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云开见你

正文 第22章

    他们正处在休息室的包厢内,正中间摆放着沙发,再里面则是一张圆形的大床。
    不远处的吸顶灯光线正好,温柔偏爱地落在季惊深脸上。低垂的黑眸流淌出点星的柔意,轻而易举的,拨弄着姜许的心弦。
    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实打实的颜控。历任长相都不错,虽然俞晓染吐槽过好几回,可她也承认,比起明星来说差了点,可在圈子里,绝对算得上上乘。
    而季惊深,又是上乘中的上乘。
    呼吸交缠的一瞬,姜许往前靠了两分,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
    微挺的鼻梁,浅薄的唇——
    距离骤然被拉开,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也松开了,姜许抬眼看去,季惊深往后退了两步。青竹般的手指在额头上轻轻按了两下,眼底清明了两分:“姜小姐以后还是不要随意把男人拉进包厢,很容易出事。”
    他是有些晕了,只不过面上不显,看上去和平常并无两样罢了。今天赶了两场,酒有些混杂,已经是有些醉了。
    “没有随意。”姜许说,弯弯的眉眼流转,定格在季惊深身上:“两次了,季先生。”
    “什么?”
    “两次的酒后,你都是主动靠近,等我心神不宁的时候,又退开。”姜许很轻地抿了抿唇,浅笑一声:“季惊深,你不会是吊着我吧?”
    “不是。”季惊深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两分眸子,站定后,注视着姜许:“我今天有些喝醉,如果我的举动让你有误会的话,以后我会注意。”
    不是。
    她就随口一说,开个玩笑而已。
    喝酒嘛,上头了行为不受控她能理解。姜祁州那样的,别平时看着温和古板,喝醉了不也对着酒瓶发消息,跟个傻缺一样。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姜许有几分懊恼,张了张嘴,又道:“我的意思是——”
    “你钓着我也没关系,反正,我挺乐意咬你的钩。”-
    车内,姜许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她和季惊深之间的氛围,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有了些微妙的变化。男人没给多少反应,微红的耳根彰显着他此刻的状态,并不完全清醒。
    光是消化她那句话就用了二分钟,直到她的腿都有些站麻了,才听到季惊深的声音:“走吧,我送你回家。”
    “……”
    是暗示得太过于内敛了吗?
    姜许认真反思了两秒。
    也是,前段时间还说到此为止,这会暗示对方她要追求,变脸比翻书还快,季惊深又不清醒,没听懂言下之意也正常。
    车内有些闷,她将车窗摇下了一些。微微抬眼,便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季惊深。
    夜幕之中,只能借着微暗的灯光看清他,面色寡淡,应付着对面男人的话:“逸安也不是季家一个人的功劳,唐董这些年对逸安的付出,季家都看在眼里。”
    明园本就是特地为了接待上流圈子而成立的酒楼,从设计到完工,用了整整二年时间。里面的装潢无一不精致到无可挑错,每天空运的食材,从各大国家招聘而来的大厨——
    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像是现在这样。下个楼,也能碰到熟悉的人。
    外头的两人寒暄着,那位唐董似乎是打算站队,手搓了搓,笑道:“要我说啊,得亏季董回来了。这不,原先逸安在安棠那丫头的手里,都成什么样了。反正我话就放在这里,我是支持季董的,小棠总回来,我是第一个不答应。”
    季惊深微顿。当初他回逸安,第一个不同意的,也是这位唐董。他面色不变,温声道:“安棠这些年的业务能力,董事会的各位应该也有目共睹。如果只是因为一次合作的失误而去否定……逸安各位董事,这些年也没有谁能够做到毫无错处不是吗?”
    “我的精力有限,逸安事情繁琐。安棠去柒渔锻炼是老爷子的意思,两年后便会回来。唐董作为长辈,眼界见识自然是不凡,我和安棠做事还不够考虑周全。不过既然都是为了逸安好,能力不够,好好学便是,就是,可能要辛苦唐董不吝赐教了。”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他维护季安棠的立场,又将唐董捧了一番。
    绕是觉得心里吃瘪,唐董也只能笑着应下。
    车门被打开,季惊深弯腰坐,繁琐之下,身体的疲倦感充斥着全身。
    ,他偏头看去,姜许正盯着他,眼神异常的亮。
    “怎么了?”
    他想今晚的事情,是有些不对的。只是这会,实在不是他理清思绪的好时机。
    “你,都挺好的。”
    季惊扬就不用说了,季安棠也是,,两人为了逸安的大出事,他就回来,跟夺权没什么两样。
    传言,果然一个字都不能信。
    “嗯。”季惊深说:“小时候,因为我的身体,家里的偏爱都落在了我身上。我总觉得,亏欠他们。”
    “况且,作为长兄,是该护着他们。”
    姜许弯眉笑了笑:“诶,季惊深,你人真好。”
    季惊深督她一眼,对着面前的司机报了姜许的住址。而后想起她最近的行程,须臾片刻,道:“沈好好的新剧会在两个月之后抬上来,在那之前,宣发的照片,能否请姜小姐拍摄?”
    他不太懂摄影的风格,只是姜许在这方面天赋不错。几年前出圈之后,就像是被事业运之神眷顾了一样,她拍摄的照片几乎都出圈小爆了一番。当然,背负的骂声也不少。
    宣发的神图和剧宣质量水准截然不同,“诈骗”两个字,时不时的就圈上姜许。不过她也不在意,剧难看,和她拍照有什么关系。只要有钱,工作她依旧会接。只是可惜,她脾气不小,工作近一年来也看心情,并不好约档期。
    “档期的话,回去我得合一下,不确定还有时间。”姜许说,在他客套开口前,打断:“都聊了一天的公事了,季先生,我们要不聊点私事,要不,你闭目养神一会。”
    季惊深眉眼之间有着浓浓的倦色,整个人松弛地靠在座椅上,听到姜许的话,很自然地接过:“想聊什么私事?”
    很多。喜好,喜欢的类型,还有他的过往经历。
    可是现在,姜许并不打算压榨一个忙碌了一天的资本家:“改天再聊吧,季惊深,你休息会。”
    “好。”季惊深听话地合上了眼。安静下来之后,才察觉到脑袋有些天旋地转,还似有轻微的“嗡嗡”声。
    从明园到姜许家的路程并不短,四十来分钟的时间,足够姜许把这几天积攒的群消息都给刷一遍。
    没什么看头,直到看到某个熟悉的笨企鹅头像——
    秦知瑶:【姜许姐,你知道在二分钟内恋爱又失恋是什么感觉吗?】
    姜许:【?】
    说来也是奇怪,她和秦知瑶见面的次数不多,可这丫头却跟猫见了猫薄荷一样,事无巨细地都要和她分享。昨天在吐槽合作的男艺人暗暗骂她发嗲,前天在吐槽录综艺的时候故意被对家女艺人掐紫了大腿。
    爱听八卦是人之常情,姜许有来有回,也偶尔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过去。结果今天,她恋爱了?
    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五分钟后,长达八百字的小作文发了过来。
    姜许差点没两眼一黑,又在文字的第二行扫到了一个关键词。
    季董。
    姜许偏头,视线落在身侧的季惊深上。
    他应该是有些酒精过敏,很轻微的,属于正常反应。脖子那一片连带着耳根,都有些红。
    【我真的很感谢季董,他们总是让我跳舞,还对我各种摸。赵姐总是让我忍一忍,可季董不一样,他超级霸气的。诶,姜许姐,我应该听季董的吗?】
    她看得明白,于季惊深而言,没有半点喜欢,心动。只是出于一个男人,又或者,逸安季董的责任。他不允许,和他一同出席的秦知瑶,被轻浮对待。
    姜许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明白她妈怎么会喜欢自己的父亲,许清秀性子活泼,在那个年代爱美喜欢打扮,出国一趟只为了买到喜欢的包包,结了婚之后也依旧保持着一周去一次酒吧的频率。她爱折腾,不惧世俗,和她爸姜广随的性子截然不同。
    姜广随是个老好人,性子温温吞吞的。姜许的童年里,大多数时间,姜广随都是顾家的那一个,公司的事,许清秀接管得比较多。闲来无聊时,她也问过许清秀,年轻时追她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最后选择了她爸。
    “因为你爸爸本身就很好。”许清秀告诉她:“宝宝,以后你要找的,不是对你很好的男人,而是本身就很好的男人。这样的人,才值得你过一辈子。对在意和喜欢的人,人总是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露出来,所以,常常不具有参考性。”
    “宝宝,可能以后你遇不到。不过遇到了,不管最后在没在一起,都是一种幸运。”
    姜许以前不懂这个道理,而现在,似乎明白了一些。
    蓦地,她突然轻轻地笑出声来。
    季惊深睁开眼,朝她望来。
    “突然有点,开心。”
    她是幸运的-
    到姜许家楼下时,已经是十二点多。
    在姜许下了车之后,季惊深也跟着一同出来。
    “太晚了,送你上去。”
    姜祁州选的这地方,安保系统不错,一梯两户。加上住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鲜少会出现意外。可这些,姜许不会说。
    从电梯出来,走两步便是门口,姜许翻找着钥匙:“上次的外套正好还了,季惊深,你在客厅等我一会。”
    “好。”
    季惊深垂眉看着姜许翻出一次性的拖鞋递给他,又马不停蹄的往卧室里面走。
    这一处大平层很大,落地窗只挂了一层轻纱,晚风吹着,外面的江景映着路灯,分外好看。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可爱的壁画,装饰墙上,摆放着各种小玩具。茶几倒是有些乱,零零散散地丢了些口红和粉底液在上面。
    很温馨的暖色调,空气里散着一股很淡的青柠香。季惊深朝前走了两步,脑袋的眩晕感和细微的声响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姜许找外套花了一些时间。
    那天思绪太乱,半夜没睡着爬起来收拾了第二天的行李,结果这外套就被她随意地丢进了衣柜里。等到把最后一个衣柜打开,看着上面挂着的整整齐齐的外套,她都被自己气笑了。
    但凡顺序反过来找,都不至于折腾这么长时间。
    找了个袋子装好,姜许推开门:“季惊深——”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米色的长形沙发上,季惊深端坐着,双目紧闭。
    坐着也能睡着?
    她放轻了脚步,缓步走到季惊深的跟前,轻声唤他。
    毫无反应。
    可这样坐一晚上,明天这身体都该僵了。
    不得已,姜许伸出手推了推人:“要睡也得进屋子去睡。”
    这次的季惊深醒了,看了她一眼,身体就这么直直地倒了下去,脚还搭在地下,再次闭起了眼睛。
    是真的醉了?
    在车上还能和她正常聊天来着,这会就醉了……
    不过也是,包厢里季惊深就已经承认他醉了。这一路上,本能的理智占据了大半,到了这,所剩无几。又或者说,他早就断片了,只不过有的人醉的反应不一样罢了。
    睡沙发也行。
    姜许可不认为她这个小身板,能够把季惊深扛进卧室。
    找来了一条毛毯,给季惊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手才刚刚碰到男人,季惊深就再次睁开了眼睛。黑眸深深,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我没占你便宜。”姜许说,弯眉朝他不着调地笑了笑:“要占也会等你清醒,我不趁人之危。”
    季惊深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你别这样,等会我就收回我刚才的话。”姜许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自控力本来就不好,现在季惊深就躺在面前,可以任由她为所欲为。
    “季惊深,你酒醒后记事吗?”
    无人回答她。
    “闭眼。”她说。
    季惊深乖乖照做。
    姜许俯下了身,呼吸再次和他缠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在包厢时更为贴近。只要姜许再进一毫米,她就能对这位从不近女色的季家大少爷做荒唐事。
    算了,原则。
    她正欲起身,原本平躺着的男人微微侧了头。
    薄唇从她的唇上擦过,酒味更浓了一些。这次除了荔枝之外,还有很淡的葡萄味,像是加了白兰地调制而成的酒。度数可不低。
    季惊深没有任何察觉,依旧是闭眼,像是再次睡着了。姜许摸上自己的红唇,相贴的那一小部分,此刻灼灼地燃了起来,烫得她有些不适应。
    “季惊深,是你占我便宜。”姜许低声喃了一句。
    把毯子往他身上一丢,转身进了房间。
    洗澡,护肤,刷手机。快到半夜两点,才有了那么一点睡意。却又在外面天色灰蒙蒙亮时,被疼醒。
    身下一片温热,姜许混沌的脑袋意识到什么时,激得一个鲤鱼打挺,急忙从床上醒来。而刚才躺着的那一片,还是不可避免的弄脏了。
    她起身换上衣服,简单用纸巾垫了垫。搬家来之后,卫生巾还没来得及买,本来也不该是这个时候来,拖延症的她,还打算忙完沈好好这边的拍摄再去购置,结果,倒霉了。
    “哒。”
    太过匆忙,从房间里出来,钥匙被她弄掉在地上。姜许弯腰去捡起,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要出门?”
    姜许抬头看去,季惊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头发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刚洗过一样。外套脱了,黑色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手腕处也别了上去,露出冷白色调的手臂。
    “司机回去了,时间不合适,就借用了你家的卫生间。”季惊深语气温和,应该是醒酒了。
    “没事。”姜许这会的心思全部在匆忙到访的亲戚上,攥着腰腹衣服的一角:“那个……”
    “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我去买。”季惊深打断她的话,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钥匙。
    面色惨白,捂着腹部,神色匆匆。他不是半点异性生理知识都不懂的男人。
    “都可以,我不用网格的,尽量买棉的。”姜许疼得厉害,缓缓地蹲下身来,这个姿势能够稍微缓解一点:“麻烦……”
    回应她的是轻微的关门声。
    姜许蹲了好一会,直到适应那股疼痛,才翻出了姜祁州准备的医药箱,就着冷水吃了颗布洛芬。
    又蜷缩了一会,开门声再次响起。季惊深大步朝她走来,额头上浮现了一层薄薄的汗:“先去处理吧。”
    “好。”
    姜许转身进了房间,等一切处理好,她又忍不住看着白色塑料袋的东西,好笑地弯了弯唇。
    可惜了,没看到刚才的场景。
    换了件厚实的外套,姜许这才得空看了眼时间。
    五点二十五,难得她在这个时间出没。理了理乱糟糟的衣服,客厅里的窗户已经关上了,白纱遮挡着外面的景色,却依旧透了几分蒙蒙的朝阳进来。
    半开放的厨房里传来声响,姜许看过去。
    季惊深在煮红糖水。也是刚才出门一起买的。
    男人的身形修长,长立站在厨房之中,侧脸轮廓分明,实在是赏心悦目。
    姜许心思微动,靠在了推拉门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季惊深。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转头看过去:“再等两分钟,先去沙发上坐着。”
    “季惊深。”姜许喊他的名字:“你和女生的接触不多,可能不知道,这样过多的照顾,会影响不好。”
    季惊深关了火,暗灭手机,侧身转过来和她平视,而后缓缓开口:
    “姜小姐想说,你对我,有别的想法?”
    嗯。
    嗯?!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