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要是能?出去就?好了, 好想去去看看,不知?道阿奶有没有想自己。”
    萧菟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着,随后低下头?, 或许阿奶根本就?不知?他的存在, 哪有人会把兔子跟人联系在一起, 那次偷偷去看对方也过了很长时间,可能?也忘记了。
    院门并没有从外面上锁,出去其实很方便, 只是沈长笙说?他的模样面生, 进?村怕会造人欺负, 还有那所谓他不懂的名声。
    将球捏的扁扁的,萧菟从板凳上站起来,他想到?一个好办法, 保准那些村民就?算见到?也不会欺负自己。
    “花媒婆, 您这是去哪儿呀?”
    小河村村口?,村民瞧见经?常说?给人说?媒的妇人,忙笑着打招呼。
    花媒婆穿着身颜色鲜亮的好衣裳,头?发梳的规整, 瞧着不太像村里人,不过, 他确实是村里出去的,现在有了名声,连镇上的人都能?搭上。
    村民对她都很客气, 希望对方那天能?给自己的孩子说?了好人家。
    花媒婆站住脚步笑了笑道:“还能?去哪儿?自然是给人说?媒。”
    有村民好奇问道:“谁家的啊?”要知?道请花媒婆亲自过来一趟可是不便宜的。
    “是隔壁村的张家,我这一路走来可累坏了。”说?着她干脆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腿脚,顺便再详细打听一下情况,到?时候好说?话。
    “张家, 是做木匠活的张家吗?”
    花媒婆倒也没瞒着,虽说?有女方先过来人不太雅面,不过村里人倒也算不得多在意,只要家境好就?行。
    而且她看过张家那闺女,长得很是清秀,这事十之八九能?成。
    有人惊讶道:“那可不得了,张家可是有手艺的人家,还就?一个闺女,这若是到?了谁家,岂不是能?继承人手艺,以?后怕是饿不着了。”
    有人符合道:“谁说?不是,咱村子还真是风水好,外村的好人家也赶着嫁进?来。”
    村民一边赞叹,一边自豪,不过话却没有说?到?点子上,有那急的,干脆直接问:“可别说?这么多,我倒是好奇是谁家有这般好福气?”
    闻言,众人急急看向花媒婆,显然都想知?道,说?不定是他自己家那小子呢?
    “是沈家那小子。”花媒婆直接道。
    “沈家?”当即有人提高声音。
    不过倒也想得通,人家再怎么说?也是读书人,看得上也正常,只是以?往也有过来说?媒的,但都被刘桂芝给拒了。
    有人担心道:“刘桂芝可不好说?话,这亲事怕是难?”
    “是啊,人家之前可是说?了,等沈富贵中了秀才,是要娶镇上姑娘的,怕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地里刨食的。”
    有人劝花媒婆:“这亲事还不如别接,免得伤你名声,或者你瞧瞧我们村其他汉子,那都是顶顶好的,下地干活一把手,还会疼人。”
    听闻此话不少人符合,都觉得自家的孩子最好。
    花媒婆听得有些哭笑不得,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是会错意了。
    “哎,不是他,沈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小子,我说?的是另一个。”
    场面一下子静下来,不少人也琢磨出来,人家看上的莫不是…
    沈长笙。
    沈家适龄的男子也有只沈长笙了,只是沈长笙这名声外面传的可不怎么好啊。
    虽然这些时日大伙都看出对方家底不薄,又盖了新房,心里有了点主意,只是一时间转换不过来,都在等着机会,想再看看人家是否要买田地,没想到?外村的倒是先来了。
    “你确实是沈长笙?”有那对沈长笙不喜的村民追问道。
    花媒婆也歇够了,站起身道:“没错,就?是沈长笙,沈家老?二家的,好了,不说?了,我得快些过去,听说?他整日进?山打猎,也不知?在不在家。”
    花媒婆匆匆往村里走,他记得沈长笙住在村子最里面,那她直往里走就?是,应当是错不了。
    想的虽好,可快走到?山脚下,花媒婆才发现自己怕是走过头?了,这里虽然也有房子,可仔细瞧都是没人住的。
    她正愁着怎么办,就?看到?一个穿着十分漂亮,额间哥儿痣格外鲜亮的小哥儿蹦蹦跳跳的走过来,眼睛当即就?亮了。
    好生俊俏的哥儿,她花媒婆算是跑过不少地方,镇上那些哥儿也见过不少,就?连被夸赞最漂亮的主簿家的哥儿,她瞧着都没这少年半分。
    小河村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好看的人儿,瞧着年龄,再过一两年也差不多要说?亲了,这若是被外面的人瞧见,怕是镇上的公子哥都要过来求娶。
    萧菟停下蹦跶的脚,他像个竹蜻蜓一样,伸展着两条手臂,他今日穿着沈长笙买来的新衣,鹅黄色的春衣,上面还绣着蝴蝶,很是精致可爱,正因为?下山高兴着呢,就?见有人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是人类的模样没错啊,对方的目光怎么像是在看兔子。
    萧菟有点警惕的站在原地,他下山没有让小黑跟着,除了百花节那次,这还是他头?次面对成年的陌生人。
    花媒婆光顾着看人了,没发现对方的警惕,当即发挥自己的本职,笑盈盈道:“好生俊俏的哥儿,是哪家的?可有许人家?”
    小河村的风景很美,尤其是现在春暖花开?的时候,花媒婆踏着草地,眼睛都没从小哥儿身上移开?。
    萧菟眨了眨眼,对方怎么说?了跟沈阿奶一样的话,不过应该没有恶意,他摇摇头?,没有说?话。
    花媒婆眼睛一亮,这要是露点口?风给镇上那些有钱的公子,她这媒婆岂不是也好处多多。
    花媒婆名声是不错,没干过什么强娶强嫁的事,不过她爱财,有赚钱的机会也会把握住,何况几句话的事。
    而且小哥儿生在村子里,给他说?个有钱人家,就?算不是正房,那也一辈子衣食无忧,说?不定对方还得感谢自己。
    萧菟不知?道对方想的那么多,大眼睛四处看了看,想找了方向偷偷跑过去,他不太想跟这人待在一起。
    趁她不注意,萧菟哧溜一下,跟个小兔子一样,从旁边钻出去。
    花媒婆见人跑了,忙追上来,便喊道:“小哥儿,别跑啊,我不是坏人。”
    坏人还谁说?自己坏,萧菟在心里嘀咕,正准备开?跑,就?听对方道。
    “我就?是问路的,你知?道沈长笙家在哪儿吗?”
    萧菟停住脚步,目光戒备。
    “你是谁?为?什么要找他?”
    花媒婆想靠近说?话,结果?她走进?一步,小哥儿就?退后一步,显然在防备自己。
    “我是媒婆,给沈长笙说?亲,这是大好事,说?不准人早盼着我来了。”
    “说?亲事。”萧菟有点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仔细问道:“是给长笙哥哥找夫郎吗?”
    见说?道正题,花媒婆笑了笑道:“是,不过不是夫郎,是女子,旁村的张木匠家的女子,是个很好的人家,以?后若是成了一家人,你们村做桌椅板凳都方便。”
    萧菟听着有点不对,在他的观念里,说?亲应该就?像做朋友,在一起玩,怎么听着还有成为?一家人,那岂不是要天天在一起。
    想到?这他直接问出来。
    花媒婆觉得小哥儿问的奇怪,不过想着对方年纪小,没懂这些,耐心给他解释道:“是啊,不止住在一起,以?后还要睡一个被窝呢。”
    “不可以?,长笙哥哥要跟小菟一起睡。”萧菟当即气呼呼道。
    他可以?让沈长笙跟旁的兔子玩,但是不能?跟他们睡觉,人也一样,沈长笙的枕头?怀抱都是他的,不能?给别人。
    花媒婆愣了愣,神色奇怪,她来时也打听了,沈长笙可没有说?亲,这哥儿说?的话也太怪异了,当下目光也没有方才那般热切了。
    怎么瞧着是个脑子不灵光的,这可不好说?媒了。
    萧菟却不管她怎么想,气冲冲的就?要去找沈长笙。
    人跑的太快,花媒婆没法子,只能?顺着路往回?走,好在很快遇到?了村民,给她指了路。
    另一边,萧菟很快的回?到?了家,只是眼前的家却变了模样。
    他知?道沈长笙说?过盖新房,却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竹子在嫩点,他饿了都能?上去啃。
    想归想,萧菟可不敢随意破坏,这些时日沈长笙为?此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为?此都没时间陪他。
    不过自己来也是一样,说?不定沈长笙看到?他会很高兴,只是刚从后院绕过去,就?听到?好多说?话声。
    都是小河村村民,他们为?什么会到?家里来,萧菟躲在墙后,还看到?里面有个以?前还追过自己要吃他的坏人。
    “要我说?,咱村里汉子都没有你家长笙有福气,人姑娘直接请媒人过来,只要这边一点头?,这是不就?成了。”
    “是啊,老?太太要享福了。”
    “还是长笙长得好,人又能?干,人姑娘才看得上,旁人哪有这福气。”
    沈阿奶被一群人围着,脸上只能?维持着笑,不久前一群夫郎妇人过来,他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结果?是给他家长笙说?媒的,只是这媒人她却是没见着。
    李大他娘眼珠子转了转,她也是来看热闹的,结果?尽听这些人吹捧沈长笙了,当即不高兴道:“别光说?,咋没见着人花媒婆,莫不是根本没人来?”
    李大媳妇也符合道:“我看是,不然咋到?现在都没瞧见人,别是沈家朝外放的话。”
    她的话刚落,就?见花媒婆气喘吁吁的走过来,额前光整的头?发都散下来几缕。
    “唉…总算找着了,可累死我了。”
    瞧见人终于来了,村民更加热情了,同?时给人让出一个道。
    沈阿奶神色变了变,如若村民说?的那般,她真不知?该怎么好。
    不等她说?话,花媒婆先是抱怨道:“你这住的可真是偏僻,我找了好久,差点走进?山里头?。”
    花媒婆抹了把额角的细汗,语气也不似刚来时那般热火了,她实在累得慌。
    沈阿奶无奈,人都来了,她总不能?让人离开?,赶紧请人进?屋坐。
    花媒婆坐下来后,神色缓和不少,端着温热的茶水,目光在这方小院里扫了扫,是普通农家人模样,家里没有鸭子,鸡养的也不多,院子里正对着太阳,冬日坐着也暖和。
    不过,她最看中的是这屋子,竹子搭建的,倒是稀奇。
    不少村民也进?来了,家里板凳不够,沈阿奶本想去外面借,村民赶紧将她拦住,他们可不是来坐板凳的,瞧热闹站着就?是了。
    李大媳妇站在角落里,看着说?话的沈阿奶等人,从进?门就?一直说?房子的事,也没见说?亲呀。
    李大娘嘴巴一撇,虽然不高兴,却还是点头?道:“应该是真的,等着吧。”
    聊了会家常,得知?沈长笙去郑镇上了,花媒婆有点失望,不过也不妨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跟老?太太说?也一样,如此,话题总算说?道正事上。
    “你家长笙今年十八了吧,我上回?在镇上看着,长得好个头?又高,跟他爹一样有本事。”
    面对花媒婆的话,沈阿奶只能?笑着道:“是十八,不过我们就?是村里人,也没啥本事,能?吃饱饭就?好。”
    花媒婆喝了口?茶水,“老?太太谦虚了,人不好哪会有人托我过来,不瞒您说?,我这次来就?是给你家小孙子说?亲的,邻村张木匠家的,您应该知?道,你们村张大嗓门娘家那边的。”
    别说?沈阿奶,村里刚嫁过来的夫郎媳妇都知?道,张大嗓门可是村里最爱热闹的。
    “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尽想着自己娘家了。”人群人不知?谁小声嘀咕一句。
    她的话花媒婆没听见,依旧笑盈盈的等着沈阿奶说?话,只要老?太太欢喜,这事就?是沈长笙不在,也能?定下来。
    “自然是知?道,只是这事还是要问长笙的意思,他点头?,我自是不反对。”
    沈阿奶心里也高兴,张家他知?道,如果?小孙子能?找个家里有手艺的女子,以?后可能?就?不必做打猎的活计。
    不过沈阿奶心里也清楚长笙怕是不会答应,她对那哥儿也喜欢,但一直没个消息,心里就?没底。
    他们是普通的农户人家,能?找个好的的不容易,何况长笙父母都不在,人家也没有嫌弃。
    花媒婆没想到?老?太太没直接答应,顿了顿,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她劝道:“这般好的亲事,可遇不可求啊,您若是拒了,以?后哪有这种机会?”
    沈阿奶也有些犹豫,踌躇着怎么说?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我已与人定下亲事,让婶子白跑一趟了。”
    门口?让开?一条路,沈长笙高大的身影顺着光线走进?来,他面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不过熟悉的人却知?道,他眼中的不愉。
    他身量太过高大,过来看热闹的都是夫郎妇人,这一走进?来,衬的旁人格外矮小,那坐在板凳上的,看他还要费劲的抬高头?。
    不过话里的意思却让人想了半晌,没琢磨出来谁家与之订了亲。
    沈阿奶站起身,唤了声长笙,她神色间显然带着勉强之意。
    沈长笙走到?她身边:“阿奶进?屋歇歇吧,这里我来说?清就?好了。”
    沈阿奶看着孙子冷静的神色,点点头?,这件事不是她能?决定的,而且招呼这么多人,她确实乏了。
    等沈阿奶进?屋,花媒婆有些尴尬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都没听过?”
    被说?是她,小河村村民讨论一番,也没人知?道,他们知?道沈长笙跟郑夫郎家走得比较近,但是小月儿?年纪也不对啊。
    沈长笙没回?应村里人的话,而是对花媒婆道:“这事也是刚定下的,花媒婆来这一趟辛苦了,麻烦帮我对张家人说?声抱歉。”
    说?着他从背篓里取出一包点心,递过去。
    点心入手还带着温热,可见这人一路上都在护着,花媒婆拿在手里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是闹了场笑话。
    沈长笙适时道:“与我说?亲之人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到?时候可能?需要花媒婆帮忙。”
    给了台阶,沈长笙说?话又有礼,花媒婆那点不满也没了,点头?笑道:“那好,小哥儿是吧,那还真是有福了,找到?你这般疼人的,到?时候需要过来找我便是。”
    虽然闹了场乌龙,但沈长笙还算客气,没让她多丢面子,花媒婆自然不会过于计较。
    花媒婆走后,村民还在小声议论,沈长笙提醒道:“快晌午了,各位还不回?家吗?”
    这些人大多都是看热闹的,并不是关心自己亲事,沈长笙说?话也就?没有怎么客气。
    很快,小院里静了下来,沈阿奶走出屋,神色间带着欣慰的笑,刚才小孙子说?的话,她可是听见了。
    “还是那哥儿?”她走近问道。
    沈长笙坐下来,给阿奶倒了碗茶水,在对方着急的目光中,点点头?又摇摇头?。
    “怎么回?事,人没答应还是旁的缘由??”
    晌午的太阳照在身上过于赤热,沈长笙一路又是走回?来的,身上的衣裳已经?出了汗,但他面色却看不出分毫。
    “他还不懂男女之情,他等他明白了再说?。”
    闻言,沈阿奶也想到?那日眼神懵懂的哥儿,好像确实是个过于单纯的,而且那哥儿年纪小,如果?真是有意,那在等等也无妨。
    沈阿奶道:“也好,他年纪毕竟还小,只是你小子可要看好了,被让旁人占了去。”
    沈长笙冷静的眼中浮现点点笑意,他会的,如果?前段时间想过放弃,自从他们一起经?历过那天的事,他发现有些东西可以?去争取,就?算最后得不到?,也不会遗憾。
    殊不知?,他心心念念的的人,正蹲在墙角,气呼呼的在地上画了好几个圈圈。
    经?次一遭,萧菟终于明白说?亲是什么意思,怪不得沈阿奶一次见到?他就?问那么多。
    可是沈长笙有了别的哥儿,他还会喜欢小菟吗?自己要怎么办?蹲的脚都麻了的小兔子想了一下午。
    这场说?亲在被村民议论的好多天才消停,大伙也明白他们村有了抢手的香饽饽,可惜太晚了,人家已经?定下来了,不过是谁家的,也没人能?问出来,最后一致认为?,应当是外村人。
    此时,沈长笙拿着点心吃食往山里去,也不知?为?什么,小兔子这几天都有意无意避着自己,要不是拿着对方喜欢的吃食,怕是锁上门不愿见他。
    沈长笙郁闷之余,在想是不是忙着盖房的事,疏忽的小家伙。
    而今日更是连人都没见着,要不是小黑一直指着村口?方向,沈长笙都要进?山找人了。
    如果?只是跑出去玩,以?他现在的模样倒是没事,他本就?贪玩,能?老?实待这么久已经?很难得。
    沈长笙叹了口?气,临走前将院子里打扫一遍,家里盖了新房,他有意带小菟回?来看,至于是否被村人看到?说?什么,他也不在乎了,萧菟无牵无挂,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第二日清早,天还没亮,村里的起的最早的公鸡还窝在窝里,家里的院门却被敲响了。
    昨夜下了雨,大清早还有点冷,沈长笙听到?动静就?醒了,他目光很快清明,望着黑沉沉的夜色,心里猜测可能?是小兔下山了,因为?外面的两只狗都没有叫。
    快速的穿上外衣,门一推开?,风携着清早的凉意从衣角袖口?灌进?来。
    他嘴唇微抿,脚步又快了几分,担心小家伙出了什么事这时候过来。
    门外,裹着软毛披风,没有冻着一点的少年又小心敲了几下门。
    他也不想这时候来,但是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实在等不及相见沈长笙。
    在少年怀里赫然抱着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里面就?是他避开?沈长笙偷偷准备的,有了这个,相信沈长笙一定会同?意。
    门被从里面推开?,萧菟听到?动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起来,哒哒哒的躲到?了墙角。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该怎么说?呢却没有想好,攥紧手中的箱子,穿着月白色披风的少年在晨曦中尤为?醒目,沈长笙一眼就?看到?了。
    少年像个小兔子一样蹲在墙角,一双大眼睛怯怯都看过来,又收回?去。
    沈长笙缓步走近,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双低垂的眼眸上,不知?道是冷还是走得急,少年脸颊带着淡淡的薄红,他不像其他哥儿那般消瘦,白皙的脸上甚至带着婴儿肥,尤其是是时不时偷看自己时,眼睛挣得圆圆的,单纯又漂亮。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小兔子不躲着自己了。
    “长笙哥哥。”气氛太过安静,萧菟被看的莫名不好意思,小声道。
    沈长笙垂下眼眸,神色也有些不自在,自己这般直直盯着人,确实不太礼貌。
    “怎么这时候过来,天还没亮,是出了什么事了吗?”他轻声问,目光也收敛起来。
    墙面是竹子搭建的,昨夜被雨水冲刷过,上面干干净净,还能?闻到?淡淡的竹香。
    可能?蹲的太久,萧菟正要站起来时,突然腿一麻,差点坐在地上。
    沈长笙眼疾手快的拉住少年的手,将人扶起来,等他站稳后才松开?,又向后退了退。
    兔子时他们时常亲近彼此,这时候倒是莫名生疏了。
    萧菟看着对方松开?的双手,以?及退后的脚步,愣了半晌,有点委屈道:“我没事,就?是…就?是想把这个给你。”
    人跟兔子是不同?的,这段时间不能?一直跟沈长笙在一起,总会胡思乱想沈长笙是不是不喜欢自己的模样,再加上他的退让,萧菟觉得自己想的可能?是真的,这次若是再被拒绝,他就?再也不见他了,萧菟暗自下定决心。
    沈长笙疑惑的接过箱子,箱子虽小,拿在手里分量却不轻,不过他的心神不在这上面,目光在小少年身上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适,才放下心。
    “先跟我进?去吧,外面凉。”
    见他不看里面东西,也不问,萧菟有些急了,拉住他的衣袖站在原地。
    “怎么了?”沈长笙弯腰问,他比小菟高很多,离得太近时想看清他的神色。
    萧菟指了指他手中箱子,“这个,你打开?看看?”
    沈长笙低头?,又见小菟神色急切,好像自己不按照他的说?法做,小家伙就?不理自己。
    兔子急了都咬人,何况他被咬了不止一次。
    箱子没上锁,一打开?就?见里面摆着一排整齐的银锭子,有五个,也就?是五十两,沈长笙想了想,猜测大概是那日湖边拿到?的那些奇珍换的,除此外,还有一把带着护套的匕首,不过最让他惊讶的是那双形状不太规则的棉布,他拿起来看了看,应该是双手套。
    他拿在手里,不确定的问面前红着脸,颇为?不好意思的少年,“这是你自己做的?”
    萧菟点点头?,想把东西抢过来藏起来,沈长笙一定觉得很丑,但对方手快,没让他拿到?,只能?看着拿丑丑的东西被对方翻来覆去的看。
    萧菟羞耻的不敢看,却发现沈长笙神色温和,应该不讨厌,看来不会像那店里掌柜那般嘲笑自己了。
    之前想过干脆直接买就?是,他又不会做这些,但听一个即将成亲的哥儿说?,嫁妆里有件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才最好,所以?他就?,就?这样那样的试着做了个最简单的手套。
    不过看沈长笙反应,应该还算合格了,不愧是他,大山里在最聪明的兔子。
    沈长笙将手套放进?怀里,认真道:“谢谢,我很喜欢。”
    “那长笙哥哥是接受了?”萧菟惊喜问。
    沈长笙点头?,只要是面前小少年送的,不管是什么,他都喜欢。
    “那…小菟给你当夫郎好不好?”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亮了,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俩人身上,竹屋环境清雅,淡淡的竹香伴随着清早的微露,带来了沁人的气息,安静的小河边,只能?听到?风吹柳枝轻拂水面的声音。
    沈长笙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少年话里的意思,怎么想都是那个在他看来最不可能?,也是最期待的。
    “你…真的愿意?”
    说?完,沈长笙又怕对方不懂,接着道:“知?道夫郎是什么意思吗?”
    萧菟拉过沈长笙的大手,然后将自己小一点的手放进?去,认真道:“知?道的。”
    他问了很多人,那些人的说?法虽然都不太一样,但意思大致相同?,他愿意同?眼前之人,也就?是沈长笙成为?一家人。
    沈长笙人这么好,以?后他们在一起他会保护自己,给自己买好吃的,还说?过喜欢自己,这样的日子怎么能?让给别人。
    “我们先进?去。”握紧掌心的手,沈长笙明亮的眼睛满是欣喜,但隐隐又有忐忑,怕着又是他的一厢情愿。
    这次萧菟没有拒绝,小步跟着对方,结果?刚走到?院子里,才发现鞋底越来越重,低头?一看,一大坨泥巴粘在上面。
    他一路走得急,都没注意到?,沈长笙看过来时,他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退。
    沈长笙安抚道:“没关系,你先坐下来。”
    萧菟就?这他拿来的板凳坐下,小黑跟小黄一左一右站在两旁,也伸出自己的爪子看了看,发现都没有板凳上的人脏。
    萧菟一巴掌拍过去,他可不是小兔子了,小黑别想欺负他。
    头?被拍了的大狗老?实不少,趴在一边生闷气。
    小黄也遭了样,被萧菟揪了小耳朵,以?前多乖,现在跟着小黑学坏了。
    沈长笙没管他们间的打闹,找了个木棍,将萧菟鞋底的泥污去掉。
    房子的布局与之前差不多,沈长笙依旧住在靠外面那侧,萧菟并没有觉得多陌生,他朝沈阿奶的房门看了看,小声问:“阿奶会不会被吵醒,我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沈长笙摇头?,“不会的,阿奶睡得熟。”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亮了,院子里鸡听着动静叫着要吃食,之前盖房子杀了两只,萧菟数了数后有点可惜道:“都快下蛋了,怎么不留着呢?”
    沈长笙带他进?屋,解释道:“那几日我太忙,没办法去集市买,家里又要用,就?先顶着了,等下次去镇上,我再买几只回?来,保证家里不会少了鸡蛋吃。”
    他说?着眼睛却看着小菟,萧菟低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总是不敢去看沈长笙的眼睛,那目光就?好像……好像要吃了他这只兔子,虽然他知?道肯定不是字面上的吃。
    “我才没有很爱吃,主要是阿奶也喜欢。”
    沈长笙找个双干净的鞋,轻笑道:“是吗?那每天早上都要吃鸡蛋羹的是谁?”
    萧菟坐下来,在沈长笙伸手帮他脱鞋时,避开?了,规矩的边换鞋边道:“你都说?是兔子,反正不是我,我是人,才不是兔子。”
    “好好好,那要不要再睡会儿,时间还早。”沈长笙轻笑着询问,往常小兔子都是半晌午才起来,这个时候应该困倦了。
    果?然,他的话一落,萧菟就?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褪去外衣,沈长笙忙转开?视线,找了身干净的衣裳放在床边。
    萧菟趴在熟悉枕头?上,但以?他现在的身体,枕头?显然不能?承受,还硬邦邦的硌得慌,随即不满的钻进?被子里,学着沈长笙模样枕在上面,这才舒服了。
    困意弥漫,他声音含糊的问道:“起来有没有热乎乎的鸡蛋羹?”
    沈长笙给他盖上被子,声音带着笑意道:“有,好好睡觉吧。”
    “还要放香油,别忘记了。”意识模糊前,少年还不忘软声叮嘱。
    沈长笙坐在床沿,神色欣喜又复杂,他刚才被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看着床上睡的毫无防备的少年,显然他并不知?道成亲真正的意义,说?是喜欢,其实或许是依赖。
    但总归是好事,他有时间可以?将这种感情慢慢转化过来。
    收整好床边的脏衣裳,沈长笙轻轻摸了摸小菟柔软的长发,他会等到?那一天的。
    旁边箱子里那几十辆银子,沈长笙直接收起来,小家伙什么都不懂,这般大咧咧的拿过来。
    想到?少年说?的嫁妆,他无奈笑了笑,硬挺的眉眼柔和下来,哪有人自己抱着嫁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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