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钓鱼

    喻橙如愿以偿拿到?叶庭言的亲笔签名, 美滋滋地离开了。
    他刚才这么说,也算假装告白?了,吐露出?一丁点?藏匿的心声, 没想到?会这么刺激。
    叶庭言还要好一阵才能离开, 喻橙抱着书, 在?室外抽了根烟, 等学生散去, 叶庭言也出?来了。
    两人视线相交, 心情看上去都?很?不错,喻橙猜不到?叶庭言在?想什么, 但他感?到?心满意足, 纯粹的开心。
    叶庭言问他:“想去哪里玩?”
    论坛结束,后面就是?各种研究报告会和课题组交流了, 他们有三?天的时间?没有任何安排,喻橙想起奥斯推荐的阿卡迪亚国家公园,学校跟公园管理局有科研交流,他们可以在?野外露营观星。
    不得不说外国人真的很?爱徒步和露营,就是?装备差一些, 喻橙跟奥斯了解了一下他们平常的游玩经历, 听得人毛骨悚然。
    比如夜里去空无一人的岛屿钓鲨鱼, 露营只背一个帐篷,连手电都?不带, 还有喜欢狭窄洞穴潜水的爱好,每一项都?危险无比,喻橙之前略有耳闻,没想到?这些学生是?真做的出?来。
    喻橙跟叶庭言说:“幸好公园有露营地。”他们直接租就好,先去巴港小镇, 再去凯迪拉克山,如果时间?允许就去看看灯塔日落。
    叶庭言自然同意。
    他一贯按照喻橙的行程走,从?前他也会出?国交流,但很?少出?去玩,大部分?时间?呆在?校园里,他对外面的景色并没有多少探索的乐趣,如果不是?喻橙带着他,他大概也会和从?前一样。
    喻橙的生命力很?旺盛,对世界充满好奇,这点?和叶庭言迥然不同,也正因如此,叶庭言才会被他吸引和带动,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一颗燃烧的太阳。
    他不介意多多体验未知的事物,尤其带领他探索的人是?喻橙。
    奥斯帮他们办理了相关手续,门票、住宿全包,连车都?找好了,喻橙有国际驾照,可以跟奥斯换着开车。
    肖延和董教授难得出?来玩,对露营的热情也很?大。
    大家约定好,就这么出?发了。
    巴港小镇现在?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初夏阳光明媚,港湾停着两排船只,奥斯问他们要不要出?海玩玩,众人兴致很?高。
    “可以钓龙虾,但是?能不能看到?鲸鱼就不确定了,祝我们好运。”
    喻橙吹了声口哨,海鸥在?他们头顶盘旋。
    大家依次上船,走得人多了,船身摇晃,叶庭言踏在?船尾,向喻橙伸手,喻橙顿了一下,将手递给他,借力上船。
    见他站稳,叶庭言把手收回,动作稳重又缓慢,尽显绅士,喻橙忽然想到?,两人只在?结婚前有过短暂的牵手,为了脱敏演戏,领完结婚证就像登上同一艘船,在?外人看,两人的关系稳定了,实则两人连牵手都?不再有。
    喻橙很?轻地攥了攥拳,又松开。
    颇有一种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慨叹。
    开船的船长穿着水手服,给他们介绍最近的这片海域,他们可以把龙虾拿到?岸上来,让厨师烹饪,只收取手工处理费用。
    海水缓慢涨潮,接近日落的时候最好钓,他们在?浅海区域下了龙虾网,坐等收获,喻橙和肖延还支起鱼竿,想要试试手气?。
    叶庭言在?旁边看着他们玩。
    今天肖延和齐思文的手气?还可以,钓上来一些颜色鲜艳的鱼,他们也叫不出?名字,喻橙看得眼馋,他的鱼竿半天没动静,日头几?乎落到?海平面以下时,他的鱼漂晃了晃,喻橙说了句“来了”,赶快收紧鱼线。
    鱼的个头不小,喻橙肌肉都?绷紧了,叶庭言看着他的情况,上来帮忙,喻橙看了身边人一眼,两人的手几?乎叠在?一起,但这样不好用力,喻橙只得把手往下挪了挪。
    有了叶庭言的出?力,收线很?快。
    “靠,大西洋鲑鱼!”足有一米多长。
    肖延他们趴在?船边吱哇乱叫,叶庭言戴着手套帮喻橙把鱼搬上船。
    喻橙笑着收拾鱼线,说:“我是?不是?该去买彩票?”
    虽然近海能钓到?比目鱼、鲑鱼,但这附近的海钓太多了,照常理渔船已?经满载而?归,他们钓到?大鱼的可能性为零,没想到?钻了个空子。
    “要是?深海就好了,没准还能钓到?金枪鱼。”
    这就是?人心不足了,喻橙钓到?鲑鱼就想钓金枪鱼,钓到?了金枪鱼,就会想有没有可能捞出?一条鲨鱼。
    喻橙如今已经能够非常坦诚地面对自己?的贪心了。
    叶庭言说:“一定有机会。”他相信按照喻橙环游世界的设想,早晚能钓鲨鱼。
    太阳消失,趁着余光,船长把龙虾网收了,里面只有三?只,个头也比较小,他问众人要不要再等等,大家着急吃饭,就说不等了。
    “我们的鱼也够吃了,龙虾留给别人吧。”
    于是?船只返航。
    他们先去附近的餐厅吃晚饭,然后拎着行李箱入住酒店,这边的酒店价格高,但都?是?海景房,景色特别好。
    月光洒下来,海面铺满碎星星。
    阳台有桌椅,小灯点?亮,气?氛好极了,喻橙的心便在?这样昏暗又明朗的光线里蠢蠢欲动。
    适合来一杯威士忌或者红酒,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店里有的红酒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喻橙不喜欢微酸的味道,就挑了款果香浓郁的,两分?橡木味,他先倒了一杯,等叶庭言洗完澡,他回头问他:“要尝尝吗?”
    他知道叶庭言一定会同意的,说起来,叶庭言很?绅士,跟人交往有边界感?,但他从?来都?顺他的意,不会破坏气?氛,绝不扫他的兴致,偶尔在?他身边,还会起到?添火加柴的作用。
    叶庭言果然点?头,连牌子也没问。
    两人坐在?阳台,在?静谧又热闹的夜晚,品尝红酒。
    那种岁月静好的美妙感?,让喻橙心口膨胀起来,总想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要知道这样的氛围,在?任何一部影视剧里,妙用无数,喻橙目光从?酒杯晃到?了叶庭言的喉结上,又从?喉结,晃到?了他微敞开的衣领里。
    喻橙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位老同学格外性感?的?
    似乎不是?某一个晚上,而?是?每一天逐渐加深的印象。
    他抿了口红酒,眼前的男人当然比红酒更可口,可惜碰不到?,除了睡觉时候,其余时间?简称禁欲系标杆级人物,随即他想起叶庭言的皮肤饥渴症……
    他没有具体了解过这个传说中的病症,但现在?看来,有病的好像是?他,而?且病得不轻,叶庭言……不像,实在?不像。
    喻橙在?心里感?慨万千,殊不知叶庭言心头也有些躁动,他不常喝酒,除非应酬,但在?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喝红酒,意义自然不同。
    喻橙生活里的每一样,他都?想尝试,正如眼前摇曳的烛火暖灯,还有杯子里微晃的酒水。
    他垂眸望着喻橙的唇,染上了红酒的颜色,显得比平时更加滋润饱满,像殷红的葡萄,轻咬就会破开一道口子,沁出?汁液来。
    微红与深红,构成了他此刻的记忆,记忆画面有很?多,他将有喻橙的画面捡出?来,东拼西凑,成了保险箱里锁住的秘密。
    他隐秘的私念太多了,长此以往,也许会有一点?溢出?来。
    希望不要被他察觉到?,如果有那么一天,他想,自己?会不会被判无期徒刑。
    他很?艰难地将视线移开,平移到?漆黑的海平面,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提前适应黑暗的刑罚。
    今晚,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喻橙几?乎把整瓶红酒都?喝没了。
    记得大学毕设,他心烦得很?,四处翻酒喝,宿舍里的囤酒没了,只剩红酒,他就把整瓶干掉了,舍友笑他,你以为这是?白?酒吹瓶呢,两万四的红酒诶,专供约会烘托气?氛的,你倒好,一个人喝了两个人的份儿。
    喻橙才不管这些,看吧,就算约会又怎样,现在?是?两个人了,还不是?他一个人喝。
    红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大,他本来就束手无策,如今酒精上头,又平添了一丝委屈,其实成年人,没什么好委屈的,勾不到?对象,就像钓不到?喜欢的那款鱼,下次再试就好了,但他偏偏又不甘心。
    “咳,那个,你扶我一下行吗?”
    叶庭言愣了下,喻橙对自己?刚才编的词不太满意,他觉得自己?舌头打结了。
    他继续编:“我喝多了。”
    叶庭言眼睛很?轻地闪过一丝笑意:“好。”
    他上前,牵住喻橙,握住的位置介于手腕和手掌之间?,依旧很?绅士,喻橙脸颊发烫,暗恨自己?不是?狐狸精转世,别说勾引,双向奔赴都?能被他搞成好兄弟。
    他真是?毫无天赋。
    躺倒在?床上,喻橙揪着被子盖到?脑瓜顶上,他还是?死了算了。
    叶庭言见喻橙满脸通红,看起来真的喝多了,早知道他刚才就多喝点?,只是?他看喻橙喝得起劲,以为他喜欢,就纵着他喝完了。
    判断错误。
    他赶快去要了解酒药,给他倒了杯水,等回到?床边,却发现喻橙歪着脑袋倒在?床上不省人事,叶庭言无奈地笑笑,把横躺着的人重新抱起来,以正确的睡姿塞进被子里。
    喻橙睡得很?熟,他确认了很?久,在?床边坐下,眼前人的脸颊红得像苹果,他慢慢弯身,似乎想落下一个吻,但最终在?离他嘴唇只有半指距离时,停了下来。
    只是?轻轻嗅了嗅,酒香和初夏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渗透进他的毛孔。
    “晚安,小鱼。”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