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药水在洗刷下变淡流入水池,颜色像从前在景山做陶艺时的陶土。
    白逢州摩挲着指尖,说:“我只是想劝你等患处彻底康复再走。毕竟是我让你来到这里,如果不给你处理好,就成了我的责任。”
    向妙清欣慰点点头:“你确实康复了很多,变得更加有爱心,也更有责任感了。但还是想提醒你,如果太有责任感也会很累,你该给自己加个底线。”
    “比如?”
    “比如不必给讨厌的人揉脚,”向妙清说,“把药留下来吧,我已经学会怎么揉了,这几天我自己来。”
    “你不会。”
    “这有什么难,不就是先轻再重吗,每天揉一个小时,加速血液循环,就能尽快康复,”向妙清说,“我已经学会了。”
    从这天起,白逢州‘失业’了。
    千方百计把一个消失的人钓回来,却没有理由和这个人再次发生交集。
    这不仅仅是在浪费时间,更是在消耗生命和机会。
    眼看着向妙清丢了轮椅又丢了拐杖,现在已经能一瘸一拐自由上下楼。
    晚饭时,向妙清对他说:“我明早的飞机。”
    白逢州没忍住问她:“你急着去哪里?”
    “回家。”
    白逢州知道,她说的家肯定不是池家。
    至于到底在哪里,她隐瞒了这么久肯定不会轻易告诉自己。
    白逢州上楼拿了几盒后续有助于恢复的药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背包往门口走。
    向妙清好奇地问:“你去哪里?”
    “我没有探索别人踪迹的想法,”白逢州告诉她,“我走了,这样你就不用小心翼翼地逃跑,生怕别人知道你的踪迹。”
    门轻轻阖上,向妙清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布朗教授究竟是何方神圣啊,居然能让一个人的脾性大反转。
    于是本来打算夜半时分偷偷离开家门的向妙清一觉睡到了中午,慢悠悠踱步到机场,踏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
    向妙清先把John约了出来,向他表示自己说到做到,没有失约。
    John问:“你的腿怎么了?”
    “拜你儿子所赐,”向妙清冷冷地微笑,“差点被他冻成冰棍。”
    John抬了抬眉,并不意外,一双精明的深蓝色眸子看着她:“你是在跟我告状吗,美丽的心愿完成师。”
    向妙清点头:“没错,我是在跟你告状,希望你能替我教训他一顿,往死里打。”
    John说:“如果打能让Zephyr变成好人,那么我们今天不会在这里相遇。”
    “最起码能出气,不是吗?”
    ……
    三个小时后,向妙清带着John的司机和保镖,拿着在商场购买的衣服回到家中。
    佣人告诉她:“泽菲尔先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这招向妙清熟悉啊,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不给他送饭,饿了就出来了。”
    夜半时分,向妙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追剧,灯和网络突然断掉,眼前漆黑一片。
    有轻微的脚步声接近,向妙清不紧不慢从茶几下拿出自己新买的仙人球。
    当肩膀搭上一只手时,她直接将仙人球凑过去。
    泽菲尔低呼一声,还不等反应过来,又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垂下的舌头比下巴还要长,和恐怖片里的丧尸没什么两样!
    下一刻,丧尸动了,朝他冲了过来。
    泽菲尔定睛一看:“池幸!”
    搁置在外的备用电机开启,客厅瞬间变得明亮。
    向妙清把假舌头拿下来,关了手机闪光灯,挑衅地看着泽菲尔。
    刚被父亲殴打过的他,鼻梁上贴着个创可贴,眼眶还有淤青。
    脸上那一条红痕看上去像是被皮带抽出的印子,怕是没有几天下不去。
    向妙清终于开心了:“好久不见了,妈妈的好大儿!”
    说完,又看向他抬起的右手,侧面已经红肿,上面有一排仙人掌的刺。
    向妙清皱眉啧啧两声:“惨啊!”
    泽菲尔一脸阴沉地盯着她:“是你给John吹了枕边风?”
    “你把小了他三十几岁的娇妻害成这样,他当然要替我出头啦,”向妙清委屈又得意地说,“我也劝了他不要这样,但他很爱我呢。”
    安静一瞬。
    泽菲尔冷笑一声:“你是在报复我。”
    “没错,”向妙清敛眉,“”
    她问:“我不理解,为?”
    ,将手掌伤的刺一根一根拔下来。
    这盆仙人球虽然不大,但刺够长,拔出来时已经把灰色的尖染成红色。
    泽菲尔却依然面无表情,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最后一根刺拔出来后,他手掌的血一滴一滴落下来。
    “池幸,我一直在等着和你合作。”
    “你为什么想跟我合作?”向妙清反问,“你想要什么?”
    “什么也不想要,”泽菲尔转头,嘴角勾起,“。John曾经的那些女人,都
    当他拉下电闸的一瞬间,那几个女人要么魂不守舍,要么独自来到阁楼取蜡烛。
    然后被他吓到流产,再手忙脚乱地逃跑。
    这种碾压式胜利让他觉得无趣,所以当看见没被四只老鼠震慑住的池幸时,他心底里的海浪开始翻腾。
    当自己被困在火场时,他的血液先一步燃烧。
    他爱冒险,他喜欢濒死之前的挣扎,喜欢死里逃生的感觉。
    “我要跟你合作,”泽菲尔期待地说,“无论什么奖励,无论做什么,我都可以跟你合作。”
    “ok,”向妙清迅速换了个姿态,“既然是你想合作,那么就代表接下来你要无条件听我的话。”
    泽菲尔:“嗯?”
    “我要知道温格在哪里,”向妙清说,“把她交出来,我就跟你合作。”
    泽菲尔愣了片刻,随即靠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sb吧,向妙清心想。
    等他笑够了,把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波比摇着尾巴噔噔噔跑进来,看见向妙清后尾巴又落下,低下头不敢看她。
    泽菲尔一把将它捞起来,问:“你还得温格吗?”
    波比响亮地吠了两声,听上去气愤无比。
    泽菲尔继续说:“还记得她对吧,就是她摔死了你的孩子,对吗?”
    波比的叫声不停,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又显得悲鸣。
    泽菲尔看着向妙清:“你认识温格?”
    “我不认识,但外界传言温格的失踪是因为你,这对John的事业很不利,他的对家因此而打击他。我想帮他。”
    “所以你才要跟我合作?”泽菲尔冷冷道,“这就是你跟我合作的目的?”
    “这不也是你很期待的吗?”向妙清说,“只要你告诉我温格在哪里,我就帮你完成一个愿望。为了表达我的诚意,给你看个东西。”
    向妙清把手机放到他眼前。
    这上面是15年前的商业新闻报道。
    主人公是John以及他的原配妻子Miya.
    在看到母亲的名字和照片时,泽菲尔的神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柔软,注意力全都被这则新闻吸引。
    新闻上报道,John公司当时出现了财务问题,讨债追债的人每天围堵在公司门前。
    所有人都以为John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然而没过多久,Miya死了。
    她的死不仅帮公司挽回了声誉,还让John得到了一笔巨额保险。
    John就是靠着这笔钱解了燃眉之急,将即将沉入海底的大船打捞上来,重新扬帆起航。
    “可惜这份报道没有发出去,在发放的前一天改版成了其他新闻,”向妙清微笑,“但还是被我找到了。”
    “我知道你想为你的母亲讨回公道,我可以帮你,”向妙清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棕黄色卷毛,“只要你放过温格,告诉我她在哪。”
    安静了好一会儿。
    泽菲尔说:“日升大道23号,你想要的答案就在那里。”——
    第一日,向妙清打算去往日升大道。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几次回头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人。
    抬眼就见一家餐厅,于是径直走了进去。
    跟着她的人压了压帽檐,也迅速走进餐厅。
    可一进去就傻了眼,餐厅空无一人,竟然还没有营业。
    “那个女人呢?”
    店员一脸惊奇地往后门方向指了指。
    他马上追了过去,刚推开门就被重物狠狠击打了脑袋。
    向妙清本以为暗中跟踪搞鬼的人是泽菲尔,可看这人的外形和泽菲尔并不像。
    她迅速把对方口罩和帽子扯了下来,等看见这人的脸时,震惊地低呼一声。
    “白逢州??”
    白逢州觉得眼前有黑色的星星,但为了保持风度,依然站得笔直。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是我。”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向妙清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跟着我来美国的?原来你之前是在骗我!”
    他故意当着自己的面离开家,说什么没有探寻别人踪迹的想法。
    实际是为了骗自己放松警惕。
    她收回称赞布朗教授的话,这个人怎么把白逢州从一个刚正不阿的人,变成了……这么有心机的人!
    “我到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住在John的家中。”白逢州死死盯着她,“消失的这些日子你一直住在那里?”
    “因为我和John结婚了。”向妙清说,“我住在他家有什么问题吗?”
    “你又结婚了?还是和外国人??”白逢州扬声,“你疯了吗?John的年纪可以当你爷爷了!”
    “连你都知道John这个人,那足以说明他在世界上的影响力,”向妙清微笑,“年龄不是距离,我的丈夫是闻名全球轮船大亨,我嫁给他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是问了童遇才知道那栋房子是什么米勒家族的,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John是谁,”白逢州握住她的肩膀,狠狠晃了两下,“你比他小了三十岁,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当他看见向妙清刚下飞机就和那个老男人一起吃饭时,心都凉了半截。
    从童遇口中套出John是个怎样的人时,就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
    白逢州恨铁不成钢:“他离过婚,他和世界名模在游艇激吻,他的儿子比你年纪都大,你怎么会喜欢上这种男人!”
    “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向妙清满不在乎,“你凭什么管我?”
    白逢州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
    刚才她的那一棍让大脑眩晕,现在这些话又如同一盆冷水在寒冬腊月当头扣下。
    虽然难过,但也清醒了。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不要打破我对你的好印象。”向妙清说完转身就走。
    手臂突然被他拉住。
    白逢州反应过来:“不对,John也是你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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