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食物的香味阵阵飘出。
    三个孩子完成功课跑出来, 看见在屋檐下的柳秋紅,问道:“奶奶,師父在哪里呀?”
    柳秋紅指了指廚房, “竹哥儿在忙, 你们找他干什么?”
    熊金帛道:“功课完成了。”
    读书这件事,柳秋紅也不知道怎么管, 就示意他们进廚房找宁歸竹。
    宁歸竹抬头见三小只在门口探头探脑, 朝他们招了招手道:“过来,拿个碗弄点尝尝。多弄一份, 给奶奶送出去。”
    “哦。”熊金帛带着弟弟妹妹去拿碗和勺子,回到宁歸竹身边,看着桌上的菜肴咽了咽口水, 问宁歸竹:“師父,我们做完功课了,等下干什么呀?”
    “做完了?”宁归竹挑眉,“十个大字,都写完了?”
    “嗯!”仨孩子点头。
    “那先休息吧,我一会儿去看看。”
    将装滿菜的碗放到熊金帛手里,宁归竹拿起第二个碗夹菜。
    熊金帛看看碗里的食物, 想了下, 又去拿了双筷子,抱着碗出去了,“奶奶, 師父给你弄的。”
    “嗯?”柳秋紅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滿滿当当一碗吃的,笑着道:“这么多啊,聞着好香, 跟奶奶吃两口?”
    熊金帛开心道:“師父在给我们夹菜呢。”
    这样子。
    柳秋红聞言,就放他回廚房了。
    宁归竹自己弄的豆腐菜,再加上錢三娘练手用的那些,将廚房里的桌面都擺满了,这会儿分了四碗出去,总算是空出些位置来。
    “金帛,带弟弟妹妹出去吃,厨房里没地方。”宁归竹道。
    “好~”
    熊金帛帮妹妹端着碗,走在前面出了厨房。
    等他们都走了,錢三娘才开口道:“宁先生,您看看这道菜可以吗?”
    宁归竹聞声回来。
    锅里的菜是很简单的葱烧豆腐,这道菜本来应该用那种大葱来做,不过家里没大葱,宁归竹拿细嫩的野葱应付了下。聞着飘出来的香味,宁归竹盛了点到碗中尝了两口,煎过的豆腐外面有层酥壳,內里是吸饱汤汁的绵软,野葱的葱香味更浓郁,再配上一点辣椒粉,整体是咸辣口的。
    宁归竹咽下豆腐,说道:“做得不错。”
    “以后可以换成大葱,豆腐不用煎,烧出来的菜口感偏鲜甜,老人小孩会喜欢些。”
    錢三娘认真记下,“我晓得了。”
    教导在午饭前停止,练习的菜正好用来充作午饭,宁归竹蒸了一锅糙馒头,等着馒头蒸熟的时间,去看了看孩子们的功课。
    桌上三个沙盘擺在一起,里面规规矩矩的十个大字,笔画尚且能称一句清晰,不过从沙子的状态判断,他们有些笔画弄错了顺序。
    宁归竹伸出手,勾动沙盘上的横条,将里面的字迹抹平。
    他走出卧室,没看见三人,问柳秋红:“娘,你看见金帛他们了吗?”
    柳秋红闻言抬头,“刚抱着猫偷偷摸摸往骡棚那边去了。”
    “我去看看。”
    宁归竹说着走向侧面。
    他站在拐角处一探头,不出所料地看见三人正守着猫喝肉汤,仨小孩脑袋抵着脑袋,看得无比认真。
    熊川水耐不住性子,换腿支撑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个大人的身体,吓得蹦起来挡住小猫:“奶、师父?”
    他看清人,松了口气,“师父你吓死我了。”
    宁归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避谶。”
    “哦。”熊川水朝着侧面空地呸呸两声,熟门熟路地道:“不算数不算数,小孩子说的话不算数的!”
    这么熟练,也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宁归竹压住上翘的嘴角,蹲下来看正在喝汤的猫,问道:“才开始喂?”
    熊茵茵怕惊扰了小猫,轻轻点头补充:“这是第二顿啦!”
    这个第二顿,是仨孩子经手的第二顿,加上宁归竹和熊锦州早晨喂的那顿,猫一上午吃了三餐了。
    有点能吃。
    宁归竹看了两眼猫,对三人道:“你们大字的笔画不对,下午我再教一遍,还要写十个大字。”
    “好的。”
    小朋友们心虚地移开视线。
    笔画这东西,写着写着,手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原本还以为讨论出来的顺序是对的呢。
    宁归竹看见了,轻轻一挑眉,没有说他们。
    喂猫的事情不用宁归竹操心,他通知完下午要上课的內容,就回到了前院,见柳秋红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问道:“馒头蒸好了?”
    “嗯,三娘正在夹馒头。”柳秋红点头。
    宁归竹进入厨房,看錢三娘在忙活,挽着袖子一起动手。
    工人们听见招呼声,放下手里的东西闲聊着进入院子,洗干净手往桌边一坐,看着丰富的豆腐菜不由惊诧。他们闻了一上午的香味,倒是没想到来源全是豆腐。
    石匠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送入口中,对送菜过来的宁归竹道:“宁夫郎好手艺,豆腐也能做这么好吃呢。”
    宁归竹露出些笑,道:“过奖了。”
    工人们这会儿都尝了口菜,闻言乐道:“这可不是我们夸張,吃过那么多家饭,真就你这儿的最好吃。”
    也是给量最足的。
    他们这个队伍不止做院墙,房屋棚子也是做的,能花钱请人弄这些,家底属于不上不下的那一批,舍得给弄吃食的人家不多,大部分就保证他们不饿着干活,有些甚至煮两个红薯就算午餐了。
    像是这家,给炒菜,给准备馒头,能让他们吃七八分饱的,真的很少见。
    宁归竹只管做好自己的,根本没问过其他人家请工是个什么花销,闻言笑道:“正好我们今儿弄的菜不少,你们多吃些。”
    “那是肯定的。”工人们笑道,“宁夫郎别心疼菜就是。”
    “放心吃,绝对不会。”
    宁归竹笑着说了句,见柳秋红和钱三娘端着馒头过来,侧开身位让她们放菜。趁着工人们吃饭的时间,三人也进了厨房准备吃饭。
    小孩子已经在桌边坐好,面前的碗里装了饭菜,看见大人们进来,期待地等着他们落座,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挥舞勺子。
    豆腐软嫩,因着做法不同,色香味也各不相同。
    一顿饭下来吃得人心满意足。
    “你们出去消食,我收拾完过来上课。”宁归竹对三个小孩道。
    “好哦~”
    看着他们跑远,宁归竹扭头,又朝钱三娘道:“咱们这边稍等一会儿,我教了孩子再过来教你。”
    “都听先生的。”
    因着上午练菜的原因,厨房里要收拾的东西不少,三个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弄干净。
    宁归竹用帕子擦干净手,喊了声在院子里招猫逗狗的小孩,先一步进入卧室。仨小孩见状,连忙拍掉手上的灰尘,一个接着一个跑进卧室里。
    “我先给你们拆解写一遍。”宁归竹将纸張铺开,见三个小孩乖乖坐在一侧,执笔蘸墨,将上午学的字拆开笔画书写,然后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字,“一笔一画地练,从横开始。”
    “是,师父!”
    三人拿起旁边的木棍,在沙盘里写写画画。
    宁归竹看了两眼沙盘中的笔画,停在熊金帛身后,俯身握住他的手,调整了下握笔的姿势,带着人在沙盘中下笔:“这样。”
    仨小孩年纪不大,写字的毛病也是差不多的。
    纠正完熊金帛,宁归竹又开始纠正熊川水,小孩努力写了两笔,有些纠结地道:“师父,真的不可以直接抓着写吗?我感觉我那样写的字更好看些。”
    宁归竹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等你学会了执笔,爱怎么写怎么写。”
    没能成功逃脱,熊川水遗憾地叹了口气。
    熊茵茵捂着嘴在旁边偷笑。
    纠正好熊川水,宁归竹来到熊茵茵身边,她才三岁,能控制笔划规整的字来已经很棒了,宁归竹对她的要求自然要低些,因而教完人见她写着写着,姿势又歪七扭八起来,宁归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
    熊金帛和熊川水投去羡慕的目光。
    羡慕两秒,他们自我安慰,等妹妹满五岁后,就没这个特权了。
    将上午的字全部重新教导一遍,又守着他们写了几个字,宁归竹这才离开卧室,招呼钱三娘回厨房继续上课。
    一天时间学了六道菜,宁归竹尝了口最后一道菜的味道,对钱三娘道:“从香煎豆腐开始,全部做一遍我看看。”
    “啊,好。”
    钱三娘紧張地搓了搓手,回忆了下上午菜肴的顺序,先将需要的材料全部准备好,然后才开始做菜。
    宁归竹就在灶台对面看着,将钱三娘所有的动作收入眼底。
    大概是紧張,煎豆腐的时候有些失误,不过钱三娘状态调整得很快,看着逐渐成形的豆腐,宁归竹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
    厨房里食物飘香。
    柳秋红看了会儿糊墙灰,从正门进入院子里,朝厨房里喊道:“竹哥儿,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啊?”
    她每天过来,除了帮忙做午饭外,就是偶尔看看工匠施工的状态,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再过会儿熊锦州就要到家了,她可以先一步离开回家里帮忙。
    宁归竹应了一声,匆匆从厨房里出来,“娘,晚上家里别做菜,一会儿来端几盆回去。”
    “好。”
    柳秋红没拒绝。
    六道菜花费的时间不长,钱三娘端菜上桌,有些紧张地看着宁归竹。
    宁归竹挨个尝过,说道:“不错,家里东西要是齐全的话,明天就可以开始擺摊了。”
    闻言,钱三娘惊喜道:“真的吗?!”
    “当然。”宁归竹看她这么高兴,笑着指点了两句:“别太省调味的钱,豆腐成本在这里,回本赚钱只是时间问题。”
    钱三娘连连道谢:“我晓得了。”
    她看着桌上的菜,忽然想起来,“还没给您酬劳呢,可能有些少,宁先生您别嫌弃,明儿我再送些过来。”
    说着,钱三娘取出五两银,就要往宁归竹手里放。
    宁归竹顿了下,没收钱三娘的钱,避开手道:“这五两你先拿着去买摆摊需要的东西。”
    “可……”
    见钱三娘迟疑,宁归竹笑道:“放心吧,我也不是不收钱的。”
    听到这句话,钱三娘松口气,等着后面的内容。
    宁归竹就把收抽成钱的法子跟钱三娘说了,直白地跟钱三娘道:“三年为期,你若是生意好,我到手的钱,肯定比你现在能给的要多许多。”
    “我、我知道。”钱三娘有些眼热,深深鞠躬道:“谢谢宁先生。”
    三年,赚的钱分百分之十给宁归竹,总合到一起必然不是笔小数字,但这样的给钱方式无疑降低了钱三娘的压力。
    而且……
    宁归竹手艺已经教出来了,钱三娘会不会泄露,会不会摆摊都不一定,若是遇到小心思多的,甚至有可能谎称自己没赚什么钱,不给宁归竹报酬。
    越想,钱三娘心里越没底,忍不住道:“宁先生,要不,您写一张合书?”
    宁归竹疑惑偏头,“怎么忽然想到合书?”
    钱三娘扭着手指,紧张道:“这样、这样就不用担心我会不认账了。”
    闻言,宁归竹失笑。
    心里真想着不认账的人,可说不出这种话来。
    不过钱三娘这个提议倒是可以,宁归竹想了下道:“那我写张合书,中人就不请了,怎么样?”
    “嗯?”钱三娘有些疑惑,“为什么?”
    宁归竹眨了眨眼,比她还疑惑:“请中人要一两银子呢。”
    就他们这小门小户的,一两得攒好久。
    钱三娘“啊”了一声,“好贵,宁先生您之前请的谁啊?”
    两人闲聊着往卧室去写合书,钱三娘问起,宁归竹就随口把酱方的事情说给她听了。
    钱三娘恍然,笑道:“李秀才是要给你们做担保呢,卖酱方的合书肯定去衙里登记了,若是交易期间出了问题,李秀才是要想办法解决的,不然就得他来弥补另一方的损失了。”
    高风险,高收益。
    “原来是这样。”宁归竹才知道这当中的门道,“我还以为中人都要这么多钱。”
    钱三娘摇头,“若是小事,找个认字的人,给十来枚铜板就可以。”
    既然花销不大,宁归竹问钱三娘:“那要不找个中人过来?看过合书之后再决定是否簽字。”
    “我都可以。”钱三娘无条件信任宁归竹。
    她这般信任,宁归竹摸了摸下巴,还是准备安安对方的心,“你等等,我去问问村里有没有能做中人担保的。”
    他往外走了没两步,正好遇到熊锦州牵着骡子过来,奇怪道:“有事出去?”
    宁归竹转身指了指已经走出卧室的钱三娘,“想找娘问问村里有没有能做中人的,我和三娘簽张合书,之后她照着合书上的给我酬劳。”
    “这个啊。”熊锦州把馒头的缰绳塞到宁归竹手里,“我去问。”
    看着人走了,宁归竹牵着骡子转身,朝钱三娘笑了下,“现在好了,咱们休息会儿,等下就可以签合书了。”
    骡子缰绳松开,让它在院子里自由活动一会儿,宁归竹和钱三娘坐在屋檐下,低声聊着摆摊的事情。钱三娘对这些是一窍不通的,大半时间都是在听宁归竹说,恨不得将他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间。
    没过多久,熊锦州带着人回来了,“这是大伯家二堂哥,熊才廉。”
    熊才廉是个读书人,本来叫财连来着,他老师觉得这个名字过于市侩,不适合读书人,便改成了才廉。
    “二堂哥好。”
    宁归竹和人打过招呼,说了下他和钱三娘要弄的合书内容。
    趁着他们聊天的时间,熊锦州回到卧室,把家里的笔墨纸砚给拿了出来,在堂屋的桌子上铺开。
    熊才廉注意到纸张上的字,不由多看了两眼,笑道:“竹哥儿的字很出色。”
    宁归竹道:“以前练过几日。”
    “见字如见人。”
    熊才廉感慨了一句,拿起一张纸开始遣词造句,然后将上面的内容念给两人听过,“没有问题的话,签字吧。”
    钱三娘“呃”了一声,“那、那个,是可以按手印的吧?”
    不会写字的普通人太多,大部分合书都是可以按手印的,但听着熊才廉的话,又见宁归竹自然而然地执笔,钱三娘顿时就有些不确定起来。
    “当然可以。”熊才廉道。
    等宁归竹签好字,钱三娘在手上抹了些墨,在他名字下方按下手印。
    熊才廉将一张合书撕成两份,分别递给两人,然后将完整的那张收起来,从熊锦州手里接过十枚铜钱,临走前忍不住对宁归竹道:“听闻你读过书,有机会的话,想与你探讨一二。”
    宁归竹愣了下,“我读的书不多。”
    熊才廉摇头,“探讨在于沟通,而非比较。”
    闻言,宁归竹笑起来,“那随时欢迎。”
    “……嗯。”熊才廉看了他旁边目光灼灼的人一眼,“锦州什么时候有假?”
    察觉宁归竹看过来,熊锦州柔和了点神情,“后天就有。”
    “那好。”
    熊才廉心情愉悦地走了,钱三娘郑重地和宁归竹再次道谢,并且表示等手里有了零钱,会将中人费送过来,然后也匆匆离开了。
    宁归竹看了眼天色,琢磨着人应该能在太阳落山前到家,就收回了视线转身,伸手捏了捏熊锦州的脸颊肉,“你刚刚是不是吓唬二堂哥了?”
    熊锦州理直气壮,“谁让他想找你的。”
    宁归竹瞪他,“我还不能跟人聊天了?”
    “可以是可以。”熊锦州哼哼,“但我得一起。”
    宁归竹:“……”
    他无奈地抬起手,搓了熊锦州脸两下,说起别的话题:“二堂哥看着也是会念书的,怎么没听你们说起过?”
    这个时代,亲戚中出个会读书的人,应该挺稀奇骄傲才对啊。
    熊锦州牵着宁归竹回到堂屋,“二堂哥十多年前拜师后很少回来,这次听说是过了府试,他老师想让他一路考上去,就放人回来和家里人聚一聚。”
    “哦……听上去很厉害。”
    宁归竹想起范进中举,感觉敢说‘一路考上去’,熊才廉约莫是真的很会读书了。
    两人的话题没在熊才廉身上停留太久,厨房里摆着的菜不少,宁归竹整了一锅馒头,和熊锦州一起早早开始吃晚饭。
    “感觉油豆腐最好吃。”熊锦州一口吃掉一块焖到软趴趴的油豆腐,“炒豆丝也很香。”
    豆丝是晒干的豆皮泡软后,切丝炒制而成。
    宁归竹吃了口炒豆丝,说道:“其他几种风味比较相像,以后分开做给你吃,你肯定分不出高低来。”
    熊锦州想了下,觉得宁归竹说得有道理。
    他又满足地吃了一口香煎豆腐,开始惦记家里养着的鱼,“大哥先前拿来的那鱼是不是养瘦了?”
    宁归竹抬眸看他,见人满脸的期待,无奈笑了一声说道:“我记得有两条是鲫鱼?明儿打汤煮面条吃怎么样?”
    “可以可以。”熊锦州连连点头。
    两人吃饱喝足,把碗筷一收,端起没吃完的菜往前头屋里而去。
    一家子刚把早上的豆子磨好,在豆浆上面架着蒸格蒸馒头,看见两人端着菜过来,问道:“吃了没?没吃一起吃一口。”
    宁归竹道:“已经吃过了,今儿家里都忙完了?”
    “没呢,停下来歇口气。”熊石山道,“一会儿还得揭一锅豆皮晒着。”
    “哦。”
    两人把饭菜放下,宁归竹进了厨房,见锅里煮着豆浆问道:“要不要再学着做点千张?”
    王春华很是心动,但还是道:“不了,我们想着把手上的生意稳定下来先。”
    “也行,反正想学的时候,随时来说一声就行。”宁归竹纯粹是今天教的东西多了,开口只想起来这么个话题。
    豆浆需要煮挺长时间,馒头要先一步蒸熟,宁归竹见状道:“大嫂,娘,你们先去吃饭吧,豆浆这里我守着就行。”
    闻言,王春华也没推却,只道:“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
    看着她们端着馒头出去,熊锦州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搬着条凳子亲亲密密地坐在宁归竹身边,特别自然地牵起宁归竹的手,低声和他闲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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