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童秋眯着眼睛,眸中有寒气散发,他一字一句道:“你最好是真不知道池幸在哪。”
    池宇冷笑一声:“放心,我找到她也不会告诉你的。”
    童秋火速前往菩提寺,在这里找到了池幸留下的祈愿单。
    娟秀的字迹,在洁白的纸张上工整地写下两行小字。
    【愿童秋能在有生之年获得最高奖项。】
    【愿童秋、童遇肝胆相照,一生健康。】
    童秋把祈愿单放好,只觉得头痛欲裂。
    以前他周游世界,看生长在山谷裂缝中的鲜花,看飞鱼从海平面跃出。以为这个世界很小,小到他才十几岁就已经走遍整个世界。
    但现在又觉得世界好大,他想去找池幸,又不知道方向在哪里。
    突然一位僧人走到他身边:“这位先生看着眼熟,你是童秋吗?”
    童秋点头:“我是。”
    僧人看着他手里的盒子,说:“这是池女士留下的祈愿单,池女士写下后告诉我,如果童先生来找,让我交给你一封信。”
    童秋眼中希冀浮现:“什么信,在哪里?”
    “就在祈愿单下方。”
    童秋先把祈愿单翻开,又拿掉底层的木板,在下方看见了一个信封。
    那上面有两行字,跟祈愿单的字迹一模一样。
    【塔科马市南63街83985号】
    【恭喜杀青,一个惊喜!】
    原来池幸去了美国,他就知道,池幸不会隐瞒自己。
    童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甚至开始变得畅快。
    池宇算什么,池幸真正在意的还是自己!
    不然怎么可能两次出差都不告诉他地址,而是这么神秘的把地址告诉了自己。
    他才不是池宇那种爱炫耀的人,他只会偷偷享福,将信揣在里衣口袋里。
    双手合十对僧人鞠了一躬:“谢谢你告诉我。”
    还不等出寺庙,童秋就给自己订票,可惜上一班飞机在半小时前已经起飞,最快的一班也得等到明天。
    童秋火速回去收拾行李,没想到家中来了一位熟人。
    苏星宇。
    小乐正在和他交谈,苏星宇面前连一杯水都没有,他嘴唇干裂,不知道和小乐说了多久。
    一看到童秋,连忙起身:“童老师,您终于回来了。”
    童秋不屑地抬了抬眉:“稀客啊。”
    苏星宇双手局促地握在一起:“童老师,我是来跟你道歉的,那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嫉妒您的实力,实在对不起。”
    “我不理解,到底我做了什么让你恨之入骨的事情,才让你想要我的命呢?”童秋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不紧不慢地问,“一个洗发水广告而已,就算是当初你直截了当来找我,我也可以让给你啊。”
    “……我确实没有您大度,最开始我只是想看你受点苦头。”苏星宇垂眸,声音越来越小,可是后来甄祥说动了我。
    得知苏星宇和童秋有过往恩怨,在‘战争’中惨败的甄祥教唆苏星宇帮自己报仇。
    “我年纪也大了,被他算计就算计了,你这么年轻,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他的新剧是古代戏,战场乱人又多,做点小动作那不是简简单单?”
    “童遇已经死了,这个时候就是踩死童秋最好的时机。”
    “死灰不能复燃,你再不把他按回去,等他翻红就彻底没机会了。”
    ……
    苏星宇说:“我真没打算要你的命,我就是想让你受伤,让剧组换人……”
    “你以为这次还能换成你啊?”童秋冷笑一声,“《九世轮回》换了我的原因是因为甄祥跟我有私仇,他本来就没打算让我做主角,你不过就是个捡到便宜的人而已。”
    “是我高估自己了,”苏星宇连连点头,“能不能请你放我一马,我现在已经被行业内软封杀了。导演和制片人一听到我的名字就拒绝,连个理由都不给我,我已经大半年没有收入了……”
    苏星宇尝试去过童氏娱乐公司以及池氏集团,可惜连池幸的面都没见到。
    又得知童秋为了投入戏中,进了深山封闭起来,苏星宇完全没有线索。
    这半年来他愁的上火,进了两次医院,总算等到童秋的戏拍完,马不停蹄赶过来。
    “原来你被封杀了啊,这不是挺好的事儿吗,”童秋没忍住笑出声,“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不了后果,也没有人替你兜底。甄祥那老东西自身难保,几句话就能让你这个莽夫替他出头”
    “你说你多蠢啊,怪不得出道这么多年的中枢神经里,让你”
    苏收,只想求他放过自己,哪怕从头再来也没关系。
    可童秋的嘴没那么容易松口,他冷冷地看他:“人得为自己的错你,你得罪的是我大嫂,
    池氏集团一说出口,仿佛一座大山压下来,苏星宇脸色煞白,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他误买单,也无法像童秋那样,在寒冷的冬夜里,一遍一遍ng,只为了换
    没有人做他的靠山,甄祥更是把他当枪使。
    他知道,他的演员梦彻底结束了。
    小乐将苏星宇赶了出去,上楼一看老板正在收拾东西。
    他正要一起,童秋说:“我自己去就行了,这半年你也辛苦了,给你放个长假。”
    小乐问:“老板你这么开心,该不会是找到池总了吧?”
    童秋抬眼:“有那么明显吗?”
    “……”小乐吞了下口水,点头,“我已经很少看见你有这么开心的时候了,自从童总离世之后,你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童秋说:“我之前一直很依赖我大哥,所以他突然离开让我措手不及。不过幸好一切都过去了,熬过那段时间,现在我靠自己也能和从前一样。”
    “老板你也太谦虚了,这哪里是和从前一样,分明是比从前上升了不知道多少级,”小乐崇拜地看着他,“老板你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时书扬的剧本,甚至第一次你还拒绝了他!”
    小乐这样的夸奖让童秋开心,他允许小乐带薪休假,还让他继续住在他家里。
    第二天一早,童秋登上飞机,距离塔科马市越近,他的心跳声就越清晰——
    与此同时,散发着金箔般粼光的海面涌动着掀起浪花,撞击礁石发出清脆的声音。
    时间在此刻流逝得更加缓慢,整个海湾犹如万花筒,将世间最优美的景物收揽。
    向妙清拿着一杯西瓜汁,坐在沙滩椅上看杂志。
    第16次拒绝了异国男人的搭讪后,她把视线落在了远处巨型豪华游轮上。
    最新被拒绝的卷毛男人并不死心,他用炫耀的口吻告诉向妙清:“这艘轮船是Miller家族的,里面涵盖了餐厅、酒吧、赌场……等等世界上所有的娱乐产业。如果你也想上去玩,我可以带你。”
    向妙清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人?”
    卷毛开心地自我介绍:“我爸妈都为Miller家族工作,是船上的工作人员,Miller家族每年的员工福利里都有免费船票,我们家用都用不完。”
    卷毛男说完伸出手到向妙清下颌。
    收走她红唇吐出的西瓜籽,激动地问:“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我带你周游世界?”
    向妙清把剩了一小半的西瓜汁塞进他紧身背心的领口,拿着杂志起身,慵懒地说了句:“我晕船。”
    卷毛男留恋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从领口拿出杯子,沮丧地摇摇头,喝掉了剩下的西瓜汁。
    向妙清在傍晚登上了Miller家族的豪华游轮。
    她以池氏集团千金的身份,约见了John,轮船产业的创始人。
    对方是个金黄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男人。
    在完成一份跨国合作签约后,John友好地邀请向妙清一起吃晚餐。
    鹅肝和红酒融合的美味令John欣慰,他用着一口并不太流利的中文问:“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像是世外桃源,”向妙清微笑,“很美妙的体验。”
    John很抱歉地告诉她:“这段时间工作积压,所以只能选择在这里跟池氏集团签约。”
    “怎么会这么忙?”向妙清说,“哥哥告诉我,他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是您的儿子,泽菲尔,他不为您的公司工作吗?”
    John脸色一僵,随即摊开手:“泽菲尔是我的儿子,可我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些误会。他不参与我的工作,我也不干涉他的生活。”
    “所以你们断绝了父子关系?”向妙清问。
    这个话题让John不悦,他拿出手帕,绅士地擦了擦嘴唇:“我不认为这些问题对我们的合作有什么帮助。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很抱歉John,”向妙清说,“是我哥哥已经很久都没能联系到泽菲尔了,上一次他打给泽菲尔时,听出对方的情绪很不对劲。作为最好的朋友,我哥哥很想知道他的现状。”
    “孩子们的私事应该自己解决,我不会干涉他交友。至于他的行踪……我想如果真的是很好的朋友,那么他们会自己联系。”John起身,叫来了服务生,“记在我的账单上,下一站停船时,亲自送池小姐下船。”
    向妙清面不改色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口中。
    然后不紧不慢开口:“前年2月份,你的原配妻子因病离世。同年3月,你和秘书结婚。可惜这段婚姻维持了不到一年,就在去年一月份离婚。”
    John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开口:“你胡说什么,我的第二段婚姻分明是两个月前才结束。”
    向妙清继续说:“去年五月,你又和一位在牧场工作的女人结了婚,三个月后你们再次离婚。今年1月份,你同一位模特相识,两个月后模特离奇失踪,至今没能找到。”
    说完这些,向妙清回头:“你对外宣称自己仅仅只有两段婚姻,不代表就真的只有两段。这中间你都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才是最清楚的。”
    John冷眼看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服务生,不顾形象地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今天你听到的,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浸到海里喂鱼。”
    船上的服务生至少要精通三国语言,他毫无疑问知道了总裁的秘密。
    服务生离开后,John理了下领结,问:“你想要什么?”
    “一个真相,”向妙清说,“我要知道泽菲尔在哪里。”
    John又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帮你解决问题。”向妙清微笑,“让我猜猜你是用什么方法让泽菲尔沉寂了这么久……给钱?诓骗?伪装?囚.禁?”
    John眯了眯眼,谨慎地盯着向妙清。
    “我哥哥有一年的时间联系不到泽菲尔,你的模特女友消失在两个月前,她的消失一定和泽菲尔有关。他能对你女友出手,却不能联系我哥哥……那么结果很简单——”
    向妙清笃定道:“是你囚.禁了泽菲尔,而你的女友很不幸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成为牺牲品。”
    John镇定的面色终于出现裂纹,他垂眸思考一瞬,再抬眼时不再遮掩:“聪明的女孩。”
    向妙清微笑:“这种话,我在家里听过很多次了。”
    John问:“你要怎么帮我解决问题?”
    “这么大的家业拱手送人很舍不得吧。”向妙清伸出两根手指,“只需2亿,我还你一个崭新的继承人。”
    在这艘金碧辉煌犹如宫殿般的豪华游轮里,无论你有多少资产,无论你是谁,只要你能登上这艘船,所有服务生都会将你视为帝王,给你至高的待遇。
    全世界大部分富商都曾踏入这里,并且流连忘返。
    而这样豪华的游轮,John拥有21艘。
    泽菲尔是他的独子,百年之后,这份家业将不再姓Miller.
    每每想到这一点,John都觉得心脏钝痛。
    他沉声开口:“泽菲尔不满我和Linda结婚,他对Linda百般羞辱,最终逼得我们离婚。从那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整个人犹如一头疯牛,残忍又没有同情心。”
    “John,讲话要诚实,”向妙清说,“Linda做了你10年秘书,我相信泽菲尔不满意的并不是你再婚,而是你和她长达10年的婚外情。”
    John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随后点头结结巴巴地说:“没错,我只是做了一件大家都会做的事情。”
    向妙清微笑:“但泽菲尔不能理解。所以他做了什么,让你们离婚?”
    “我的孩子,”John拍桌,咬牙切齿,他开始说英文,“他杀死了我和Linda的孩子!2亿?20亿?如果能让我的孩子能回来我都可以给你!你能做到吗?你能让那个畜生变得像个人样吗?稚嫩的小女孩别说大话,你不能!全世界都不能!”
    他愤怒起身,点燃了香烟。
    白雾缥缈,他的双眸颤抖,那是失去挚爱的痛苦。
    又将香烟狠狠拧在桌上熄灭,控诉一般的语气对她说:“泽菲尔也是我的孩子,所以我不能一枪解决掉他。Linda因为我保护了泽菲尔,而不是我们俩的孩子,所以跟我离了婚。你以为我在囚.禁他?不,我是在救他。”
    向妙清面色平静:“我要见他。”
    “然后死在他的魔爪之下?”John直视她的双眼,视线缓缓向下,停留在她白皙的颈间,“你这样脆弱的脖子,在他手中一秒钟就会断裂。”
    向妙清说:“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帮助我哥哥呢?”
    “不信邪?”John轻笑一声,“女人天生就带着同情心,无论年龄大小。如果你真不怕丢了命,我就带你回去,由你亲手打开那个潘多拉盒子,将他释放出来。”
    向妙清问:“那我的酬劳?”
    “2亿,”John轻飘飘开口,“美金。”
    下一站到了,服务生上前等待送向妙清下船。
    向妙清微笑说:“这艘轮船很壮观,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参观。如果可以,我想多住几晚。”
    John折了一枝花放到她手边,应允:“我的荣幸。”——
    童秋在下午终于抵达塔科马市南63街83985号。
    下了飞机后他一直在赶路,靠着两瓶水熬了几个小时,终于站在一幢古堡前。
    爬树工正在修剪树的形状,几个佣人清理砂岩石地面上的树叶,扫帚发出沙沙的响声。
    童秋上前一步:“我找池幸。”
    几名佣人窃窃私语了一阵,看得童秋心里发怵。
    终于,一位佣人告诉他:“稍等,我去问问先生。”
    先生?
    这里不是池幸的房子吗?
    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背包压得他肩膀酸痛,离开的佣人终于走出门,微笑着告诉他:“请进。”
    童秋走进古堡。
    他看见了价值连城的名画和放在墙角的古董,简约的欧式装修风格,让这幢古堡的显得没有外观那样压抑。
    童秋没在一层发现一丝女人生活的痕迹,他又跟佣人确认:“这里是83985号?”
    佣人点头。
    童秋又问:“池幸不住这里吗?”
    佣人眉头皱起,表示不认识这个人。
    童秋以为是自己误闯了别人的居所,又或者是池幸留下的地址短期内发生了变化。
    他表达了歉意,想要离开。
    却被佣人拦住,打开一扇门,目光所及除了豪华的家具之外,空空如也。
    佣人熟练地看向窗外,朝童秋招手。
    童秋半信半疑地走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犹如雷击般愣在原地。
    那正在坐在小花园里看报纸的人是……
    大哥。
    他一下子跃上窗台,被佣人拦住:“这里是四楼,不能跳!”
    童秋转身即跑,下楼梯时摔了一跤迅速爬起来,背包摔在地上也来不及捡。
    他跨越草坪,又在一众佣人的惊呼声中横穿喷泉池,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后花园。
    看报纸的男人抬头,正是他日思也想的大哥的脸。
    童遇眸中是比童秋更欣喜的笑意,他起身跑过去,一把抱住湿淋淋的弟弟。
    兄弟两个紧紧相拥,酸涩布满全身,激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许久之后,童秋满脸热泪哭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我大哥吗,你……”
    “别哭阿秋,”童遇说,“我没死。”
    “大哥……大哥……”童秋呜咽着,双腿都软了坐在地上,抱着大哥的腰哭到泣不成声。
    童遇索性也坐下来,安抚着拍弟弟的肩膀。
    “当初我病危,是逢州又救了我一命。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突然想将计就计,看看有谁一直在暗中针对童氏。”
    童遇半真半假的将前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童秋,隐瞒了向妙清的真实身份,也隐瞒了这次假死的目的。
    这是之前向妙清给他编造的剧本,只有这样说,才不会引起童秋的怀疑。
    打着为童秋好的旗号做任何事,都能最大程度获得他的原谅。
    失而复得、死而复生,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词语。
    童秋真爱大哥,哪怕这些日子吃尽了苦头,也不会计较。
    况且苦日子已经过去了,雪中送炭由向妙清来完成,现在的锦上添花,只会让童秋感恩上帝。
    吃饭时也要坐在大哥身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身体,减少眨眼的频率。
    生怕一切都是幻境,生怕闭上眼睛再睁开,一切都是泡影。
    怪不得池幸不声不响地走了,原来是来看大哥的。怕大哥假死的事情传出去,才对所有人保密,只悄悄给他留下一张字条。
    对了,还有池幸!
    “那池幸呢?”童秋问,“池幸在哪?”
    “她不在这里,”童遇说,“我们离婚了。”
    童秋愣住。
    “离……婚?”他问,“为什么?”
    “各种因素都有吧,我们最终还是觉得,做合作伙伴会比做夫妻更好,算是和平离婚。”
    童秋问:“什么时候离婚的?难道是因为你生病了才……不会啊,她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因为你生病就要闹离婚啊!”
    “在你录制《大冒险征程》之后,那时候我的病还没复发,”童遇说,“你不喜欢她,闹得那么厉害,再加上她家里本来就不同意我们结婚。”
    童秋忙问:“那这么说来你们早就离婚了?大哥,你,你不爱她了?所以你留给我的祈愿单,才没有她的名字!她也不爱你了是不是?早就不爱你了对吗?”
    童遇握着报纸的手紧了紧,点头:“是。”
    说完,拍了拍弟弟肩膀,“她做的这些,都是我授意的,离婚也是我先提出的,后面又请她帮忙为我的假死保密。她是我们家的恩人,你千万不要迁怒她。”
    童秋的瞳仁颤动,突然笑了一声:“我怎么会迁怒她呢,我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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