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鼠鼠我呀

    小阿狸的直播间里。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挺拔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红。
    “对!他们只会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小阿狸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刚做主播的时候,天天被黑,说我擦边,说我拜金。我去咨询一个行业里的‘前辈’,他跟我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没有找准定位,是我没有给观众带来正向的价值。”
    “可他根本不知道,我那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们根本就不懂我们!”
    另一边,抖鱼主播张景修的直播间里,气氛同样热烈。
    张景修一拍大腿,对着镜头激动地喊道。
    “兄弟们!你们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周神说的这些专家,像不像我们国产电视剧里的那些编剧?”
    “太像了!”
    他一拍桌子。
    “他们写穷人,从来不写穷人是怎么勤勤恳恳、省吃俭用地过日子的。”
    “他们写的穷人,永远是虚荣、嫉妒、贪小便宜,为了点钱就能出卖朋友、出卖尊严!”
    “他们写富人呢?永远是善良、正直、有格局、有理想,就算有点小缺点,那也是无伤大雅的可爱!”
    “为什么?”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了解穷人!他们所有对底层的想象,都来自于他们那个小圈子里的道听途说,和他们固有的偏见!”
    “他们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咖啡,然后大笔一挥,就给我们这些普通人,安上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
    “久而久之,我们自己都信了!觉得有钱人就是牛逼,穷人就是活该!”
    “这他妈的,不就是一种洗脑吗!”
    张景修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无数观众心里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
    “卧槽!修哥说得对啊!”
    “我想起来了,我看那个《奋斗》,里面的主角,一个个穷得叮当响,结果住在北京的Loft里,天天啥也不干,就谈恋爱,然后就成功了?我当时还觉得好励志!”
    “还有那个《小时代》,我当年看的时候觉得好牛逼,现在回头想想,那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我们就是被这些东西给洗脑了!觉得自己的穷,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不够‘善良’!”
    “今天,周神一巴掌,把我们所有人都给扇醒了!”
    演播厅内。
    她几十年来建立的自信、骄傲、学识、地位,在这一刻,被周瑾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她输了。
    但是,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几十年的研究,比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在这里的几句煽动?
    “不!”
    郑静和猛地从椅子上撑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时代不同了!”
    她的声音尖利,甚至有些破音。
    “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你们是‘后浪’!你们享受着这个国家几十年来,经济高速发展的全部红利!”
    “你们有吃有穿,有网络,有手机!你们可以旅游,可以娱乐,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
    “这是我们那个年代,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是你们呢?你们满足了吗?”
    “不!你们不满足!你们永远都不满足!”
    “你们抱怨房价高,抱怨工作累,抱怨没有机会!”
    “你们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社会!推给这个时代!”
    “你们就是被惯坏的一代!是垮掉的一代!”
    所有人都被郑静和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我操你妈!!!你他妈在说谁是后浪?”
    “我一个月工资三千,房租一千五,我天天挤地铁,我吃十五块钱的盒饭,你他妈跟我说我是后浪?”
    “她嘴里的年轻人,是不是就是那些开着法拉利,在国外留学的富二代?”
    “这老东西,是把王思聪的生活,当成我们所有年轻人的生活了吧?”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心瞎了,她活在新闻联播里啊!”
    面对郑静和的咆哮,周瑾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郑教授。”
    周瑾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您知道‘小镇做题家’吗?”
    郑静和一愣。
    “您知道‘996是福报’吗?”
    “您知道‘内卷’吗?”
    “您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已经不再自称‘打工人’,而是自嘲为‘鼠鼠我呀’吗?”
    周瑾每问一句,郑静和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词,她或多或少都听过。
    但她从来没有去深究过,这些词背后,代表着怎样的辛酸与无奈。
    “小镇做题家们,靠着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拼尽全力,才从一个小地方,考到了一座大城市。”
    “他们以为自己终于跳出了龙门,却发现,他们用半辈子积累的做题能力,在这里,根本比不过人家几代人积累的财富与人脉。”
    “他们甚至,连在这座城市里,买一个厕所的钱都付不起。”
    “于是,他们自嘲,自己只是一个来自小镇的,会做题的废物。”
    “那些在大厂里,拿着高薪的年轻人,他们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没有周末,没有生活,用命换钱。”
    “他们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就会被身后无数更年轻,更能卷的人所取代。”
    “他们把这叫做‘福报’。”
    “还有更多的普通人,他们进不了大厂,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在最底层的岗位上挣扎。”
    “他们送外卖,开网约车,在工地上搬砖。”
    “他们被算法追赶,被客户投诉,被社会遗忘。”
    “他们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于是他们把自己比作阴沟里的老鼠,自称‘鼠鼠我呀’,在网络上抱团取暖,用自嘲和戏谑,来消解内心的痛苦。”
    周瑾的声音,平静而克制。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变得稀疏。
    很多人,都默默地听着,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了。
    因为周瑾说的,就是他们的生活。
    “郑教授。”
    周瑾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郑静和的脸上。
    “您说的那些,我们年轻人享受到的红利,我们承认。”
    “我们感谢这个时代,给了我们比父辈更好的物质条件。”
    “但是!”
    周瑾的语气,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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