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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新府:邀君还就叫我接你回家去……

    将宫门处同宁煦有关的这插曲丢在脑后,冯芷凌急匆匆地回了重华。
    琪贵妃本以为,外甥女无论如何,也得在宫外待上两天才会回来。没料想,天还未黑透,就见她轻盈俏丽的身影奔回了重华宫内。
    “慢些!”琪贵妃嗔道,“怎么这样着急?便是不想在外头过夜,回来也不必赶才是。”
    冯芷凌微微喘气,玉颜微酡:“想回来陪姨母先用个晚膳,因此才心急了些。”
    还好,她时辰掐算得准。现在回来,重华宫内还没呈晚膳,倒是恰好赶上。
    “就为一顿饭?”琪贵妃才不信,“罢了,先用膳罢,瞧你这气喘吁吁的样子。”
    说着,怜爱地替外甥女将散乱的鬓发挽好。
    冯芷凌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
    今日的事,还是等用了饭再同姨母说罢。
    她倒不是指望着琪贵妃能替她帮忙去查,只是近日同姨母依赖亲腻得紧,一旦有事,便忍不住想同这位可亲可信的长辈商量。
    待女官将桌上餐食尽数撤走,换了茶水来,琪贵妃才悠然道:“是在外头碰见了谁?瞧你回来时候紧赶慢赶的模样,只怕不是担忧姨母今夜不能好生吃饭罢?”
    冯芷凌轻拽着贵妃衣袖晃晃,贵妃才含笑住口。冯芷凌便将玉山笔枕一事从谟城时的前因讲起,直讲到今日与胡元杰的对话,才停下来。
    琪贵妃没想到是与边境匪寇相关的事,听后面色也严肃起来。
    “圣上继位以前,朝野混乱,民不聊生,因此多年来匪患四起,难以根除。此事是圣上一直以来的心病。”
    琪贵妃接着叹,“只可惜,虽然养精蓄锐稳固边关,见些成效,这些流窜四野的亡命之徒却没那么容易对付。真要动起雷霆手段来,只怕大肆调遣之下劳民伤财,因此只好交给地方负责整治,只是难见成效。但这事儿,圣上一直惦记在心里。”
    贵妃身后无家族势力,素日不沾政事。圣上曾因此在重华宫待得格外轻松自在一些,不必时刻警惕身边人暗藏心机与目的。只是时间长了,贵妃自己不问,圣上倒放开来主动对她讲。
    由此,琪贵妃如今对朝中之事,亦有些许了解。
    冯芷凌道:“我急着回来,亦是想将这消息传给谨……夫君知晓。若在宫外,毕竟不便联络。只是不知他近日是否还在皇宫里头……”
    她有些迟疑,“这线索与地方政事相关,不知姨母这头,是否方便传递消息出去?”
    “自然可以。”贵妃颔首,“说是后宫不涉政,但与民生要紧的事儿,没有犯避讳的道理。何况重华宫与别处不同,你尽管放心。”
    “至于你夫君。”琪贵妃神色微妙,有些打趣地道,“过些时日,姨母怕是留不住你在这住了。”
    冯芷凌眼露不解。
    金姑姑在一旁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嵇将军此番回京便接管了西北兵权,圣上赐回宅邸又赐珍宝,如今正是风光无两的时候。估计咱们姑爷,正在自家宅子里头忙着应酬呢!”
    原来如此。
    冯芷凌恍然。
    看姨母这口风,是说谨炎哥哥照料完自己那头的事,就要接自己回嵇府去住?
    冯芷凌面上微微发热。
    说来奇怪。她当初出嫁的时候尚且毫不羞涩,怎么如今想到要回嵇府,却觉得浑身忸怩起来。
    琪贵妃不知外甥女的心情,见她神色变化,还以为是期盼回家与某人重逢,不由摇头。
    这嫁出去的女儿,心里到底是惦记着郎君的。只是若若那夫君待她似乎甚是用心,年少时又对她母女有救命之恩。
    此番倒是天缘不错。既感情和睦,那她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也欢喜。
    现下冯芷凌有要事需找人传递,才从谟城归来不久的嵇燃显是最佳人选。琪贵妃干脆吩咐宫人,次日清晨去金銮殿外拦下新上任的大将军。
    见是重华宫之人来请,嵇燃二话不说便随着走了。走近御花园一处僻静凉亭,就见那道刻入骨髓的身影在枝荫后若隐若现。
    带路宫人自行告退。嵇燃独自走去,只见他夫人端坐在大理石桌边,却是螓首微垂,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已等得困乏起来。
    从嵇燃这角度看,她密羽般的睫帘投下阴影,将眼下那抹青黑映得更深了些。一见便知,是昨夜睡不安稳。
    武将的手伸到一半,左右为难。想轻轻推醒她,又舍不得她困得可怜的样子。可要是不叫醒,这样坐着眯觉也不舒坦。
    犹豫之际,冯芷凌倒自己醒了。
    她昨日回宫匆忙,本就有些疲倦,夜里又没睡好。为了不错过嵇燃下朝,一大早便起床在此等候。没等半个时辰,人便昏昏欲睡起来。
    她倒也没真的睡着,附近风声鸟声,困乏中依稀能听见。只是嵇燃走路悄无声息,竟没能惊动浅眠的她。
    猛一睁眼,就见人已在自己身侧。
    嵇燃原以为她又要像上回秋千那一样,被吓一跳,没想到冯芷凌只是眨眨眼:“谨炎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嵇燃:“才到而已。”
    他恍然想起上回正经相处,还是那夜里重华宫门外不欢而散。
    至于山间小道上递行山杖时匆匆一面,压根没被嵇燃算上。
    冯芷凌都没同他说一句话!
    嵇燃答完便没再开口,也没落座,只静静望着冯芷凌,似乎在等着她先说话。冯芷凌一时竟有些局促起来。
    为免尴尬,她只好开门见山,匆匆将昨日发现的情况对嵇燃说了一遍。
    嵇燃:“惊雷镖局的镖师也说东西是从上京运出,里面有京城之物倒不奇怪。那批匪寇亦只剩两个残党,早已被我押入牢狱审问了个干净,不该还有人流窜在外。至于谟城那边,出发前我已同邓将军交待底细,想必他会做好万全准备,不用担心。”
    “至于借镖运械的幕后之人。”嵇燃淡道,“必同三殿下脱不开干系。此事我偶然得了物证,只是不够周全,若说是人伪造嫁祸亦说得通,因此不好拿出来用。”
    嵇燃说的物证,正是他抓获匪寇袁文彦、成楷二人时,在镖物中搜出的孙弢亲笔信。只是孙弢本就擅变笔迹,真要拿那信去对质,说服力并不足够。
    冯芷凌闻言道:“如此看来,这消息并不紧要?那倒是连累谨炎哥哥白跑这一趟。”
    她松了口气。原来嵇燃早对此前的阴谋知根知底,那或许玉山笔枕的来处便无所谓了。
    嵇燃却道:“没有白跑,恰好有事想问问你。”
    冯芷凌:“请说。”
    “圣上将先前赐我那宅邸一直留着,现今又赐了另一处更大的。”嵇燃低头,“旧宅内还有些物件,是去西北时没搬走的陪嫁。暂无人动,等你回去收拾过来。”
    “我是想问……”武将手心沁出微汗,“最近在贵妃娘娘这住得如何?若是在宫里呆太久,厌了……就叫我接你回家去。”
    …
    紫苑同几个旁的宫娥,在凉亭不远处等候。
    本应陪冯芷凌近些,但冯芷凌想到所谈事密,或许不便。于是叫紫苑领着几个宫娥在另一条来凉亭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正好也能拦一拦靠近的人。
    紫苑远远看着自家主君从另一条道往凉亭中去了,只是自家夫人坐着她这处望不大见。两人似乎在亭中对话约一炷香时间,主君便点点头,自顾转身离去了。
    又过许久,自家夫人才慢条斯理从凉亭中起身,往自己这边走来。
    紫苑忙迎上去:“夫人的事可是妥了?”
    她心中忐忑。主君离开半晌夫人才走回来,这情况怎么不大对劲似的。
    夫妻两人难得会面,竟就这样匆匆结束。
    冯芷凌温言道:“妥了,回去罢。”
    她径自向前,“我有些乏,今儿实在醒得太早。趁着午时还未至,回去先歇一会。”
    “晚些时候替我沏一壶花茶罢。”冯芷凌慢腾腾开口,“待歇了起来,闻芳醒神也好。”
    “是。”宫娥应道。
    待回重华宫礼,见秦公公在正殿外头守着
    ,便知是圣上来了。
    “嵇夫人安。”秦玉阳行礼。
    冯芷凌下意识留意到,秦公公虽是天阉之身,但声音温文微哑。除了稍细一些,与寻常男子似乎并无太大不同。
    她想起关于高山寺神秘人的声音之谜,至今仍在困扰自己,不由在心里叹息。
    罢了。那人未必就是宫中皇子,也有可能是世家亲族或其他牵涉朝政之人。她一心惦记着要从龙子之中找出幕后第二人,这想法实在过于自以为是。
    “秦公公。”冯芷凌也向他轻回一礼。秦公公在圣上身边多年,并非寻常宫奴之流。哪怕是二品大员见了他,说话也得有三分敬意。
    秦玉阳笑道:“圣上才进门不久,不若嵇夫人在此处略等等。”
    冯芷凌忙道:“无妨。妾身并非寻贵妃娘娘来的,此时若不方便,妾身便先回自己房里去。”
    她转身要往旁走,宫外却有声音吵吵嚷嚷地靠近。
    有道声音十分恼怒似的:“都不许拦,本王今日就是要见父皇。本王自认一向不争不抢,可也不能忍受被人欺凌来自己头上。”
    那男声低沉沙哑,因主人愤然语气而略显声高,同冯芷凌那夜所闻的威严之态毫不相同。
    然而语调再是不同,声音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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