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少年的提醒和宁歸竹的推测送到玄武卫那邊没过多久, 人家就往院子里丢了回复的信纸,捡起来一看,才知道他们已经被建义縣縣令的人查过了, 不过人家什么都没查出来。
    那个少年也不是敏州的人, 只是家中长辈地位高,被人奉承时就听到了点消息, 隨性提醒一二。
    玄武卫是值得信任的, 宁歸竹和熊錦州看过信,就将信纸烧了, 繼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在建义縣的五天很快结束,两人商量了下,决定直接往敏州城而去。
    ·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着, 晃晃悠悠,给人晃出许多睡意来。
    忽然。
    轮毂碾过石头又落入浅坑中,宁歸竹身形一晃,好险没摔下去,趴在熊錦州怀里,下意识往轮毂的方向看了眼。
    熊錦州抱着人往身邊挪了挪,偏头安抚地亲亲他, “没事, 有我在呢。”
    宁歸竹脑袋抵在他身上,吐出口气道:“吓死我了。”
    他都要睡过去了,忽然来这么一下, 感觉心脏都被颠出来了。
    熊錦州将人抱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宁归竹缓和过来,坐直了身体问道:“大旺二彩呢?感觉好久没听见它们俩的叫声了。”
    熊锦州打开水袋递给他,说道:“在林子里, 你仔细瞧瞧,还跟着跑呢。”
    宁归竹闻言,喝着水往林中瞧去。
    树林与高竹交织,绿色的风景画中,两道身影来回穿梭着,宛如两道色彩不一的闪电,时不时消失在视线触及不到的深处。
    “它们也不嫌累。”宁归竹喝完水,靠着车框又打了个哈欠。
    昨天他们两个睡得很晚,今早又早早吃完早餐,驾着马车第一批出了城,再加上天气炎热让人没什么精神,宁归竹着实是困得厉害。
    好在这个时代树林繁多,官道两邊全是树木,风从树林中吹来时,还能帶来些凉意,整体的感官还算舒适。
    “要不你还是去马车里睡会儿吧。”熊锦州心疼道。
    “不去。”宁归竹打着哈欠,实名拒绝,“要是躺着被这么颠一下,我指定会摔到地上。”
    这么说……倒也有可能。
    熊锦州只好揽着人,尽可能地让宁归竹靠舒服些,低声保证:“下次出门前一天,我就不闹你了。”
    宁归竹哼笑出声,抬起手捏了捏熊锦州的臉颊肉,也没说信还是不信。
    马车行驶的速度不算快,但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也到了敏州城的地界,路上遇到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熊锦州勒停马车,朝着林子里喊了声“大旺二彩”。
    行人闻声,下意识看过来,正疑惑间,就见两只威猛的狗从林子里冲出来,直奔那停下来的马车。
    这狗太诱人,视线一道道集中而来,熊锦州也没有管,给狗准备好水后,顺帶给家里的猫、骡子以及马也准备了一份,还问宁归竹:“竹哥儿,你喝不喝?”
    “不喝。”
    宁归竹打了个哈欠。
    早在刚看见人影的时候,宁归竹就取出帷帽戴上了,这会儿也不害怕被人看。
    熊锦州听他不喝水,自己灌了两口,视线扫过周遭。
    他个子高挑,夏日的衣服又轻薄,能看见底下鼓起的肌肉,周围的人被他这么扫过,也不敢过多打量,怕遇到的是个蛮不讲理的疯子。
    行人纷纷加快步伐离开,熊锦州见多了对他避如蛇蝎的人,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拍拍两只狗让它们上车,将所有的碗都收起来,放回竹篓里后,重新坐上马车驱车往前。
    距离敏州城越近,路上的行人车辆就越多,有些看着还是一家子出行。
    宁归竹心中生出一些探究来,见着个面善的夫郎时,就开口搭话:“阿叔打扰了,想请教下,怎么这么多人往敏州城去?”
    那夫郎道:“城里昨儿开始办廟会,说是这回要弄十天呢。那些有錢人前三天还会朝外撒铜錢,这不,都是去凑热闹的。”
    “哦……谢谢阿叔。”
    宁归竹道过谢,从熊锦州给他帶的零嘴中,拿了两个糖角给人,“这是我丈夫给買的,您尝尝。”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夫郎嘴上说着,看着两个糖角笑弯了眼睛,也没过多推辞,从衣襟中取出条帕子,仔仔细细地将其包好,又收了起来。
    宁归竹见人欢喜,不由也笑了下。
    马车越过夫郎繼续往前,很快越过夫郎和路上无数行人,一路到了敏州城前。
    大概是入城的人太多,城门口并没人检查东西,熊锦州想着他们是外来的,就问了一句查不查路引。
    那兵卒闻言,伸手接过隨意看了看,就递了回来:“进去吧。”
    “多谢。”
    熊锦州拿回路引,和宁归竹进了城。
    州城的繁华比縣城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即使是见识过现代大都市的宁归竹,站在这里还是感觉到了冲击。
    人群接踵,熊锦州拉着缰绳,放缓了马车车速。
    宁归竹好奇地观察着敏州城内的环境,来往的人很多,和建义县浮于表面的安乐美好不同,敏州城内的人穿什么的都有,百姓面上都帶着真心实意的笑容,也有抱着小孩出行的。
    不过……
    宁归竹看了圈,一个乞丐都没瞧见。
    就连陈县令倒贴那么多錢建设的安和县都还有乞丐在,宁归竹不相信敏州城的官能比陈县令还好——真要是那种好官,也不会闹出百姓不得不落草为寇的事情了。
    只是他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到敏州城内,是如何处理乞丐的。
    希望那些人是安全的吧。
    宁归竹正思索着,马车在一个客栈前停下,熊锦州将缰绳交给他,叮嘱道:“我会尽快出来,你一个人警醒些,遇到不对劲的让大旺二彩上。”
    “好,放心吧。”宁归竹应道。
    听见它们的名字,两只狗从马车后车厢探出脑袋来,熊锦州抬手拍了拍它们两只,“保护好竹哥儿知不知道。”
    “汪!”
    两只狗应得热情,藏在门帘后的屁股用力晃动。
    宁归竹笑着捏了捏它们的耳朵,让熊锦州安心进去租院子。
    熊锦州走了,两只狗就安心趴在宁归竹身邊,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落在路人的身上,看着确实像是在警戒保护宁归竹。
    它们俩看着够凶,周围的人确实离远了些,那些爱小偷小摸的人也不敢靠近了。
    熊锦州很快确定好了院子房型出来,牵上马车跟着客栈小二往前走。
    和在建义县租院子的流程差不多,检查过院落确定没有问题后,租户交錢,客栈那边送被褥和其余家具用品过来。
    非要说不同的话,大概就是建筑情况和价钱上。这个院子的空地更小,屋子里要多一间堂屋,大概是出于美观,种了一小片竹林将茅厕所在给挡住了。而价钱,则是建义县中院子的翻倍还多。
    熊锦州看宁归竹满臉写着“好贵”,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又凑近亲了一下,说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大人给的银子,放心用就是了。”
    “你才可爱。”宁归竹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不是从来没这么用过嘛。”
    一斤五花肉也才三十五文呢。
    要不是敏州城不安全,又找不到更便宜的院子,宁归竹根本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在居住上。
    熊锦州面上的笑意更浓,在人被他笑得恼羞成怒之前,改换话头问道:“一会儿要不要去看看廟会?”
    敏州城这个廟会能让人千里迢迢来参加,应该是有些趣味的,宁归竹考虑了下开口道:“明天去吧,咱们今儿先去買些菜回来放着,好好休息一天。”
    “行。”
    熊锦州都听他的。
    两人说着话,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下,就开始收拾院子。
    家里的猫猫狗狗都已经跑开了,解开骡子和马的缰绳,让它们先自由活动一下,两人收拾好还算宽敞的棚子,给两只放好食水之后,才让它们进入棚中,也能避一避太阳。
    马车里的东西不用全部取出来,将带在路上吃却剩下的食物,和一些基础的衣物用品归置到屋中各处即可。
    需要随身携带的,除了银子,便是陈县令为他们准备的匕首。
    熊锦州直接将其挂在了腰间,顺手将另一把藏在了宁归竹身上,若是遇到恶人,他手里藏着把刀,也能趁人不备给个致命伤。
    宁归竹隔着衣服摸了下放刀的地方,问熊锦州:“人家会不会一眼就看出来了?”
    熊锦州道:“寻常人没那个本事。”
    宁归竹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选择相信熊锦州在这方面的本事,稍微适应了会儿,就继续干活了。
    等到将院子里全部收拾好,宁归竹和熊锦州牵着狗出了门。
    買米面、買肉买菜,带出来的猪油都吃完了,还得买块板油回去熬油,等到逛完市集回到家里,都过了吃午饭的点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热一些,熊锦州见宁归竹出了一脑门的汗,说道:“要不咱们出去吃?”
    宁归竹有些心动,道:“买了回来吃吧。”
    “都行。”
    熊锦州只是心疼宁归竹,不想让人这个点在厨房里忙活,并不是非要在外面吃不可。
    问过宁归竹想吃的口味,熊锦州带着银两和食盒出门。
    等他走远,宁归竹按照熊锦州的叮嘱,将里面的门闩放下,回到院中守着猫猫狗狗继续缝衣衫,身侧的凳子上是放了银子的箱包。
    在衣衫内侧缝上一个小口袋,然后往里塞好几颗碎银,再将口袋的开口给封死。
    宁归竹昨天才开始缝小口袋的,他针线活快,现在箱包里的碎银已经少了大半,等到手上这几件衣服缝完,箱包里大概还能剩下三十来两,只要他们不大手大脚,这些钱完全够两人在敏州生活一个多月的。
    如果箱包里的钱被贼人偷了去,缝在衣服内的碎银也能到他们启程回去。
    等到最后两件衣服缝好,宁归竹将衣衫折起来,和箱包一起放到卧室里,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坐在屋檐下等熊锦州。
    这个院子距离主街道比较远,又要等人家做好菜,熊锦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听见他喊门的声音,快要睡过去的宁归竹一下子站了起来,抹了把脸醒好神,小跑到门口给熊锦州开门。
    熊锦州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状态,问道:“困了。”
    “是有点。”
    宁归竹说着,就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先吃饭,吃完饭再睡。”
    “嗯……”
    院门从里面拴好,宁归竹和熊锦州进入堂屋,将买来的饭菜摆出来。
    都摆好后,熊锦州将单独放着的罐子提上来,说道:“经过一家药铺的时候,看见他们在卖酸梅汤,说是喝了解暑的,我就买了些回来。”
    “我去拿碗。”宁归竹立即起身。
    澄澈的液体落入碗中,呈现出均匀透亮的红褐色,宁归竹闻了闻,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跟现代商铺里出售的酸梅汤不同,这酸梅汤的酸味更重一些,不过回甘绵长,汤口顺滑,轻易就能缓解夏季的口干舌燥。
    因为炎热而沉寂的食欲,也随着酸梅汤的入腹而激发出来,宁归竹和熊锦州吃了顿分外饱足的午饭。剩下的菜渣兑水,拌了馒头分到碗里留给猫狗。
    一天在休息中过去得很快。
    -
    早晨,晨光熹微。
    宁归竹伸着懒腰走出卧室,见猫狗在院子里打闹,靠着门框看着它们半晌,直到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才打着哈欠走出卧室。
    熊锦州担着水进来,见宁归竹打哈欠,问道:“怎么不再睡会儿?”
    宁归竹:“这几天好热,我想着趁上午凉快去逛逛庙会,等天热起来后就回来歇着。”
    熊锦州闻言点点头,觉得这样安排也不错。
    早餐宁归竹做的是面条,煎了几个鸡蛋,放入昨儿炸猪油弄出来的油渣,添上些辣椒油,和熊锦州坐在堂屋里吸溜面条。
    他们起来得早,清风吹过身上,带来阵阵凉意,夏天中食欲最旺盛的便是此刻了。
    一碗面条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汤都没有放过,熊锦州洗完碗回到厨房,见单独煮的糙馒头熟了,又捞了个在手里撕着吃。
    刚出锅的糙馒头口感松软,又满是杂粮香味,味道还不错。
    宁归竹正在给猫狗弄饭,被熊锦州投喂了一口馒头,含糊着问道:“早餐没吃饱吗?”
    “吃饱了。”熊锦州道,“就是有点想吃。”
    “哦。”
    吃饱了就好。
    将猫狗的早餐放到屋檐下,又给馒头和马儿送了糙馒头过去,宁归竹和熊锦州往荷包里放了些银子,剩下的藏在了马车的暗格里。
    宁归竹戴好帷帽,整理了下,暂时将纱幔撩上去。
    熊锦州背了个布包,往里面塞了两个装了凉白开的竹筒,又拿了把扇子在手上。
    两人等大旺二彩吃饱饭后,才动手给两只套好胸背,走出院子锁好院门,宁归竹牵着狗,熊锦州牵着人,夫夫俩朝着庙会的方向而去。
    敏州城的庙会在城内。
    估摸着海拔四五百米的矮山顶上,坐落着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寺庙,上山路很是宽阔,两侧都是做生意的摊贩,算卦行医的人也有,甚至有好几个杂耍队伍在表演。这一大早的,看着比现代景区还热闹。
    飞速记下捕捉到的疑点,宁归竹的心思暂时落到游玩上面,拉着熊锦州往杂耍队伍那边走,“咱们去看看那个。”
    在现代的时候,宁归竹忙着赚钱,再加上娱乐活动多,宁归竹也就年幼时在春晚上见过杂耍,这会儿也能跟人赶个现场。
    两只狗比人类要灵活得多,走在宁归竹和熊锦州前面,轻松地穿梭在人群之间,周围人见着两条大狗,第一反应都是往旁边挪两步,跟在后面的夫夫俩就捡了便宜,一路来到人群前排。
    人多,说是前排,前面也时不时有脑袋冒出来。
    宁归竹和熊锦州他们来得巧,面前的杂耍队伍正进行道缘撞,一个看着瘦瘦高高的人顺着高竿,哧溜一下就爬到了顶部,做出猴子四处探望的姿势来,逗得下面的人叫好连连。
    熊锦州伸手揽着宁归竹的肩膀,抬脚将两只狗往身前拨了拨,也惊奇地看起杂耍来。
    缘撞就是指攀高竿,攀上去后,杂技演员还来了个竿梢倒立,落地时轻巧得跟只猫儿一样,又轻轻松松地将高竿托在掌心中,然后从掌心转移,肩顶、齿顶、额顶……一系列表演下来,看得人眼花缭乱。
    喝彩声一道接着一道,宁归竹鼓着掌,看见有人往中间的地上丢铜钱,忍不住看向熊锦州。
    熊锦州不由嘴角上翘,从衣襟中取出一袋子铜钱,凑到人耳边笑着说道:“我特意多带了一袋子出来。”
    宁归竹闻言眼睛微亮,迅速在他脸颊上亲了口,解开钱袋,从里面取了三四枚铜钱出来,避开表演的人丢在地上。
    铜钱落地,立即有小孩凑上去捡起来,朝着这边大声谢彩。
    他全程弯着腰,动作却是灵巧,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都被表演吸引走了,周围又吵吵嚷嚷的,不刻意关注的情况下,没几个人注意到这小孩儿。
    这场表演持续了半个时辰,临走前,宁归竹又给了五文的铜钱,然后才和熊锦州离开,继续往山上而去。
    路上卖吃食的人家不少,宁归竹和熊锦州吃饱了出来的,大多都没什么兴趣,一路向上,快走到山顶的时候,看见一家卖炸丸子的。
    熊锦州示意宁归竹往那边看,“那边有卖肉丸的,咱们去买两个?”
    “好啊。”
    那摊贩吆喝的价钱是三文钱一个丸子,走近后看了看,丸子还是挺大的,看着也有些肉质纹理,掺的面粉应该不算多。
    大旺二彩抬头眼巴巴瞧着,宁归竹心一软,就要了六个。
    十八文交出去,刚出锅的炸丸子用油纸包着,直接就递了过来。熊锦州手心的茧子多,先一步伸手接过,带着宁归竹到了人少的地方,先捏了颗喂给宁归竹。
    纱幔遮挡住了宁归竹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反应,过了一小会儿,熊锦州才得到反馈:“味道很不错,锦州你快尝尝。”
    听人喜欢,熊锦州自己也尝了个。炸过的肉丸子表面是焦香的,但内里Q弹不说,还嫩到出汁,咸香的味道融入到了丸子中,满口都是肉质的咸香,确实特别好吃。
    他们自己吃着,也没忘了狗,大旺二彩一只分了一个,咬在嘴里兀自开心着。
    等吃完丸子,油纸丢在地上被两只狗撕扯得稀碎。
    宁归竹拿着帕子,仔仔细细给熊锦州擦干净手,两人这才牵着狗继续往山上去。
    到了上半截的位置,卖香蜡的摊贩就多了起来,算卦的老者故作神秘地招呼着:“那夫郎,您来,您来,小老儿有句谶言予您。”
    宁归竹注意力全程在寺庙上,根本没发现旁边的动静,熊锦州侧眸看了眼,低声问宁归竹:“要去算算命吗?”
    宁归竹“唔”了一声,偏头往那边看去,才发现人家是在招呼自己。
    那老者见他看过来,面上的笑容灿烂了些,说的话语更加神秘,又稍稍露出些热情来,勾着人的好奇心往那边瞧。
    看完,宁归竹收回视线,“不去,骗子有什么好看的。”
    “嗯?”
    熊锦州挑眉,往那边瞧了眼。他虽然不是很信命,但本身还是认可算命的,这会儿听宁归竹直接说人是骗子,不由有些稀奇。
    宁归竹听见这一声疑惑的单音,偏头笑道:“天底下那么多人,每个人的命都不同,任谁的命都能轻易算出来的话,那不叫算命的,那叫小神仙,你看看谁家神仙会蹲路边随机逮人?”
    熊锦州闻言愣了下,随即哈哈笑道:“确实是这个道理。”
    夫夫两个都是腿脚利落的,跟在两只狗后面,不一会儿就穿过人群到了前面去。魏蛮子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忍了会儿还是没忍住笑起来。
    这宁先生真有意思,怪不得陈县令和吕将军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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