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8章 好命人千禧忽然就痛得爬不起身,……

    千禧忽然就痛得爬不起身,跪在雪地里紧紧咬着牙,喉咙溢出痛苦的呻吟。
    她分不清是胃疼还是肚子疼,整个腹腔连成一片的难受,心怕是走太久孩子出了事,害怕得她拿拳头锤地,冰凉的雪被砸得飞溅。
    前方就有灯火,还有羊肉汤锅的香味飘来。
    疼痛越来越剧烈,她怎么也站不起来,死死抱住肚子,浑身疼的打颤,就这般躺倒在雪地里,落下不甘的泪水,她尝试不断呼救,尽管用尽力气,声音却不如她想象的那般大,传不到那融融灯火的摊铺前。
    也不知躺了多久,她渐渐意识模糊,恍恍惚惚之间,她瞧见一双兔绒的毛靴子踏雪而来,眼珠子努力向上看,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就力竭昏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在柔软且温暖的床上。
    甫一睁开眼,千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鼓胀胀的,没有疼痛,还有生命的迹象,她瞬间安下了心。
    屋子的陈设看上去朴素,像是客栈,她被人救了?
    难道是徐玠逃脱后把她给救了?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响,有人推门而入,与人先进来的,是浓烈的苦香药味,她心头一喜,慌忙喊了一声,“徐玠!”
    却是从门扇后探出一具身子,远不像徐玠那般高大,她顷刻间失落不已,看清来人后,眸光又一点点亮起来,“江年!你怎么在这儿?”
    江年面露嫌弃,端着药缓缓走过来,嘴里更是嫌弃,“哼!水性杨花的女人,张口就喊男人的名字!一个武一鸿还不够,又高攀上了那什么国公,现在又喊上徐玠了!”
    千禧不知该怎么回应他这一连串的怨念,不管他再怎么嫌恶,到底把自己救了,还是熟悉的人,没什么比这更安心的了,她当做没听见,笑着道,“江年儿,谢谢你救了我呀!”
    千禧没回应,江年被气得咬牙切齿,哼一声,将药往她面前一凑,“快喝!”
    凶巴巴的!
    谁让他手里是药呢,凶就凶一点,千禧捧着碗道一声谢谢,咕咚咕咚灌下去,喝完她才问,“这是安胎药吗?”
    江年皱眉,“你现在才问?我们可是有过节的,不怕我下毒害你?”
    “什么过节?”千禧满脸疑惑。
    江年想起被江祈安赶走时的痛苦了,面前的人一脸无知,要么是忘了,要么是并不认为那是过节,他越想越觉得生气,死死瞪着她,
    怨恨的话全在眼里,就看她自己明不明白!
    千禧与他瞪了一会儿,点头道,“嗯,我明白了,我不是忘了,只是没觉得那是个很大的事儿。”
    江年听了这话惊愕不已,刚才他没说出口啊,她还能看透人心?
    他嗤嗤笑了两声,愤然为自己道不平,“嘁……你真是脸皮厚啊,被赶走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无所谓咯!就说了你几句不好……至于嘛……还把我赶走了……”
    江年越想越气,明明他才是一直跟在江祈安身后的人。
    江年还算比较好懂的人,千禧知道他在气什么,犹豫了一下是解还是搁置,她现在处境很不好,老实说,她已是穷途末路,徐玠对让她不要等,免得又让杨玄昭抓住了,她便不能在此耽搁。
    她现在身无分文,甚至取不了货物,没有人的帮助,她到不了梁京,也见不着江祈安。
    糟糕的现状。
    她正在思考着,江祈安发现她不说话,心里犯嘀咕呢,莫不是给她说气了,连忙开口,却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呃……你……”
    “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千禧抢断了他的话,“你听我说说可好?”
    江年怔愣,没搭理人,却是默许她讲话。
    千禧觉着,不能交心的人,她不敢相信,所以还是选择了解,能解了心结与仇恨皆大欢喜,说不准他也要去梁京,解不开就只能分道扬镳。
    她期望是前者。
    她抿唇思索,“因为你依赖他,将前途寄托在了江祈安身上,你不喜欢他回到岚县的选择。可是他有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想法,没办法只为你而活。”
    江年听得心头发苦,被赶走后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一直以为自己陪他吃了很多年的苦,在他心里总归不一样。
    可现实给他当头一棒,赤裸裸地证明了他的错。
    千禧说得不错的,甚至一针见血,扎得他心头发慌,不禁在袖中捏紧了拳头。
    千禧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我知道你替他打抱不平,但不能只因为他喜欢,我就必须嫁给他啊。你不能苛求他,他也不能苛求我,谁都不能苛求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江年在离开江祈安以后,得了些钱财,也有人因为他曾是县令身边的人找他做生意,一开始他也欣喜,只想证明自己没了江祈安也行,狠狠赚了一笔钱后,他的心忽然就空寂一片。
    以前他以为自己是想做人上人,站得越高就不会再有人欺负自己,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人真是矛盾又怪异的东西。
    不比江祈安永远都有劲儿,压根儿看不见别人背地里如何讥讽他,更不比千禧,当面骂她还能笑嘻嘻跟自己说理。
    江年恼羞成怒地骂一句,“哼,你说的是歪理!自以为是!”
    千禧听他声音里有半分逞强,直觉自己可能说中了,继续道,“你还觉得他回到岚县是因为我,我耽误了他的前程,还不选择他,这让你气不过。”
    江年挑高了眉毛,“难道不是?你不知道他那些年都是怎么念你的?”
    “怎么念我的?”千禧脸皮厚的朝他轻笑。
    江年彻底无话可说,总是想起那些年漂泊辗转,却总在画她的画像,写有关她的诗,有时喝醉了,会莫名其妙问出一句话,他问,“你知道什么样的水土才能养出那样的姑娘吗?”
    江年当然不知怎么回答,那时的江祈安总笑得意味不明,只是在他被钦点为状元后,他好似回答了这个问题,“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江年何尝不知,他就是喜欢人家,嫁人了也无所谓,在江祈安心里,只要能回到岚县,倾尽所能滋养着一方水土,让这一方水土滋养他心爱的姑娘,他就知足了。
    简直是天底下最吃力不讨好的法子!
    江年垂头,嗤笑一声后神情变得落寞,“他说,岚县的好模样,都长在你身上了。”
    千禧愣住,这是句很朴素的话,又让她心尖震颤,太夸张了,夸张到她不敢承认,这是在夸她。
    岚县的好模样?是她像这座城,还是这座城像她?
    又或是她被前人踏踏实实地承托着,被养得很好?
    她一时没能掂量出这话的重量。
    直到老死的那一天,她才蓦地回想起来,这当是这辈子她听过最恢弘的赞誉,让她在浩浩汤汤的岁月里,将名字刻在了岚县的丰碑之上。
    “该说不说你命好。”江年无意识的喃喃,“命是真的很好……”
    千禧拉回神思,“嗯!被你说中了,我命就是好!我还以为自己会疼死在路边,这不是遇见了你吗?”
    江年:“……”
    无言以为呢。
    江年彻底不说话了,沉沉叹了一口气,刚准备转身离去,又被千禧叫住,“等等,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江年不耐烦道,“要问什么快问!”
    “我……大夫来过了是么?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疼痛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千禧实在有些担心。
    江年依旧不耐烦的回答,“大夫说暂且没事,不能再走那么多路了!也不能受冻,不然保不住!”
    千禧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那你为何在这蓝曲镇?你要去哪儿?”
    江年嘴角一抽,“问那么多干嘛?又不关你的事!”
    千禧被呛了,乖乖闭嘴,看他转身又想走,她连忙开口,“等等等……你愿意陪我去梁京吗?”
    江年顿住了脚步,犹豫片刻,他冷笑一声,“我去干嘛!有我什么事儿吗?我又不是江祈安的什么人!”
    千禧觉得他这么说,一定是知晓她此行的目的,这话还怪酸的,千禧出发前找过他,他当时不在,现在又为何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呢?就这么巧?
    思来想去,总觉得……他需要一个台阶?
    千禧试探了一下,“嗯……那也没关系,你能救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要是江祈安知道你救了他的孩子,他也一定感激你,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话音一落,江年猛地转过身来,“你说这孩子是江祈安的?”
    千禧点头,“嗯!”
    江年瞪大眼瞅了千禧,好一会儿,瞳孔才缓缓恢复正常,“喔……喔……”
    这时千禧趁机再问,“我能跟你借点钱吗?借的数额有点大……我钱全部都被抢了,货也取不出来,还得雇人陪我去梁京,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到……”
    江年在屋里转了一圈,时不时瞥向千禧,半响才道,“我正好要去梁京办点事,恰好顺路,你要借的钱太多,我也拿不出来,不妨你花钱雇我,能赚一点是一点,等回了岚县,你一并结给我……”
    他一遍遍强调着雇他可不便宜,也不白帮她做事,更不是去见江祈安的。
    最后,他才不情不愿地应下。
    第二天千禧起床时,问了客栈老板娘一句,老板娘讲啊,“江老板都来这儿住了十几天,说是等人,天天没事儿就去镇子外头转悠,望着的大路来的车马,每一辆他都要去看看是谁,那叫一个望眼欲穿啊!”
    千禧默了下时间,十几天,她出门快将近一个月了,若是快马加鞭到蓝曲镇,也就三五日的时间。
    她心里知道,江年就是来等她的。
    心里酸酸的。
    她果真是命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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