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塔纳人究竟是何居心?
    钟晰早就派人暗中监视着各地来使,特别是塔纳和南越。他原本以为这两方会在容都有所行动,但实际只有塔纳人一直在积极挑拨是非。
    南越那几个使臣则是一心要做透明人,若非必要绝不外出,连驿馆的门都不迈出一步。别说塔纳人了,他们和所有大梁人或其他使臣都无私下交集,似乎只是到容都来走个过场。
    钟晰接着羡予的话和她交谈几句,大概告诉了她自己的一些安排和想法。
    但从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只能猜测塔纳人是想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在容都的使团身上,至于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钟晰暂时还未发现明晰的线索。
    “这种类似障眼法的手段,大抵都是为了来掩盖什么东西,或者是为了调虎离山。”羡予又去拨弄了一下棋盘上的一枚黑子,压低声音说道。
    钟晰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手下对塔纳人和南越人的监视一直不曾懈怠,只等他们再露出什么马脚。
    但现在更让他在意的是,羡予主动提起了关于政局的事,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虽然在知道即将要打仗的时候表示过自己愿意做什么,但羡予不会主动参与钟晰的谋划,因为她也知道自己不善此道,非要掺和进去,可能还会坏事。
    羡予正低着头,目光的焦点却不在棋盘上,似乎停在了虚空中的某处。
    她手上捏着一枚黑子,一下一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沉思些什么,可能是根据钟晰刚刚所说的信息进行联想。
    这有些反常,钟晰注意到她思考时轻微拧眉的动作,直接抱起她侧放到了自己腿上。
    他很喜欢这样的拥抱,能将她整个都拥在怀里,两人的身躯紧密贴合,宛若两块严丝合缝的榫卯,天生就该这样契合。
    “除了在演武场的比试,你还遇到了什么和塔纳人有关的事吗?”
    钟晰敏锐地发问,他了解羡予,若不是近来还有别的突发情况,她大概不会自己主动思考这么深。
    羡予看着他的温柔的双眸,想了一想,还是如实将那天在白孔雀围苑旁边遇到的事告诉了殿下。
    钟晰听完有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搂住了她,“对不起,我那天应该陪着你的。”
    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冲动,而是在担心羡予遇到锡德时的心情。
    她第一次遇到塔纳人便是在越州,当时就见识过他们的凶狠暴虐的,甚至被塔纳人在脖子上架过刀。
    而两日前在南苑,与她同行的只有几个同龄女子,虽然有延桂陪同,但根据钟晰的调查,以锡德的武力,这几个人在他面前都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
    与她有关的事,钟晰总是希望能考虑到万全,再体贴入微都不为过。
    “你当时害怕吗?”面对那样一个疯狂的异族人,还是累世的仇人,对方很明显居心险恶,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羡予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当时很生气,但现在平复很多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殿下“告状”,他对自己太过关怀,而关心则乱。
    他是无数决策的最终决定人,太子的想法牵扯太多东西,这也容不得他有过多的情绪波动,最好永远冰冷理智。
    若是因为听闻锡德的消息而一时冲动,作出了什么不当的决定,可能会对大局不利。说的夸张点,万一太子当天就要在容都城里砍死锡德,那么第二天便可以直接宣布和塔纳开战了。
    虽然羡予知道钟晰应该不会有那样怒发冲冠的时刻,但还是希望掐灭这一点危险的火苗。
    她已经冷静两天,希望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而耽误殿下的安排,但事实是现在说也没好到哪里去。
    羡予和他离得这样近,自然可以感受到他一分一毫的情绪变化。
    太子真正动怒的时候并不歇斯底里,反而是平静而冰冷的,但羡予还是感受到了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比平时更澎湃的脉搏,这些都昭示着太子的怒火。
    他抱着羡予的双臂也比平时拥得更紧,似乎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中。
    这并没有到勒痛羡予的地步,只是将她固定到难以挣脱,整个上半身都被他手臂的力道压进了他怀里。殿下从前虽然也喜欢抱她,但那些都是她可以自由选择离开的怀抱。
    比起愤怒,钟晰现在更多的应该是后悔,为什么又将地。
    他放轻了一点力道,抬起咫尺的澄澈双眸,似乎是不想污染它们。
    淬毒,危险又锋利,“我会杀了他。”
    美好的珍宝、是他最终的归宿,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不止锡德,若是羡予伤到一根头发,那么这个暗局里涉及的所有北蛮人,他都不会放过。
    敢来挑衅,自然就要承担后果。
    钟晰轻柔地在羡予的唇上啄吻一下,再次问道:“害怕吗?”
    若我同样阴狠残暴,你会害怕我吗?
    “我不怕。”羡予依旧被捂着眼睛,她双手牵住殿下右手腕部,却没有把这只手拿下来,只是向前探头在他唇上回吻了一下。
    “替我杀了他。”
    钟晰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横在她腰上的左臂突然用力将这具娇软的身躯压向自己,疯狂而迅猛地撬开了她的唇齿。
    遮住羡予视线的手还是没有拿开,羡予只是最初被他勒得不自觉后仰了一下,感受到他朝自己压来的身躯后并未躲避,放纵了他的入侵。
    羡予抬手环住殿下的脖颈,温柔地回应他,抚平他略显焦躁的情绪。
    爱欲和暴力同样可以挑动一个男人的激情,钟晰也是肉体凡胎,此刻被这两种情绪加诸于身,心脏跳动的如同要蹦出胸腔一般。
    钟晰凭着一丝理智,不让自己的动作伤害到怀中人,但生理的反应他无法控制。
    视觉被剥夺,其余感官便清晰起来。
    羡予能听到口腔里被搅动的水声,能感受到他的舌尖压着自己的吮吸的力度,还有他拂在自己侧脸的灼热呼吸,自己腰侧那只大手同时在不轻不重地揉捏按压。
    羡予的全身心都被他掌控,但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他们心意相通,于是一个吻也格外缠绵悱恻。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柔软的面团,全身都使不上力气,只能靠着殿下的拥抱坐稳。
    如果他松开扶在自己腰上的手,那么她可能会变成竖立砧板上的面团,直接往地板上滑去。
    羡予觉得自己在经历面团发酵的过程,身体发热,渐渐膨胀,像是充满了绵密的气泡。
    这些小泡泡又一个个炸开,带来一种酥麻的感觉,经由血液流通她的四肢百骸,将她整个人变得像醉酒一样晕乎乎的。
    而且殿下的呼吸好烫……快要被蒸熟了……
    如果伸出手指,往发酵好的白面团上按压一下,便会留下一个下陷的形状,随后慢慢回弹。
    她的大腿就是这种状态。施小姐既不事劳务又不愿健体,腿上便保留了恰到好处的肉感,轻轻一掐就能握到一片细腻柔软。
    羡予觉得殿下可能是藏着一个当面点师傅的小愿望,他喜欢亲密地抱着一个软绵绵的面点小人,揉按面团的脖子、后*背、侧腰,十分兢兢业业。
    但他也守着最后的礼制,并不再往下了,只是有时候抱起她时,可能会顺带着隔着裙摆的布料捏捏下方的小腿。
    腰下到膝盖上的这一段位置,钟晰不曾涉足,似乎是担心诱惑太大,一旦动手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殿下的手还好端端地一只蒙着她的眼睛,另一只扶着她的后背。既然不是殿下的手,羡予觉得自己可能坐在了他的玉佩上,隔着几层衣物,硌得她不是很舒服。
    她的脑子一片混沌,反应了好久,才对那是什么后知后觉。原本被钟晰引导着的呼吸骤然错了频,脸色涨红,唇瓣更是被亲得娇艳欲滴。
    她不安地扭动一下,却换来殿下一声低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一点磁性的嗓音,勾人心弦。
    羡予不敢再动了,钟晰却没这么容易放过她,直到感觉到自己覆在她眼前的掌心沾了一点潮湿的水意才肯罢休。
    “怎么哭了?不是说不怕?”钟晰笑音低沉。
    有美人舍身饲虎,太子殿下果然不焦躁了,此刻还有心情逗弄羡予一句。
    右手拇指亲亲蹭过她的眼角,晕开半个指节大的水渍,钟晰又轻轻在另一侧眼角吻了一下,尝到了一点咸味。
    羡予委屈地控诉,都带了一点鼻音:“我快窒息了……”
    “好了好了,缓一缓。”又是一种哄小孩的语气,钟晰还抱着怀里人颠了颠。
    然后他发现小姑娘突然有片刻僵硬,很明显是发现了他的异常之处。
    羡予半眯着眼睛,眼瞳中朦胧的雾气还未散开,但是半点不敢低头向下瞟。她似乎想稍微抬一下腿,但是使不上力,像被抽走骨架的棉花娃娃,只能红着脸靠在钟晰怀里。
    羡予劝自己要习惯,殿下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的……
    此刻正常但不太正经的殿下坏心眼地朝她耳朵吹了口气,羡予骤然一激灵,腿下又狠狠蹭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殿下压低了音量但难掩愉悦的笑声,更加恶劣地问道:“想不想知道我用你留给我的手帕做了什么?”
    他明显意有所指,羡予面颊像一个熟透的樱桃,扑上去就要捂他的嘴,“你别说了!”
    她本来想往那语出惊人的嘴上啃一口,又怕正中他的下怀,只要临时止意,狠狠瞪了殿下一眼。
    钟晰也只能嘴上过过瘾,他可是连大腿都没摸上。但她的反应带给自己的心理愉悦更甚过身体上的,这让钟晰再次满足地抱紧了怀中人。
    两人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动作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把头埋在殿下肩上装死的羡予没忍住,小声开口问:“殿下……你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一直这么硌着她也不是个办法呀!
    钟晰不想松开她,偏头亲了亲她的法顶,语调已经恢复平常:“过一会儿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又一会儿,不敢有大动作的羡予腿都快麻了,还是觉得异物感清晰地印在自己腿上。
    她都想自己下去换个地方坐了。
    恰好,书房外孔安的声音解救了她。
    “殿下,侯府有人来请小姐回府,说是、说是……”
    孔安语焉不详,钟晰像个被打搅温存的恶霸,对门外直接道:“什么事?直接说。”
    外面的孔安把心一横,平铺直叙地大声说:“侯府来人说,有个年轻小郎君拿了小姐盖了私印的亲笔书信直接找上了侯府,要求见小姐一面!”
    羡予完全僵硬了。
    孔安没救她,反而把她更往深渊里推了一把。
    她缓慢而机械地转头去看殿下,对上了他半眯起眼睛的危险目光。
    羡予欲哭无泪,干什么都表现得好像是她脚踏两条船又抛弃人家啊!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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