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1章 没了傲气江年道,“会不会帮到我……

    江年道,“会不会帮到我们不好说,但肯定能借到钱!”
    “你为何那么肯定?”
    江年慢慢回忆着,疼痛稍微好了些,“你知道她为何要逃婚么?好像就是跟个富家公子跑了。”
    千禧也回忆着江祈安的只言片语,“好像是这样的,你认识那个富家公子吗?”
    江年摇头,“我只见过一面,当时那个富家公子给了他一封信,要他交给任遥,他回到岚县转交了那封信后,忽然就说要和任家姑娘成亲,这才找到你娘的,他们二人具体聊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千禧后悔了,当时只顾着谈情说爱,早知会有今日要借钱的境遇,就该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抿嘴,“我知道了,我去试试。”
    江年摇头,“怕是没那么容易,我白天跟着马儿的足迹到了一个叫芥子山居的地方,我想追进去,门房的小厮说没有录名或介绍不让我进,我着急,嘲他们一句狗眼看人低,就被人打成这样……”
    千禧知道他是爬回来的,心疼地瞧他一眼,轻拍他的肩,“我明白了,我去。”
    “你大着肚子怎么去?”
    千禧挤出笑容,“实在没有办法,我只能用安国公夫人的名头了,运气好,我们能在杨玄昭追来前见着皇帝或江祈安,运气不好,我被抓回青州……抓回去就被抓回去呗,我还能逃……”
    “杨玄昭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江年越品越不对,“还是你骗我,这根本不是咱公子的娃!”
    千禧笑话他,“不是你就不管我了?”
    江年绷着个脸,越发不乐意。
    千禧这才笑着笃定地告诉他,“放心好了,包准是江祈安的,骗你我天打雷劈!”
    “杨玄昭尚且不知,但是潘雪聆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拿孩子威胁我和江祈安的。”
    要是潘雪聆认为孩子是杨玄昭的,她就会拿孩子和自己威胁杨玄昭,左右都会被人捏在手心,千禧实在有些怕。
    江年想过,就算救不了江祈安,他也要保住这个孩子,更不敢让千禧去涉险,“不行,你不能……”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去芥子山居瞧瞧。”
    千禧眸光骤然明亮,万事都有风险,却也好过踌躇迷茫不知所措。
    她没有给江年反驳的机会,他们没有胆怯退缩的资格。
    第二日,江年因为腿骨的伤高热不退,烧得迷迷糊糊的,千禧让春喜照顾好他,叫了个轿子往芥子山居去。
    芥子山居据说个文人墨客聚集的高雅之地,没有人引路,没点身份的人不让进,千禧就这般被拦在了门外。
    她也没抱期望能顺利进去,坐在门前等了会儿,江年说任遥是个清秀女子,扮作男装,眉眼细长,下巴中心有痣,很好认,若是能遇见,用故交借点钱,他们或许就能等到顾枳回来。
    她选了个能挡风雪的屋檐下坐着,不多时,便有人出来驱赶,“诶,别挡道啊,这里不容闲散人乱逛!”
    千禧愣了一瞬,站起来好声好气道,“兄台,我既没坐在大门前,也没站在路中间,这么偏的角落,如果挡了你们的道?”
    “你别管!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别管?这路修在中间,是人都可以走一走,我在这等人,有何不可?”
    对方忽然就怒了,“你八成又是个来找自家男人怨妇吧,有这时间不如回去好好把孩子生了,洗衣做饭收拾得妥妥帖帖,男人不自个儿就回来了吗?在这儿等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感觉江年就是被他给打了!
    千禧登时就怒了,“你一个看门的狗也敢跟我叭叭叫!你家长会没教过你什么叫以诚待客吗?这么不懂礼的人,芥子山居也敢用,还敢自称什么高雅之地!我瞧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一个挺着孕肚的女子,个子小小的,说出这样的话,属实将对方看呆了,随即一想,不过是逞着气势的泼妇,他开口便想骂回去,“你哪家的蠢妇敢诋毁我们芥子山居!谁给你的……”
    千禧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直接打断,“少给我叭叭!我问你,昨日是不是你打了我家仆役?”
    对方一愣,昨日是有个被打的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还敢指着他鼻子骂,光是想起,他气又上来了,“昨天那个癞蛤蟆你家的?敢请今天是来讨公道的?看你模样还有点像个夫人,昨天那个是你家狗奴?你这不会跟自己狗奴搞在一起了,来寻自家夫君寻得原谅吧?野种人家哪能原谅啊!”
    说完这句,他还眼神猥琐地扬眉一笑。
    千禧一巴掌就挥过去了,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愚蠢莽撞是基础,开口闭口永远不离床上那点事儿,恶臭至极。
    对方显然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傻傻愣了一瞬,门前几个看门的蜂拥而至,男子反手就想回千禧一个巴掌,千禧往后一退,一脸倨傲的道,“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身份,就想对我动手?”
    这话唬人,对方约莫四五个人,顿时不敢动作,面面相觑。
    男子嘴角抽了抽,“你什么身份?”
    “我乃安国公的夫人,陛下赐婚,你刚才说的污言秽语,我都记下来了,现在还想对我动手,你家多少脑袋不够掉的?”
    男子面色在她说话间越来越白,手底下人像看灾厄一样看着他,不管他们认不认识杨玄昭,反正是个国公,他们就惹不起,良久,男子一边心虚一边颤颤巍巍道,“哼!凭什么信你!”
    “你爱信不信!”千禧挺着肚子往人群中走去,那几人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她扶着肚子,“我现在月份大了,等会儿回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芥子山居能脱得了责任吗?”
    众人一惊,这可不得了啊,拖也拖不得,拽也拽不得,有个好歹全赖自己身上了,连忙将她请进了屋,却也不能进去,只是给她端了杯热茶,让她在廊下等着。
    与此同时,芥子山居的人仍然怀疑她的身份,多方找人核实,反复问着她居所,千禧只道,“居所怎能随意告诉你们?我出来找自己的至交好友,这也要管?我的好友叫任遥,你们帮我查一下,住那间房?”
    千禧越是趾高气昂,他们越是信以为真,一边想着坐实她的身份,一边帮她查叫做任遥的客人。
    就这般,她只能静静等着。
    芥子山居传来歌女的声音,婉转动听,魅惑人心,不少公子哥在地下看得双眼眯起,笑意盈盈。
    舒念芝在后台打扮着,仍不知今日该如何演出。
    她已经连连几日不得客人青睐了,今日若是收到的赏钱垫底,她就会失去在芥子山居唱歌的机会。
    还有几个人才轮到她,背后有其余歌伎走过,一脚踢到了地上的衣裳
    ,衣裳袖长,绊得那歌伎踉跄,那歌伎嘴里絮絮叨叨骂道,“东西怎么能放在过道上呢!挡路不说,摔了人你赔得起吗?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
    这话明显是对她说的,舒念芝转头看到的确是自己的衣裳,原本想道歉,却听到了她口中对乡下人的嫌疑,登时心里一酸。
    若是以前,她早骂回去了,可这些日子以来,唱歌不得客人喜欢,踩低捧高的人见多了,她此刻若是闹起事来,得罪了东家,人家再去乐师那骂她几句,唱歌的时候难免合不上拍子。
    她早已没了当初的任性与傲气。
    她对那歌妓道歉,心里却骂她八百回,憋屈死了,憋屈的她想哭。
    以前在岚县,江祈安一直说她不够勤勉,说什么以后没人给她担着,全得靠自己本事吃饭。
    现在好了,江祈安一语成谶,他真回不来了。
    她只好按照江祈安从前的提点,去拜岚县名伶齐著英为师,跟着他一起跑场子,扬名赚钱。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的好嗓子,根本不需要如何如何的勤勉,就足以动人,却不想她昨夜一个赏钱也没有,这无疑是天底下最伤人的事。
    她不想今日的演出再是这般,便跑着去找到齐著英,
    芥子山居里面很大,亭台楼阁,绿荫莲塘,应有尽有。对客人也讲究,一般会分为男客和女客的看台,齐著英在女客那方唱,总是能收获满堂喝彩。
    舒念芝找到他时,他在场边候着,她拽住齐著英的衣袖,问道,“还请师父指点!”
    齐著英四十多的年纪,仍是风采照人,这会儿见着舒念芝求她指点的模样,愣是笑了,“往日你最不乐意被人指点,终于知道自己笨了?”
    舒念芝无言以对,“是!还请师父指点!”
    难得的坦率,难得的认错,齐著英顿时心情舒畅,“我早就想说了,瞧瞧你这些日子都唱了些什么!咿咿呀呀,叽叽喳喳,不妖又不媚,只知鹦鹉学舌,难听死了!”
    舒念芝:“……”
    舒念芝脑子像被胖揍了一顿,嗡嗡的,若是往常,她转身就走。
    但……已经不是往常了,她咬牙,嘴唇微微颤抖,“师父,我不明白,我分明和往常一样歌唱,为何在岚县有人喝彩,来了这梁京却无人为我鼓掌!”
    “你脑子也太不好使了吧!你在岚县唱的歌,和在梁京唱的一样吗?”
    舒念芝懵懂的摇头,“不一样啊……入乡随俗,我当然是唱他们喜欢的歌……”
    “所以你才笨啊!他们喜欢淫词艳曲你就唱淫词艳曲,可你以前唱过淫词艳曲吗?眼神不够媚,身段也不够软,姿态低不下去,你当淫词艳曲那么好唱?”
    舒念芝被批评得抬不起头,仍想为自己辩解,“可……可……可我……”
    “可什么可!你不就觉得岚县那些乡土曲调会被人笑话嘛!”
    舒念芝猛地抬眸,想反驳,却找不到依据。
    齐著英轻笑,“你这么傲气的姑娘,没了傲气,不伦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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