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小幸!你终于来了!”
    “对不起哥哥,飞机晚点了,我一直在忙工作,忘记把手机打开。”向妙清眉头皱着,“都八点多了,你该不会为了等我没吃饭吧?”
    池宇一愣:“我,我吃完了啊,你还没吃吧?”
    向妙清落寞地点头:“那我一个人吃点吧。”
    池宇摸了摸鼻子:“我陪你吃点也行。”
    向妙清随即露出欣喜表情:“太好啦!”
    员工们都已经吃完饭回家,池宇又叫了一桌菜,两个人在一个包厢里。
    向妙清举起红酒杯:“祝哥哥事业节节高!”
    池宇笑着点头,和她碰杯:“做个游戏而已,小意思小意思……”
    池宇把这些天赚了多少钱全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向妙清。还预测了未来一年的流水,展望了未来五年的发展趋势。
    向妙清安静地听,时不时捧个场,说句哥哥真棒。
    酒过三巡,池宇醉了。
    向妙清撑着下颌问:“哥哥以前不是很能喝酒吗,怎么才喝几杯就醉了?”
    池宇的脸如同被樱桃上了色,他挥挥手:“太久没喝这么多了。”
    “那我给哥哥叫辆车,送你回家吧。”
    池宇只觉得耳中有火车鸣笛声音,好不容易拼凑出她话的意思,点点头:“好,回家。”
    他忘记自己现在没有家,趴在桌上,意识神游。
    没一会儿又热了,粗暴地扯下领带,衬衫也崩开了上面几颗扣子。
    若隐若现的胸肌起伏,他全身都是樱桃色。
    看着向妙清的目光也带着炙热。
    “小幸,我,我有话跟你说。”
    向妙清看他:“你说。”
    池宇说:“其实我早就不讨厌你了,反而……反而很感谢你……”
    “所有人都离开我的时候,是你帮了我好几次,如果没有你……我这个游戏,做,做不起来……其实你一直都是个好人……”
    向妙清耸了耸肩膀:“真不讨厌我啦?”
    “不讨厌,”池宇一手按着桌子,倾身凑近向妙清,“以后我们不吵架了,反正我也有自己的事业了,池氏什么的还有家里的钱我都不要,全给你,全都给你好不好?”
    还不等向妙清说什么,他自顾自地点头,扬声道:“好!”
    向妙清闷声笑。
    池宇慢半拍反应过来,问她:“感动不?”
    又不等向妙清讲话,他替她回答:“感动。”
    这次向妙清笑出了声,池宇也笑了,问她:“爽吧?”
    池宇美滋滋地看向头顶的水晶吊灯:“就跟我骂那些势利眼时一样爽!”
    “那些人以前瞧不起我,但因为……因为我有钱,所以跟在我身后……看我离家出走了,刚要过来打压我,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我自己开了个工作室,我自己当老板了,自己赚到钱了……哈哈哈哈哈!!”
    “小幸,”池宇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拍,“我的好妹妹,你,你真的让我看清太多人……我的好妹妹,真是我的好妹妹……”
    “只是让你看清人吗?”向妙清问,“没别的啦?”
    池宇靠在椅背上,眼睛缓缓闭上,像是睡着了。
    恰好司机上楼,正要扶着池宇出去,只见他突然睁开眼,通红的双眸瞪着,吓了司机一跳。
    池宇嗓音沙哑,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人还是要靠自己。如果你没回家,我一辈子都要活在那些人的恭维和谎言里面,一辈子都没有真朋友……”
    “我简直不敢相信……万一没有你,万一我们家破产,万一我没有《弑神》策划……我会被那群人嘲笑的多惨……”
    说完,他眼角湿润。
    攥着向妙清的手,眼中全是赞赏,认认真真道:“你说,一个人这辈子都没有能说真心话的朋友,那得多寂寞啊。幸好我还有你,以后我对你没有秘密!”——
    池宇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头晕脑胀,习惯性去摸枕边的手机,却摸到了一手柔软。
    池宇猛地睁开眼。
    琳琅满目的手办,奢华大气的水晶吊灯,柔软是他的床。
    这是他的房间,他回家了。
    一定是池幸把他送回来的。看来昨晚她也喝多了,才会忘记自己离家出走这件事。
    再次回到熟悉的房间,池宇心生无限感慨。
    短短几个月的光景,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花的都是爸爸妈妈的钱。
    刚走时偶尔还会后悔,现在不留恋了,了。
    池宇下了楼,
    了,快来吃饭,都是你爱吃的早餐!”
    池宇不自在地瞄“我上班去了。”
    刘姨:“才七点,不着急,早上不吃饭容易得胆结石,少爷你得吃饭。”
    “我几个月都没吃过早饭了,”池宇满不在意,穿好鞋子又看向楼上,“小幸还好吗?”
    刘姨眨了眨眼:“没见大小姐回家呀!”
    “什么?”池宇连鞋带都来不及系上,就跑上三楼,一下子推开池幸的房间。
    床铺整齐,窗帘静止垂落。
    池幸一晚没回家。
    池宇给她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只能给昨晚送自己回来的司机打电话。
    司机告诉他:“大小姐昨晚被老池总接走了。”
    他又噔噔噔跑下楼,问刘姨:“昨晚我自己回来的?”
    刘姨点头:“是啊。”
    这时,楼梯传来路云梦的声音:“儿子,大早上的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池宇觉得妈妈这句话有点奇怪。
    奇怪的点在于,太亲昵。
    分明他们之前分开的并不愉快,可妈妈现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仿佛他们从未吵过架,仿佛这只是个平凡的一天。
    池宇有些别扭,问:“小幸被带去哪了?”
    路云梦按着扶手走下来:“你爸爸在国外的生意需要有人看管,就把小幸调过去了。”
    池宇的大脑宕机了数十秒。
    “国外?哪个国?那国内的公司怎么办?”
    路云梦微笑:“你现在有出息了,你爸爸的气也消了,觉得应该把财产给你们平分。所以就决定把国内公司交给你处理,这样你就可以把工作室移过来啦!反正现在大部分员工都在公司里,你租的那个工作室就退掉吧。”
    路云梦搂着池宇坐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你和小幸分别20年才见面,结果一见面就吵架。之前是爸爸妈妈考虑不周,现在干脆把你们分开,这样大家都开心啦!”
    “我不开心!”池宇扬声问,“爸爸在很多国家都有生意,池幸究竟去了哪个国家?”
    路云梦说:“你一定要去找她吵架是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池宇忙道:“我们都说好不会再吵架了!”
    路云梦:“还敢骗人,当心再惹你爸爸生气,公司又不给你了。”
    池宇:“我不要他的公司,我要池幸!我要见池幸!我们都说好了,绝不吵架!真的说好了!”
    “妈妈还不了解你?”路云梦打了个哈欠,往楼上走,“小幸在国外好好的,你们不要碰面了。我还困着,继续睡了。”
    池宇站在楼梯上大喊:“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找到她!”——
    白雪覆盖大地这天,向妙清乘坐专机抵达悦城。
    下了飞机语音信箱和微信留言全都是路云梦。
    “小幸呀,池宇嚷嚷着要找你,怎么办?”
    “池宇说一定要找到你,找不到你他就不是男人。”
    “小幸呀,池宇两天没回家了,会不会出事呀?”
    “他现在去了A国,他计划下一步去B国,一周内去到C国,然后再是D国……”
    ……
    向妙清觉得莫名其妙,这池宇闲着没事找她做什么。
    她回复路云梦:“我给你一串代码,你用游客身份在世界连续发送三次,就会造成部分关卡闪退。一定要找国外ip登录,免得被他察觉到端倪。游戏一出现问题,他就无暇顾及我了,很快就会回家。”
    挂了电话,她已经站在一幢豪宅门口。
    四辆醒目的赤红色跑车停在院中,刚走进门何曼和白川就迎过来。
    “向妙清,你来了。”
    “白先生,何女士,”向妙清伸出手,“你们好。”
    白川和向妙清是旧识了,笑道:“你就不用这么客气了,马上就要管我们叫爸爸妈妈了!”
    向妙清却摇头:“我这次的身份不是你们的女儿。”
    “不是女儿?”白川问,“那你要以什么身份来我们家呢?”
    “白逢州是医生,如果我以白家走失多年的女儿回归,用不了几天就会露馅。”向妙清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这里是我订制的初步计划,二位看看就知道了。”
    向妙清的茶刚喝了一口,何曼就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要扮演我的妹妹?”
    “没错,”向妙清微笑,“远方妹妹,小时候相处得很好,可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分开了。但又因为种种原因,我来投奔你们。”
    向妙清给自己这样设定身份的原因很简单,白逢州和池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池宇是拿起饭碗追着喂饭他不吃,但要是把饭给别人,他一定会猛猛回头吃饭的小孩子性格。
    而白逢州,他会自己吃饭。
    并且营养均衡,维生素ABCDEFG……只多不少。
    如果和他处在同一个辈分上,你根本无法说服他,又或者说,你根本不配说服他。
    除非,是长辈。
    天生的优势。
    就像太阳总是散发自己的光辉,无论0度还是30度。
    但天会下雨,阴天时,太阳也会被遮挡。
    向妙清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白逢州的小姨。”
    何曼点头:“好,那以后你就叫我姐,叫白川姐夫。”
    白川:“……”
    向妙清看出他的窘迫:“白先生,我以前为池先生工作时,按照辈分叫你一句叔叔。但现在为了白逢州能成为一个‘活人’,就不要拘泥于称呼了。”
    白川:“好,我无条件配合你。”
    向妙清问:“你们确定白逢州不认识我?”
    “安心吧,”白川说,“你现在说个全世界最红的明星,逢州都不会认识。但你要说出药名,他能把说明书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何曼点头:“他也从来不会去看娱乐、商业新闻。就连白川和我的朋友都没见过几个,绝不会认出你是老池的女儿。”
    向妙清满意地点点头:“好,那我们就正式开始。”
    明天是白逢州高中的校庆日,每年这时候,白逢州无论多忙,总会空出三天时间来参加校庆。
    白川告诉向妙清,白逢州一年到头,也就休息这三天,就连过年都在医院加班。
    回房后,向妙清问系统:“为什么白逢州只参加高中校庆,小学初中大学呢?为什么不参加?”
    系统回答:“原著中并没有单独说明,不过我推测是因为何曼曾经给白逢州的高中学校捐赠了一个图书馆,所以每一年校长都会极力邀请白逢州,他推脱不开吧。”
    向妙清听后皱眉:“我不认为这个理由能说服白逢州休息。但这件事现在不重要,以后再分析吧。”——
    夜晚11点整,白逢州结束工作。
    摘下无框眼镜擦得干干净净后放进盒中,再放回抽屉最边缘。
    依次摆放的是听诊器、棉签、笔记本。
    钢笔也由长到短,长方形抽屉被摆放得整齐有序。
    不多不少,不留一丝缝隙。
    他洗了三次手后,从药柜第二格里拿出一盒护肝片。吃完重新放回去,并将商标图案那一面朝外。
    垂眸就见日历上醒目的标记。
    再过43分钟,就是一中校庆日。
    白逢州提交了三天的请假条,脱下白大褂整齐叠好放在椅子正中间位置,换好衣服下了楼。
    今晚急诊区人有些多,走廊的椅子不够坐。
    瘦弱女人将孩子抱在怀里,蜡黄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穿着花衣服的男人从前面跑过来接过孩子,对女人说:“急诊区的护士让咱们试试找姓白的医生,不知道他下没下班,咱们快走!”
    白逢州垂眸看了眼那孩子,平静地移开视线,走出医院。
    平时空旷的院子里多了几台红色跑车,白逢州进门问:“我妈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嬉笑声。
    白逢州皱眉:“家里来客人了?”
    保姆陈姐说:“是何总的妹妹来了。”
    白逢州地走进客厅,只见一个陌生女孩和妈妈坐在沙发上。头发挑染了几缕红色,就和门外那辆车一样张扬。
    何曼介绍他们认识:“逢州,你回来了,这个是你小姨。”
    白逢州看着眼前比自己年轻很多的女孩,嘴唇微动:“小姨?”
    “哎!大外甥!”向妙清笑着看向何曼,“姐姐,见到大外甥才发现我和你年纪差了那么多,咱俩没有代沟也是奇迹。”
    何曼紧紧握着向妙清的手:“是啊,我年纪大,心里年轻。”
    向妙清:“你长得也年轻,一点也不像有这么大儿子的人。”
    何曼:“你也——”
    白逢州看向她们身后,沙发被弄乱,抱枕一个扔在边上,另一个马上就要掉下来。
    他俯身将抱枕拿起来,重新立在沙发三分之一的位置上,垂眸又见茶几一脚错了位,向里面弯折。
    白逢州深吸一口气,沉声:“我上楼了。”说完就疾步离开。
    何曼:“……”
    向妙清看向白逢州的背影,对他喊话:“大外甥,听说你明天要去参加校庆,刚好我没什么事,带我去玩一玩怎么样?”
    白逢州头也没回:“我不是去玩的。”
    等他彻底消失在眼前,何曼叹气:“你看见了吧,逢州他就是这个样子,永远一本正经。26岁活得像62岁一样,想要改变他真的很难。”
    系统安慰道:“宿主,白逢州有一套大多数人理解不了的思维方式,被拒绝也不要气馁哦!”
    向妙清当然不会气馁,在第二天还是带着助理来到了一中。
    她全副武装坐在了最后一排,可惜距离台上太远,助理很有眼力地拿出望远镜给她。
    这下向妙清清晰看见白逢州的神情。
    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眸色深沉,眉头紧锁,在热烈的掌声中被人邀请发言。
    话语熟练、简要。
    有那么几个瞬间,向妙清甚至以为他是人工智能中。
    因为他的语调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像是系统给出的指令。
    又在一片掌声中结束发言后,他随着校领导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学生和老师一共表演了一个半小时,向妙清就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个半小时。
    系统不禁问:“宿主,你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吗?”
    向妙清摇头:“猜不到,但我知道他不开心。”
    系统:“那你打算怎么办?”
    向妙清:“当然是转移他的注意力喽!”
    然而向妙清没想到的是,手机在下一秒就响起,微信申请多了个1.
    简明扼要的三个大字:【白逢州】
    刚点下同意,一行字就出现在对话框里:【出去等你。】
    向妙清猛地抬头,只见白逢州已经起身,在一众校领导地拥护下走出门。
    向妙清紧随其后,出了校门就看见他倚在车边,比车高了一个头,风衣被风轻轻吹动。
    她以为白逢州会质问自己为什么会来学校,走过去时就已经想好了答案。
    却没料到白逢州一开口就说:“我送你回去。”
    向妙清耸了耸肩膀:“时间还早啊大外甥,我要去逛街,不如你和我一起?”
    “我下午要回医院加班。”
    向妙清说:“可我听姐姐说,你有三天的休息时间呀。”
    “今年没有,”白逢州平静道:“院里工作很多。”
    向妙清微笑:“大外甥工作这么忙,那就先走吧,我自己也——”
    “那我先走了。”不等她说完,白逢州已经回到车上,毫不犹豫地开走了。
    系统叹气:“这人可真无趣。”
    “无趣?”向妙清抬了抬眉,“有趣的很呀。”
    系统:“宿主,难道你又有办法了?他这么高冷,你要怎么才能把他变成正常人啊?”
    “当然是……让他内疚啊!”一个计划从向妙清脑海里油然而生——
    白逢州刚来到医院,就有患者敲门询问:“请问,您是白医生吗?”
    白逢州看着面前穿着花衣服的男人,点头。
    男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白逢州白大褂:“白医生,我儿子昨晚就开始发烧,现在又昏睡十几个小时了……”
    白逢州随着男人来到走廊,昏睡的孩子躺在瘦弱的妈妈怀里。
    他检查一番后说:“不算严重,肺炎的可能性大一些,准备住院吧。”
    男人去办理住院,白逢州的电话响了,他接起:“妈。”
    何曼焦急地说:“逢州啊,翩然晕倒了现在就在你们医院呢,你快帮我去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事!”
    “翩然?”
    “就是你小姨呀!何翩然。她今天出去找你玩,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晕倒了,你怎么没带着小姨一起呀?”
    白逢州回到办公室,很快就在医院系统查到了何翩然的名字。
    令他惊讶的是,居然是心理科。
    犹豫了一会儿,白逢州来到向妙清在的单人病房。
    房间里还有四个人,一个在拖地,一个准备订餐,一个正在和门口的护士做交接,还有一个在给她做手膜。
    见他来了,向妙清欣喜开口:“大外甥!你在这个医院上班呀!”
    “你叫我名字叫可以,”白逢州拿着她的病例翻了翻,说,“你晕倒是由焦虑症引发的躯体化反应?”
    向妙清点头:“是呢。”
    白逢州再次打量眼前这个人,她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像是焦虑症。
    不过最近几年,焦虑症人群只增不减,状况也层出不穷,单从外表的确难以辨认。
    “我妈让我来看看你,你好好养病。”
    “大外甥有心啦!”
    “你叫我名字就行,”白逢州说,“那我先走了。”
    白逢州回去就跟何曼说了向妙清情况,何曼告诉他:“你小姨就是来悦城散心的,没想到情况还加重了。刚才你不该把你小姨一个人放在那里自己开车走了,应该把她安全送回家才对。”
    “医院有患者在等我,我该以工作为主。”
    “工作重要,家人也同样重要,”何曼说:“那这几天你就好好照顾你小姨,别让她烦也别让她累,有什么要求你都尽量满足她。”
    白逢州答应了,因为知道她带着四个助理,哪怕有天大的事,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可没过多久,何翩然的微信就发过来,是一串语音。
    白逢州先按了转文字,可是转出来的文字实在看不懂,才开始听语音。
    向妙清嘴里不知道吃着什么:“大外甥,你能帮我去买一本,叫叫叫……啥来着?哦,对,叫《和狠毒的恶魔殿下重逢后我被掐腰红眼狠狠宠爱》的书吗?”
    白逢州微怔:“这是书?”
    “对呀。”
    白逢州说:“你不是带了助理吗,怎么不叫助理去买?”
    “她们都在忙呀!”向妙清声音带着俏皮的温柔,“小姨只能给你打电话了,如果大外甥不想去也没关系,我无聊想想那些烦心事吧……”
    “好。”
    “太好啦,那就麻烦大外——”
    “你想想烦心事,如果能想出解决办法,病自然会痊愈,这比吃药会好太多。”
    说完,白逢州挂断电话。
    可不到两分钟,何曼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逢州呀,你小姨说要看什么……恶魔啊什么掐人红眼珠啊……什么书,会不会很恐怖呀,她万一被吓到会不会病得更重?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不开会了,我去给她买书。”
    白逢州不明所以:“我记得你今天的会议很重要,有好几个地区的领导都来了。”
    “但是你小姨更重要啊,你和你爸爸工作都忙,我去给她买。”
    “算了,”白逢州叹气,“我去吧。”
    “那妈妈去开会了,你多多照顾小姨,”何曼嘱咐他,“翩然虽然辈分比你大,但年纪比你小啊。这么年轻就得了焦虑症,你一定要顺着她啊!”
    医院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就有个书店,白逢州走了好几圈也没找到这本书,最终还是来到前台。
    “您好先生,要买什么书?”
    “……”白逢州拿出手机,打上这一行字递了过去。
    “这本书在言情小说区域,”前台说,“非常畅销的小说,您过去就能看见。”
    等白逢州走后,前台没忍住笑出了声。
    最终,这本封面带着锁链铁笼的小说被用黑色塑料袋装着,落在了向妙清手中。
    “对,就是这本!”向妙清兴奋地拿起书,“谢谢你啦,大外甥!”
    “你叫我名字就可以,”白逢州看着空空的病房问,“你的助理呢?”
    “一个去东街给我买小笼包,一个去西街给我买芝士玉米,一个去南街给我买抱枕,还有一个在北街给我排队买滑雪场的票。”
    白逢州问:“你的主治医生说你可以去滑雪了?”
    “是呀,”向妙清点头,“他说希望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有想要出去玩耍的心态,就证明我的焦虑症正在康复中。”
    向妙清也曾为生活奔波过,在不稳定的那个阶段里,她也患有焦虑症。
    所以面对白逢州的问题也能流利地回答出来。
    一垂眸突然瞥见白逢州的白大褂纽扣掉落,只剩一根细细的线在吊着。
    向妙清伸手扯下那颗纽扣:“大外甥,你扣子掉了,小姨帮你缝上吧。”
    “不用了,”白逢州皱眉,“这件衣服也该换了。”
    回到办公室,白逢州就脱掉白大褂换了件新的。
    换下来的这件被他毫不犹豫扔进垃圾桶,然后系上袋子丢出医院。
    午休时,白逢州见到了何翩然的主治医生。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何翩然焦虑的原因是被强制安排结婚,这也是她从家里逃出来的原因。
    白逢州到是能理解这点。
    因为最近几年,他每次和爸爸见面,爸爸都会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生子这种事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每次被提起,都会往他心脏刺进一分。
    为什么两个陌生的人类会产生爱情?
    烈日炎炎的拥抱,手掌用力将对方的衣服攥出褶皱,情到浓时彼此汗液交互,将刚吃过的食物残渣过渡到对方口中。
    人类的汗液、唾液、血液包含了多少细菌。
    初听难以理解。
    细品恶心至极。
    白逢州彻底失去胃口,甚至有些反胃,疾步从食堂离开。
    第二日中午,又收到向妙清的语音。
    “大外甥,我想吃水果捞。”
    刚结束工作的白逢州正往食堂走,脚步停住,问她:【你的四个助理呢?】
    向妙清发来一条42秒的语音。
    和一条8秒的语音。
    “一个去了前进大街给我买小蛋糕,一个去了——”
    白逢州手动暂停语音,又点开第二条。
    “如果大外甥你不方便也没关系,听说姐夫回国了,我叫姐夫买两盒,我们俩一起吃!”
    白逢州回复:【你要加什么口味的酸奶?】
    向妙清:【原味!】
    当白逢州拿着水果捞推开病房门时,再次被里面的摆设震惊到。
    窗台上摆放着一排鲜花,地上铺着地毯,床单是粉红色,连枕头上都带着蕾丝。
    向妙清正在桌前享用她的午餐,甚至还有个助理专门为她剥玉米粒外面的那层薄膜。
    病床上方挂着病人的姓名、年龄和医保情况,这张纸居然被用相框裱起来挂着,周围还画了一层花边。
    这哪里是医院病房,分明是她的家。
    何翩然又哪里是病人,分明是女王。
    白逢州把水果捞放到她面前,没忍住问:“你是来享受生活的吗?”
    “怎么说我和你妈妈也是姐妹,”向妙清问他,“你怎么从来都不叫我?”
    “……小姨。”
    “哎,大外甥!”向妙清拉着他坐下,“还没吃午饭吧,来一起吃点。”
    话音刚落,其中一位助理已经麻利地准备好碗筷。
    白逢州记着妈妈嘱咐他的话,只能坐下来。
    入目就是那盘剥了皮的玉米粒,尽管助理手法精湛,仍有一粒玉米皮还剩下一点。
    白逢州呼吸一顿,移开视线看向蛤蜊蒸蛋。
    八个蛤蜊整齐扑在金黄色的蛋羹中,他才舒了口气,突然一双筷子出现在眼前。
    第二排第六个蛤蜊被何翩然夹走。
    白逢州闭上双眼,刚要吃那盘本就杂乱无章的椒麻鸡,可何翩然却仍旧先他一步,夹走鸡肉的同时带出一粒麻椒落在桌上。
    空气似乎不够用了,白逢州闭上眼睛吃了一大口饭又囫囵咽下。
    只用了20秒的时间将自己的饭碗吃空到不剩一粒米,他起身来到门口。
    向妙清一愣:“吃完了?”
    “嗯,”白逢州沉声,“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话音落下的同时,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向妙清眼前,仿佛一阵风穿堂而过。
    向妙清放下筷子,拿起白逢州的碗。
    干净到仿佛没有盛过米饭一样,阳光下甚至反光。
    果然是强迫症。
    白逢州,该住在这间病房里的人是你才对。
    系统很快给出信息提示,强迫症大多是因为受过刺激或者压力太大形成。
    结合白逢州独来独往、断情绝爱的性格,向*妙清猜测,白逢州收到过情感刺激。
    在询问系统无果后,又问了何曼,没想到何曼语气坚定道:“绝对不会,逢州他就是个书呆子,从来没谈过恋爱。他小时候还活蹦乱跳的,自从上了高中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向妙清说:“那么白逢州在国外上大学这期间,不会交往女朋友吗?”
    说到这,何曼顿了顿:“这些年我和老白一个比一个忙,他大学有没有交往过女友,我还真不知道。”
    向妙清说:“没关系,我问一下。”
    有些细节,书中没写不代表不发生。
    向妙清记得之前看小说时,不少读者都对白逢州这个人物好奇。
    好奇为什么看上去最儒雅的他,最后却变得那么狠。
    可作者并没有给出前因后果,这让包括自己在内的大部分读者都极度不满。
    路云梦接到向妙清的电话后,来到了池宇的房间。
    轻轻敲了两下门:“儿子,游戏bug还没解决呢?”
    池宇眼都没抬一下:“早就解决了,我在研究下一个副本呢。”
    “哦,妈妈有件事问你,”路云梦说,“白川的儿子不是跟你一个学校的吗。”
    “嗯,是我学长。”
    “那他上大学的时候,交没交过女朋友啊?”
    “没有。”
    路云梦惊讶:“你这么快回答?”
    池宇说:“白逢州在我们学校都出名了。每一科都能拿满分就不说了,每天都有各个国家的女生跟他表白,他一个也不理,被人碰过的衣服都扔垃圾桶。一年四季都穿着长袖长裤,除了脸和手,都没见过他别的地方。”
    “这么奇怪的人呀……”
    池宇诧异:“妈,你问他干什么?”
    “白逢州到结婚的年纪了,他爸爸妈妈着急,想问问这孩子是不是在感情上受过伤。可又没办法问他,只能让我来问问你。”
    池宇说:“只有被白逢州无情拒绝的人才会受伤吧。”
    “那你呢?”路云梦笑问,“事业有成的小池总,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做老婆呀?”
    池宇没有半点迟疑:“活泼可爱的,能管得住我的,最好能跟我打嘴仗又不会真生气的。不然未来还有那么多年,太无聊了。”
    池宇一抬头,路云梦就看见他通红的双眼,心疼地捧着儿子的脸,“你眼睛都红了,是不是熬夜了呀?”
    “嗯,”池宇垂眸,“这次的bug来得很突然,一直也没找到原因,还是国外ip,我怀疑是高级黑客攻击,应该是竞争对手搞的鬼。得重新搞个防火墙。妈你出去吧,我要忙了。”
    路云梦看着性情大变的儿子,说:“要不你出去玩玩吧,整天待在家里加班,妈妈怕你会变成白逢州那样的……”
    “你还真说对了,白逢州是我的偶像,我要向他学习,”池宇说,“有上进心不好吗?我以前出去,爸爸和你的那些朋友都不爱搭理我,现在见了我都来夸我。”
    “……可是,那也得劳逸结合呀,”路云梦说,“妈妈给你转点钱,你出去玩吧。”
    池宇笑了一声:“妈,你知道我每天赚多少钱吗?干脆我给你钱,你出去玩吧。”
    路云梦叹气,临走时又想起什么,于是开口:“前几天,小幸给我发了出去玩的照片,那雪景可美了。”
    “小幸?真的吗?我看看!”池宇瞬间从座椅上弹起来。
    路云梦把手背到身后:“你别想看我的电话。小幸可比你听话多了,我说让她劳逸结合,她立马出去逛街,不像你,不听妈妈话,哼!”
    房间只剩下池宇一个人时,时间仿佛飞跃了数十年。
    池宇快速枯萎,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熟练地打开视频——
    昏黄的灯光下,小幸捧着一碗带着汤的火鸡面从厨房走出来。
    柔顺的发丝轻轻挽起,一侧从鬓角垂落。
    头发也是听话,到了尾部就乖乖弯曲,托着她小巧的下颌。
    眼睫纤长,轻轻一抬,露出洁白的牙齿。
    “哥哥,你睡醒了?”
    视频戛然而止。
    狠狠将池宇这个外来客打回现实。
    为什么当初没多录一会儿,为什么只录了几秒钟?
    到现在才想起,其实那碗面一点也不辣。
    哪怕是这些天他吃了这么多次带汤的火鸡面,也依然比那晚她做得更辣。
    一定是小幸知道他没吃饭,所以夜里给他煮面,怕太辣伤胃,所以只放了一点点酱,还打了四个鸡蛋。
    小幸,真的很好。
    池宇再次播放视频。
    等视频中的池幸说出那句:“哥哥,你睡醒啦?”
    池宇对着手机回答:“我还没睡,我睡不着。”
    “我……我很想你。”
    “你在哪里?”
    池宇握着手机,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全都是和池幸相处的点点滴滴。
    无论当初是什么也的情绪,到现在也都变成了怀念。
    深深地怀念。
    他突然想起妈妈刚才说,池幸给她发的照片里有雪景。
    池宇忽然来了精神,如果注定找不到她,那和她一起淋雪也好啊!——
    三天后,向妙清出院了,她精心布置的病房也被恢复成原样。
    医院多了两面锦旗,一面给了心理科医生,另一面则由向妙清亲自送到了白逢州手中。
    不仅如此,她还喊来两个摄影师,带着院领导一同将白逢州拥在中间,各个角度都拍了照片。
    白逢州被逼无奈拿着锦旗,面无表情看向摄像头。
    做完这些,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完成了很多工作,可现在连电脑都没打开。
    不止今天,向妙清住院这三天,他的工作进度被大幅度延缓。
    这三天里,他去早市买过鲜牛奶,去夜市买过烤冷面,去大排档取过小龙虾……诸如此类的小事令他身心疲惫。
    好在她终于出院了,即使拿着摄像机挤在他旁边坐下,给他看照片,白逢州也能接受了。
    “大外甥,你——”
    “小姨,”白逢州冷声打断她的话,正色道,“你叫我名字就可以。”
    办公室里其他医生都背对着他们,向妙清能看见有些人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明显忍着笑。
    她抬了抬眉:“逢州,你来看看你在照片里多帅呀!就像一个冷酷王子!你们院长说了,要把照片放到走廊里展示呢,你觉得哪个更好呀?”
    白逢州垂眸:“这几张照片一样。”
    “不一样,”向妙清说,“这张我比了耶。”
    “这张我竖了大拇指。”
    “这张我笑得很好看。”
    “还有这张我——”
    白逢州问她:“你康复了?”
    “没有。”
    “回去记得按时吃药。”
    “哦。”向妙清问,“那你觉得哪张照片好看一些?”
    白逢州说:“随便展示哪个都可以,反正这些人里只有你的动作不一样。”
    向妙清自讨没趣地放下照相机,一根睫毛掉进眼中磨得厉害。
    “有镜子吗?”
    白逢州打开第二格抽屉,在角落位置拿出一个正方形镜子。
    向妙清将睫毛弄出来后,把镜子还给他。
    白逢州看着镜面上的半枚指纹,轻轻地深呼吸,转头不再看。
    “你拿走吧。”
    然后起身到柜子里拿出两瓶钢笔水,重新填满镜子的空隙后,才把抽屉推回去。
    “接我的司机还有十分钟才到,”向妙清说,“大——逢州,我多买了一张滑雪票,微信转发给你了。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去玩吧!”
    “明天要出差开会。”白逢州看了眼腕表,拿起听诊器,“到我坐诊的时间了,你就在这里等司机接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系统叹气:“宿主,你又被他拒绝了。”
    向妙清自信满满:“那又如何,他一定会去滑雪的。”
    系统问:“难道你又要让何曼帮忙?”
    “哪有一直让雇主帮忙的道理,”向妙清说,“你记得原文中,在这个时间出差的是白逢州吗?”
    系统:“不是,是其他同事出差。”
    “所以,白逢州一定是为了躲避我,主动和同事换了工作。”向妙清看着自己的水晶指甲,“那书中说的出差地点旁边是哪里呀?”
    “滑雪场,”系统说,“当天滑雪场有个小朋友受伤,恰好遇到医生会谈,捡回了一条命。宿主,你真是太聪明了!”
    向妙清勾了勾唇:“大外甥怎么能玩得过他小姨呢?”——
    雪城的滑雪场是国内最大的滑雪场,这里每年冬天都人员爆满,后知后觉买票的甚至要等明年才能预约到室外滑雪场。
    而向妙清给自己和助理拿到的都是vip票,无论什么项目都由她第一个体验,无需排队。
    这一切归功于她在池家当大小姐时积攒的人脉,滑雪场老板亲自送了她好几张票。
    向妙清玩够了,踩着雪板来到一个小孩子面前,将他脱落的鞋带系好。
    然后摘下自己的护目镜,慢条斯理告诉他:“小朋友,你再偷偷摘掉安全设备,姐姐就要狠狠掐你屁股蛋了哦!”
    玩了这么久,她的烟熏妆已经被晕染。
    黑眼圈和大红唇,摘下护目镜的一瞬间,仿佛雪山怪物,吓得小朋友哭哭啼啼回去找家长了。
    随后向妙清拿出手机,拨通了白逢州的电话。
    “逢州……我,我滑雪摔倒了……我的腿不能动了,好疼啊……”
    此刻,白逢州正在研究所开会。
    尽管这次会议讨论的内容,他早在大学期间就已经熟记于心,但依旧专注,全当复习。
    白逢州走出会议室:“我在开会,你打120或者求助滑雪场。”
    “逢州,我,我知道你在雪城,我就在雪城滑雪场。我掉进坑里了,腿应该是断了……需要手术,不能让别的医生给我开刀,我不要留疤痕,我只信任你……你快来救救小姨……”
    “我帮你打120,待会儿去医院看你。”
    “那我要直升机来接我,我痛的要死掉了……如果你不想来也没关系的,我给姐夫打电话,他一定可以支配直升机……”
    “爸爸不方便。”白逢州沉声:“算了,你把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白逢州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来到滑雪场,好在向妙清之前多给了他一张票,能让他畅通无阻。
    苍茫的一片白色中,无数人从高处滑过,白逢州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哪里有她说的坑。
    只能拍了拍身边人的手臂:“请问这附近哪里有坑,我的家人被困在里面了。”
    “白学长?”这人摘下护目镜和口罩,“真的是你!”
    “你是池宇?”
    他比池宇大4岁,还记得那年池宇刚来学校,他被爸妈嘱咐着帮池宇找房子,带他熟悉校园,出于礼貌和他吃过两次饭。
    后来自己学成回国,一心扎在工作上,两个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池宇问:“你们家谁掉坑里了?该不会是玩洞穴探险卡在里面了吧?”
    “是我小姨。”白逢州问,“洞穴探险在哪里?”
    池宇闻言抬手一指:“那边,走,我跟你一起。”
    池宇穿着滑雪装备,比白逢州更快,他先一步滑下去,赫然看见在最低处靠近安全围栏的那边坐着个女人。
    她的装备都扔在地上,手里的镜子在映着太阳光,刺痛他的眼睛。
    这个人的背影好眼熟啊。
    池宇加快速度往下滑,越靠近心脏跳动越快,直到那个女人微微偏头,才看清她的侧脸。
    池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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