低吼了几声,到底是转身跑了。
    熊锦州回来,拍拍两只狗的脑袋,“吃饭去,你们也别守着这么点渣滓,回头给你们大骨头吃。”
    前儿买回来的羊可主要都是用来炖汤的,等到汤滋味出来之后,连肉帶汤捞出上桌,剩下的骨头便是家里猫猫狗狗的吃食。
    大旺二彩低声呜呜两声,随着夫夫倆一起回到院子里。
    它们的早餐被放在后院的墙角下,里面还有不少比较完整的骨头,饭也是用弄肉的洗锅水准备的,又放了些紅薯块,瞧着还算不错。
    今儿家里人来人往的,是不可能单独给猫狗放肉了,熊锦州忍不住又摸了摸它们,安抚道:“早餐这顿简单点,晚上给你们加餐。”
    两只狗汪了一声,埋头吃饭。
    夫夫俩便再度回了前院。
    就他们一进一出的这会儿,本家又来了几个亲戚,都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的,同时,卖鱼的林甸也拉着驴车过来了,车上是熊锦州先前同人定的鱼虾。
    “来活了——”
    熊财梦带来的其中一人朝厨房喊了一声,同其他人一起,把这些鱼虾全部搬了下来,倒到厨房里刚找出的盆中。
    柳秋紅视线转了圈,找到熊锦州:“你快点儿,把钱给人家结了。”
    “来了。”
    熊锦州小跑过去,核实过斤两之后,将剩下的銀钱给了对方,顺带招呼人坐下来喝口水,吃些糕点。
    宁归竹则抱着孩子去看那些虾的情况。
    正直春末夏初,河虾并不大,适合炒着吃。
    炒河虾宁归竹是教过熊财梦的,倒是收拾河虾这一步,他在旁边多叮嘱了干活的人两句,让他们尽可能地把河虾收拾干净了。
    不说像大虾那样剪腿剪须抽下线,至少得多淘洗几回,把缝隙里的污秽都洗出来。
    干活的人自然是满口应是,还当着宁归竹的面淘洗了两回,等他点头了这才继续。
    而另一边,已经有人开始宰鱼剖腹了。
    “竹哥儿。”
    熊锦州回到宁归竹身边,伸手抱住沉甸甸的五福,问道:“在这瞧啥?”
    宁归竹道:“看看他们怎么收拾的。”
    “哦。”熊锦州也就随口一问,得到答案便转移了重点话题,说道:“一会儿就要来客了,先去休息会儿吧。”
    “好。”
    ·
    大家都在为了他们家的事情忙活,夫夫倆说是休息,却也时常起身搭把手。
    院子里正筹备着呢,一个熟悉的小脑袋探头进来。
    先看见他的不是忙碌的大人们,而是自顾自玩耍的三个小的,“安和哥哥~~~”
    安和笑着伸手,抱住了最先冲过来的熊茵茵,又跟另外两兄弟打了招呼,抬头对上熊锦州和宁归竹夫夫倆的视线,笑眼一弯,说道:“熊叔叔,宁先生。”
    “怎么来这么早。”
    夫夫俩走过来,也是眉眼带笑。
    安和说道:“我还得去县里呢,就先过来瞧瞧,奶奶会晚点再来。”
    寡奶奶来,就是正式的道贺吃席了,安和多走这一趟,只是为了能当面同宁归竹夫夫道喜,再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小五福。
    宁归竹摸摸他脑袋,抱着孩子蹲下来,“你有心了。”
    又捏住五福的小手挥挥,笑着道:“这是你安和哥哥呢,很厉害的。”
    五福习惯性地抓握手掌,看上去像是在亲近安和一般。安和的眉眼一下子就柔化了,将自己提前准备的小荷包塞到五福手里,用手在下面托着,“五福弟弟,这是你的礼物,要好好长大哦。”
    宁归竹笑着代五福道了声謝。
    安和道:“只是些小东西啦,也不知道五福弟弟会不会喜欢。”
    “肯定喜欢的。”宁归竹道。
    他说得斩钉截铁,安和便忍不住笑起来。
    闲聊两句,宁归竹和熊锦州就要邀请人进来坐,喝喝茶,吃点点心,但安和拒绝了。
    此时临近上课的时间,如果不是他们家里先前还在收拾着,怕贸然过来打扰到他们,安和早早就来了。这会儿送了礼,祝福了小五福,安和便着急要去县里。
    宁归竹见他坚持,便对熊锦州道:“锦州,你拿油纸包点吃食,给安和带路上吃。”
    “好。”
    熊锦州快步去了。
    用来待客的茶水零嘴,都是王春华柳秋紅帮忙准备的,茶叶蛋、盐卤花生、紅薯条,拇指大小的米糕和一些山里采回来的果子。
    种类不多,但东西不差量也足,用来待客正好。
    等待的时间里,宁归竹就和安和聊了聊纺线学堂的事情。安和学习得速度很快,又因着此前带过班,教学能力也比寻常学生强,因而宁归竹请假或者繁忙的时候,就由他管着班上。
    两人开始聊工作,黏在旁边的三小只打着哈欠,远离了他们。
    好困好困,不想听这些。
    熊锦州很快带着个大油纸包过来,除了果子之外,另外四样东西都拿齐了。
    安和道谢,带着东西去县城。
    宁归竹让熊锦州将荷包拴在孩子衣领的扣子上。
    熊锦州挂好,瞧了下,没忍住扑哧笑起来,“瞧这叮呤当啷的一片。”
    又是銀项圈银手圈,又是玉佩荷包的,挂在五福身上显得乱极了,模样再出挑的孩子,也挡不住这么乱七八糟地打扮。
    宁归竹笑着拨弄了下荷包,说道:“没办法,谁让这都是单给他的福气呢。”
    这是不一样的,当天得好好带着。
    ——送礼送的是夫夫俩,单给五福的才是祝福。当然了,后者大多是关系比较亲厚的才会给,寻常人会来送礼便已经是交情不错了。
    拨弄间,感觉到指尖的触感有些不太对,宁归竹顿了下,对熊锦州道:“你拆开荷包瞧瞧,看安和送的什么。”
    熊锦州聞言,顺着宁归竹的话拆开。
    荷包里填充着一些棉花,棉花中间坐着个漂亮的福娃娃,福娃娃背后是个平安福。
    看着那银制的福娃,宁归竹叹了口气,“安和这孩子真的是,这里怕是花了他们家不少收入。”
    安和教学的月例可比不上宁归竹,一个月下来也就五百文而已,他们如今的头花生意又不如刚开始那般好,估摸着这回送了五福东西,手上的存银也不多了。
    熊锦州重新拉好小荷包,说道:“日后多帮帮他们家便是。”
    反正已经给到五福的心意,是不能再给送回去的。
    宁归竹点头,“我知道。”
    ·
    安和来了又走,也开启了热闹的帷幕。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好些人,都是家里的亲戚,熊家这边的人离得近,倒是每家只来了一个,但柳秋红与王春华两边的娘家,那是一群人一窝蜂地就来了,热热闹闹,将喝茶的桌子坐了个满满当当。
    小孩子们凑了堆,欢笑中,是大人喊他们过去吃茶席的声音。
    熊锦州和宁归竹带着孩子们见过各位长辈,又收了两边娘家老外公老外婆给送的祝福。熊家这边,先前同宁归竹学习过手艺的,都单给了祝福,其余人家则也是由年老者送出,同时代表着他们下面的几家人。
    小五福身上挂的东西更乱了。
    柳秋红看着,面上的笑容根本忍不住,说道:“这孩子现下,瞧着还真是个福娃了,倒也应了他的名。”
    一群人便哄笑开来。
    听见这些人笑,小五福便跟着傻乐。
    宁归竹抱着孩子坐在旁侧听人说笑,无意间扭头看见家里另外三个孩子站在院墙边瞧着这边,莫名就觉得他们有些落寞,于是抬手朝他们招了招手。
    熊川水拍了拍还在嘀咕的哥哥和妹妹,“师父叫我们过去。”
    聞言,两人立即同熊川水一起,小跑着到了师父身边,脆生生问道:“师父什么事呀?”
    宁归竹摸摸三小只脑袋,“怎么不过来吃东西?站在那儿多没意思。”
    随着亲戚们来的几个小孩,可是时不时就跑过来吃上一口的,也就这三个,好像没见他们来过。
    熊金帛说道:“我们之前就吃了的。”
    怕孩子们嘴馋影响今天的事情,王春华做的时候就多弄了些,给自家三个尝。因为她有念叨些百日宴很重要的话,三人这才没跑到人群里来。
    反正等今天结束后剩下的吃食,不管是哪个大人都会让他们吃的。
    宁归竹却是道:“先前吃了是先前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自行去拿了吃。”
    天底下就没有委屈自家孩子的道理。
    “好——”
    三人拖长声音,乖乖应了。
    他们说话的时间,熊锦州又搬了条矮的长凳过来,放在宁归竹的身边,若是三小只想坐,这就是他们的位置。
    熊锦州则在宁归竹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碗乳果果汁。
    是的,又到五福吃饭的点了。
    这小孩儿一天八顿,顿顿不能缺,先前是被周围的人吸引了注意力才没觉得饿,这会儿聞到香味,便立即激动起来,挥舞着小手,身体前倾要去够熊锦州手里的乳果果汁。
    宁归竹猝不及防差点没抱稳。
    他忙换了个姿势,两只手一起,将孩子禁锢在了怀中。
    熊锦州及时将晾好的果汁送到五福嘴巴边,看他吧唧两口就解决完了一勺。
    说笑的大人们又开始夸五福能吃,日后身板子肯定结实。
    总而言之,因着夫夫俩的本事,这些人里就算有对哥儿瞧不上眼的,也不敢说出半句不好来。
    谁不知道哥儿难孕育?
    哥儿比女子怀孕要晚且不提,他们大多数人一辈子可就只有一个孩子。现在说人家独苗苗小哥儿不好,这夫夫俩心里若是不痛快了,指不定有多记仇呢。
    亲戚们的夸赞毫不收敛,到了邻里时,就更加热情了。
    只是这些人的热情多少有些浮于表面。
    夫夫俩当然是看出来了的,不过他们俩并不在意这点。
    小五福被家里的人爱着就够了,外人能爱护他当然最好,若是不能那也正常。
    ·
    热闹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茶席上的东西空了又装满,满了又吃空。
    巳时中,开席。
    一批席是五桌,宁归竹招呼茶席这边的人,柳秋红和王春华则是去喊坐在各处的亲戚们。
    “开席这么早呢。”有人惊奇。
    他们这儿开席都是正午才开始的,这会儿距离正午还差两个时辰,居然就有得吃了。
    熊锦平在旁边,听见这话就笑道:“这不是太阳好嘛,早点开席,要是家里想晒东西的,就不用一直惦记着了。”
    闻言,周边的人都乐了,连声道:“你们想得可真全。”
    他们可不是惦记着家里的东西呢嘛。
    五桌席面很快坐满,柳秋红被娘家人拉着问了两句话,抬头视线扫了圈,小跑过来找宁归竹和熊锦州,“你们请的记礼人呢?快到了吗?”
    熊锦州闻言估计了下时间,说道:“应该差不多了,怎么了?”
    “没事,就你大舅妈问什么时候能记礼,她院子里还晒着东西呢,怕下雨,一会儿得先回去。”
    “哦哦,那我去村口看看。”
    熊锦州说着便起了身,柳秋红催着他过去瞧瞧,又笑着勾了下孩子的手,问宁归竹:“抱大半天了,累不累?”
    这夫夫俩相处的习惯,柳秋红也算是了解,知道平日里宁归竹只偶尔接把手,或者抱着玩玩,大部分时间都是熊锦州带的孩子。
    宁归竹笑着道:“我一直坐着呢,有什么累的,倒是您,忙到现在也没歇多久,坐下来喝口水吧。”
    柳秋红道:“也还好,心里高兴,不累。”
    他们俩在这说着话,熊锦州出去没多远,就遇到了小跑过来的书生。
    见着熊锦州出来找,书生满含歉意道:“实在是抱歉熊捕头,我来得迟了。”
    熊锦州见他衣角有些凌乱,笑着道:“没事,不算晚,只是家里没见着让我出来寻一寻,你路上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书生更歉疚了:“我不小心走岔了路。”
    闻言,熊锦州沉默两秒,转而道:“你来前吃了东西吗?院里已经开了席,要不跟着吃一口?”
    “那麻烦了。”书生羞赧道。
    读书人好面子,能承接这些活计的,多是家庭条件较差的,自然是能省一口是一口。
    熊锦州带着人回到院子里。
    席上已经坐满了人,早没了书生的位置,熊锦州让人在茶席那边休息,自己进厨房拿了几个碗,给他单独盛了一份饭菜,用托盘端出来。
    书生原以为自己还要等下一趟席面,正同宁归竹和柳秋红交谈着,见熊锦州端着吃食出来,慌忙起身接过,连连道谢。
    宁归竹道:“先吃饭吧,若是缺了什么菜就说一声,让锦州再去给你盛。”
    书生看着托盘上的荤素和汤,忍着肚子咕噜噜的叫声,连声说道:“已经很好了,谢谢。”
    还反过来道谢了。
    一家子不由失笑摇头,没再与他多言,怕人越发紧张。
    ·
    热闹开了场,便是一群接着一群。
    大家吃席速度挺快的,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开一回新席。若非在熊大伯家经历过一回,宁归竹先前也不敢开口说要做五十席。现下瞧着,这席定的应该是刚刚好。
    正午时分,陈县令来了,同来的还有晋汤管事。
    三个孩子就在院外玩耍,远远瞧见马车连忙跑进来,咋咋呼呼道:“师父师父,快给五福捂耳朵,有马车来啦——”
    小五福怕爆竹咧!
    宁归竹闻言笑着应了一声,拍拍熊锦州,示意他去卧室取出他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熊锦州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攥着手出来,宁归竹接过,用两个指节长的椭圆小球堵住了五福的耳朵。这两个小布球里塞满了棉花,很是柔软,不用担心会伤着五福耳朵。
    马车很快到了门前,一家人迎出去,陈县令笑呵呵地朝他们贺喜。
    同时,爆竹声起。
    五福扁扁嘴下意识想哭,但有棉花在,熊锦州又及时伸手为他捂住,爆竹声被隔绝了许多。察觉到这一点,小孩惊奇地咿呀一声,四下张望。
    这模样瞧得陈县令喜笑颜开,“哎哟,咱们五福可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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