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冒牌冒充本宫身份得来的宠爱,是不是……

    侍卫告退,姜月萤的脸色仍旧惨白一片,娇小的身躯轻轻抖动,如同秋日飘零的黄叶。
    谢玉庭搂紧,把她半圈在臂弯当中,宽大袖袍遮住少女纤细的身子,如同一道严实的屏障,把她护在身前。
    她靠在他的胸膛,听清对方坚实有力的心跳,忽然多了一丝安心感。
    虽然对方没有说只言片语,可她莫名觉得,只要待在他的怀里,就可以不惧风雨。
    “怎么不说话了?”谢玉庭声音放得轻轻的,跟哄人似的。
    姜月萤耳朵痒痒,泛起红晕,有点受不住这种温柔。
    “是不是不想见她?”
    听见对方轻声细语的询问,姜月萤咬紧自己的下唇,忍住酸涩的泪意,把眼泪憋了回去。
    突然好委屈,想要任性一点,想要说姐姐的坏话。
    她点点头,告状说:“姐姐肯定是来找我麻烦的,上次她就想抢我的小猫,这次不知又要抢什么,为何到梁国都不放过我……”
    “没事,咱们不搭理她,”谢玉庭捏捏她的脸颊肉,“让她自讨没趣,一生气估计就灰溜溜回姜国了。”
    姜月萤狠狠点头,非常赞同谢玉庭的话,不论姜玥瑛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自己不理她,对方总不能碰瓷吧?
    心里舒坦不少,她轻轻歪头,枕在他身上。
    二人就这么抱坐着,她嗅着好闻的味道,迷迷糊糊睡过去,安稳睡了个午觉。
    谢玉庭对看不惯的人向来不惯着,哪怕姜玥瑛到了东宫,他也没出去见客,让下人给姜国公主安排一间厢房,就没再过问半句。
    直到傍晚,日暮黄昏色。
    谢玉庭与姜月萤用膳之时,在屋里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的姜玥瑛姗姗来迟,迈入花厅。
    她身穿朱砂色襦裙,橘黄披帛挂在双臂间,画着牡丹色的艳丽妆,眉峰一抬,张扬之气尽显。
    “呦,用膳为何不叫本宫?”她俨然主人一般,直接坐在二人对面。
    这里是主家用膳的地方,姜玥瑛身为客人,理应在其他地方用膳。
    贸然闯入,视为失礼。
    可惜姜玥瑛才不在乎礼数。
    她一来,姜月萤手中银筷啪嗒落在桌面,抿紧唇瓣看向来者不善的姐姐。
    谢玉庭语气不善,看着来人:“安乐公主远道而来,不去游览我北梁的大好河山,怎么偏偏往东宫里钻,孤这儿有什么稀罕物不成?”
    姜玥瑛弯起朱唇:“本宫不是说了,来找妹妹叙旧?”
    视线转向姜月萤,眼底满是警告的意味。
    姜月萤看她半晌,捏紧拳头,开口道:“我不想跟你叙旧。”
    说完,对面的姜玥瑛当即变了脸色,凶悍无比地瞪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驳本宫的面子?
    就在这时,谢玉庭悄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鼓励般捏了捏,指尖摩擦间,姜月萤悬着的心稳稳落下来。
    不怕,不搭理坏人。
    有人给她撑腰。
    姜月萤说:“姐姐若想住几日随意,别赖着不走就行。”语调口吻,主人的姿态足足的。
    闻言,姜玥瑛顿时七窍生烟,这死丫头把她当无赖?好啊,来到梁国真是胆子变肥不少,是不是凤凰皮披久了,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
    她死死瞪着他,漂亮的面孔变得几分狰狞。
    “我们又不熟。”姜月萤不紧不慢又添了一句。
    谢玉庭噗嗤一声笑出来,乐呵呵给姜月萤夹菜,填满她的小碗。
    姜月萤低头瞅一眼,埋怨说:“夹太多,吃不下。”
    “说什么吃不下,是不是想让孤喂
    你?”
    她的面颊红了红:“才没有……”
    她低头乖乖扒饭,旁边的谢玉庭笑着给她倒茶,两人吃个饭腻腻歪歪,在姜玥瑛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两个人,完全没把她放眼里!
    她尽可能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奈何对面两人仿佛瞎子聋子一般,肆无忌惮地调着情,连余光都欠奉。
    你侬我侬的情景刺痛了姜玥瑛的眼睛,她死死盯着谢玉庭含笑的面容,想起那日石桥之上,对方轻蔑的挑衅。
    原来谢玉庭只对她混账,对她的妹妹可谓浓情蜜意到了极致。
    看着真是可恨。
    她磨了磨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阿萤,喂我呗。”
    “我都喂你大半个月了,你要不要脸……”
    谢玉庭才不管那一套,指着自己的嘴巴,桃花眼潋滟多彩。
    任谁都会沦陷在这双眼睛中。
    姜月萤一边嘀咕自己没骨气,总被美色迷惑,一边用银筷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男人唇畔。
    “你之前不是这样喂的。”
    “那是喂药,跟这个不一样!”
    谢玉庭把少女恼羞成怒的模样尽收眼底,心情愉悦地吞下她喂的红烧肉,眼睛直勾勾少女,一眨不眨。
    被灼灼目光盯着,姜月萤感觉他不是在吃肉,而是要用眼神把她生吞活剥……
    哐当。
    八仙桌猛地震响了一下。
    刺耳的话语没完没了,忍无可忍之下,姜玥瑛青筋满头,拂袖而去。
    厅内终于清静。
    原来无视对方真的管用。
    姜月萤松了口气,内心祈祷姜玥瑛赶紧被气回姜国,不要再来打扰她和谢玉庭的安稳日子。
    不知为何,姜玥瑛看谢玉庭的眼神很奇怪,让她很不舒服。
    “咱们继续吃。”
    “喝碗梅子汤吧。”
    月上中天,清辉落影,花厅内一派温馨。
    ……
    次日,谢玉庭去刑部处理公务。
    姜月萤则在静书堂温书,少女身着嫩黄色襦裙,外罩鲛纱,亭亭而坐。
    春日的风甚是慵懒舒适,靠在窗棂旁边,翻动书页,细风脉脉划过指尖,卷起一片书香。
    偶然读到趣处,她翘起唇角,两靥如春桃灿烂。
    姜玥瑛满脸不悦进门,看见的便是眼前的如画场景。
    依稀记得,某个冒牌货刚从冷宫出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怯懦畏缩的怂样儿,如今倒是被娇养起来,不光打扮得明媚招人,连气质都脱胎换骨,有了几分贵气。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才是安宜公主。
    一股无名火蹿升心头,愈燃愈烈。
    她一脚踹开门,横眉竖眼走进来,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巨响吓人一跳,姜月萤慌张看向门口,瞧见自己的姐姐气势汹汹而来,心脏突突直跳。
    看对方的架势,不会要找她决斗吧?
    姜月萤没带佩剑,只好抱紧怀里的书卷,强装镇静:“姐姐找我有事?”
    “本宫可担不起你一声姐姐。”姜玥瑛阴阳怪气。
    “姐姐有话不妨直说。”她不欲与她纠缠。
    姜玥瑛冷笑:“你在这儿待久了,是不是已然忘记自己的身份,姜月萤?”
    姜月萤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当初替嫁时就说过,从此以后,她就是真正的安宜公主,旧的身份该彻底忘记。
    “姐姐此言何意,我听不懂。”
    “装什么蒜?”姜玥瑛眉梢高高挑起,睥睨道,“实话告诉你,本宫看上了谢玉庭,你乖乖把位置还回来就行。”
    闻言,姜月萤脸色骤然煞白。
    咔嚓,书卷砸在地面。
    耳畔嗡嗡作响,她唇色惨白一片,哆嗦着嘴唇说:“姐姐说什么呢……我已经嫁给谢玉庭,难道你也要嫁过来吗?”
    姜玥瑛用看蠢货的眼神看她:“姜月萤,你不会真觉得谢玉庭喜欢你吧?”
    “从始至终,你都在模仿本宫的一言一行,谢玉庭就算喜欢你,喜欢的也是你扮演出来的我,”姜玥瑛的话如同利剑,毫不留情刺穿少女心脏,“冒充本宫身份得来的宠爱,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她一步一步逼近,姜月萤浑身失力,瘫坐在木椅上,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如同即将凋零的花,灰败无色。
    一字一句好似诅咒,萦绕在耳边。
    姜玥瑛在故意羞辱她,姜月萤明白,可她也明白,对方说的都对……
    她的确在扮演姐姐,谢玉庭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美梦初醒,残酷的现实将她击溃,圆润的眸子变得空洞,丧失往日的生机。
    “不是的……”她咬住下唇,想要反驳她的话。
    姜玥瑛居高临下,冷笑:“承认自己是个冒牌货很难吗,他怕是连你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吧?”
    “哦,差点忘了,”姜玥瑛杀人诛心,“这世上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你的名字。”
    “毕竟,姜玥瑛,姜宝珍都是我。”
    “你姜月萤算什么东西?”
    姜月萤捂住耳朵,不愿再听,她嘴里喃喃重复:“我不会离开谢玉庭的……不可能……”
    姜玥瑛一把攥住她的手臂,低声威胁:“你的身份本来就是偷来的,倘若真相大白于天下,你还有什么资格赖在东宫,心安理得当太子妃?”
    “你若老老实实自己滚,本宫还能给你留几分颜面。”
    “就算我滚了,你又以什么身份嫁进东宫,我的孪生姐姐吗?”姜月萤了解谢玉庭,他并非朝三暮四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同意自己姐姐嫁过来。
    “物归原主听不懂吗?”姜玥瑛不屑瞅她一眼,“从现在起,我就是梁国太子妃,你就用我安乐公主的身份回姜国,正好父皇挺思念你,你回去陪伴父皇吧。”
    总算听懂对方的意思,姜玥瑛竟然想直接把身份互换,反正她们的容貌相同,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这边经历了什么……你会露馅儿的。”姜月萤握紧拳头。
    短短大半年,她和谢玉庭经历了太多太多。
    鸡飞狗跳的洞房花烛夜,有惊无险的鸣泉寺绑架,惊喜的生辰礼,他隐藏的真正实力,他亲手教的独创剑法,死里逃生的皇家围猎……桩桩件件,刻骨铭心。
    她和他经历的一切,姜玥瑛凭什么轻飘飘一句话就夺去?
    闻言,姜玥瑛不屑一顾:“不是有青戈在吗,让她全部讲一遍不就成了?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姜月萤深吸一口气,直视姜玥瑛的双眸:“我不会走。”
    她不能一声不吭离开谢玉庭,还自作主张把他让给其他人,这样不光对不起她自己,也没有尊重谢玉庭。
    谢玉庭是活生生的人,并非一个供人争抢的物件。
    姜玥瑛表情瞬间变得阴冷,嗤笑:“你倒是挺倔的,跟你的乳娘一模一样。”
    提到乳娘,姜月萤神色大变。
    “你不知道吧,你的乳娘是我杀的,”姜玥瑛口吻淡淡,如同在讨论一件小事,“那时候我还小,她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说要带我去见妹妹,简直是个疯婆娘,我就让人给她灌了药。”
    姜月萤目眦欲裂,不敢相信她苦寻多年的杀人凶手,竟然就在眼前!
    她上前攥住她的衣襟,双目赤红:“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姜玥瑛一把推开她:“胡言乱语说本宫有个妹妹,这就是错,死不足惜。”
    对方美艳的脸上尽是讥讽,人命在她眼里仿佛不值一提,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怎会有人冷血至此。
    姜玥瑛继续道:“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的乳娘在宫外还有一个女儿,我也把她带来了梁国,倘若你乖乖回姜国,她也能跟你平安回去。”
    “如若不然,我会一刀一刀折磨死那个丫头。”
    声音冷厉残忍,回荡在静谧的书房。
    姜月萤彻底绝望,直直瞪着姜玥瑛,如同在看恶鬼。
    她恨极了她,却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那是乳娘的孩子……
    对方冷眼笑着,仿佛在说:愚蠢的善良。
    “给你一宿的时间,明日鸡报晓时,本宫要看见你离开东宫。”
    语毕,仿佛打了胜仗一般,昂首阔步离开,留给她一个嚣张的背影。
    风吹窗棂,呼呼作响。
    少女站在原地,头颅低垂着,两行清泪顺着下颌流下,打湿嫩黄的衣衫。
    ……
    夜雾弥漫,明月沁出迷离光晕,笼罩四方。
    东宫卧房烛火明亮,姜月萤点燃安神香,盖上香炉。
    淡淡的香味扩
    散,蔓延满室。
    她身上披着浅缃色纱衣,布料薄如蝉翼,隐隐约约透出肉色的肌肤,腰间系带虚虚挽起,仿佛一碰就会散开,身形轮廓朦胧暧昧,那层单薄的寝衣随着她的步伐晃呀晃,如同四月的水。
    谢玉庭沐浴完回房,见到等候他已久的小公主,不免呼吸一紧。
    此刻的少女,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青涩花朵,引人采摘。
    他踱步至她身旁,低声轻笑:“怎么穿得如此单薄?”
    姜月萤抬起水润的眸子,忽而伸臂抱住他的脖颈,清甜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我准备好了,今夜圆房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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